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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從過去到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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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從過去到未來

“去找你之前定制的。”徐以安指尖摩挲著絲絨盒子的邊緣, “本來想一找到你就送給你,可是卻一直沒什麽機會拿出來…”

楚懷夕心跳早已失序,目光下意識掃過身下的床墊。如果下跪, 她膝蓋的淤青會不會疼呢。

徐以安發現楚懷夕居然在發呆, 唇角牽起一抹無奈的笑,清了清嗓子,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 但聲線還是在夜色裏微微發顫。

“楚懷夕,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預想中的求婚場景轟然碎裂, 楚懷夕怔楞在原地, 眸底漾開細碎的失落。可看到徐以安眸中的深情與不安時, 所有的失落都化作了心疼。

只是表白又如何呢?

愛是循序漸進的潮汐,她甘願等待浪潮漫過堤岸的時刻。

她一點都不急。

因為她一定會等到的。

“我願意。”楚懷夕緩緩伸出左手,嗓音裏藏著狡黠的雀躍, “但這是告白戒指,以後求婚的時候, 你還得給我送戒指。”

徐以安舒了口氣,屏息將戒指緩緩套上楚懷夕的中指, 笑意清淺地看著她,“沒問題。以後每年我都會給你送一枚戒指。”

冰涼的金屬滑入中指, 卻燙得楚懷夕眼眶發熱。戒指上的海浪紋路細膩如真,仿佛將整片海洋都圈在了她的指間。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戒指,唇角快要咧到了耳根,“那倒不用, 我只有十個指頭, 戴不過來。”

“你可以戴腳趾頭上。”徐以安促狹眨眼,指尖輕輕刮過她掌心, “你的腳也很好看。”

“啊?那會硌的慌吧…”楚懷夕猛地撲進徐以安懷裏,“徐以安,你終於又成我女朋友了~”

徐以安笑,“恭喜你啊,我的女朋友。”

兩人如同連體嬰兒似的躺進被窩,無聲地享受著失而覆得的幸福。

楚懷夕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腦袋在徐以安胸口蹭了蹭,“徐以安,我們好像聊了一整夜。”

徐以安看了一眼窗外,“瞇會兒吧,還有很多個夜晚,我們可以慢慢聊。”

“對哦。”楚懷夕笑了笑,“我們還有很多個夜晚…”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邊人的體溫和心跳。

淩晨五點的甲板還浸在墨藍色的夢裏,鬧鐘還未響起,楚懷夕便被徐以安輕輕搖醒。

兩人裹著薄外套來到甲板上,楚懷夕睡眼惺忪地將自己的保溫杯塞進徐以安懷裏,隨後架起三腳架,將鏡頭對準海天交界處。

“你說,我們會看到日出嗎?”楚懷夕調著焦距,聲音帶著剛醒的軟糯,“上次的日出紅得像打翻的橘子汽水,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看到...”

徐以安蹲下身,替她系緊鞋帶,海風掀起她的發梢,顯得格外溫柔,“待會兒就知道了。”

不一會兒,楚懷夕瞪眼眼睛,指尖戳了戳徐以安的手臂,“你快看!那邊好像發白了!”

徐以安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墨藍的天際線邊緣,魚肚白正一點點暈染開來,如同被誰用鵝毛蘸了清水,輕輕在黑絲絨上化開。

她彎著眼眸點頭,“你大概率會看到日出。”

時間在海浪的伴奏裏緩緩流淌,魚肚白逐漸被染成淡金,又慢慢暈開成橘紅。

雲層似乎比預報的稀薄了許多,幾縷霞光穿透雲隙,在海面上鋪出一條碎金般的路。

楚懷夕右手不停按動快門,海風把她的發絲吹得淩亂,卻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徐以安則安靜地站在她身側,目光始終膠著在那被霞光勾勒的側臉上。

比起躍出海面的朝陽,眼前人的笑靨才是真正甜過橘子汽水的存在。

“出來了!”

