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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黑色的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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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黑色的三月

直播結束後, 有網友將當晚楚懷夕跳舞和徐以安互動的片段剪輯成視頻,發布到了網上。視頻一經發布,迅速在各大社交平臺上傳播開, 熱度居高不下。

網友們被楚懷夕的颯爽發言和徐以安禁欲醫生的氣質吸引, 紛紛在視頻評論區留言,狂嗑這對“禁欲醫生vs美艷老板”的CP。

“啊啊啊,這是什麽神仙組合啊!冷臉醫生姐姐好帥, 酒吧老板好美,我直接垂直入坑!”

“kswl, kswl, 這種反差感簡直絕了!”

在網友們熱情的推動下, #姐姐殺我#話題迅速登上熱搜榜,閱讀量短時間內突破百萬。

越來越多的人被這對CP吸引,紛紛加入到嗑CP的大軍中。爵色酒吧的知名度也因此大幅提升, 不少人慕名而來,只為在現場感受一下這對CP的甜蜜氛圍。

而對於突如其來的熱度, 楚懷夕和徐以安都有些不知所措。

楚懷夕盯著屏幕上不斷上漲的粉絲數量和鋪天蓋地的評論,既驚喜又有些擔憂。她擔心這些熱度會給徐以安帶來不必要的困擾, 畢竟徐以安工作性質比較特殊,需要一個相對安靜的環境。

相比之下, 徐以安反倒顯得淡定許多,她柔聲安慰楚懷夕,“別想太多。這說明大家都很喜歡我們啊。而且是你說的,我們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不用太在意別人的看法。”

在徐以安的開導下, 楚懷夕漸漸安下心。她開始積極回應粉絲們的留言,偶爾還會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自己和徐以安的日常生活。

因著粉絲群體越來越龐大, 淩晨兩點的爵色酒吧霓虹依舊,楚懷夕倚在吧臺邊,神色略帶困倦地擦拭著手中的高腳杯,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她皺了下眉接通,下一秒聽筒裏傳來中年男人的聲音,“楚小姐!您好!我是大城小事的負責人,來電是想和您溝通一下訴訟的事!我方已經刪除了相關報道,您看能不能撤回訴訟呢…”

對方毫無誠意的道歉裏,混雜著鍵盤敲擊聲和同事們壓低的咒罵聲,顯然整個工作室是被楚懷夕的一紙訴狀搞得焦頭爛額才來求和的。

“你們早幹什麽去了?!”楚懷夕冷笑,指尖摩挲著杯壁冷凝的水珠,“你們編造徐以安收買患者家屬的謠言時,怎麽沒想到會有今天?你們那些惡意揣測的文章,害得她被不明真相的網友指著鼻子罵‘黑心醫生’,這些你們能撤回嗎?”

話落,電話那頭突然陷入沈默。

楚懷夕眼前忽地閃過徐以安疲憊的身影,想起她被醫鬧風波牽連時,無助又茫然的眼神,胸腔裏騰起的怒火幾乎要沖破喉嚨。

男人重重嘆了口氣,“這樣吧,我們工作室會賠償徐醫生的名譽損失!您看可以嗎?”

楚懷夕聞言臉色愈發的難看,站起身,嗓音愈發冰冷,“徐醫生不缺那點黑心錢!我最後再說一遍,我們要的是你們公開道歉!!”

對方沈默許久,壓低的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威脅,“楚小姐,您看現在您和徐醫生的CP這麽火,鬧得太難看對你們也沒好處。各退一步海闊天空,你說是吧…”

造謠者的威脅像一根刺紮進心裏,楚懷夕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她轉身望向卡座方向,徐以安正在看病歷,白襯衫領口露出半截纖細的脖頸,燈光落在她認真的眉眼間,美得像幅畫。

可這幅美好的畫,卻要被惡毒的謠言玷汙。

“好處?”楚懷夕嗤笑出聲,刻意放輕的聲音字字如刀,“你們拿著鍵盤殺人的時候,有想過什麽是好處嗎?我告訴你們,只要徐以安受過的冤屈還留在網上,這個訴訟我就永遠不會撤。我會不惜一切代價讓所有人知道,網絡不是不法之地,惡意誹謗一定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掛斷電話的瞬間,徐以安恰好擡起頭,沖楚懷夕溫柔地笑了下。

