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南國風雲,桃源世外

關燈
烏雲寺,佛塔千丈。

楊花青巷最深處,人間富貴綠竹巷。

綠竹巷是家酒肆,地界僻靜了些,但這日日客不再少。別聽這綠竹巷名字雅,實則這主人是個喜金喜銀的人物,否管什麽,什麽東西珍貴就往上弄,白瞎了綠竹巷這好名字。

不過,這的酒是一絕,一群酒鬼就是對主人家的品味如何瞧不慣,也舍不得不來。

“你們可聽說了,烏雲寺要重開了。”

酒肆中的男人指了指外邊,每說一字便越是壓低了聲音。

數日前,烏雲寺僧人盡數遷出,連同千丈佛塔一塊被封,據言是為修繕以供花娘居住。

這些時日,不說錦城青樓楚館的姑娘,就是稍微漂亮一些的普通女子一並被帶走安置在杏園,著萬軍看護。

酒肆的男人們喝得醉醺醺,七零八散,沒了以往那姑娘唱曲兒,臺上的幹巴巴的折子戲聽起來也沒滋沒味。

那是一方蓮花小臺,小臺周圍鑲金嵌玉的,開在翠玉蓮葉亭亭的水中央。

亭葉如蓋,水中清澈,一只打了金箔的烏龜悠閑的在水中晃蕩,歡暢不已。

能不歡暢嗎,以往臺上那小姑娘還在的時候,一枚接一枚的金幣往裏扔,若非躲得快,殼都得砸碎。

“烏雲寺開,和你有什麽關系,怎的,也有你夫人?”

這話說的講究,聽起來不是個滋味兒,一人將他揮開,“別亂提,要殺頭的。”

“還管殺頭?我與莊家妹妹青梅竹馬,眼見著就要娶過門了,這突然……”灌了一口酒,卻是再說不下去了。

“唉,”一人舉杯,道,“兄臺,來,同敬。”

“說起來,鎮國侯昨日也被抓了,你們可知是為何?”

“還能為何?燕山君親令,不為女人還為男人,那饒安郡主也是錦城數得上的美人,又喜拋頭露面,我早知道跑不掉。”

“不是說饒安郡主逃了嗎?”

“逃個屁,金枝玉葉的郡主大人,能逃去哪?指不定早被抓去烏雲寺了。”

這一個個喝得兩眼虛花,清風卷著地面落花,號稱三千界不夜的錦城竟冷清的厲害。

連城到的時候就是這個場面,一群丟了女人的男人借酒消愁,書生念兩句詩,江湖客抱起酒壇就灌。

大開的酒肆一側,風吹著藍皮兒的賬本翻了好幾頁,清一站在櫃臺前,見了心煩,索性直接合上,點了一筒竹煙,一吐便是雲霧裊繞。

他是酒肆的老板,也只他一個人。

見連城走過,清一微瞇了眼。

這破落戶窮酸不知從哪裏過來的,臉上戴個嚇死人的青面獠牙夜叉面具,青天白日就往綠竹巷裏跑。

清一煙槍在櫃臺上敲了一下,連城聞聲走了過去:“指通天,談清一。”

“江湖渾名而已,別客套了,”清一手往裏邊指了指,道:“綠竹巷是規矩,佛塔朝東立,有嘴無錢莫進來。”

連城想了想,道:“沒錢如何?”什麽都不缺,就缺錢。

“那你來還來這兒。”清一瞧了他一眼,萬分嫌棄的別開眼,且好心的指了條明路。

連城順著清一的指向看去,見那是一方亮瞎人眼的蓮花小臺。

清一道:“瞧見沒?我這缺個撥弦唱曲的,你若能讓我這碧水蓮池中遍灑金錢,你問什麽,我答什麽,分文不取。”

連城道:“蓮池遍灑,還分文不取?你的意思是這錢歸我?”

