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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五-七藝術 光影之間。(三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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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五-七藝術 光影之間。(三更合一)……

覃煜舟和關璐輕牽著手走出酒店, 她剛想問覃煜舟是不是準備打車,就被手上的力氣拉著走向了一旁的奔馳,立在車旁的男人見狀立刻上前拉開車門, 畢恭畢敬地喊了聲“覃先生”。

相比於關璐輕的一臉懵逼, 覃煜舟像是習慣了般,沒有馬上坐進後座, 而是拿過了男人手裏的鑰匙, 示意關璐輕坐副駕, 他自己來開車。

相比於之前的兩輛車,這輛奔馳就顯得低調了不少, 但關璐輕懵懵地被安排進副駕時,還是感受到了低調之中的奢華。

“覃先生,這是Felix讓我帶給你的東西。”男人說著,從後座拿出那個包裝漂亮的禮品袋,上面看不出任何品牌。

覃煜舟知道這是宜港分部送來的手表,前幾天剛接到方斯喬的電話, 日內瓦那邊說暫時沒貨,需要從宜港調過來, 因此可能會晚幾天,昨天剛落地巴塞羅那, 第一時間同步給了方斯喬。

“好, 辛苦了。”覃煜舟接過袋子,心裏想到什麽,垂眸囑咐著男人什麽,像是在交代什麽事情一樣。

關璐輕正坐在副駕發呆,手機也沒什麽好玩的,和國內的好友也有著時差, 就連聊天也聊不到一塊去,著急忙慌了一中午,她這會開始放松大腦,以至於完全沒註意外面兩人在說什麽。

也沒註意覃煜舟放回後座的黑色袋子,還是駕駛室的關門聲才讓她堪堪回神,“我們現在去哪裏?”

覃煜舟點開車載導航,一邊輸入目的地一邊回答她:“現在去米拉之家,結束之後就直奔聖家堂。”

“好誒!”關璐輕比了個出發的手勢,聲音激動而興奮。

奔馳疾馳在路上,關璐輕用餘光撇了眼身旁的男人,她總覺得覃煜舟開車時的模樣要比平時禁欲得多,這讓她忽然想起在網上沖浪時刷到的一句話。

——“寸頭是檢驗男生帥的唯一標準。”

曾經的她對此只是淡然一笑,如今想想這句話或許不假,畢竟她每天在娛樂圈接觸那麽多帥哥,其中也有不少留著寸頭,但那些人都不太能和覃煜舟相提並論。

他的五官甚至於他的氣場,都像是渾然天成的般,再經過生活和閱歷的打磨,就顯得更加有涵養。

“在想什麽?”覃煜舟很早就察覺到了關璐輕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忍耐了好一會才終於開口問了出來。

關璐輕倒也沒有被發現後的窘迫,而是十分坦然地將手肘置在中控上,好整以暇地開口:“我好奇,真的沒有人說過你很有old money的紳士感嗎?”

覃煜舟趁著等紅燈的間隙將臉轉過來面向她,學著她俏皮可愛的動作,認真地搖搖頭:“還真沒有,年輕時朋友們對我的評價不算太好。”

關璐輕啊了一聲,心想怎麽會,畢竟現在的他看上去禮貌又紳士,成熟又穩重,完全就是國外影片中那些讓人欲罷不能的紳士。

“真的。”覃煜舟將車載音樂的聲音調小,單手打著方向盤,餘光掃了眼擺出一副洗耳恭聽乖巧樣子的關璐輕,他的嘴角不禁揚起一抹笑來。

“其實從小我就有點調皮,但那個時候在國內上學尚且不敢太放肆,後面到了國外就有點剎不住車,coco女士對此的評價是,只要成績不下滑,一切都隨我,所以我就更有些無法無天。”

“國外上學很充實也很有趣,總是有無數的課外活動等著我們,比如網球足球之類的,不瞞你說我也是逃課人員中的一份子,總之當時同學對我的評價都是——”

見男人停下了開口的意思,關璐輕有些按耐不住內心的好奇,雙手攀上覃煜舟的手臂,小幅度地晃了晃,語氣催促道:“所以是什麽,你快說!”