隨著一聲輕呼,海平面上的紅日終於掙脫雲層的束縛,像一顆滾燙的蛋黃,瞬間將整片海染成耀眼的金。

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幾只海鳥鳴叫著掠過鏡頭,翅膀上裹著流動的光。

楚懷夕放下相機,轉身抱住徐以安,下巴擱在她的肩上,“徐以安,你看,太陽出來了。”

徐以安緊緊回抱住楚懷夕,偏頭望著眼前壯麗的日出,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楚懷夕,我發現和你在一起,冬天的雪會變成春天的花,迷路的帆船會找到歸航的燈塔。無論是想看日出的心願,還是想找到自由的奢望,都會成真。”

楚懷夕心神蕩漾,傲嬌地擡起下巴,“那是自然,我可是你的幸運女神。”

“那我的幸運女神,”徐以安倏地松開她,眼神溫柔得讓人心顫,“準備好許願了嗎?”

楚懷夕楞了一下,單邊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不是說從不信這些嗎?”

“嗯,以前是不信。”徐以安淺淺一笑,“但現在我信了,因為這片海上的日出真的很靈。”

楚懷夕嘁了一聲,“靈在哪兒?”

徐以安將目光投向遠方燃燒的海平面,聲音輕得像嘆息,“在去找你之前,我來過這裏,但可能是因為你不在身邊,所以我沒那麽幸運。那次我沒遇到流星,但我看到了日出。於是,我對著日出許願,但沒想到,它真的成真了。”

楚懷夕一楞,“你許了什麽心願?”

徐以安直勾勾地盯著楚懷夕,眸底的光比朝陽更熾熱,“我希望能夠早點找到你,希望你能重新愛上我。”

楚懷夕聞言呼吸一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戒指上的海浪紋路。

“真巧...”她垂下眼簾,長睫在眼瞼下投下顫動的影,“我離開京北前也來過這裏,還看到了流星。我許了一個願望,但它沒實現…”

徐以安忙不疊追問,“你許的什麽心願?”

楚懷夕垂下眼簾,嗓音悶悶的,“我希望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要再遇到你。”

徐以安:……

徐以安心刺痛了一瞬,但經過徹夜長談,她很快便安慰好自己,老神在在地說,“看來流星不如日出靈驗,我們重新許願吧。”

經歷了斷崖式分手的楚懷夕一度很絕望,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在自己身上尋找原因,因為她知道,徐以安的選擇肯定是對的。那麽,她的美夢破碎,一定是她的夢想太蠢,是她太貪心。

而和徐以安重逢之後,她又發現,她的夢想是對的,百分之百正確的。錯的是生活,錯的是現實,錯的是人們的偏見與傲慢。

即便如此,她依舊不想再將愛情的錨,寄托在這些虛無縹緲的事物上。

現在的她,只相信事在人為。

楚懷夕斂起思緒,別過臉,望著漸漸升高的太陽,“我沒什麽心願,你許吧。”

徐以安推了下眼鏡,“真不許?”

楚懷夕點頭,擔心這人拉著自己許願,將雙手抄進口袋,“我不相信這些了。“

徐以安抿了抿唇,“那把你的願望借給我?”

“隨便你。”楚懷夕看向相機,一副全然不感興趣的模樣。

徐以安靜默幾秒,閉上眼睛,將雙手合十放在胸前,虔誠的對著日出許願。

良久,她緩緩睜開眼,目光牢牢鎖住身側的楚懷夕,“想知道我許了什麽嗎?”