想到那些惡意捏造的文章,像一把把利刃刺向她最在意的人。楚懷夕心間頓時盈滿酸澀,她深吸一口氣,攥著手機走過去,隨後彎下腰,將臉埋進帶著消毒水和雪松香的肩窩。

徐以安楞了一下,放下病歷本,輕輕拍著楚懷夕的後背,“怎麽了?”

“沒事。”楚懷夕悶聲說,“有點累了…”

徐以安看了眼時間,擡手在楚懷夕後頸處輕輕揉捏,嗓音染上心疼,“你坐著休息會兒,我去幫你打掃衛生。弄完我們就回家,好不好?”

楚懷夕搖頭,收緊手臂將人摟得更緊,悶聲道:“醫生的手怎麽可以洗杯子呢…”

一想到如此美好的人要被 患者家屬辱罵,還被網上的噴子們詛咒,她眼眶不由泛起酸澀。

倏地,手裏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營銷號私信發來的威脅話語,字裏行間充滿陰鷙。

楚懷夕眸光黯了黯。

靠!就算老娘賠的傾家蕩產,這場為了愛人而戰的仗,老娘也絕不退縮!

然而有時候上天並不善待好人。接下來的半個月,爵色酒吧仿佛陷入了一場無形的漩渦。

陰雲密布的天空下,先是消防部門接到匿名舉報,稱酒吧存在安全隱患,緊接著衛生監督所也上門抽檢,理由是有人投訴食品衛生不達標。

楚懷夕站在吧臺後,看著工作人員拿著儀器在酒吧裏四處檢測,神色鎮定地配合著檢查,內心卻翻湧著憤怒與不屑。

大爺的!這群人還真是惡心至極!想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逼老娘撤訴,做你的春秋大夢!

深夜打烊後的酒吧只剩下昏暗的燈光。楚懷夕癱坐在卡座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疲憊的臉龐。

營銷號新一輪的造謠文章正在瘋狂傳播,爵色酒吧因食品衛生和安全隱患問題被查”,“無良女老板靠炒作CP掩蓋經營亂象”,配圖是白天檢查人員進出的照片。

評論區裏,不明真相的網友跟風謾罵,楚懷夕的社交賬號私信裏塞滿了惡意的留言。

楚懷夕感到一陣無力,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漆黑的街道,路燈在雨幕中暈開朦朧的光暈。

她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徐以安被這些爛人和破事叨擾。

當晚兩人洗漱完躺到床上,楚懷夕以“要專心鉆研醫術,不可以玩物喪志”將徐以安手機裏的社交軟件卸載了個幹凈。而後又以“不想被粉絲分享走我的幸福”,讓對方不要出現在酒吧。

做完這些,她還是不放心。

翌日一大早,她特意跑到醫院,再三叮囑季瑾溪和與她交好的護士們,千萬不能將最近網上的流言告訴徐以安。

季瑾溪雖然不能理解楚懷夕瞞著徐以安,但聽到楚懷夕說自己不想徐以安自責時,她認真想了想,以徐以安擰巴又敏感的性格,她一定會認為是自己連累了楚懷夕,於是,季瑾溪選擇尊重楚懷夕的決定,幫她一起瞞著徐以安。

為了不讓徐以安察覺異常,楚懷夕每天化著精致的妝,將所有焦慮都藏進艷麗的眼妝裏。

周六晚上,當市公安局的執法人員拿著有人舉報“酒吧涉黃”的文件上門時,疲憊不堪的楚懷夕強撐著微笑配合調查。

送走人後,她癱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夜風卷著空酒瓶滾過地面,發出清脆又孤寂的聲響。