“Damn!原來你是這樣的Zevon!”覃煜舟無奈地聳聳肩,對這樣的評價頗有些意見:“我從來都沒有掩飾過我本身的性格,不就是有點愛玩,我又沒做錯,也不是我害他們挨罵的。”

這話一出就顯得十分有故事了,關璐輕迅速抓住了他語氣中的線索,“所以他們為什麽挨罵?”

“因為我們高中住宿,我是逃課團夥裏唯一一個住宿的,有幾次逃課跑出去玩就被抓了,老師看見我在隊伍裏面的時候,有些震驚,以為是他們帶壞我,無論我怎麽解釋都沒用。”

“為什麽啊?”關璐輕一臉好奇。

“一開始我也不理解,但後面偶然撞見過一次同學被訓,才明白了,原來是我成績好。”

男人的話音剛落,關璐輕就噗嗤一聲大笑了出來,整個人都笑倒在座椅裏,聲音還帶著點顫抖:“要是我,我也會說,damn!原來你是這樣的Zevon!”

“你真的沒有在凡爾賽嗎?”關璐輕捂著肚子湊過去,視線上下打量了著他,語氣有些不正經的意思。

覃煜舟空閑的那只手往上擡了擡,玩笑了句:“難道說damn的不應該是我嗎?”

關璐輕笑得更大聲了,“早知道成績好還有這種待遇,我高中的時候高低也逃個課。”

“逃課去哪?”這下輪到覃煜舟好奇了。

“那你呢?逃課去哪裏?”關璐輕沒有回答他,而是將問題拋了回去。

“球場,賽車場,游戲廳,公園玩滑板等等。”覃煜舟腦子裏只閃過了這些畫面,其實還有,但跟這些大差不差。

關璐輕啊了一聲,語氣好像有些失望,在覃煜舟遞過來的探究目光中,她小聲嘀咕了一句:“還以為你說的愛玩,是泡吧戀愛呢。”

覃煜舟聽到這話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好像有點失望。”

關璐輕立馬低下了腦袋,認錯的姿態十分熟練,“是我狹隘了,我反思。”但覃煜舟接下來的話倒是讓她有些沒反應過來,“你反思早了,我是會去酒吧,但那是大學的事情了。”

“跟著同學朋友一起去的,有的時候是一些聚會活動,也偶爾會去朋友家裏參加一些派對,至於戀愛,確實有過幾段,但我自認為都是認真開始,和平結束。”

這是他第一次聊起曾經的戀愛史。

關璐輕說不好奇是不可能的,這段時間她總是會想,像覃煜舟這樣的男人曾經的前女友究竟是什麽樣子的,是漂亮還是優秀,這都讓她不免想要得到答案。

畢竟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了,沒有戀愛經歷也不太可信,更何況兩個人親密接觸過那麽多次,多少也能從中看出點什麽,但戀愛史一直都是兩個人之間從未聊到過的話題。

其實倒也不是刻意避開,確實是沒什麽機會能說到這上面去,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聊著聊著就到了戀愛上。

“我能問問分手理由嗎?”關璐輕絲毫不掩飾自己對這個話題的興趣,話落又怕他誤會什麽,連忙補充:“單純好奇,保證只聽不評價。”

覃煜舟側頭給了她安心的眼神,“當然。”

他心裏確實不覺得有什麽,也不打算掩飾什麽,每一段戀情他都認真對待,也從不避諱和朋友或者家人聊起曾經的感情。

覃煜舟從不貶低曾經這段感情的存在,更不會否認女生的付出。

朋友每次聊起這些的時候,總是會拿覃煜舟和其他人比較,說他就算分手了,也絕對不會說女生的任何不好,相比於圈子裏的愛玩二代,他總是在這方面有些格格不入。

“上一段是在讀研的時候,但也有過去幾年了,我和她是在辯論比賽中認識的,她在斯坦福讀法律,後來又在同學聚會上偶遇,一來二去就熟了,漸漸地就確定了關系,分手的原因其實是我的問題,畢業後我需要回國工作,她選擇在美國實習,異國戀的滋味不太好受,再加上還有時差,我能給的太過於有限,有過幾次爭吵,後面冷靜下來談了一個下午,決定和平分開。”