“不想。”楚懷夕嘴硬搖頭。

“我希望我們永遠在一起,”徐以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能穿透海風的力量,“我希望愛有來生,我希望我們一生一世,三生三世,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胸腔忽然湧上酸澀,楚懷夕想起那兩年漫長的等待,眼眶瞬間紅了。

“這麽貪心!就不怕願望不會成真嘛...”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哭腔。

“貪心嗎?”徐以安輕輕握住楚懷夕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戒指上的海浪,聲音很輕,但又震耳發聵,“我的願望,不過是一個你而已。”

楚懷夕嘴角一撇,“你要早這樣多好…”

徐以安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她耷拉著的唇角,“現在也不晚啊,我們有很多個明天呢。”

“也是哈~”楚懷夕眼睛一瞬彎成月牙,“這次我們真的會有無數個明天。”

輪渡的汽笛聲穿透晨霧,身後的大海依舊翻湧,晨光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仿佛要延伸到沒有盡頭的未來。

楚懷夕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戒指上的海浪在陽光下閃爍。她忽然覺得,比起流星劃過天際的剎那璀璨,比如壯麗的日出,眼前這片見證了她們失而覆得的大海,才是最浪漫的許願池。

她閉了下眼,在心底許下心願,“如果真的有神明,就讓徐以安的願望全部成真吧。”

正午的陽光把石板路烤得發燙,楚懷夕拽著徐以安的手腕著急忙慌地跳下車。

“慢點跑!”徐以安被她拉得踉蹌,白色連衣裙的裙擺揚起又落下,像只想要展翅的蝴蝶。

她看著楚懷夕,抑制不住地勾起唇角。

我的花蝴蝶真的飛回庭院了。

“快點快點!”楚懷夕回頭沖徐以安笑,陽光在她眸底碎成金箔,“我知道附近有家超好看的裙子店,上次路過時就想帶你來了!”

海城的商業街帶著濃郁的海濱氣息,兩旁的建築刷著明快的鵝黃與淺藍,粉色、紫色的百日紅開得正盛,引得行人駐足拍照留念。

楚懷夕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鋪著彩色地磚的小巷,巷子盡頭果然藏著一家精致的店鋪。

木質招牌上掛著“海風來信”四個手寫體,玻璃櫥窗裏陳列著幾條輕盈的裙子,裙擺上還沾著假的貝殼與海星裝飾。

楚懷夕推開門,風鈴發出一串清響。

店內彌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暖黃色的太陽灑進來,把每一條裙子都照得像浸在蜂蜜裏。

徐以安跟在她身後,手指無意識絞著包帶。

“這件怎麽樣?”楚懷夕從衣架上取下一條淡紫色的連衣裙,布料是輕薄的雪紡,上面繡著細密的白色浪花。

她舉著裙子在徐以安身前比量,眼睛亮得像發現寶藏的孩子,“哇,這個顏色很襯你欸~而且上面也有海浪耶!”

徐以安看著穿衣鏡中被裙子襯得膚色更白的自己,耳根悄然泛紅,“這會不會太...花哨了?”

“不會不會!”楚懷夕將裙子塞進她懷裏,推著她往試衣間走,“快去試試,我覺得你穿肯定非常好看!”

試衣間的門簾是淡藍色的紗簾,徐以安換好衣服出來時,楚懷夕正坐在沙發上晃著腿,手裏翻著一本旅游雜志。

聽到動靜,她擡起頭,目光瞬間被定住。

淡紫色的裙擺剛好落在徐以安膝蓋上方,襯得她小腿線條格外纖細。領口是溫柔的方領,露出筆直的鎖骨,繡著浪花的布料隨著她的動作輕輕起伏,像真的有海浪在她身上流淌。

陽光透過櫥窗灑在她身上,給她的發梢和裙擺都鍍上了一層金邊,連平日裏清冷的眉眼,此刻也被染上了幾分柔和的光暈。

徐以安有些不自在地拽了拽裙擺,看著楚懷夕,小聲問,“好看嗎?”

