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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永遠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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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永遠熱淚盈眶

淩晨三點, 徐以安便被楚懷夕拽到甲板上看日出,雖然她對看日出沒什麽興趣,但聽到楚懷夕說自己還沒有看過日出, 還是選擇默默陪著她等待日出。

因為她也想為她做點什麽。

分針緩慢走了一圈, 天邊亮起微光,大海和天空的交界處泛起了淡黃色,像誰偷偷在水裏兌了橙汁似的。

楚懷夕率先發現了這一變化, 胳膊用力拐了拐裹著羽絨服放空的徐以安,“快看, 太陽要出來了!”

徐以安聞言斂起思緒,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困倦的眸子頓時燃起光亮。

只見雲層底下慢慢滲出淡黃色的光,像塊半化的橘子糖稀稀拉拉地塗在天邊, 後來顏色越來越濃,將整片雲都泡成了暖融融的橙紅色。

朝霞倒映在海面上, 和海浪交織在一起,可惜直到朝霞漸漸散去, 日出卻始終沒有出現。

甲板上的游客們開始嚷嚷著,“今天天氣不好, 看來是看不到日出了…”

“真是太可惜了…”

“走吧走吧,回去繼續睡覺了…”

徐以安看了一眼四周漸漸離去的游客,而後看向不停打哈欠的楚懷夕,“我們也回去吧。”

“再等等。”楚懷夕吸了吸凍紅的鼻子, “你說它是不是跟咱們似的, 不想上班所以賴床?”

徐以安楞了楞,抑制不住地勾起唇角。

這人怎麽能把日出說得如此接地氣。

徐以安揶揄, “只有你喜歡賴床。”

楚懷夕笑著嘁了一聲。

在楚懷夕打了第八個哈欠時,太陽終於舍得從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爬上來。

天空和大海一瞬都被染上了濃烈的色彩,橙紅、金黃、暖紫交織在一起,美得不似人間。

隨著時間推移太陽越升越高,大半個身子跳出海平面,光芒也愈發地耀眼。

徐以安笑著看向楚懷夕,“真讓你等到了…”

“那可不!”楚懷夕傲嬌地擡起下巴,“正所謂好飯不怕晚。很多時候,只要我們稍微多堅持一下下,就會收獲意想不到的驚喜哦。”

徐以安若有思索地點了點下巴。

“哇哦!這海上日出簡直太絕了!”

“哎呀,我得錄個視頻發給季瑾溪,讓她看看什麽叫最美的日出!絕對比她和葉南枝看的日出美多了…”

在楚懷夕的驚嘆與碎碎念中,太陽完全躍出海面,它毫不吝嗇地將光和熱灑向世間萬物,萬道金光傾瀉而下,整個世界剎那間都被點亮。

“好漂亮…”

徐以安目不斜視地看著日出。她從未見過如此壯觀的日出,眼前的美景像是一場盛大的奇跡,讓她心底湧起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感動。

她莫名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輕松,那些令她失落的、煩悶的事情,所有的規則、束縛和沈重的責任都化作飛雪,全都被海浪卷走了。

在與世界失聯的七小時裏,她好像才真正的與自己、與世界接軌。

楚懷夕裹著圍巾說話甕聲甕氣的,呵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飄成小團,“以前我總覺得看日出特俗、特沒勁,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道,跟喜歡的人一起看日出,是這個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

然而,只有海風回應她的情話。

楚懷夕滿臉黑線,眉頭皺成一團,側頭兇巴巴地瞪向不解風情的老古板,卻發現這人藏在金絲眼鏡後面的眼角是上揚著的。

看到了她身上的輕盈,她松開眉頭。

這一趟來的值得!!

楚懷夕用力咳了兩聲,嗲聲嗲氣地問,“老古板,你現在的心情有沒有好一點啊?”