覃煜舟說這段時的語氣一直很平靜,真的就像是在陳述事實,關璐輕也能從只言片語中感受到,他對於這段感情的尊重。

隨著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奔馳很快就抵達附近的停車場。

關璐輕推開車門下來時被刺眼的陽光晃了一下,連忙從包裏翻出墨鏡戴上,而一旁的覃煜舟直接擡手撥了下,頭頂的墨鏡自動滑下來。

步行沒一會就到了著名的米拉之家,這座被稱為“石頭屋”的白色房子早已經被列入了世界文化遺產,也是西班牙著名建築師高迪的經典作品。

米拉之家的墻面凹凸不平,由曲線一層一層組成,蜿蜒起伏間沒有任何直線的存在,像極了海灘邊層層疊疊的海浪,將流動性體現地淋漓盡致,關璐輕親眼見到時才明白為什麽高迪的建築會如此迷人。

買好票後,她和覃煜舟並肩往裏走,期間不免聊起有關高迪的生平以及他所在的那個時代,新藝術運動為歐洲乃至世界帶來的影響。

新藝術運動是繼英國工藝美術之後在法國開始,而後席卷至歐洲與美國,而高迪就是西班牙在那時著名的代表人物,新藝術運動提倡自然主義,而高迪也將這一理念貫穿在作品之中。

“世界藝術的長河從古至今都是不斷地推翻重建,從維多利亞風格到巴洛克,再到英國的工藝美術,到高迪的新藝術運動,這期間就經歷過不少藝術家的新起與衰落,單單從紅屋到米拉之家,就有種跨越兩個時代的奇妙。”

在英國的時候,關璐輕趁著空閑時間,在倫敦的郊區看見了工藝美術時期著名的建築紅屋,由莫裏斯和其好友韋伯共同設計,而如今她又站在米拉之家俯瞰工藝美術後的建築作品。

好像讓她窺見了藝術歷史上前後兩個時代的不同,以及其中的傳承與融合,世界在進步,藝術同樣也是。

“我好像突然明白你為什麽會喜歡米拉之家了。”關璐輕和覃煜舟來到屋頂,她站在臺階上,視線落在前方那些風格迥異的雕像,默默開口。

相比於聖家堂的威嚴與莊重,米拉公寓就顯得靈動跳躍不少,再加上曲線所帶來的柔和美,關璐輕有那麽一瞬間能明白他為什麽會喜歡這樣的建築。

“我最初來這裏的時候還沒有輔修藝術學,當時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覃煜舟背向太陽,暖洋洋的陽光打在兩人的四周,身後是像小方格一樣整齊分布排列的巴塞羅那。

“這裏很像龍的巢穴,雖然隔壁的巴特羅才是真正源自龍的靈感,但我總感覺這才是龍神秘的洞穴,後來去上了藝術學的課,才發現是我淺薄了。”覃煜舟和她聊起那時的年少。

覃煜舟將視線收回,輕輕落在女孩耐心傾聽的臉上,嘴角的笑隨之彎起,內心也隨之柔軟下來。

“那個時候我才真正意義上地開始接觸藝術,了解每一個時期的藝術運動,感受藝術運動所帶來的不同風格與思潮,同時也讓我看見了這個世界的多樣性。”覃煜舟想起了自己本科時期大學教授在課堂上說的一句話——

“藝術的起源至今都沒有答案,但我們每一個人都見證了藝術的發展。”

關璐輕輕嘆一聲,“是啊,藝術總是偉大而渺小的。”