楚懷夕猛然回神,扔下雜志,站起身,走到徐以安面前轉了一圈,摸著下巴感嘆,“比我想象中還好看。徐以安,你穿裙子的時候,像是把整個夏天都穿在了身上。”

徐以安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楚懷夕從錢包裏掏出卡,不由分說地遞給店員,“先把這件包起來!再幫我看看有沒有其他適合我女朋友的款式。”

她輕飄飄的一句“我女朋友”,瞬間讓徐以安所有的局促煙消雲散。

店員看了徐以安一眼,笑著接過卡,又推薦了幾條不同風格的裙子。

楚懷夕像個挑剔的造型師,讓徐以安試了條鵝黃色的碎花裙,又試了條紅色連衣裙,每一次徐以安從試衣間出來,她都會眼睛發亮地誇個不停,直到徐以安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好了好了,別買了!”徐以安拉住楚懷夕要去拿另一條裙子的手,“衣櫃都要放不下了。”

“怎麽會放不下呢?”楚懷夕露齒一笑,“你的衣櫃不就是我的衣櫃嗎?大不了我把我的衣服騰出來給你放。”

徐以安無奈地笑,任由她去付了款。

半晌, 店員把七八條裙子裝進紙袋,遞給楚懷夕時還附贈了兩支梔子花。

“剛摘的,很香。”店員笑瞇瞇地說。

楚懷夕道了謝,將其中一支梔子花別在徐以安耳後,粲然一笑,“梔子花和我女朋友很配。”

徐以安紅著耳尖,擡手摸了摸耳邊的花,鼻尖縈繞著清甜的香氣,心裏也像是被這香氣填滿了,軟軟糯糯的。

有女朋友的生活真幸福啊~

兩人拎著裙子走出店鋪,正午的陽光將街道烤得發燙,徐以安牽著楚懷夕徑直走進一家火鍋店,空調冷氣混著牛油鍋底的香氣撲面而來。

店內的裝修帶著覆古的市井氣,磚墻掛著老照片,木質桌椅被磨得發亮,角落的綠植垂落著藤蔓,倒像是把夏天的燥熱都隔在了門外。

“居然真有人大夏天吃火鍋?”楚懷夕看著菜單上的麻辣鍋底,挑眉看向對面的徐以安,“徐醫生不怕中暑嗎?”

徐以安推了推眼鏡,指尖劃過菜單上的“嫩牛肉”,“這家店的酸梅湯很解暑。而且…”

她頓了頓,輕聲說,“上次我答應你冬天會帶你吃火鍋,結果沒等到冬天我們就…”

楚懷夕聞言心猛地一揪,剛想開口安慰,便被徐以安遞來的酸梅湯堵住了話頭。

深紫色的液體在玻璃杯中晃蕩,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響,她吸了一大口,酸甜的滋味順著喉嚨滑下,卻壓不住心底泛起的澀意。

鍋底很快沸騰,紅湯上漂浮的花椒與辣椒隨著熱浪翻滾,像極了兩人此刻覆雜的心情。

徐以安拿著公筷涮毛肚,七上八下的動作帶著醫者特有的精準,楚懷夕盯著她手腕上若隱若現的疤痕,筷子夾著的蝦滑差點掉進鍋裏。

“看什麽呢?”徐以安將涮好的毛肚放進楚懷夕碗裏,“再發呆蝦滑可就曬幹了。”

“沒什麽。”楚懷夕低頭戳著碗裏的香油,忽然瞥見墻上的留言板。

那是塊貼滿便簽的軟木板,密密麻麻的字跡裏藏著過往食客的心事。

“欸~他們家還能留言?”她眸光一亮,起身湊過去,“我看看有沒有什麽有趣的留言…”

徐以安涮牛肉的動作頓了頓,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又恢覆自然,“快回來好好吃飯,那都是些游客寫的,沒什麽意思…“

楚懷夕沒在意她的不解風情,指尖在花花綠綠的便簽間游走。

有的寫著“海城太美了”,有的畫著可愛的笑臉,直到她在角落發現一張泛黃的藍色便簽,字跡娟秀卻帶著用力的痕跡,像是要戳穿紙背。

“2023年7月7日,晴,我獨自一人來到這家火鍋店,鍋裏的熱氣很燙,可我卻感覺好冷。

我好想你。

你什麽時候能回來?”

