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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被遺忘是生命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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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被遺忘是生命的終點

徐夢愁眉不展地坐在餐桌上, 想到女兒幾乎快要脫相的臉,嘆了口氣後鉆進廚房。

她在廚房裏忙碌了許久,精心燉了一鍋烏雞湯, 又炒了幾道女兒愛吃的菜。

半晌, 徐夢將飯菜端上桌,摘下圍裙,邊擦手邊往女兒臥室走, 她在門口敲門,“安安, 吃飯啦!媽媽燉了你最喜歡喝的烏雞湯。”

然而屋內寂靜無聲, 沒有傳來徐以安往常那句淡淡的回應。

徐夢皺了下眉, 心中湧起一絲不悅,提高幾分音量,“安安, 別鬧小孩子脾氣了!網上的事你爸爸已經解決了,趕緊出來吃飯!”

見門內依舊毫無動靜, 她的語氣染上幾分不耐,“你說說你!怎麽越活越回去了!你都多大人了, 還學小孩子鬧絕食?像話嗎!”

被忽視的徐夢手連連拍打房門,“安安!別任性了!爸爸媽媽都是為你好, 你和那種人攪和在一起沒什麽前途的。”

見還是沒回應,徐母氣得直跺腳,“爺爺一大早就打電話過來訓斥我們,我們承受的壓力還不夠大嗎?你能不能理解理解我們的不容易!”

她轉身回客廳一口氣喝了半杯水, 又折返回房門前, 語氣稍微緩和了些,“安安, 媽媽知道你生氣爸爸動手打了你,媽媽也很生氣。媽媽已經批評過爸爸了,爸爸也認識到了錯誤。不要不開心了,等吃完飯媽媽陪你去逛街,好不好?”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門內始終一片死寂,按理來說,女兒不是如此不知好歹、沒有禮數的孩子。

心裏突兀地湧起一絲不安,徐夢用力拍了拍胸口,握住門把手,往下壓,卻發現門從裏面反鎖了。

徐夢楞了楞,臉上染上顯而易見的恐慌,不停拍門,“你別嚇媽媽…你要是還在生氣,媽媽讓爸爸給你道歉好不好?你快把門打開啊!”

掌心沁出一層冷汗,徐夢緊貼著門板,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安安?能聽到嗎?你快點出來啊!媽媽心臟快受不了了!!”

雨聲愈發急促,仿佛要將整棟房子吞噬。

慌亂中,徐母轉身跑向客廳,抓起手機給丈夫打電話,聲音染著哭腔:“老徐!快回來!安安把自己鎖在屋裏,怎麽叫都不應!”

掛斷電話,她腳步慌亂地跑回主臥,翻出藏在衣櫃抽屜裏的備用鑰匙,鑰匙顫顫巍巍插進鎖孔的瞬間,她感覺自己心跳都停了一拍。

好不容易打開門,她發現昏暗的房間裏彌漫著一股異樣的寂靜。

“安安…”徐夢摸索著打開燈。

下一秒,手中的鑰匙“當啷”墜地,映入眼簾的一幕讓她雙腿發軟,險些癱倒在地。

只見女兒一動不動地平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青。

她眼尖地發現地上散落著一個藥瓶,書桌上擺放著一沓紙,一種可怕的猜想湧上心頭。

“安安!”徐夢的尖叫刺破雨幕。

徐夢撲到床邊,“安安!”用顫抖的手探女兒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氣息時,她頓時又哭又笑,“還活著,還活著,謝天謝地…”

“怎麽了!”在樓下下棋的徐父接到電話急匆匆跑回來,看到女兒安靜地睡在床上,像個活死人一樣,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墻上。

徐夢雙手不停揉搓著女兒冰冷的臉頰,嗓音尖銳而絕望,“老徐,快打120!!”

徐父顫抖著從西褲兜裏摸出手機,猶豫幾秒撥通急救電話,“嗯,我女兒吞了安眠藥...”