因為創作的偉大,也因為欣賞的渺小。

關璐輕和覃煜舟從米拉之家出來的時候已經四點多了,時間有些來不及,於是兩人果斷放棄附近的巴特羅之家,直接啟程去聖家堂。

之前上網沖浪的時候,關璐輕偶然刷到過聖家堂的視頻,那是一個陰沈的雨天,視頻的角度從低到高,讓聖家堂原本莊嚴肅立的形象因為雨天的加持更顯壓抑。

可隨之而來的也是神秘,更想讓人親臨其境去感受建築給人帶來的視覺沖擊,於是一路上,關璐輕表現出了滿分的期待。

覃煜舟雖沒有她那樣,興奮都溢於言表,但還是難免被她的興奮給感染到,嘴角的笑一直都沒有放下來過。

路程其實不遠,早在米拉之家的屋頂上,關璐輕就已經能夠看見遠處屹立的聖家堂,而如今隨著車子的越靠越近,極繁主義的立體雕花十分具有特點,高聳入雲的建築設計讓人驚嘆。

下了車,關璐輕就迫不及待地拉著人小跑過去,站在門口向上看就有種威嚴的壓迫感,可一旦走進去,才發現原來裏面的美和外面的莊嚴像是兩個極端。

有的時候網絡還是會說真話的,這個時間點來看聖家堂就是最棒的選擇,臨近落日時分,透過五彩玻璃而照射進來的陽光,像是給這個藝術殿堂籠罩起了一層柔和溫暖的聖光。

一進來的關璐輕驚訝地哇了一聲,仰頭四處張望著,像是完全看不過來般,感覺每一個小細節都是不可忽略的,就連掏手機出來拍照的事情都忘了。

這樣內外不同的聖家堂給關璐輕一種外冷內熱的感覺,就好像從外表看上去它是堅硬無比的鎧甲,可實際走進深處,就會發現鎧甲裏所包裹的是一顆柔軟而細膩的心。

這是那些五光十色的光給予她的奇思妙想,關璐輕站在原地擡頭望著墻壁上五顏六色的光彩,她的目光像是被深深吸引住了,完全挪不開眼。

“本科的時候我選了一學期的設計課,那個時候教授講到設計中的一個小點叫照明設計,當時她給我們放了一段視頻,我依稀記得應該是德國一個專門做燈光設計的公司其中某些產品的宣傳視頻。”

“或許也有鏡頭的加持,畢竟這行做久了難免懂一些行業內的小心機,但那個時候的我還是被深深吸引了,宣傳片我記不太清了,但我當時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他們好厲害,他們是在‘玩’光誒。”關璐輕將落在遠處的視線收回來,轉向覃煜舟挺拔的側臉上,可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男人也隨之轉向了她,視線相匯的瞬間,好像窗外瞬間照進來的一束落日餘暉。

“那個時候應該就在我心裏種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盡管現在的我還是無法像當初視頻裏的那些人一樣,但我也在以另一種方式操縱光。”

舞美其中一個必不可缺的東西就是燈光,每次回想起本科時期看見的那段視頻,她都這樣安慰自己,夢想能夠被實現一小部分,其實已經很棒了。

對於這樣的結果其實她很滿意,也從未感覺到遺憾,也因為接觸舞美,對自己未來想做的事情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關璐輕拉著覃煜舟的手,帶著他一步步走向那些浮動的光影之中,感受著光束打在自己的四周。

浮光掠影之間,她輕輕開口:“時至今日我已經不想成為操縱光的人,也沒有人能夠真正地操縱光,我只想感受它們。”

感受這片寧靜與美好,以及覃煜舟回握住的力度,還有掌心相貼傳來的溫度。

原本嘈雜的氛圍好像瞬間安靜了下來,關璐輕回眸看向他時,燦爛的光從他臉龐上劃過,打出一明一暗的分割,而被驀然照亮的那抹藍色,神秘而深情。

這一剎那,像是與二十歲的她重疊,但不同的是,那時的她在光中找到了夢想,如今的她在光中遇見了心動。

兩人手牽手逛了好一會,關璐輕這才想起來拍照的事情,於是先連忙掏出手機連續拍了好幾張,這才從覃煜舟肩膀上掛著的包裏翻出相機,又對著建築拍了好一會,這才把相機交給了覃煜舟。

拍了這麽多次照片,關璐輕已經十分信賴他的技術,就這麽隨意地擺著姿勢,其餘的就交給正在找角度的某人。

這時身邊來了一對小情侶,估摸著也是來旅游的,但相比於關璐輕和覃煜舟的和諧,那對就顯得十分不同了,從他們的對話中就能感受到。

“你到底有沒有好好拍啊,能不能走點心,我等下去檢查,你要是再把我拍成一米五的小矮子,信不信我明天就跟你分手。”

“蹲下來,手舉高,之間教你的那些有沒有認真學啊,你看看旁邊那位帥哥,還會主動蹲下來找角度,同時還不忘提醒自己女朋友換姿勢,真服了你,還沒自拍桿有用!”

