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愛是如你所是

關燈
第33章  愛是如你所是

淡漠一直是徐以安的盔甲, 漸漸地,成了她的第二層皮膚。而現在,她讓她丟盔棄甲、蛻皮重生。

楚懷夕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伸出手, 緊緊抱住徐以安,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第七勁椎,紅著眼眶, “徐醫生辛苦了。”

過去落在徐以安心底的雪她看不見,但從今往後, 她會用自己心中的小小爐火, 融化所有落在她肩頭的雪。

她越抱越緊。

徐以安把額頭抵在她肩上, 塵封24年的心靈墓志銘順著眼角滑下來,一顆一顆墜落在楚懷夕瘦削又溫暖的肩頭。

她顫著肩,無聲喃喃, “徐以樂,辛苦了。”

片刻後, 徐以安整理好情緒,難為情地咬了下唇, 拍了拍楚懷夕的胳膊,嗓音帶著澀, “再抱下去我們就趕不及在天黑前下山了…”

楚懷夕松開徐以安,忍住沒看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餘光瞥了眼肩膀的位置, 狀作隨意地擡手抹去水痕。

她蜷起指尖, 壓下心頭的苦澀,意氣風發地喊:“gogogo!”說完便徑直朝前跑。

徐以安迅速抹了把臉, 跟在楚懷夕身後。

兩小時後,兩人爬到山頂,來到慈恩寺前。

金色的陽光灑在寺廟四周的琉璃瓦上,慈恩寺仿佛從歲月長夢中蘇醒,褪去夏日的蔥蘢,換上了一身斑斕的秋裝。跨過寺廟門,濃郁醇厚的桂香撲面而來,瞬間將兩人包裹其中。

廟宇前人潮湧動,熱鬧非凡。楚懷夕看向面色淡漠的徐以安,提議,“我們也去拜拜吧。”

徐以安眉頭一皺,“我不去了,你去吧。”

“你為什麽不去?”楚懷夕不解眨眼。

徐以安掀了掀眼皮,淡淡道:“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不信神佛。”

楚懷夕啊了一聲,將徐以安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哎呀,來都來了,拜拜唄。聽說這個寺裏的神仙很靈的,一定能實現我們的心願。”

徐以安聞言唇角洩出一抹輕蔑地笑。

從小到大,她跟隨父母去遍了全世界所有的寺廟,跪完了各路神靈,而且她並不貪婪,就只有一個小小的心願。

但祈求的不但沒有如願,反而讓她小小的身軀上背負起層層疊疊的死亡。

所以,要神明有何用。

七歲以後便再也沒跪拜過任何神明的徐以安勾唇一笑,“我沒有想實現的心願。”

楚懷夕怔怔看著她,“你有點奇怪欸~”

“嗯?”

“總感覺你現在的神情是在蔑視神靈。”

徐以安避而不答,沖香臺擡了擡下巴,“你快去拜吧,萬一待會兒沒香了…”

楚懷夕倏地想到那句“愛是如你所是,而非如我所願。”又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只好放棄說服徐以安,獨自前去拜佛。

大雄寶殿內,燭火搖曳,大雄寶殿內,檀香裊裊升騰。眾多信徒雙手合十,虔誠祈願,神情專註而虔誠,默默許下心願。

楚懷夕緩慢而莊重地邁進殿內,雙手捧著三炷香,在香爐前停下,微微彎腰,將香點燃。

隨後,她後退半步,雙手舉香至額頭,雙目緊閉,神情專註而虔誠,“釋迦牟尼佛,請您務必保佑徐以安此生平安、健康、順遂。”

祈願完畢,她小心翼翼地將香插入香爐,而後緩緩走到蒲團前,雙膝跪地,雙手合十,俯身叩拜。

每一個動作都輕柔且規範,重覆三次後,她緩緩起身,再次向佛像鞠躬。

之後,楚懷夕緩步走到功德箱前,從包裏翻出厚厚一沓紅鈔,雙手恭敬地放入功德箱,念念有詞:“願這點心意能為寺廟添份香火,也望眾神佛能庇佑徐以安此生平安順遂。”

做完這一切,她眸中盈滿安寧與慰藉,隨後轉身,步伐輕盈地離開大殿。

徐以安見楚懷夕上完香出來喜笑顏開,忍不住問出聲,“求什麽了?這麽開心。”

“你想知道啊?我就不告訴你。”楚懷夕語氣輕快,“今晚我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徐以安掃興地說:“求神不如靠己。”

楚懷夕給了她一記白眼,“佛門聖地你能不能別亂說話啊!這個寺廟真的很靈的!!”