清一放在唇邊的煙筒拿開,深覺晦氣的擱下,拂袖道,“我綠竹巷只有進的銀子,沒有出的銀子。”

連城道,“那你這分文不取可就沒意思了。你看我們這樣如何,千錢一問。”

“你是老板還是我是老板。”還敢這麽多要求。清一翻了個白眼。

連城道:“有房是老板,有錢是大爺。”

喲,真來事了。

清一詫異的看了一眼跟前戴面具的‘羅剎,’又瞥了一眼酒肆裏喝的爛醉的男人們,道:“成吧。”

盡快讓他看到以往那紙醉金迷的場面就成,他實在是受不了這冷冷清清和死了全家一樣的景象。

他這是酒館,不是停屍房。

連城問:“可算數。”

清一道:“開門做生意,失了信意,腦袋給你也無妨。”

連城道:“不過這撥弦唱曲我不是很精通,可還有其它的辦法。”

“合著方才說的信誓旦旦,原是在套我一諾啊,”清一鄙夷,指著門外,“請麻溜的滾。”

連城覺得吧,自個有必要讓這人知道誰才是親爹,又突然想起書裏對這人的設定,寧死不屈的一頭倔驢,認錢不認理。

連城默默的消了心思。

行,不就撥弦唱曲嗎。

擡步往外走,一出門,玄靈子扇著白玉扇走了過來,“怎麽樣,問清楚了。”

連城道,“將音波功的口訣告訴我。”

“那就……”玄靈子驀的睜大眼睛,一合扇子恨鐵不成鋼,“這時候了你學什麽音波功,辦正事要緊,弄清楚了才好下手。”

連城給玄靈子說明緣由,玄靈子一拍大腿,“好啊,簡直……好主意啊,為師若也這般,我們歸雪樓就可修繕一番了。”

察覺到連城的眼神,玄靈子咳了一聲兒,道:“小混蛋,你當我歸雪樓音波功是什麽,那裏面的都是凡人,稍稍那麽一丁點就腦漿炸裂,你現在學,是趕著去殺人。”

將玉扇收回,玄靈子手中憑空取出一把二胡,“走,隨我進去,為師露一手獨門絕技給你瞧瞧。”

……

一刻鐘後,綠竹巷頂樓。

珠玉亂地,金碧輝煌,閃得小窮逼連城‘知難而退,’靠在門外裏邊的動靜。

屋內,熏香飄飄。

清一抿了一口茶,道,方淡淡的說道:“哦,你要問饒安郡主,據我所知,她沒有在烏雲寺。”

玄靈子扇著玉扇,急切道:“那她在哪?”

將手中是牡丹彩繪瓷杯擱下,清一不答反問,“你們要找她?”

玄靈子一楞,僵硬的點頭,“算是吧。”

清一道:“那我勸你還是不要去為好,據我所知,鎮國侯慘案,她於其中的推波助瀾功不可沒。”

玄靈子道:“她和重堯?”

清一微微一笑,“知道嫪毐和趙姬嗎?說不明白。”

玄靈子道:“你知道的不少?”

清一道:“江湖給我一個指通天的稱謂,怎麽也得維系維系,出門在外,有一兩聲名望到底方便很多,您說是吧,師伯。”

玄靈子咳了一聲,笑得尷尬,手中玉扇搖個不停,打死不認,“我不是,別亂說,言歸正傳,就是這小娃娃害自家,是吧。”

清一點頭,“我得到的消息確是如此。饒安郡主野心不小,所謀甚大,親爹鎮國侯擋了她的利益,自然……”

“停,”玄靈子打斷,“只說她在哪吧?”

“玉陰山。”

……

清一說的玉陰山是錦城外的王室狩獵場,山下駐紮著軍隊,山上守著掌印司的魅部。

但這些守衛,對連城而言,有和沒有沒什麽區別。

離開綠竹巷後,連城和先將玄靈子送回桃花塢,便來玉陰山,貼了張隱身符箓,連城大搖大擺的就進去。

這一進去,香粉撲鼻,連城一個哈欠就要憋不住,忙是將面具往後一掀,捏住了鼻子。

這得多厚的胭脂才有這等效用。

從乾坤袖中將夙緣畫是那幅據說一模一樣的人像圖拿出來看了一眼,隨後漫無目的的一個地方接一個地方的找。

說來也奇怪,這玉陰山修繕得相當隨意,奇門遁甲五行八卦皆無,他想找個規律都不成。

玉陰山的每間屋子都住著姑娘,幸好是青天白日,一個個穿戴齊整,這要是晚上……他就罪過了。

尋了沒多久,他就見著一個熟悉的人——玉雪書生姒青。

連城心道:“這可有意思了。”