女孩抱怨似得嫌棄不大不小全部落在了關璐輕的耳朵裏,於是被覃煜舟提醒的手又默默放下,簡單拍了幾張,拉著人火速逃離了戰場。

覃煜舟當然也聽見了女孩的抱怨,被關璐輕拉走的時候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一副她是在說我們嗎的表情,兩人溜到小角落裏對視一眼,直接笑了出來。

“還要繼續拍嗎?”覃煜舟晃了晃手裏的相機,輕聲詢問她的意思。

關璐輕接過相機看了一眼,大致掃了一眼之前的幾張照片,覺得應該差不多了,於是她便提出先不拍,還問覃煜舟要不要拍幾張。

“要不我們一起拍幾張?”覃煜舟想了個一舉兩得的辦法,等她的意思。

關璐輕點點頭,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好在她的相機自帶一塊翻轉屏,於是覃煜舟拿著相機,關璐輕則看著上方的那塊小屏幕,確認自己的妝容沒有問題,她擺出一個微笑的同時用手肘拱了拱男人的手臂,用鼻音告訴他可以拍了。

覃煜舟側頭看向她,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柔軟,就連自己什麽時候按下的快門他都沒有意識。

拍好照片,關璐輕口袋裏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她見是蔣修林,於是便和覃煜舟說了一聲,找了個小角落接了起來。

“姐!你真是我的姐!剛和甲方那邊開完會,他們選了你的方案,說修改一些細節就好,還問我能不能見見你本人。”蔣修林的話像是裝了擴音器一樣,給了關璐輕一激靈。

不過她關註的點就比較稀奇了,“你竟然願意一大早爬起來去公司開會。”

“沒辦法,甲方太難搞了,要不是這個品牌我還挺想合作的,哥們早就把改了十幾遍的方案拍到他們負責人的臉上。”蔣修林哼哼兩聲,語氣十分傲氣。

“行了,懶得聽蔣少爺在這裏說大話,我先掛了,等回維亞請我吃飯吧。”關璐輕也不跟他客氣。

蔣修林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聲音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正經了不少:“我聽說你辭職了,說真的你要不和我一起幹吧,我出錢你出創意,怎麽樣?”

“不怎麽樣。”關璐輕默默翻了個白眼,畢竟她太知道這位學弟有多不靠譜,本科的時候說要創業,創到現在都快十年了,倒是一點苗頭都沒看見。

妥妥一個沒有什麽事業心的富二代,關璐輕覺得自己要是和他一起創業,肯定會賠個精光。

“不是,璐姐你聽我說,我之前是貪玩了一點,但現在我真不是說著玩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回國了來我這裏看看,就當來玩也行,我實在是找不到有比你創意更對胃口的人了。”蔣修林努力爭取。

關璐輕的語氣像是哄小孩,“好好好,我知道了,等回國了我一定去觀摩一下。”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剛想問你有沒有興趣見一下這個品牌的甲方。”蔣修林問出口的話十分自然,明明只是一個漫不經心的問題,卻讓關璐輕楞了好久。

一路從尼斯到巴塞羅那,關璐輕每一天都很快樂,快樂到她甚至忘記了回國這件事。

不得不說,她確實還沒有想過回國的時間,但她也知道,遲早有一天是要回去的。

“還不知道呢,等我定好了再告訴你。”關璐輕的視線在人群中游走著,下一秒她與覃煜舟精準地對上了目光。

而覃煜舟看到她時,嘴角揚起了一抹笑,用手指了指身後,無聲地告訴她,自己先去那邊逛逛,讓她慢慢打電話。

不知道為什麽,關璐輕在那一刻只覺得內心深處像是被無形的手戳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走到他的身邊和他站在一起,於是她也這麽做了。