落款沒有名字,卻讓人莫名鼻酸。

楚懷夕眼瞼紅成一片,摘下便簽,紙張邊緣因為時間久遠而微微卷起,上面的“我好想你”四個字被水跡暈染過,留下沖刷不去的印記。

“徐以安…”楚懷夕轉過身,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這個是你寫的嗎?”

徐以安輕輕放下筷子,擡頭看向她,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悵然。

她沒有否認,輕輕點了點頭。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徐以安臉上,顯得她的神色愈發落寞,語氣還帶著點負罪感,“那時候我不知道你在哪裏,也不知道想念該說給誰聽,就只能將它留在這裏。我…我想著萬一哪天你看到了,就肯回來了呢…”

楚懷夕聞言僵楞在原地。

其實人本質還是自私的,都習慣將自己放在受害者的視角裏,無法當下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問題,因此發現不了對方眸底藏著的悲傷。

她走到徐以安對面坐下,將便簽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包裏,眼圈依然紅著,聲音輕哀的像羽毛落地,“徐以安,以後不用再寫在紙上,想我了就直接告訴我,我會在下一秒就給你回應。”

徐以安凝視著著楚懷夕泛紅的眼眶,笑了笑,笑容裏有釋然,也有心酸,“好。”

鍋裏的紅湯還在沸騰,楚懷夕夾起一片剛涮好的牛肉,放進嘴裏時卻嘗到了一絲鹹味,她一時竟分不清是鹽的味道,還是眼淚的味道。

時間的微妙從來不在於它的流逝,而且它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回卷成漲潮時的浪。

痛苦在眸底倒影,像遠處不停歇的海浪,在兩人心底深處一次又一次泛起。

楚懷夕擡眸看向對面垂著眼簾的徐以安,她覺得她看上去就像一個沒寫地址的郵封。

她突然覺得徐以安好可憐。

比無家可歸的流浪貓還要可憐。

喉嚨哽塞著,楚懷夕只覺得這一刻,難過到無以覆加,徐以安怎麽可以被人可憐呢?!

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她希望自己回到徐以安身邊以後,她再也不用被任何人可憐。

楚懷夕眨了眨眼,眼眶裏的濕意彌漫,擋了些視線,她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吧臺,跟服務員要了只便簽筆,隨後一言不發地拉著徐以安走到留言板前。

她將藍色便簽重新貼回墻上,又在旁邊的位置貼上一張嶄新的粉色便簽,一筆一劃地寫下:

“2025年7月23日晴

現在我在你身邊。

徐以安,我也很想你,從過去到未來。”

時隔多日,這張滿載悲傷的便簽紙,此刻在滿是煙火氣的火鍋店角落,成了獨屬於她的、最溫暖的時光膠囊。

徐以安朦朧的視線在兩張便簽紙之間來回飄動,倏地笑了一聲,笑著笑著淚就落了下來。

我不幸的人生,因為你,又開始幸福了。

她將臉往旁側轉了轉,哭的很安靜,斂著眼皮,無聲蓄著眼淚。

楚懷夕心口愈發腫脹酸澀,蜷了蜷指尖。

徐以安,以後我不會再讓你流淚,不會讓你不安,不會再讓你的想念無處安放。

許久後,兩人從火鍋店出來,楚懷夕提議去吃冰淇淋,徐以安沒有掃興拒絕,兩人牽著手拐進一家掛著彩色遮陽傘的甜品店。

“你要什麽口味?”楚懷夕彎著腰,盯著冰櫃裏琳瑯滿目的冰淇淋問。

“草莓吧。”徐以安想了幾秒。

楚懷夕聞言愕然地扭頭看著她。

徐以安知道她在震驚什麽,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怎麽了,有問題嗎?“

楚懷夕木訥搖頭,“沒什麽…草莓味的冰淇淋很好吃。”