徐以安冷笑一聲,冷不丁問:“你知道這個寺廟最靈的是什麽嗎?”

“什麽?”

“來這裏的情侶必定分手。”

楚懷夕嘁了一聲,瞇了瞇眼,“別的靈不靈驗我不敢打包票,不 過是圖個心安。但你說的這個一定不靈,因為我和你絕對不可能分手。”

徐以安楞了楞,臉色一沈,繃起聲線,“因為我們不是情侶?”

“屁啊!”楚懷夕抱臂而立,瞪著她,“因為我很愛你啊,怎麽可能舍得和你分手!!”

話落,徐以安神色舒展起來,“佛門聖地你說臟話不太好吧。”

楚懷夕一楞,雙手合十,虔誠地說:“罪過罪過,諸神千萬別和我計較。”

徐以安忍俊不禁,含笑道:“風景看了,神明也拜了,我們找個地方吃午飯?”

楚懷夕嗯嗯兩聲,挽上徐以安的胳膊,嗓音嬌柔,“餓死寶寶了~”

徐以安瞥了一眼寶寶,又輕輕笑了一聲。

片刻後,兩人來到寺廟旁邊的素面館,徐以安架不住楚懷夕撒嬌耍賴,硬著頭皮在藏有陳年油汙的紅木餐桌上迅速吃了碗觀音賜福面,而後逃也似的起身離開面館。

片刻後,填飽肚子的楚懷夕愜意地從素面館走出來,站到面色寡淡的徐以安身邊。從包裏翻出化妝鏡,補上豆沙色口紅,轉動鏡子方向。

從鏡子裏偷窺到徐以安好看的側顏,撅起紅唇,湊過去,“徐醫生,要不要也補個口紅啊?”

徐以安搖頭拒絕。

楚懷夕將鏡子遞到她面前,嘖了一聲,“這麽好看的一張臉,塗點口紅就更美了。”

措不及防的徐以安避無可避地看向鏡子裏的自己,瞳孔驟然收縮兩下,嗓音冰冷,“拿開!”

楚懷夕被嚇得手猛地抖了一下,發現徐以安臉色有點蒼白,擔憂道:“你怎麽了?”

徐以安唇抿得發白,厭惡和痛楚被咬碎在唇齒間,“我不喜歡照鏡子!”

“為什麽?”

三五秒的沈默後,徐以安眸中染上憂傷,輕輕地說,“因為不太想看到我這張臉…”

楚懷夕一怔,她想不明白徐以安為什麽會不喜歡自己的名字,為什麽會不喜歡自己的臉。

想到自己自作主張地逼徐以安照鏡子,自責地咬了咬舌尖,“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我錯了,不難過了,好不好…”

徐以安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於應激,垂下眼角,問:“你為什麽不罵我?”卻關心我。

楚懷夕看著她黯淡的神情,心間一皺。

因為這世上沒有比你更不快樂的人了。

她滾了滾喉嚨,笑著哼一聲,“我為什麽要罵你?我看起來像是喜歡罵人的人嗎?拜托,人家很溫柔的好不好~”

徐以安愈發自責,小聲道歉,“對不起。”

“不許道歉。”楚懷夕呼吸倍感抽痛,“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不想看到自己的臉嗎?”

“因為這張臉不太像我…”見楚懷夕滿腦門問號,徐以安自嘲地笑了笑,聲音低的仿佛自言自語,“你也覺得我莫名其妙,對不對?”

她的口氣越平靜,她就越是苦澀。

人內心有裂痕的時候,都是靜悄悄的,只有很小很小一部分人能夠發現蛛絲馬跡。

而恰好她看到了她心中的裂縫。

楚懷夕倏地將鏡子扔在地上,用力擡腳將其踩碎,而後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仰頭滿眼疼惜地看著無措的徐以安。

“你看,我把裝有你假面的鏡子踩碎了,現在你就能看到你自己了。”

徐以安用餘光撇向躺在地上的碎鏡。人生總是用大把時間迷茫,在幾個瞬間成長。

她咽一口氣,決定下山後努力去嘗試著像楚懷夕一樣,做個照照鏡子就會開心的人。

徐以安斂起思緒,朝楚懷夕伸出手,勾起唇角笑了笑,輕聲說:“我沒事了,我們下山吧。”

楚懷夕握住她的手,“好,我們回家。”

於是,兩人開啟了漫長下山路。

抵達半山腰。楚懷夕瞥了一眼情緒不高的徐以安,彎著腰,氣喘籲籲地感慨出聲,“在山頂可以大口呼吸,放松欣賞風景的是感覺簡直不要太爽。只可惜人不可能一直待在山頂,但下山後我們依舊要積極灑脫的生活,對不對?”