聽到她語氣有些焦急地想要掛電話,蔣修林便留下句到時候去機場接你,話落之後電話就被匆匆掛斷。

關璐輕收起手機放回口袋裏,小跑著跟上覃煜舟的腳步,主動伸出手牽住他,那一刻就連穿堂而過的風都是溫柔的。

感覺到掌心中傳來不屬於自己的溫度時,覃煜舟像是感應到什麽般,側頭向右看去,但嗅覺比眼睛先一步認出她,屬於她的香味隨著風先一步進入他的呼吸。

就像是每一次歡.愉過後的相擁而眠,覃煜舟總是能從氣味先一步預判她的靠近。

等人徹底來到他的身邊,覃煜舟總是喜歡將腦袋埋在她的頸窩處,貼著她的溫度,感受著香氣帶來的寧靜。

視線隨之一轉,是關璐輕那張靈動且笑意盈盈的純凈臉龐。

“我們現在去Tibidabo山追日落嗎?”

遠處的粉藍天空依舊美得不可方物,夜幕低垂下的巴塞羅那也依舊藝術而浪漫。

而手牽手從聖家堂跑出來的一男一女像是拉開了浪漫夜晚的序幕,一起從日出奔向了日落。

抵達Tibidabo時已經有些晚了,但關璐輕和覃煜舟都不是很在意,山上的網紅打卡地已經被國人占領,她就不打算去湊那個熱鬧,和覃煜舟隨處找了個小山坡坐下。

他們身旁坐著各式各樣的人,語言不同膚色也不同,但他們來到這裏的目的就是為了遠處天空中的那一場落日,只是突然傳來的普通話倒是讓關璐輕倍感親切。

隨著聲音的來源看去,關璐輕瞧見了幾個亞洲面孔,從他們爭論的話語中,她能猜到應該是附近國家的留學生,甚至還有可能和她是同一個專業的,因為手上拿著她熟悉的相機,甚至還有無人機。

“我說了,這樣拍效果會很好,你為什麽就是不聽呢?”其中一個女孩手中拿著相機,示意身旁的人看過來。

而聽到這話的男生托著個筆記本,一手操作著觸控板,一邊和那個女孩爭論:“但是導出來的片段太松散,後期剪輯的時候連貫性不好,拼湊的效果真的很不好。”

兩個人都堅持著自己的想法,誰也不肯讓步,而剩下的幾人面面相覷,始終一言未發,像是完全不知道從何勸起。

關璐輕看到這一幕不禁輕笑了聲,察覺到她的笑,覃煜舟不明所以地看過來,一臉發生了什麽的疑惑表情。

在他的目光中,關璐輕朝那邊擡了擡下巴,示意覃煜舟看過去,“說起來,本科的時候我也是這樣,總是在為不同的拍攝手法和分鏡表達和人爭論,雖然工作了還是需要和各種各樣的人‘吵架’,但現在想想還是讀書時最輕松。”

關璐輕說著說著就想起曾經為了把方案修改到藝人團隊滿意,平臺方滿意,投資方滿意,整整熬了快一周的時間,最後因為藝人在現場耍小性子,她直接發火的場面。

“你都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崩潰,這個改完那個又說要改,我們牛馬夾在中間這輩子都沒那麽窩囊過,最後好不容易開拍,還要折騰我,那個藝人要求多到離譜,這件衣服不能穿因為顯黑,那個褲子不喜歡因為顯腿短,我就沒見過這麽難伺候的人,最後我受不了直接沖到他休息室去,跟他經紀人battle了十幾分鐘,最後連帶著藝人一起罵了一通。”關璐輕現在想想都很氣憤,不過得知那個藝人塌房後,她就覺得暢快。

覃煜舟問她這類拍攝的具體流程,像極了一個虛心請教的好學生,十分耐心地聽著關璐輕跟他解釋。

“我們公司主要還是側重一些演出的舞美,比如平臺的節日晚會,歌手的演唱會,競技綜藝類型的舞臺,但有段時間接單很少,沒辦法只能接一些品牌公司的宣傳視頻,其中就需要品牌方的代言人出鏡,有些喜歡搞事情的藝人就會插手拍攝方案,總之一條視頻拍下來,折騰的是我們這群人。”關璐輕說著肩膀都耷拉了下來,絲毫不掩飾語氣裏的嫌棄。