救護車的鳴笛撕開暴雨的陰霾。

徐夢跪在擔架旁,死死攥住女兒的手,指甲深深掐進那片冰涼的皮膚,仿佛這樣就能把女兒游走的魂靈拽回來。

心電監護儀發出尖銳的警報,徐以安的心跳像風中殘燭般微弱,早上那些指責的話語在耳邊不停回響,徐父忍不住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搶救室的紅燈亮起,徐父癱坐在長椅上,掏出一根煙,卻怎麽也點不著。

火星明明滅滅,像是徐以安生命的倒計時。

徐夢跪在地上,對著緊閉的門不停磕頭,額頭撞在瓷磚上發出悶響,走廊裏全是女人聲嘶力竭地哭喊聲:“安安,你不可以離開媽媽!你是媽媽的全部,你要是走了,媽媽可怎麽辦啊!”

飛機在三萬英尺的高空平穩飛行,引擎的轟鳴聲成了單調的背景音。

楚懷夕蜷縮在座位上,眼淚早已哭幹,她雙眼通紅地緊抱著自己的雙臂,像一只被折斷翅膀的蝴蝶,脆弱又無助。

在困意的裹挾下,楚懷夕緩緩闔眸,意識漸漸模糊,她突然置身於一片混沌之中。

四周彌漫著濃稠如墨的黑暗,空氣中漂浮著細碎的光點,像極了醫院手術室裏忽明忽暗的無影燈。遠處傳來若有若無的滴答聲和哀嚎聲,一下又一下,吵得她耳膜生疼。

楚懷夕抱緊雙臂,向前挪動腳步,卻發現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粘稠的液體中掙紮。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抹微弱的白光。

她拼命朝著光源跑去。

光暈之中,她看到徐以安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微張著,手腕上插著的輸液管隨著監護儀的波動輕輕搖晃。

心電監護儀的波形虛弱又不穩定,仿佛隨時都會變成令人絕望的直線。

“徐以安!”楚懷夕沖上前,想要抓住徐以安的手,卻發現自己的手徑直穿過了對方的身體。

她看著徐以安緊閉的雙眼,眼淚一瞬間奪眶而出,“你怎麽了?你怎麽睡在這裏啊?”

徐以安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睛。她癡癡地凝望著楚懷夕,眸中滿是疲憊與委屈,虛弱開口,“楚懷夕,我好累啊…”

話音未落,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長鳴,屏幕上的波形變成了刺眼的直線。

“不要!徐以安你別死啊!你起來!”楚懷夕撕心裂肺地哭喊,伸手想觸碰徐以安的臉頰,卻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氣。

黑暗開始瘋狂地吞噬著那抹白光,徐以安的身影也在逐漸消散。

楚懷夕光著腳,踉蹌著追趕,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推開。

“徐以安,你別走!我求你了…”楚懷夕聲嘶力竭地呼喊,淚水模糊了視線,“你明明答應過我會過得幸福的!”

就在徐以安的身影即將完全消失時,她聽到對方用最後的力氣說:“楚懷夕,再見了…”

“不要!”楚懷夕猛地從噩夢中驚醒,額頭布滿冷汗,呼吸急促而紊亂。

她慌亂地坐起身,環顧四周,發現自己還在飛機上,鄰座的乘客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楚懷夕顫抖著摸出手機,盯著漆黑的屏幕。

窗外雲層翻湧,仿佛她此刻洶湧的內心。

剛才的噩夢太過於真實,真實到她甚至能感受到徐以安指尖的冰冷。

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她咬住下唇,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闔眸在心中虔誠祈禱,“蒼天在上,我願意用餘生所有的好運換徐以安此生平安健康,無病無災,幸福自由。”

徐以安感覺自己漂浮在一片混沌之中,四周是無盡的黑暗與冰冷,呼吸都變得艱難而遲緩。

意識在模糊與清醒間反覆拉扯,就在她以為自己會被黑暗徹底吞噬時,她看到了楚懷夕。

對方穿著初次見面時的那件露背長裙,栗色大波浪卷發披在背後,只是這一次她的眼神裏不再有愛意,而是責備與憤怒。

楚懷夕站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雙手環胸質問出聲,“徐以安,你腦子有大病是不是!!”