姒青在一群內侍的簇擁下,從內而外散出的寒氣逼出眼角。

姒青修煉的是雪魄,每精進一層,便更冷一分,最後神功大成,斷情絕愛。

算起來,姒青也是連城的師兄,只是連城和他只見過一面。

玄靈子的徒弟太多,一輩子到死沒打過照面的不算少,這已是一番緣分了。

連城想起玄靈子說的那句話,果然不能找他這些師兄師弟什麽的,這要真來了,就成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連城也不明白,為何三千界的大小反派全集中在歸雪樓輸出,他原著裏都不敢這麽寫。

從離姒青最近的人說的話,連城得知姒青是玉陰山的管事。

他琢磨著,以這位玉雪書生的聲名,如何會幹這拉皮條的事情?怪哉。

又想著那小鬼頭說的斷子絕孫老太監,倒是能解釋為何一個內宮太監會歸雪樓的東西了。

有情決陰損歸陰損,也有它最大的優點,好學,速成,能讓一個凡人短時間脫胎換骨。

沒多久,姒青身邊的人謙恭的離去。

在這裏,沒有人知道姒青的來歷,他是燕山君身邊的人,二十來歲,白衣白帽,白靴,書生打扮,面容秀美如女子,一雙少見丹鳳眸,描紅繪紫,眼尾點了一顆紅痣。

一入庭院,少女們皆驚恐萬狀。他卻閑庭信步,仿似心情極好的勾了勾唇角。

連城見他輕車熟路一路到了最邊上的一處院落,這裏的人少了很多,見他來紛紛掩門,唯有一扇門不為所動。

他走了進去,一雙手臂環上他的脖頸。少女剛沐浴,身上只裹著一層薄紗,踮足在姒青唇上一吻,笑靨如花。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

尾隨而來的連城立馬越上屋頂,心道:“這可太刺激了。”

往荷包上敲了敲,一縷青煙飄蕩下去。

“你想和我就這樣說。”

美人投懷,溫香軟玉,姒青沒什麽變化,如同吃飯一樣平常,連目光也不曾改變分毫。

一個無比厲害,又甘心曲居人下的男人。

第一次見他,饒安就覺得他不簡單。

只可惜,這個男人,不是男主。

“你不覺得,這樣說,別有一番滋味。”雙手撫摸著姒青的臉頰,她輕啟的紅唇中,香氣如縷。

姒青任由她,“鎮國侯滿門伏誅,鎮國侯方才自盡身亡,郡主您現在的行為並不合時宜。”

“這麽快?你可真沈不住氣。”

饒安笑了笑,轉身離開,白皙的雙足落在地上,她整個人都濕漉漉的,那一層紫色輕紗緊貼著她玲瓏的軀體,若隱若現又什麽都瞧得見。

姒青自然沈不住氣,於他而言,只有死人才不會有和他作對的可能性。

饒安在上首坐下,交疊起雙腿,手肘擱在桌案上,指腹點著白瓷瓶中的一束薔薇,眼尾斜飛,“為了你,我背叛了我的父親,可你為何對我還這般冷淡,是我,不夠美嗎?”

姒青喜歡薔薇這一點,饒安觀察了許久。

姒青站離她十步遠,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不,你很漂亮。”

饒安道,“你這話是在告訴我,我並不漂亮。”

姒青道:“萬事萬物都要有個對比,對比方出美,至少現在,在我看來桌上的那支薔薇便比你漂亮。”

饒安點在薔薇花瓣上的手一頓,笑意也淡了,“我幫了你。”

“所以呢?”姒青道:“我們是互利互惠,我滅了鎮國侯府,你沒了父親的阻撓可以離上邊更進一步。況且,如果我是你,關於你父親的那件事情就該永遠的閉上嘴巴,打死不認,而不是如現在口口聲聲的出言炫耀。”

“夙揚是你的親生父親,你,不覺得於心不安。”

饒安臉上的笑意緩緩消失,她折斷瓷瓶中的那支薔薇,神情微斂,“可我的父親殺了我的母親,再者,我母親唯一確定的只有我是她女兒,可不確定我到底是誰的女兒。”

姒青道:“我對你們家的事情並不感興趣,我來只是盡一個合作者最後的義務告訴你一件事情,你的弟弟夙緣跑了。”