徐以安聞聲轉頭,晦暗的眸子徑直墜入楚懷夕盈滿溫柔與關心的眸中,暖意與愛意如同身後初升的朝陽,熱烈、滾燙地在眸裏翻湧。

她用力點了點頭,語氣認真,“楚懷夕,謝謝你讓我看到了這麽美的日出,謝謝你如此用心的治愈我,辛苦了。”

“不用謝,不辛苦,都是我的榮幸。”楚懷夕靠近她,克制地在她口罩邊緣落下一吻,“以後的每一個日出日落,我都會和你一起看的。”

海風輕吹過,徐以安紅著耳尖嗯了一聲。

早上六點,海鷗來到船尾,船慢慢靠岸,這趟浪漫又治愈的旅行畫上了句號。

徐以安摘掉戴兩天的口罩,雖然海上之旅結束了,但她想靈魂清澈的過好自己的人生。因為頭頂的陽光、和身邊的太陽會一直照耀著她。

吃完早餐回到酒店已然八點,徐以安沖完澡出來,攥著毛巾佇立在洗手間門口,一眨不眨地看向正忙前忙後鋪一次性床單的楚懷夕。

再次心生感慨。楚懷夕是個很體貼的人。

楚懷夕餘光掃到徐以安,嗓音溫柔,“傻楞著幹嘛,快吹頭發,萬一著涼了我可不管你…”

徐以安笑了笑,拿起吹風機吹頭發。

半小時後,楚懷夕完成了全屋消毒工作,直挺挺地躺到床上,徐以安剛掀開被子躺下,便被對方一把攬進懷裏

楚懷夕閉著眼,囁嚅,“現在是北京時間九點整,我們睡滿八個小時再可以起床哦。”

徐以安算了算時間,猶豫幾秒小聲說:“睡八個小時我們會錯過午飯時間。”

“一頓不吃餓不死。”楚懷夕沒好氣反駁,雙手箍緊徐以安的腰,生怕對方會跑掉似的。

徐以安抿了抿唇,“不吃午飯對胃不好的。”

“不睡飽還對精神不好呢!!!”

徐以安嘴唇翕動剛要繼續反駁,不料卻被楚懷夕用手捂住嘴唇:“我困死了,只要你別吵我睡覺,你想幾點起就幾點起,我不管你了。”

徐以安不太開心地點了點頭。

窗簾被楚懷夕拉得嚴絲合縫,床頭小夜燈亮著暖黃的光,徐以安眼睛溜圓地盯著天花板。

“乖乖睡覺,不會再做噩夢的。”楚懷夕閉著眼睛起身,在她額角落下一吻,“醒了給你看我拍的日出,絕對比你手術的記錄好看一千倍。”

徐以安想說不是害怕做噩夢,是睡不著,卻在聽到耳邊的小呼嚕聲時,眼皮漸漸發沈。

不知過了多久,徐以安在混沌中聽見細微的響動,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窗簾縫裏漏進的陽光變成了蜜色,床頭的時鐘正指向下午三點。

徐以安蹭的一下坐起身,卻被腰間驟然收緊的手臂拽回原處,楚懷夕蜷在她身邊,頭發亂得像雞窩似的,指尖還勾著她睡衣的紐扣。

“終於舍得醒啦?”楚懷夕鼻尖在她鎖骨處輕輕點了點,沙啞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夢見什麽了?居然還咯咯咯的笑出聲了~”

徐以安楞了楞,想到夢裏她們在甲板上旁若無人接吻的旖旎畫面,耳尖一燙,“沒做夢。”

“是嗎?”楚懷夕翻身將人壓進枕頭裏,鼻尖輕撞了下她鼻尖,“撒謊是不對的哦。”

徐以安擡手撫平楚懷夕發頂亂翹的呆毛,轉移話題,“很久沒睡這麽久了…”

“知道你為什麽睡得這麽沈嗎?”楚懷夕故意拖長聲音,在徐以安困惑的目光裏落下一吻,“因為夢裏有我陪著你,你很踏實。”

“你怎麽知道我夢到你了?”徐以安追問。

楚懷夕沒回答,饒有興致地盯著謊話精。

徐以安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上當了,懊惱地咬了下唇,為什麽總是會被這人拿捏呢。

徐以安嬌嗔道,“狡猾的狐貍。”

楚懷夕挑眉,“你可不是愚蠢的兔子。”

餐桌上的外賣盒冒著熱氣,番茄牛腩的香味飄進鼻腔,徐以安眨了眨眼,“你已經吃過飯了嗎?”

“怎麽可能?我像是吃獨食的人嗎?”楚懷夕氣呼呼地從徐以安身上翻下來,“快起床吃飯!”