徐以安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她只能不停搖頭。

楚懷夕嘆了口氣,走近,伸手輕輕擦去徐以安眼角的淚水,聲音染上哽咽,“老古板,我同意分手是希望你可以好好生活,希望你能擁有真正的幸福,可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呢?”

“我…”徐以安終於艱難地擠出一個字,心中的委屈與痛苦如決堤的洪水般湧來。

她想告訴楚懷夕,沒有她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想告訴她,她從來都沒有不愛她;她想告訴她,不能上手術臺的她簡直生不如死;她想告訴她,那條微博讓她的心徹底碎了。

楚懷夕卻突然搖了搖頭,打斷了她未說出口的話,“我知道,我都知道。可你現在的樣子不是我想看到的。你還有那麽多美好的事情沒有經歷,怎麽能就這樣放棄自己呢?”

徐以安凝望著楚懷夕,她想問楚懷夕為什麽不愛她,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無聲的嗚咽。

“死亡和失去任何人都不是生命的終點,被遺忘才是。”楚懷夕嗓音溫柔,耐心勸,“所以徐以安,答應我,堅強的活下去,好嗎?”

徐以安小聲懇求,“能不能抱抱我?”

楚懷夕搖頭,“不行,我們分手了…”

徐以安顫抖著肩膀,重覆,“抱抱我。楚懷夕,拜托你抱抱我…我真的好累。”

楚懷夕又嘆了口氣,將顫抖的徐以安輕輕擁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語,“徐以樂,只有你過得比我幸福,我才可以恨著你!不然我可能會很快忘記你的。你知道的,如果我忘記了徐以樂,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會記得徐以樂了。”

徐以安蜷縮在楚懷夕的懷裏,感受著那久違的溫暖,熟悉的柑橘香包裹著她,耳邊的話讓她既安心又難過,“我…我試試…”

她寧願她恨著她,也不想她忘記她。

楚懷夕欣慰地笑了,笑容如春日暖陽,照亮了徐以安心中的陰霾。

就在這時,頭頂的光開始變得強烈,楚懷夕的身影也逐漸變得透明。

“老古板!記住你的承諾哦。”楚懷夕的聲音越來越遠,“我可是會一直盯著你的。”

徐以安想要伸手抓住楚懷夕,卻只抓到一片虛無。她再次陷入黑暗之中,但這一次,黑暗中似乎多了一點點光亮。

消毒水完全取代柑橘香,徐以安的睫毛微微顫動,在白熾燈的光暈裏緩緩睜開眼睛。

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中,她聽見有人倒抽冷氣的聲音。

守在床邊一天一夜的徐夢豁然起身,膝蓋撞在床邊也渾然不覺,用顫抖的手掌覆上女兒蒼白的臉頰,“安安?你醒了?”

徐以安沒有說話,目光呆滯地看著天花板。

徐夢一楞,眼眶漸漸紅了,“安安,怎麽不理媽媽啊?是嗓子不舒服嗎?”

徐以安沒回答,目光定定。

眼前驀地閃過昨天那幅觸目驚心的畫面,徐夢心中積壓的恐懼與憤怒瞬間翻湧上來,她手按住心口處,斥責女兒,“安安!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啊!你自殺的時候有想過爸爸媽媽嗎?我們辛辛苦苦養你三十多年,就是看你這樣糟蹋自己的?你就是這樣報答我們的養育之恩的嗎?”

徐以安沒有絲毫反應,腦海裏全是楚懷夕懷抱的溫度。她抑制不住地胡思亂想,如果沒被救回來,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被楚懷夕抱著了。

徐夢重重拍了一下徐以安的手臂,嘶啞的聲音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安安!你知道爸爸媽媽有多煎熬嗎?我們急得就差撞墻了!”