饒安訝異,有些意外,“我本以為他會和他母親死在一塊的。”

不知想起來什麽,望著那折斷的薔薇,低低一笑,“不過沒關系,我還有一份大禮留在他的身體,好好替我這個姐姐謝過那些多管閑事救他的人。”

聽到此處,連城面色一變,立刻轉身。

杏園有個姒青,他還不敢明目張膽的禦劍,若是被發現,好一陣纏的。

“我看到了,那個男人修煉了雪魄,那個女人會疫咒。”一眼觀測修煉的術法,是伏羲給將臣的能力,洪荒時的大妖大魔太多,知根知底,也知自己斤兩,方能活命,即便將臣覺得這就是個沒用的能力,但不可否認,真的好用。

至少,眼下受制於人,它就拿這個保命。

而疫咒是什麽?洪荒時的一類禁術,根據施術者的心意,可以任何形態存在,一旦施術成功,任你修為比施術者高出多少,也只能等死。

到了山下,連城拿出一張折成三角形的符紙,禦劍而飛,“師傅。”

很快,那邊有了回應,“他在施針。”

男主石破天?管不了那麽多,“你讓他馬上將那個撿回去的啥夙……夙什麽鬼扔出桃花塢,我馬上回來。”

“好。”不曾猶豫分毫。

連城心中的不安還沒減一分,符箓那邊發出一陣嘶吼。

糟了!

……

天近黃昏,彩雲照歸,分明花紅柳綠,懸瀑的上空卻盤旋著一群禿鷲。

這不是一般的禿鷲,眼瞳翻紅,透著鬼氣。

垂掛的水染成了黑色,彌漫著腐爛的腥臭,連城正待進去,水中猛的躥出一個黑影。

連城一個側身,手中劍訣一出,劍氣四走,只在瞬間,盤旋的禿鷲粉身碎骨。

甫一入內,瘴氣橫肆。枯山悄無聲息,寂靜得可怕。

琉金色的結界張開,眼前一片黑暗,耳畔一絲風聲也無。

沈重的黑瘴遮擋了他的視線,連城燃符丟了出去。這符紙如同有生命一般,霎時在兩道蔓延,照亮了前路。

現在的情況比連城想得還要糟,枯山的結界竟然破了。

順著火光往前,隱隱聽到黑暗中傳來了孩子的哭聲。

這聲音是……

前方的灌木叢中,高地錯落的墳冢,緋色靡艷交錯盛極的曼珠沙華。那花的紅,借著符火的光芒,冷幽幽的,像一雙盯著人寒光嗜血的紅眸。

就在這片花叢中,坐著一個小姑娘,正抽噎的哭泣著。

尚在滴血的衣,鵝黃色的流蘇,是……

“阿瑩,你怎麽在這,他們人呢。”一開口,連城方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他隱約是知曉的,又不敢面對,懷著一絲希望和不相信。

聽到連城的聲音,哭聲停滯,那喚阿瑩的小姑娘轉過頭。

那是真的轉過頭。像節節分明的木偶那樣,十分靈活,只這份靈活,並不應該存在於一個人類女孩身上。

她的右眼部分失去了,鮮血從她光滑的面頰往下滴落,在她的衣袂,肌膚上開出一朵又一朵凝血的妖花。

連城站在她的面前,阿瑩看著她,完好的左眼中,鮮血混著眼淚一同落下。

“連哥哥。”她帶著哭腔,擡眸朝他看來,用屬於孩童的無邪稚嫩的聲音,輕細的說:“我怕。”

黑瘴席卷了整個桃花塢,曾經熟悉的親人在互相撕咬啃噬,更可怕的,是那些從枯山中逃出的怪物,面目猙獰的啖肉嗜血。

連城沒有動靜,阿瑩哭出了聲,“連哥哥,阿瑩好疼。”

“別怕,我在。”連城在她的身邊蹲下,伸手想幫她擦拭眼淚,半路又退了回來。

她說了,疼的。

他有些手足無措,楞了那麽一會兒,才畫了張止疼符貼阿瑩身上。

“阿瑩乖,累了先睡一覺。”小心翼翼的背起阿瑩,連城不敢停留,跟著符火往桃花塢去。

阿瑩完好的左臉靠在連城的肩上,雙手緊緊抱著連城的脖頸。

從枯山到桃花塢的這段路不長,這一次,仿佛永遠也不會有盡頭。他的背上濕了一塊,不知是血是淚。

“連哥哥,阿娘讓我逃。她說讓我找你,我現在找到你了,你能幫我找到我的阿娘嗎?”