這些天,楚懷夕不僅要處理酒吧各種突發狀況,還要抽空盯著蘇白的律師團隊和那幾家難纏營銷號打官司。

每當困到極致時,她就翻出手機裏偷拍的徐以安照片。看著對方看書時專註的側臉,靠在沙發上打盹的長睫毛,還有跳舞時笨拙卻認真的模樣,心底的煩悶與焦躁便會散去大半。

她想,只要熬過黑夜,一定會再見曙光。

這天傍晚,提前下班的徐以安決定給楚懷夕一個驚喜,她買了一束百合花走向酒吧。

當徐以安推開酒吧大門時,發現酒吧似乎沒有往常那麽熱鬧,而且服務員好像也變少了。

她不由怔楞在原地,旋即想到才六點半,夜生活還沒有開始,松了口氣,勾起唇角快步走向吧臺。

楚懷夕正蹲在吧臺後面,對著微博裏新爆出的當年她離開媒體行業的事情渾身發抖,脫落一半的美甲在屏幕上劃出淩亂的痕跡。

徐以安走上前,盯著楚懷夕的後腦勺,不解地蹙起眉頭,“楚懷夕,你怎麽蹲在地上啊?”

冷不丁出現的聲音讓楚懷夕嚇了一跳,她猛地將手機倒扣在地面上,起身時膝蓋重重磕在吧臺鋼架上,疼得她眼尾瞬間漫上生理性的淚水。

徐以安呼吸一滯,“你小心點!”

楚懷夕咬了咬後槽牙,將痛呼咽回喉嚨,扯出一抹燦爛的笑,“老古板,你怎麽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徐以安沒回楚懷夕的話,目光徑直落在對方通紅的眼眶上,神色一緊,“你眼睛怎麽紅了?”

“紅了嗎?可能是酒氣熏的吧。”楚懷夕慌亂別過臉,抓起一旁的拖把開始拖地,“最近酒吧客人超級多,調酒時難免會濺到眼睛嘛~”

徐以安盯著楚懷夕緊繃的肩膀,半信半疑地推了下眼鏡,“是嗎?”

楚懷夕飛快地顫動眼睫,笑嘻嘻地,“不然呢?總不能是見到你太激動哭了吧?”

徐以安松了口氣,揶揄出聲,“那還是酒濺到眼睛更可信。”

楚懷夕嘿嘿一笑,快速調整好情緒,推著徐以安往二樓走,“你先在休息室坐會兒,我去跟黎落交代點事就可以下班咯。”

徐以安扭頭看她,“今晚不守店了嗎?”

楚懷夕勾起一抹混不吝地笑,“當明星太辛苦了,我要去吃頓大餐,好好犒勞犒勞自己。”

徐以安滿眼心疼地看著楚懷夕,伸手摸了摸這人瘦了一圈的臉,輕聲說:“辛苦了!等你下班我帶你去吃大餐。”

楚懷夕嗯了一聲,打開休息室的門,“那你先想想請我吃什麽大餐哦,我得去忙了。”

徐以安點了點下巴,“去吧。”

門關上的瞬間,楚懷夕挺直的的脊背驟然垮了下來,愁眉不展地走向一樓。

半小時後,楚懷夕提前下班,徐以安本想帶她去吃海鮮大餐,卻被楚懷夕以“想吃自己做的飯”為由拒絕。

兩人回到家,楚懷夕快速做好雞絲面,吃完飯洗漱完,她便裝困在徐以安懷裏沈沈睡去。

淩晨三點,楚懷夕蜷縮在客廳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得她眼眶愈發猩紅。

其中一個營銷號又發布了新的文章,配圖是當年楚懷夕穿著一身白色西服,站在爛尾樓天臺的照片,配文:“嗜血記者搖身一變成為全女酒吧老板,資本背後究竟藏著多少骯臟交易”。

文章一發布,評論區徹底失控,有人詛咒楚懷夕不得好死,有人揚言要砸了爵色酒吧。

突然,臥室門被人推開。

楚懷夕手忙腳亂地關掉手機。

“怎麽不睡覺跑出來了?”