徐父突然走過來,沾滿煙味的右手懸在徐以安肩頭,最終垂在身側,“醒了就好…”

徐夢見女兒看都不看他們一眼,情緒徹底失控,氣狠狠盯著徐以安,“徐以安!你居然為了那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尋死覓活!在你心裏,難道她比生你養你的父母重要嗎?如果爺爺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和你斷絕關系!整個徐家的人都會看咱們家的笑話,我和你爸爸會因為你丟盡臉面!”

病房裏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徐父在一旁皺著眉想阻攔,卻被徐母狠狠瞪了回去。

徐夢深深呼吸,隨著呼吸眼眶紅了,抓起一旁的紙巾擦了把眼淚,聲音淒厲,崩潰道,“你要是真有傲氣,就該把日子過出個樣子來!而不是選擇這種方式逃避!要是早知道你是這麽個不中用的廢物,我當初就不會把你生下來!”

身心俱疲的徐夢渾身顫抖,口不擇言,“如果當初活下來是你妹妹,她絕對不會像你一樣鬧自殺!更不會像你這樣不懂事讓我們操碎心!”

當“你妹妹”三個字穩穩落地時,她才後知後覺地僵住,驚慌失措地盯著女兒。

徐夢的話如利箭般射向徐以安,徐以安世界裏的那一點光亮頓時消失了,她眼裏閃過一絲諷刺和悲涼,終於開口,“我不是妹妹。”

“我、媽媽不是那個意思…”徐夢伸手想碰徐以安的臉頰,卻被對方偏頭躲開。

看到女兒纖細的手臂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無力地垂在床邊。徐父揉了揉眉心,彎腰撿起妻子掉在地上的紙巾,掩蓋住眸底的愧疚。

“安安,對不起。是媽媽急糊塗了…”徐夢聲音不自覺再度拔高,帶著虛張聲勢的慌亂,“只要你以後乖乖聽話,不再尋死覓活,無論你想做什麽,爸爸媽媽都可以支持你的…”

她試圖用以往循序善誘的方式挽回女兒,卻只換來女兒更加空洞的眼神。

那雙曾經盛滿溫和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了一層灰翳,連恨意都吝嗇施舍。

徐夢心亂如麻,呼吸愈發急促,她猛地抓住徐以安的肩膀使勁搖晃,“徐以安!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生你養你,說你幾句怎麽了?我把你拉扯大,不是為了讓你折磨我的!”

她的聲音淒厲到變調,滿臉都是淚水,眼眶紅得像是要滴血,“我告訴你,我不欠你的!是你對不起我!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有什麽資格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你…”

話音未落,徐父突然上前拽住她的手腕,壓低聲音呵斥:“夠了!女兒才剛撿回條命!”

徐夢被拽得踉蹌了一下,扭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丈夫,徐父嘆了口氣,快步走出病房。

這麽多年,他第一次厭惡妻子。

第一次厭惡自私自利的自己。

徐夢楞在原地,不滿地瞪著病房門,很快又轉回頭,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女兒。向來懂事又心軟的女兒,此刻卻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瓷像,無論她如何吵鬧,怎麽刺激都紋絲不動。

心底突然湧起一股久違的恐懼感,她感覺自己即將要失去第二個女兒了。

想起安眠藥瓶和那份決絕的捐贈協議,徐夢清了清嗓子,聲音染上一絲示弱,“安安…是媽媽不好,媽媽不該說剛才那些話的。你別和媽媽比較好不好?安安最聽話了,對不對…”

徐以安沒有任何反應,訥訥地盯著虛空。

徐夢蹲下身,一只手捂著臉痛哭不已,另一只手狠狠拍在自己胸膛上,喘氣都艱難。

“安安,你到底想讓媽媽怎麽樣啊!是不是只有媽媽死了,你才滿意!”

她對著沒有生機的徐以安,痛哭不止。

“你明明一向很聽話的,從小打大,你沒讓媽媽掉過一次眼淚,你現在是怎麽了?!”

“你自殺前特意將心臟捐贈給媽媽,是猜到媽媽一定會被你氣死,對嗎?你明明知道你會氣死媽媽,卻還是要自殺!你心怎麽這麽硬啊!”