徐以安心虛地哦了一聲。

餐廳。楚懷夕盯著徐以安看了大半天,用勺子敲了敲碗沿,眼睛彎成月牙,“吃完飯是我帶你玩呢,還是你想繼續睡回籠覺?”

徐以安擡眸,搖頭,“不困了。”

“不解風情。”楚懷夕翻了個白眼,“你應該說相比起睡懶覺,你更想跟我去玩。”

“相比起睡懶覺,我更想跟你去玩。”徐以安神色嚴肅,一字一句地重覆。

“老古板,你好呆啊。”

“如果我不呆,你就沒有老古板了。”

噗嗤———

徐以安一臉認真的承認自己是老古板的畫面讓楚懷夕沒忍住大笑出聲,笑聲混著湯勺的輕響在不大不小的總統套房裏漾開。

徐以安笑意清淺地看著楚懷夕。

窗外的陽光悄悄挪了一寸,在兩人交纏的眸光中織出金線。

其實有些治愈從來不需要刻意為之,當你願意放下緊繃的弦,允許自己被另一個靈魂溫柔托住時,心底的傷疤也就已經開始痊愈了。

離開出租車後,徐以安還在研究前臺贈送的海城旅游手冊。直到楚懷夕變魔術般從皮衣兜裏掏出兩張熒光綠的門票,得瑟地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緩緩收起旅游手冊。

徐以安接過門票,看著票面上“海城搖滾音樂節”的字樣,而日期赫然是今天下午五點。

她眨了眨眼,“你哪來的票?”

輾轉找了無數黃牛才買到票的楚懷夕叼著從前臺順來的薄荷糖,不疾不徐地說:“上廁所時在無意間刷到的,反正沒事幹,我們去看看?”

徐以安盯著票根上跳躍的骷髏頭圖案,下意識皺緊眉頭,猶豫許久,依舊搖頭拒絕,“搖滾樂太吵了,我不太喜歡。”

“哎呀,其實吵才更有感覺啊。來都來了我們就進去看看唄。”楚懷夕想借搖滾樂讓徐以安的靈魂得到真正的釋放。

徐以安繃緊下頜,“我不去了,你去吧。”

楚懷夕無奈翻了個白眼,傾身湊近在徐以安耳邊壓低聲音,“你不想看我在臺下蹦迪嗎,不想在人群中摘掉眼鏡熱吻我嗎?”

徐以安:……

好吧,是有點想看花蝴蝶蹦迪的。

四點多的露天場地已經湧滿了人。楚懷夕緊緊拉住徐以安的手,艱難地擠進最右邊的人群。

徐以安理了理頭發,撫平被撞歪的眼鏡,而後雙眼像CT掃描機似的仔細環顧四周。

發現她們站的這個位置只能看到黑壓壓的人頭,根本就看不清舞臺。她滿臉擔憂地看向身側踮著腳,興致勃勃四處張望著的楚懷夕。

“要不我們加錢換到VIP區吧。這裏離舞臺太遠了,體驗感應該不會太好。”

楚懷夕楞了一下,鼓起腮幫子裝可憐,“VIP區很貴的,人家沒有錢…”

“我出錢。”徐以安想也不想地說。

楚懷夕心念一動,輕挑眉梢,“喲,您的錢不花在有意義的事兒上了?朝令夕改啊?”

徐以安一噎,抿了下唇,輕聲說:“對我而言,能讓你開心的事,是有意義的事之一。”

楚懷夕聞言心重重跳了一下,笑了笑,將左手搭在她肩上,語氣懶洋洋的,“其實普區才是體驗感最佳的地方,畢竟左文右武嘛。”

“什麽意思?”徐以安一臉茫然。

楚懷夕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話落,小號的演奏聲恰好奏響。

徐以安瞬間被裹進冷煙四起和高高舉起的旗幟的浪潮裏,她茫然無措地挺直脊背,生出一種自己是誤入起義大軍的柔弱書生的錯覺。

她身上保守又呆板的黑色長羽絨服,與周圍五顏六色的旗幟形成慘烈的對比,連楚懷夕硬戴在她腕間的紅色絲帶都顯得格格不入。

徐以安有點後悔進來了…

舞臺上的樂隊開始調試設備,重低音鼓點震得徐以安胸腔發麻。這時,身旁染著粉頭發的姑娘突然舉起啤酒瓶,大吼一聲“自由萬歲”,嚇得徐以安身子劇烈顫抖了一下。

搖滾樂太嚇人了!