連城道:“會的。”

阿瑩滿足的笑了,“我以後再也不氣她了。連哥哥……”

她揚了口音,親昵的叫了他一聲。

“嗯?”

“連哥哥,阿瑩要死了。”

留下這句話,甚至等不及連城反應,背上的女孩如同雲消霧散一般的失去了蹤跡什麽也抓不住。

他無力的垂下手,眼眶有些濕潤,迎著風,很快就將它吹幹了。

黑瘴氣席卷整個桃花塢,花謝草枯,河中的水,河中的游魚,漫山遍野的宛若潑在白紙上的墨跡。

符火在整個桃花塢燃氣又熄滅,幽暗的火光中,四處都是殘肢碎屑,厲鬼們見了血,瘋狂的游走,嘶吼著,從嘴裏淌出旁人的鮮血。

地面上,離了身體的頭顱轉著灰白的眼珠子,身邊堆砌的滿是不同人的手臂,胳膊,奇異的是,它們仍舊有生命,在連城靠近的剎那,那顆頭顱大張了嘴,露出青色的獠牙。

將臣從連城腰間的錦囊中漂出,手腕足腕繞著一圈用以牽制他的通天符箓,“沒想到,竟是僵屍疫。”

僵屍疫,中者,因戾氣太深,死後入十八地獄,不得輪回,終年受刑,以此消除業障,直至煙消雲散。

連城沒心思問什麽僵屍疫,手中符火接連拍出,厲鬼叫囂的湧來,尖利的指甲劃在結界上,被結界燃燒起的烈焰逼退,發出淒厲的驚叫。

厲鬼前赴後繼,地面被厲鬼啃食過散成一地的‘僵屍’亦朝他而來。

他也越發急躁,祭出了青霜。將臣面色一邊,嗖的一聲縮回香囊。

日哦!好好的拿乾坤劍做什麽。

就這樣,在毒瘴厲鬼中,連城不知穿行了多久,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了聲音。

“蓮,是你嗎?”

……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真的寫好了,感覺用這裏不合適就棄了,你們看下面,就是接著時清漪的】【重新碼下一章,原諒扣字黨】

【沈言小天使理我一下下,我要懺悔】

【不算正文的】

大雨傾盆,冷火殘花。

突然,天際一陣狂風卷過,長劍入地,撐開透明的結界,阻擋了飄灑的大雨。

一落地,四人率先去了廟宇內,將臣則飄在青霜劍周圍,看了一眼不斷往下塌陷的山脈。

疫咒之下無輪回,不管是現在,還是洪荒,都是一個惡毒的存在。

將臣忍不住想,如果那給自己綁了通天符箓的老王八死了,他就自由,還能百得一把乾坤劍,真劃算。

正想著要不要自己搞點事情讓山塌得更快將那王八犢子活埋,一個身影從他側邊走過,結結實實的撞在結界上被彈回來,‘啪’一聲反摔了個狗啃泥。

將臣不忍心看,下意識的閉了一只眼。

乾坤劍的結界,就是伏羲對上都夠嗆的,何況一個凡人。

雨下了有些時候,地面的泥絞成稀狀,姚星竹這一摔,頭暈眼花,滿身泥濘。

雨聲雷鳴掩蓋了外頭的聲響,將臣飄飄的離了遠些。

廟宇內只寧緒一個人是清醒的,容樂和嬴蘇都吸入了少許毒瘴,尚在昏睡。

疫咒毒瘴從夙緣體蔓延,姚星竹的道行能護住他們已是不易。

擡腳往乾坤劍踹了一腳,乾坤劍紋絲不動,正面應了這腳。

“長本事了啊,一把破劍囂張什麽,誰才是主人,你看看我是誰,你主人他娘啊,你敢讓我摔,還不放我出去,不然,你等著我待會告狀,讓你睡茅坑。”

