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養

醫生拆掉最後一根引流管時，聞聚的右手已經摸到了床頭的西裝外套。

"聞先生，"主治醫師推了推眼鏡，"您現在的肺葉就像被揉皺又展開的錫紙，建議至少臥床——"

"機票訂好了嗎？"聞聚看向門口抱臂而立的殷聽，完全無視了醫生的存在。

殷聽晃了晃手裏的出院文件，上面"不宜長途飛行"的醫囑被她用紅筆打了個叉："專機改裝了醫療艙，遲唯正在停機坪跟空姐調情。"

聞聚試圖自己系襯衫紐扣，但骨折的肋骨讓他手臂擡到第三顆就白了臉。殷聽拍開他的手，三兩下扣到領口："逞什麽能？你昏迷那會兒，擦身導尿哪樣我沒做過？"

她故意把"導尿"兩個字咬得很重，滿意地看著聞聚耳根泛起血色。

醫療艙裏彌漫著消毒水與雪松香交織的氣息。聞聚半躺在可升降病床上，筆記本擱在屈起的膝頭——屏幕顯示著裏卡多家族近半年的資金流向。

"再讓我看見你工作，"殷聽把藥片碾進威士忌，"就把你綁在座椅上灌腸。"

聞聚合上電腦，卻從枕頭下抽出份地契："西西裏島的莊園，地下酒窖直通防空洞。"

殷聽挑眉："聘禮？"

"聘你的子彈。"聞聚點開手機監控，畫面裏遲唯正往莊園各個角落藏武器，"裏卡多的人查到我們航班了。"

舷窗外的雲層突然被閃電劈開，殷聽就著雷聲吻住他："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麽叫自投羅網。”

聞聚的私人島嶼在暴雨中若隱若現。

當輪椅碾過柚木地板時，殷聽發現整個客廳都被改造了——

沙發換成符合人體工學的醫療躺椅

酒櫃裏威士忌全換成藥膳湯料

她最愛的古董□□被做成壁燈（子彈嵌在燈罩裏）

"遲唯幹的？"她踢了踢自動加熱的拖鞋。

聞聚從輪椅站起來，緩慢卻穩當地走向落地窗："我昏迷時設計的智能家居系統。"他按下腕表，所有尖銳家具邊角瞬間彈出緩沖墊，"叫‘防殷聽撞傷2.0’。"

殷聽把玩著新發現的機關——茶幾下層彈開，裏面是註射器和強心針："你管這叫養病？"

"養你。"聞聚扯開領口露出紗布，"順便當誘餌。"

窗外礁石灘閃過金屬反光，遲唯的加密消息同步傳來：「六個小可愛登陸北海岸，要留活口嗎？」

深夜的監控室裏，殷聽給聞聚傷口換藥。

屏幕顯示入侵者正穿過玫瑰園，殊不知每叢花蕊裏都藏著神經麻醉針。聞聚突然按住她撕膠帶的手："當年車禍前，你母親給過我三樣東西。"

他展開掌心，是枚微型存儲器："關家與裏卡多二十年的毒品交易記錄。"

殷聽將存儲器插入終端，母親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屏幕上——這是溫瀾生前最後一段錄像，拍攝於車禍前兩小時：

"如果小月亮看到這個，說明我已經把證據交給了可信之人。"視頻裏的溫瀾撫摸孕肚，"聞家小少爺，請保護好我的..."

信號戛然而止，警報器突然尖嘯！

遲唯破門而入："他們找到主電路了！"

聞聚單手拔出埋在手背的輸液針："正好，教教他們什麽叫‘回家’。"

黎明時分，殷聽在沙灘上清點俘虜。

聞聚靠在新改裝的狙擊點喝參湯，腳邊躺著個金屬箱——裏面是裏卡多派來滅口的六個人，此刻正以胎兒姿勢昏睡著。

"你媽說的可信之人，"殷聽把玩著從殺手身上繳獲的毒針，"是指十七歲的你？"

聞聚拉過她沾血的手，將一枚戒指套進她無名指——用那截被割斷的剎車油管熔鑄的，內圈刻著「717」的救命代碼。

"是指能讓她女兒平安回家的所有形態。"

海風掠過戒面的裂痕，那裏嵌著粒從車禍現場帶回的碎玻璃，在晨光中折射出彩虹。

遲唯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老爺子來電話，問你們蜜月能不能換個安全的地方..."

聞聚關掉通訊，俯身吻住殷聽沾著硝煙的唇。

“這也算度蜜月啊？你上次不是答應我去冰島看極光來著…？”

“那…回去補償你。”聞聚繼續著他的吻。

手機備忘錄多了一項：冰島看極光攻略。

——他們終於都回到了，彼此稱之為"家"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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