這群聽搖滾的人更嚇人!

心中的後悔又加了幾分,徐以安往楚懷夕身後縮了縮,長長呼出一口氣,喃喃自語,“不該進來的!重大決策失誤。”

“怎麽了?”楚懷夕轉身看向徐以安。

徐以安看向楚懷夕,下一秒楞在原地。

這人的皮衣裏不知何時藏了件破洞衛衣,垂到胸口的金屬鏈子,和耳垂上跟手鐲一樣大的耳環正隨著激昂的鼓點起起伏伏,整個人活脫脫像是從搖滾雜志裏蹦出來的叛逆少女。

徐以安的視線定格在楚懷夕大腿上敲旋律的指尖上,她大概很想看這場演出吧。如果現在我提出要離開,她一定會陪著我離開吧。

徐以安勾起一抹淺笑,剛要開口說沒事,突然又被一陣尖利的吉他掃弦聲刺破耳膜。

主唱撕裂般的嗓音撞碎暮色,全場瞬間爆發出山 一陣呼海嘯般的合唱。

徐以安下意識擡起雙手,緊緊捂住耳朵,剛準備建議楚懷夕也捂起耳朵,保護耳膜。卻看見那人高舉起右手,一猛子紮進人群中央。

紅色絲帶在她指尖翻飛,像面小旗子,隨著激烈的鼓點上下揮舞。

徐以安突然很慶幸剛才沒有提出離開,因為她喜歡看到鮮活、自由、生動的楚懷夕。至少這一刻足以證明她們是可以相伴相守的,因為無趣死板的她,並沒有影響放蕩不羈愛自由的她。

徐以安放下緊捂著耳朵的雙手,靜默的站在原地看向不遠處蹦蹦跳跳的楚懷夕,看著她高高仰起的脖頸,看著她的喉頭在皮膚下滾動,看著她的發梢被甩成自由的弧線。眼前忽地閃過手術室無影燈下,那些跳動的監護儀曲線。

原來人類最鮮活的生命力,從來都不止存在於盈滿消毒水味的搶救間。

在第三首歌的間奏裏,楚懷夕忽然轉身,朝站在身後的徐以安伸出手。

她高馬尾松松散散的,兩鬢的頭發濕漉漉的黏在臉上,密集的汗水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看起來有點狼狽,她卻笑得像是偷到糖果的孩子。

徐以安猶豫許久,向前跨了一小步,指尖剛觸到她掌心,就被一股蠻力擠進人潮。

周圍的熱浪頓時將局促的徐以安吞沒,有人撞到了她的肩,有人踩到了她的鞋,卻都在楚懷夕張開手臂的瞬間被隔開。

徐以安嘆了口氣,這群人真得很可怕!!

楚懷夕發現了徐以安眸底的不安,擡起雙臂將對方圈進自己懷裏,像只護崽的小獸,用自己的身體為她圈出狹小卻安全的領地。

“放松點!”楚懷夕的喊聲混著貝斯的震顫鉆進耳朵,“用心感受音樂,你就會得出“讓我死在愛人懷裏,或是搖滾樂現場的”感嘆。”

徐以安沒有感受到音樂節奏,倒是感受到了楚懷夕的心跳正在自己後背橫沖直撞。

想到心率太高對心臟不好,她轉頭看向楚懷夕,準備提醒對方別太激動。

不等她開口,不知歌名的副歌突然炸開,紅色燈光與藍紫色燈光來回交替,楚懷夕目光徑直越過徐以安落在大屏幕上,右手和無數手臂一起在日落中揮舞,像成片的麥田在風暴裏起伏。