說罷,姚星竹疼的‘嘶’了一聲。

劍中之靈以它自洪荒時期就裝滿‘王霸之氣’的腦袋想了想,劍芒一閃,劍柄抵在姚星竹的腰間。

它這個新主人以往老說將它扔糞坑,要說它一點不虛是假的,只不過它覺得沒有人會願意拿一把攪屎的劍,一直沒在意,然而,這個老女人不同,因為他,它那個主人拿它殺過鴨宰過雞還捅過馬蜂窩。

它方才沒控制力道,讓這個老女人摔半死,說實話,它有點慫。

一邊看好戲的將臣沒想到是這個發展,一巴掌往自己的頭頂一揉,“日!乾坤劍你不要臉的。”

乾坤劍沒工夫理會它,反正以後他倆難兄難弟,改明這話就得還回去。

姚星竹盯著乾坤劍威脅,“吶,知道怕了,怕了就放我出去。”

不管乾坤劍的反應,姚星竹又往結界走。

這一次,她依然被結界擋住,猛一轉身,乾坤劍不翼而飛,不知去向何處。

左右巡視一番,擡眼見坐在屋頂的歪著腦袋一臉懵懂看她的小孩兒,心道:“這小孩兒要厲害就不會被抓住了。”

還是自食其力。

意外的,將臣讀懂了姚星竹眼神裏的意思。

將臣:“……”

姚星竹兩手撩起袖子,咬牙道:“我看是你厲害還是我厲害。”

說罷,又直接沖過去。

沒有預想中的疼痛,那結界柔軟如水,她撲在上邊不落下也不能出去。

深吸了一口氣,姚星竹一拳垂在結界上。

與此同時,天際一道流光劃過,時清漪低眸,見下方結界,“青霜結界。”旋即禦劍落下。

時清漪在結界外落下,眼眸在周圍看了一轉,方見趴在結界上的姚星竹,微微頷首,“伯母。”

她是一身勝雪的輕紗白衣,戴著一方面紗,雙手持一柄白玉長簫,唯露出的一雙秋水明眸,盈盈如訴。

雨水不曾落到她的身上,身出泥塵依然纖塵不染,周身似有淺淺白暈,仙姿清逸。

這聲音?

“清漪啊!”姚星竹從結界上落下,急切道,“清漪,桃花塢出事了,你快去看看,連城在那邊還沒出來。”

“你說連城……”

她的話語快了些,沒等說完,身後就有聲音傳來,“說我什麽?”

輕佻又隨意,時清漪回眸看去,就見連城提著玄靈子從落地。

他的衣上燃了血跡,發絲也淩亂,一手捂著額頭。

玄靈子從他身邊離了三步遠,扼腕嘆息,“逆徒,背為師一遭會死,偏和提孫子似的提著。”

連城中氣十足的回道:“小爺我沒你這麽大的孫子,別亂攀親戚。”

時清漪莞爾一笑,隨後對玄靈子頷首,“師叔。”

聲如出谷黃鶯鳥,餘音繞梁。

玄靈子嘖了一聲,不等玄靈子開口,那邊臨近崩潰的姚星竹大喊了一聲,“兒子啊!”

在桃花塢時,聽著以往熟悉的人相互廝殺又無能為力,隨後又是連城為了拖住厲鬼留下,這一聲酸澀又難掩喜悅。

“又怎麽了。”

他聲音大,眼神桀驁,語氣卻無奈,見姚星竹的動作,如臨大敵的伸出手委婉拒絕,“娘,結界,結界,你別過來。”

可姚星竹哪裏肯聽,徑直竹往結界上撞,不等連城動手,乾坤劍識趣的收了結界。

穿過結界,姚星竹跑得飛快,那架勢,勢不可擋,玄靈子大驚失色,叫了一聲,“娘咧”馬上躲開。

世人常道,母愛如山,這力道撲上來,他一把年紀的人了,躲躲比較好。

連城也遭不住,但躲了去,他娘非得摔地上去不可,即便一手坐著抗拒的手勢,卻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只在姚星竹撲過來之前背過身去。

姚星竹順勢跳到他的背上,連城穩穩的將人接住,嘆了一口氣,“娘啊,你太重了。”

姚星竹破涕為笑,

連城嗅了嗅,騰出一只手捏住鼻子,“娘,你幹什麽去了,身上好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