徐以安聽出她話裏的擔憂和安慰,點頭嗯了一聲,學著她彎下腰,“即使在山底,我也會努力過好自己的生活,努力包羅萬象。”

楚懷夕松了口氣,插科打諢,“你這個老古板有這覺悟不容易。不枉老娘拼死爬這趟山。”

徐以安想到不喜鍛煉的楚懷夕特意為了自己來爬山,心念一動,唇角微微蠕動,話還沒說出便被楚懷夕打斷,“不許說謝謝!!”

徐以安乖巧地哦了一聲,想出了最能表達誠意的感謝方式,輕聲說:“今晚我給你做飯吧。”

楚懷夕怔楞了幾秒,“為什麽?”

徐以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問她:“你這幅模樣還能下廚?”

“當然不能啊!”楚懷夕翻了個白眼,“今天都這麽辛苦了,您老人家就不能將就著在外面吃頓飯嗎?你這煩人的潔癖怎麽又回來了啊!!”

被嫌棄地徐以安瞇了瞇眼,瞇眸似笑非笑地盯著楚懷夕,提醒她,“午飯是在外面吃的。”

“也是哈…”楚懷夕想到什麽,“你會做飯?”

“不會。”徐以安眸底的茫然一閃而過,很快又自信地挺直腰板,“我可以現學。”

楚懷夕啞然,揶揄出聲,“徐醫生,你以為做飯那麽簡單啊,能一學就會…”

徐以安不以為然地揚起唇角,“做飯有心臟搭橋手術難嗎?”

楚懷夕:……

楚懷夕右手搭上徐以安的肩,“行吧。那今天的晚飯就交給我們聰明能幹的徐醫生了。反正我是做不了了一點點。”

徐以安頷首,鄭重其事地說:“好的。”

暮色如同潮水般將整個世界淹沒,街上的霓虹燈光閃爍不停,勾勒出冰冷的建築輪廓。

徐以安將車子穩穩停在停車位,輕輕推了下昏昏欲睡的楚懷夕,“到家了。”

楚懷夕伸了個懶腰,“蒼天啊,終於到了。”

不久後,徐以安和楚懷夕踏入家門,暖黃色的燈光瞬間驅散了暮色帶來的疲憊。

楚懷夕像只慵懶的貓,癱倒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給廚房新秀提供情緒價值,“徐醫生,加油哦,你最棒了!”

徐以安用力點了點頭,款步走進廚房,將襯衫袖子挽至手肘處,整理好褶皺後,用消毒酒精給廚房和自己來了個全方位殺毒殺菌。

十分鐘後,消毒完成。

想到楚懷夕胃不好,徐以安決定做面,打開手機,皺眉翻看起菜譜。

半晌,徐以安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食材被她從左到右碼放在案板上。

她率先拿起青菜,打開水龍頭,青菜在嘩嘩地水流裏被她搓的五分四裂。

半晌,她將青菜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刀起刀落間,青菜被切成一厘米均勻的小段。

發現有一段超出一厘米,徐以安皺眉,垂下脖頸拿著菜刀又修到了精準的尺寸。

菜處理完畢,到最具有挑戰的環節。

徐以安深吸一口氣,將面粉倒入盆中,緩緩加入清水,開始攪拌。

隨著攪拌的深入,原本松散的面粉逐漸變成了黏糊糊的面團。

徐以安秀眉緊蹙,雙手用力揉搓面團,面團越來越黏,糊滿她的雙手。

她愁眉不展地盯著手上黏糊糊的面,試圖礙眼的面團甩掉,不料卻適得其反,面團紛紛揚揚飛了起來,有一團不偏不倚正好糊在她臉上。

這時,在客廳等了近一個小時的楚懷夕扯著嗓子喊:“徐醫生,飯快好了嗎?我快餓死了。”

徐以安聞言決定暫時不去糾結面團,先處理番茄。切番茄時,番茄汁又不慎濺到臉上,她下意識伸手去擦,臉上頓時留下一道紅色印記。

徐以安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做飯似乎是比做手術難一些…

她扭頭看了一眼盆裏稀稀拉拉的面團,想到餓得饑腸轆轆的蝴蝶,放棄自己揉面,從冰箱裏取出掛面。

徐以安點燃爐竈,往鍋裏倒入些許油,油冒煙後將番茄倒入鍋中。

番茄下鍋的剎那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嚇得她啊了一聲,舉著鍋鏟後退了一大步。

楚懷夕聽到動靜,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沖進廚房,邊關火邊問,“你沒事吧?”

徐以安木訥訥地搖頭。

楚懷夕這才註意到徐以安的臉,先是楞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起來,“徐醫生,請問您這是在做面條,還是在畫臉譜啊?”