是真的。

徐以安真的做回自己了。

“我也要草莓的。”說著,她讓店員挖了兩大球冰淇淋,又加了好多彩色的糖珠。

兩人並排坐在門口露天的座位上,海風帶著一絲涼意吹過,正好驅散了夏日的炎熱。

楚懷夕小口吃著冰淇淋,眸光一轉,忽然伸出勺子,把自己勺裏的草莓冰淇淋遞到徐以安嘴邊,“嘗嘗我的,超甜!”

“嗯?我們不都是草莓味的嗎?”徐以安雖然下意識反問,卻還是張口嘗了一口。冰涼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帶著楚懷夕唇膏淡淡的巧克力。

“確實很甜。”她瞇著眼笑,隨後挖了一勺自己的冰淇淋遞給楚懷夕,“你也嘗嘗我的。”

“嗯?我們不都是草莓味的嗎?”楚懷夕戲謔地揚了揚眉,啟唇一口吞掉冰淇淋,故意做出誇張的表情,“嗯~好吃!果然比我的更甜!”

兩人互相投餵冰淇淋,語氣誇張的吹捧對方的冰淇淋更甜,陽光在她們身上跳躍,將眼前的冰淇淋和彼此的笑臉都染得甜甜的。

吃完冰淇淋,楚懷夕拉著徐以安去逛了賣飾品的小店,給她買了精致的珍珠耳環、袖扣,腳鏈,又買了一對情侶手鏈。

從飾品店出來,兩人跑去海邊的礁石上撿了好多小貝殼,打算帶回去做和好紀念品。

不知不覺,夕陽將天空染成溫柔的橘紅色。

楚懷夕和徐以安十指相扣漫步在沙灘上,海浪輕輕拍打著她們的腳踝,留下一串串淺淺的腳印,又很快被潮水抹去。

“今天玩得開心嗎?”徐以安側頭問,夕陽的餘暉將她的側臉照得格外柔和。

楚懷夕看著她,眼裏映著落日的光芒,用力點了點頭,“很開心,你呢?”

“我也很開心~”徐以安點頭,眉眼含笑,語氣認真地說,“楚懷夕,以後我會平衡好工作和生活,會盡可能的多陪你逛街,陪你散步,陪你追劇,陪你吃火鍋,吃薯條,吃冰淇淋,陪你做很多無聊又浪漫的事。”

“真的?這可是你說的哦。”楚懷夕晃了晃兩人緊扣的手,“我很期待和你一起虛度時光。”

海風輕輕吹過,帶著她們的笑聲飄向遠方。

徐以安耳後的梔子花還散發著淡淡香氣,手腕上戴著和楚懷夕同款的貝殼手鏈,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幸福的回響。

楚懷夕看著身邊的愛人被夕陽染成金色的發絲,看著她臉上溫柔的笑,輕聲感慨,“所謂的幸福,應該就是此時此刻吧~和心愛的人牽著手在海邊散步,聊著不著邊際的天…”

徐以安低下頭抿了抿唇,強行抑制住自己內心那股子暗波洶湧,嘆息道:“楚懷夕,我好像比以前更愛你了…我是不是完蛋了?”

楚懷夕聞言楞了一瞬,她簡直愛死了徐以安這張會說話的嘴,眼神變了,“徐以安…”

“嗯?”

楚懷夕舔了下幹澀的唇,跟她咬耳朵,“我不想吃晚飯了…我想直接回酒店,你呢?”

徐以安秒懂她的潛臺詞,滾了滾喉嚨,“我迫不及待的想回酒店。”

楚懷夕提起裙擺,“那我們跑回去吧。”

“好啊~”徐以安跟著她提起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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