“我一個朋友是做服裝策劃的,她工作的時候比我還爆炸,還是直接面對藝人的那種,她每次和我吐槽的時候恨不得張八張嘴。”關璐輕絲毫不誇張,“我們之前光說八卦就聊到了淩晨三四點。”

覃煜舟看著她靈動的表情,嘴角帶著笑,好像有那麽一瞬間能明白之前回國,朋友為什麽能聊那麽久的娛樂圈,“你現在的表情讓我想起了和一個朋友聊天,他也是你們那個圈子的人,吐槽起來的時候完全不帶停。”

關璐輕用力地點點頭,“真的,我一開始沒進這個圈子工作的時候還充滿幻想,感覺每天能看見帥哥美女心情會很好,但我大錯特錯,就算帥哥美女再好看也彌補不了我上班憔悴的心。”

“二十多歲的時候最迷茫,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也不懂什麽人情世故,現在三十多,內心比那時平靜許多,再遇到耍脾氣的藝人已經沒力氣罵人,但我也有過一絲的慶幸,我還是那個不太懂人情世故的我,不喜歡阿諛奉承,更不喜歡諂媚那些本就瞧不起女性的中年男人。”關璐輕說起這些時,像是松了一口氣。

覃煜舟的視線轉向了前方的天空,最後一抹熱烈的橙黃就要隨著黑夜的降臨而消失。

粉紫色的天空早就已經不見了蹤影,他聽出了關璐輕語氣中的情緒,“這些都是你的勳章,也是你的寶藏。”

“沒有人會在進入職場的那一刻就游刃有餘,無論哪個行業無論哪個位置,總會有青澀而膽怯的時候,我本科的時候在集團裏輪崗,到最後我都選不出來我想做的事情,後面我就任性離開了。”

“直到研究生畢業我才真正接手集團,前三年可謂是一塌糊塗,我甚至已經區分不開生活和工作這兩件事,像是失去自理能力的人,我甚至到了需要聘請一位管家的地步。”

雖說在豪門裏有管家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對於從小被教育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負責的覃煜舟來說,需要管家來料理自己的生活就證明那段時間他有多慌亂。

“那幾年我全年無休,工作上的事情有條不紊,但我知道我的生活亂了套,最後還是我母親的一番話打醒了我,那天我父母來我家,一進門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於是我們談了很久,她問我還記不記得上次出去玩是什麽時候?”覃煜舟的話很輕,像是撥開迷霧的暖風。

他在落日的最後一絲光亮中望向了關璐輕,和她那雙明亮的眼睛對視著,“那一刻我完全回答不上來她的問題,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糊住了,也是那個時候開始,我學著去平衡工作與生活,盡管現在依舊忙碌,但我總是會給自己喘息的機會,比如一年當中給自己一兩個月的假期。”

關璐輕了然地點點頭,她聽懂了他話裏曾經的迷茫與崩潰,也感受到了他語氣中溫柔的安慰,“所以你現在就是在休假嗎?”

覃煜舟點點頭,將她被風吹亂的發絲別在耳後,“學不會又怎麽樣,做你自己就好了,想笑就笑,不想說話就不說話,這是你的權利。”

來之不易的,只屬於你的權利。

如此溫柔的動作讓關璐輕的內心輕輕空了一拍,眼前的這個男人永遠都是這樣,十分耐心也懂得尊重人,他平等地對待每一個人,無關身份地位。

“那你什麽時候回去工作呢?”關璐輕免不了好奇,她下意識認為等覃煜舟回去工作,兩個人的關系就自然而然地結束。

覃煜舟在心裏估算了一下時間,“應該還沒有這麽快,我的度假是從尼斯開始的。”