徐以安尷尬地咬了下唇,擡手去擦臉上的面粉,結果沾滿番茄汁的手讓臉變得更花。

楚懷夕強忍著笑,從衛生間拿來毛巾,輕輕為她擦拭臉上的面粉,“好啦,還是我來吧。”

徐以安挫敗垂下眼簾,“我沒學會做飯…”

“沒關系啊。”楚懷夕重新點燃火,嗓音溫柔地安慰她,“我們徐醫生的手是用來救人的,做飯這種事還是交給我這個醫生家屬吧。”

徐以安盯著楚懷夕的蝴蝶骨,小聲問:“你不會覺得我很笨嗎?不會覺得我沒用嗎?”

“你要是笨,那我豈不是蠢上天了。”她頓了一下,“而且做飯也好,做手術也好,核心不都是在剛開始的時候接受自己的笨拙嗎?”

楚懷夕扭頭看向神色懨懨的徐以安,語氣認真地說:“還有徐醫生,你不需要任何人才去肯定自己的價值,你的存在就是價值!記住了嗎?記不住的話每天給我背八遍!!!”

徐以安哦了一聲,耷拉著的唇角揚起來。

楚懷夕手腳十分麻利,不一會兒,廚房裏便彌漫著誘人的香氣。她將煮好的面撈進碗裏,淋上濃郁的番茄肉醬,又鋪上幾片切得薄厚均勻的鹵牛肉,撒上翠綠的青菜碎。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鹵肉面便呈現在徐以安面前。

“徐醫生,請您用餐吧!”楚懷夕像個餐廳的服務員,誇張地做出請的手勢。

徐以安被逗得輕笑出聲。

兩人相對而坐,水晶吊燈發出的暖黃色燈光溫柔地灑在她們身上。

徐以安挑起一筷子面,緩緩送入口中,細細咀嚼。面條勁道爽滑,肉醬酸甜可口,鹵牛肉更是軟爛入味。

徐以安在心底由衷讚嘆,“她的蝴蝶是一只出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的蝴蝶。”

楚懷夕見徐以安吃的很愜意的樣子,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

她夾起一塊牛肉,遞到徐以安嘴邊,“多吃點肉,補充體力。今天爬山肯定累壞了吧?”

徐以安下意識張嘴吃下牛肉,想到什麽,耳尖一紅,含糊不清地說:“不要餵我…”

楚懷夕楞了一下,笑著嘁了一聲,“您老人家吃都吃了,現在嫌棄我是不是有點晚了?”

徐以安一噎,解釋:“沒嫌棄你…”

“是嗎?”

徐以安點點頭,直白道:“是不好意思…”

悶騷的老古板冷不丁打直球,楚懷夕真有點不適應,呆楞了兩秒鐘,笑出聲,“徐醫生,我發現我一天比一天喜歡你了~”

徐以安移開視線,囁嚅,“我好像也是。”

楚懷夕沒聽到她如蚊蠅的聲音,眨眼,“你說什麽?”

“沒什麽…”徐以安拿起筷子吃面。

楚懷夕視線落在她通紅的耳垂上,大致猜到了她剛才說的是什麽。

眸光一轉,拖著尾音,“今天晚上住這兒?”

徐以安下意識想點頭,倏地想到自己有一周沒回家了,而後想到要回到令人窒息的牢籠,要被無形的繩索捆綁住,要面對主人溫柔的質問。

她側頭望向窗外,眼眸深沈的似乎糅雜了沈郁夜色,扯了下唇角,“我得回家。”

楚懷夕視線落在徐以安攥緊著雞翅木筷子的指尖上,輕聲問:“你想回家還是想留下?”

徐以安猶豫幾秒,薄唇翕動,“想留下。”

“那就留下。”

“可…”

楚懷夕打斷她的欲言又止,認真地說:“十月的第一天,徐醫生要學會遵從自己的內心。人總以為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是自由,其實不是,自由是不想做什麽,就可以不去做什麽。而且自由並不是從別人那借來的,是要自己給自己的。”

徐以安眸光顫了顫,松了些肩頸,“好。”

楚懷夕垂著眼角笑,吸溜著面條,“快點吃吧,吃完讓我們做點有意義的事。”

“什麽有意義的事?”

楚懷夕兇巴巴地瞪著不自覺的徐以安,磨了磨虎牙,“老娘寂寞的都快成性冷淡了!”

徐以安詫異,“這麽累…你還能做?”

楚懷夕給她拋了個媚眼,掐著嗓子,“只要是被你做,累死我也心甘情願,萬死不辭!”

徐以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