噩夢連連的徐以安翻了個身,發現身側空無一人,著急的找了出來。

“最近錢賺得太多,太興奮了睡不著,所以看一看明天酒吧的采購清單。”

楚懷夕強撐著起身,腳步虛浮地往洗手間走,“你先睡,我去上個廁所就來陪你哦。”

徐以安揉了揉眼睛,“那你快點。”

楚懷夕應了一聲,反鎖上洗手間的門,打開水龍頭,讓嘩啦啦的水聲淹沒自己顫抖的呼吸。

她雙手死死摳住盥洗池邊沿,擡頭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蒼白,黑眼圈厚重,幹裂的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整個人狼狽得像一只被拔了羽毛的孔雀。

幸好沒開燈,不然一定會被徐以安發現。

許久後,楚懷夕呼出一口濁氣,雙手用力搓了搓臉,塗了一點淡淡的口紅,走出浴室。

徐以安從身後抱住她,“手怎麽這麽冰?”

“因為我上輩子是折翼的天使~”背對著徐以安的楚懷夕眸子裏沒有一絲笑意,“快睡吧。明天你還要早起出門診呢。晚安~”

“晚安。”徐以安親了親她的後腦勺。

接下來的日子,楚懷夕過得像是在鋼絲上跳舞的人。白天在酒吧,她要笑著應對上門找茬的顧客,那些人舉著手機對著她直播,暗戳戳地說著“殺人犯…”晚上回家,她要仔仔細細刪除徐以安手機裏可能會彈出的新聞推送,將所有關於她的報道神不知鬼不覺抹去。

徐以安最近手術排的很滿,每天晚上回到家聊不了幾句,她便睡著了。累成這樣,大概率是沒什麽時間刷新聞的,楚懷夕不由松了口氣。

這天晚上,幾個醉醺醺的男人突然出現在爵色酒吧門口,摔酒瓶、指著楚懷夕的鼻子辱罵。

其中一個男人叫嚷著,“殺人兇手開的黑心酒吧,老子今天要替天行道砸了它!”

話落,石頭砸向酒吧玻璃門。

下一秒,玻璃碴飛濺到楚懷夕腿上,劃出一道血痕,鉆心的疼痛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咬緊牙關忍住疼,掏出手機報警,而後與鬧事者周旋。

警笛聲由遠及近,望著醉漢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她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在滿地狼藉裏。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新的熱搜提醒:#楚懷夕逼死他人#,閱讀量正以可怕的速度攀升。

楚懷夕坐在滿地碎玻璃前,血珠順著小腿蜿蜒而下,在黑色馬丁靴上暈開暗紅的花。

手機第三次震動時,她顫抖著點開熱搜。詞條下赫然掛著她戴著記者證的照片,配文“無良記者轉行開酒吧,黑歷史被扒光”。

評論區裏,曾經喊著“夕姐貼貼”的粉絲,此刻都變成了舉著火把的暴民。

一陣窒息感湧入心頭,楚懷夕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向她壓來,讓她有點喘不上氣。

“老板!消防那邊又來通知了,說咱們酒吧必須停業整改。”黎落舉著手機沖過來,聲音染上哭腔,“現在客人全被嚇走了,怎麽辦啊?”

楚懷夕撐著膝蓋起身,艷麗的口紅在蒼白的臉上格外刺目。她拽下歪了的霓虹燈牌,金屬掛鉤在掌心勒出深痕,“去把‘暫停營業’的牌子掛上吧,有人問起就說咱們去旅游團建了。”

“可是徐醫生那邊…”

“沒事兒,我來搞定。”

黑暗籠罩著搖搖欲墜的楚懷夕,她不知道這一次自己還能不能見到陽光。但她知道,絕對不能讓徐以安卷入這場風波。

她用力咬了咬口腔內的軟肉,穩住心神,將染血的紙巾塞進衣兜,掏出手機準備給正在值夜班的徐以安發消息。

指尖懸在屏幕上良久,才打出一行字:“徐醫生~你女朋友最近有點累。明天你能不能陪你女朋友去西華鎮看桃花放松放松啊?”

消息發出去,楚懷夕懊惱地一拍腦門。

楚懷夕!你有病啊!

徐以安值夜班多累啊!陪你看什麽桃花!