徐夢哭得渾身抽搐。

“安安,你說話啊!難道你打算這輩子都不和媽媽說話了嗎?媽媽到底哪對不起你們了!你們一個一個要這樣折磨我!!”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雨滴砸在玻璃上的聲響,掩蓋住了病房裏令人窒息的哭聲。

整整一周過去了,徐以安依舊保持著入院時的姿勢,仰面躺著,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輸液管裏的藥水一滴滴落下,心電監護儀規律的聲響成了病房裏唯一的生機。

這一周,徐夢每天變著花樣燉補湯,滿懷期待地端到病床前,卻總是被原封不動地推回來。

“安安,多少喝一口,好不好?”徐夢的聲音早已沒了往日的尖銳,滿是討好的意味。

她用勺子舀起一勺鴿子湯,吹涼後遞到徐以安嘴邊,徐以安卻連睫毛都未顫動一下,眼神凝滯又茫然,仿佛整個世界都與她無關。

徐父站在病房角落,一根接一根抽著煙,想起曾經那個在手術臺前意氣風發的徐醫生,喉嚨像被一團棉花堵住,酸澀難抑。

“要不…叫安安的朋友來陪她聊聊天吧。”徐父摁滅煙頭,打破沈默。

徐夢面色驀地一沈,將徐父拉到一邊,壓低聲音,“你想叫安安的哪個朋友?是那個害人精嗎!你腦子有問題?居然想讓她來陪女兒!”

徐父抿唇,“女兒變成這樣又不是她害的…”

“怎麽不是她害的!”徐夢餘光緊盯著一臉死寂的女兒,嗓音冰冷,“如果不是她,我們乖巧懂事的安安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死樣子!我們幸福的家怎麽會變成這樣!”

徐父揉了揉眉心,“也不能這樣說…”

“你別裝好人了!”徐夢嫌棄地瞪著他,“不要裝出一副慈父的模樣來惡心我!昨天女兒都命在旦夕,你卻只顧著自己的臉面,放棄最近的第一人民醫院,找了離家最遠的醫院!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救護車來得再晚一點,女兒會怎樣!”

徐父啞然,沈默幾秒,垂眸小聲解釋,“我看了安安的情況,當時沒有那麽兇險…”

“萬一呢!”

徐父冷不丁拔高聲音,攥緊拳頭,“沒有萬一!我曾經也是一名優秀的急診室醫生!”

“你吼我要死啊!”徐夢嚇了一大跳,平覆好心跳,嗤笑出聲,“你連自己親生女兒的性命都不顧,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優秀的醫生!!”

“那你要我怎麽辦?”徐父揉了把頭發,“難道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女兒服藥自殺了嗎?那你讓我和安安以後在醫院怎麽立足!這件事一旦被傳開,丟掉的不僅是我的臉面,還有安安的職業生涯!誰會找一個自殺未遂的醫生看病!”

徐夢冷哼一聲,將臉轉到一邊,“隨便你狡辯吧!我是絕對不會同意楚懷夕來陪安安的!除非今天我先死在這裏,否則你想都別想!!”

徐父一臉不耐煩與痛苦,咬緊後槽牙,強壓住火氣,“那我叫季醫生來總可以吧?”

“不行!她和楚懷夕是一丘之貉!”

“可她也是我們醫院最優秀的心理醫生,女兒現在的狀況需要專業的心理疏導。”

“你閉嘴!我女兒心理健康的很!”徐夢邊往病床走,邊瞪著女兒,“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徐以安面無表情,滿心悲涼。

她驚奇地發現,人在生病的時候,聽力會變得異常靈敏。雖然父母在努力壓低聲音,但他們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在她生死存亡之際,外人眼裏愛她如命的父母,心裏卻還是只有她們的臉面和虛名。

不該答應楚懷夕的,活著真的太累了。

徐以安緊閉上眼睛,暗想,“不被愛的徐以樂不該來到世上,她根本就不該被人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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