原來他們之間的相識只是他假期的開始,如果按照覃煜舟所說的那樣,他一年給自己的假期有一到兩個月,那麽對於關璐輕來說,自己會先一步離開,她不可能會在國外待這麽久。

“那你下一個地方準備去哪裏?”關璐輕順著他的話往下問,可他的回答讓她完全意想不到。

“這個問題不是取決於你嗎?”覃煜舟的話十分理所當然,絲毫不覺得哪裏有問題。

關璐輕啊了一聲,說實話她一時半會也想不到能去哪裏,因為蔣修林下午打來的電話像是現實生活中敲響的鐘聲,讓她瞬間清醒。

轉眼就在國外玩了快一周,關璐輕也無法再放任自己這麽下去,因此現在的她需要真的想一想回國的具體時間。

而一旁面露輕松的覃煜舟完全不知道此時關璐輕的心中所想,他倒是在心裏默默計劃下一個地方,殊不知身旁的女孩已經開始計劃回國離開的時間。

晚霞隨著他們聊天的時間而消失在天空中,日落後的藍調時刻再一次充斥著整個天幕。

關璐輕將回國的念頭往下壓了壓,望一眼天空,又看一眼覃煜舟。

“突然想去挪威了,感覺特羅姆瑟的藍調會更好看,之前總在網上看到一些超好看的壁紙,都出自於那裏。”關璐輕輕聲開口,語氣裏滿滿都是憧憬。

覃煜舟的那雙藍色眼睛是遺傳了他的父親,從小到大每一個看到他的人都會誇一句他的眼睛真漂亮,那時的他也只是淡淡一笑,絲毫不覺得有什麽特殊的地方,還是那天聽關璐輕說起,才讓他第一次註意到自己的眼睛。

她說,像日落後天空中出現的藍調時刻,就如同此刻這般,也隨著她的話,讓他想起當初在特羅姆瑟雪山上看見的藍調時刻。

原來在她眼裏,自己的眼睛如此特別。

覃煜舟笑著問:“那下一地方是去特羅姆瑟嗎?”

關璐輕毫不猶豫地搖搖頭,“想冬季的時候去,順便看看極光。”

聽到她的話,覃煜舟默默記下,心想今年冬天是不是需要提前挪出一個假期,這就意味著回集團銷假後會很忙。

藍調時刻很快就結束,身旁也有不少人因為夜幕的降臨而起身離開,見人都走得差不多,關璐輕這才拿出手機開始拍照,雖然不想承認,但她的確是忘記了。

“再一起拍一張?”關璐輕朝覃煜舟晃晃手機,問他要不要一起。

覃煜舟聽聞立刻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邊,接過她的手機,像下午一樣耐心地等待著她整理自己的妝容與狀態。

見她專註的樣子,他難得起了點小心思,彎腰靠近她的臉頰,輕輕喊了一句她的名字。

關璐輕下意識地側頭啊了一聲,因為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提前靠近,她扭頭的時候紅唇就這麽直楞楞地貼在了覃煜舟的左臉上,見計謀得逞,覃煜舟連忙按下按鈕,照片隨之保存下來。

“拍好了,要不要看看?”覃煜舟將手收回,將剛剛拍好的照片翻出來遞到還懵逼的關璐輕面前。

畫面中是黑沈的夜,以及女孩將唇主動貼向男孩的暧昧畫面,活脫脫像極了熱戀中的小情侶。

“你偷襲我!”關璐輕氣憤地指責他,“我要重新拍!”

看著她生氣的樣子,覃煜舟笑出了聲,像是又怕看見她哀怨的目光,連忙將笑聲掩去,“我覺得這樣很好,拍照講究的是自然,Gloria小姐。”

“可我要漂亮,Zevon先生。”關璐輕迅速回擊。

覃煜舟有種被打敗的感覺,但並不挫敗,而是心甘情願的低頭,於是他又一次舉起了手機,依舊像下午那樣,配合關璐輕拍了好幾張照片。

後來回去的路上,關璐輕用手機欣賞著今天拍的照片,手指劃到覃煜舟逗她拍下的那幾張,手指在刪除鍵上停頓了幾秒,遲遲都沒有按下去。

好吧,反正那張照片裏她也很美。

趁著覃煜舟還沒反應過來,關璐輕直起腰迅速貼了一下他的左臉,一模一樣的位置,但因為抽離得迅速,啵的一聲在兩人之間響起。

“算獎勵你的。”

之後見過的每一次藍調時刻,她都會想起這一幕,無論覃煜舟還在不在身邊,她都能感受到溢出屏幕的快樂與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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