她急忙解鎖手機準備撤回消息,徐以安的卻消息突然彈了出來:“好啊,想吃什麽?我提前訂農家菜。”

楚懷夕楞了一下,擡起頭望向漆黑一片的天空,突然笑出聲。

呆子!

你都不會拒絕我的嗎?!

叮————

手機鈴聲響了一下。

一顆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正好暈開徐以安發來的桃花塢定位,“你說的是這裏嗎?”

楚懷夕用手背胡亂擦了擦眼淚,“嗯,我們徐醫生真聰明啊。”

翌日早上七點,徐以安背著雙肩包出現在楚懷夕家樓下,包裏塞滿了楚懷夕愛吃的零食。

看到楚懷夕,她迎上去想牽對方的手,卻被手心有傷的楚懷夕輕巧地避開,“快走啦!再磨嘰趕上早高峰,會被堵死在路上的。”

徐以安哦哦兩聲,追了上去。

她偏眸盯著戴著身側墨鏡和口罩,棒球帽壓得極低的楚懷夕,發現這人連往日精心打理的卷發都隨意紮成低馬尾。忍不住地想:“最近酒吧生意這麽好她一定很累吧,是該放松放松。”

停車場。楚懷夕拉開主駕駛門,被身側的徐以安一把搶過鑰匙,“你去副駕,我來開。”

“為什麽?”楚懷夕知道徐以安一夜未睡,還想著讓這人在路上補補覺呢。

徐以安心疼辛苦的楚懷夕,隨口胡謅,“路上堵,你有路怒癥,我怕你和人吵架。”

楚懷夕:……

她翻了個白眼,“那你開吧。”

徐以安笑著嗯了一聲,繞過楚懷夕利落地坐在主駕駛位,動作快的像是在搶王位似的。

楚懷夕:!!!

倒也不必這麽嫌棄我吧!

四月初,西華鎮的桃花開得正好,粉色花海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徐以安舉著相機,看向背對著自己的楚懷夕,柔聲說:“回頭!笑一下!”

可她鏡頭裏卻只拍到對方躲閃的背影。

徐以安總覺得楚懷夕最近哪裏怪怪的,但她又形容不出來。她想,或許是這人總是活力滿滿的,所以在疲憊的時候就會變得有點奇怪吧。

楚懷夕蹲在小溪邊撿鵝卵石,聽見快門聲突然站起來,垂著眼眸,“徐以安…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變得很討厭,你會怎麽辦?”

徐以安楞了幾秒,蹲在她楚懷夕身邊,曲起指節用力敲了敲她的帽檐,“楚懷夕,你腦子裏一天在想什麽?我怎麽會覺得你變討厭呢?”

“如果呢?”

徐以安無奈地笑了笑,“沒有如果,如果非要有如果,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我瞎了。”

楚懷夕臉色一沈,“你快呸呸呸!”

“呸呸呸!”徐以安寵溺地看著楚懷夕,“在我心裏,你永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楚懷夕望著徐以安唇角溫柔的笑,心中滿是愧疚與感動,她不露聲色地吸了吸鼻子。

無論前方有多少風雨與荊棘,只要徐以安還在身邊,她就有勇氣繼續走下去。

楚懷夕攥緊拳頭,暗暗發誓,“大爺的!老娘要和黑惡勢力抗爭到底!”

發完誓,她在心底長長嘆了口氣。

但老娘真的好累啊!老娘想逃避一會兒,暫時忘卻一切煩惱,在這片桃花海中,和我的老古板享受一會兒難得的寧靜時光。

思及此,楚懷夕將手機關機,隨後朝徐醫生伸出手,“徐以安,把你的手機給我。”

徐以安乖乖交出手機。

楚懷夕低垂著脖頸,拇指懸在徐以安手機的關機鍵上,嗓音很輕很輕,“徐以安,我突然想再逃離地球一次…”

成為醫生以來,很少會關機的徐以安猶豫了幾秒,點了點頭,擡手覆上楚懷夕的拇指,和她一起按下關機鍵,“這一次換我陪你逃離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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