徐以安笑著長長嘆出一口氣,後背貼緊楚懷夕胸口,垂眸仔細感受著她的心跳頻率,腦海裏全是急救措施和人工呼吸。

當主唱嘶吼著唱出最後一段歌詞時,楚懷夕倏地伸長手,從身後摘掉徐以安的眼鏡。

眼前的世界突然變得模糊,徐以安心底的不安感愈發強烈,挪動腳尖,想要拿回眼鏡。

楚懷夕手指穿過她後頸的發絲,在震耳欲聾的鼓點裏,用只有彼此能聽見的氣音說:“現在你的世界沒有危險了,這裏也沒有除我之外的人認識你,你可以自由大膽的做自己了。”

說完,楚懷夕倏地松開雙臂,攥著徐以安的眼鏡自顧自地跑到前面去蹦迪了。湧到徐以安唇邊的感謝和不安,被一陣又一陣尖叫聲吞沒。

浪潮卷起,空氣裏都是危險的氣息。

徐以安微瞇著眸,盯著周圍的危險分子,盯著她們雙腳離地,盯著她們竭斯底裏,盯著素不相識人手牽著手旋轉、跳躍、盯著她們將坐在輪椅上的少年高舉起來,盯著印著“永遠年輕,永遠熱淚盈眶”的旗幟在頭頂不停搖擺。

貝斯的低鳴聲,鼓點的躁動聲,一下一下敲在她心臟上,在她靈魂深處落下震蕩。

當周圍人撕心累肺地喊出那句,“我不要在孤獨失敗中死去,我不要一直活在地下裏”。她忍不住叩問自己,像前三十年一樣,唯唯諾諾的過完這短暫又漫長一生,真的有意義嗎?

當吉他的弦音撕裂最後一個音符時,躁動的人群終於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靈魂得到喘息,徐以安在難得空白裏聽著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如奔馬,如久旱後的暴雨。

她發現,這一刻自己是真真切切活著的。

她找到了答案。

她決定允許生命按照自己的紋理生長,她決定加入這場解救自己的戰役。

不一會兒,歡呼聲再次掀翻穹頂。

朦朧視線裏,她清楚的看見在人群中的楚懷夕轉身對著自己笑,臉上的汗水閃著光,張開的雙臂像是要擁抱整個世界。

徐以安深吸一口氣,拉開羽絨服拉鏈,解開襯衫第一粒紐扣,而後大步走到楚懷夕身邊,主動牽起她的手,跟她一起高高舉起手臂。

鼓點和音響不停在耳邊充湧,她們緊緊相依的腕間的紅色絲帶,順著同一個方向,和無數旗幟在冷煙四起的夜空中飄揚。

極致的壓抑是吶喊,徐以安跟著楚懷夕,跟著為了熱愛,奔赴上千公裏來到這裏的樂迷們一起吶喊自由,吶喊熱愛,吶喊命運,她跟著她們大合唱,跟著她們開火車宣洩無處安放的情緒。

恍惚間,她覺得這是場不想醒來的夢。幸好封存在體內的鉛封已經被搖出,她重回自由了。

散場時已是深夜。

徐以安將被楚懷夕揉皺的門票撫平,而後小心翼翼地裝進自己口袋裏,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襯衫扣子,不知何時被擠掉了一粒。

她無所謂地笑了笑,朝楚懷夕伸出手,“現在可以把眼鏡還給我了吧。”

楚懷夕將手中的金絲眼鏡架回她鼻梁,指尖劃過她泛紅的耳尖,嗓音有點啞,“老古板,你剛才迪蹦的不錯啊~”

海風裹著未散的音浪撲來,遠處的霓虹將楚懷夕的輪廓鍍成金邊。

徐以安望著楚懷夕發間的熒光紙屑,唇角漾著深深的弧度,“我大概是有舞蹈天賦的。畢竟天之驕女不會有不擅長的領域。”

“自戀鬼!”楚懷夕將徐以安拉進小巷,在塗鴉墻前低頭吻住她,喃喃細語,“謝天謝地,我的徐醫生終於回來了。”

徐以安雙手攀上楚懷夕汗津津的脖頸,闔眸與她在不合時宜的地方熱吻。

在漫長的人生中,我們會難以避免的走進死胡同,但只要有愛人,就可以找到出口。

她從唇齒裏溢出一句,“嗯,我回來了。”

遠處傳來意猶未盡的樂迷們的呼喊聲,而她們在這城市的褶皺裏,用彼此的心跳,為這場瘋狂的搖滾樂,譜出最溫柔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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