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助

八月份，暑假的酒吧總是比平時熱鬧。

殷聽在酒吧地下室發現那個上鎖的鑄鐵保險箱時，正為下月房租發愁。銹跡斑斑的箱體上用德語刻著「Für meine Tochter」（給我的女兒），鎖孔形狀和她項鏈吊墜一模一樣。

"見鬼。"她拽斷項鏈捅開鎖，裏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六根根金條，最上面壓著張2010年的匯款單。收款人欄寫著「星光孤兒院」，備註欄卻讓她手指發抖——「小月亮專項撫養費」。

遲唯的視頻電話突然切入："嫂子！我查到當年資助你上學的人了！"背景音是急促的鍵盤聲，"你絕對猜不到——"

屏幕切換成黑白監控畫面：十八歲的聞聚站在孤兒院門口，手裏拎著蛋糕盒和書包。院長攔著他說話，少年突然掀開衣袖露出手臂上的疤痕。

"那是關家的家徽。"遲唯畫外音解釋，"他冒充關家人給你交學費，後來被關老爺子發現，差點打斷腿..."

殷聽耳膜嗡嗡作響。她突然想起初中時莫名出現的全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大學時精準打到卡裏的獎學金，還有酒吧開業那天神秘人送來的古董酒櫃——每件禮物都附帶著相同的銀色卡片，上面只有個鋼筆畫的月亮。

保險箱最底層露出牛皮紙一角。她抽出來發現是聞聚的醫療記錄，落款模糊不清的那頁被血漬暈染的筆記觸目驚心：

「配型成功，骨髓移植手術6小時。警告：不可讓患者知曉供體身份。」

窗外突然傳來機車轟鳴。殷聽抄起金條砸碎玻璃，正看見聞聚摘下頭盔，左臂打著新鮮石膏。鮮血順著他指尖滴在油箱上，匯成小小的血月亮。

"房租。"他把產權證拍在吧臺上，上面所有人欄赫然寫著「殷聽」，"你酒吧地皮我買下來了。"

殷聽抓起威士忌澆在他傷口上："為什麽裝陌生人資助我？"

聞聚任酒精灼燒皮肉也不縮手："關家盯著你，越親近越危險。"他忽然從機車後座拎出個蛋糕盒，"就像十四歲生日那天。"

盒子裏躺著個發黴的草莓蛋糕，正是監控裏少年手中的那個。奶油早已腐敗，但插在裏面的金屬牌依舊閃亮——那是聞氏家族繼承人的徽章。

遲唯的聲音從手機裏飄出來："順便說，老聞給你交學費的錢，是他賣了自己骨髓..."

聞聚一腳踢飛手機，卻擋不住殷聽扯開他襯衫的動作。他胸口手術疤的形狀，和她腰間胎記分毫不差。

“你瘋了？”殷聽紅著眼睛質問他。

聞聚自知理虧，只輕輕把她摟緊懷裏。“我想，一直守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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