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

殷聽是在替聞聚送洗西裝時，發現那張照片的。

他的定制外套內袋裏，藏著一個舊皮夾。她本沒想翻看，但皮夾滑落時，一張泛黃的照片掉了出來——照片上的女人二十五六歲，眉眼如畫，最刺眼的是，那雙眼睛和她幾乎一模一樣。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永遠記得。」

殷聽的手指微微發抖。她突然理解了聞聚偶爾看她的眼神——那種專註到近乎偏執的凝視，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她在替代一個他永遠無法觸及的人。

她僵硬地把照片塞回去，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哇哦，你找到‘她’了。"

遲唯倚在門框上，手裏轉著車鑰匙，臉上是她讀不懂的表情。

"她是誰？"殷聽直接問。

遲唯聳聳肩："對阿聚來說，很特別的人。"他故意停頓，"非常特別。"

殷聽的心沈了下去。

從那天起，她開始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

不再在深夜等他回家，不再主動觸碰他，甚至拒絕了他每周三的"頭痛治療"。聞聚顯然察覺到了異常，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眼神一天比一天陰沈。

直到那晚的慈善宴會上——

"聞太太今晚格外漂亮。"某位千金故意提高聲音，"聽說您和聞總婚前就認識？"

殷聽晃著香檳杯微笑："商業聯姻而已。"

"可傳聞聞總追了您很多年呢。"

遲唯突然插進來，攬住殷聽的肩："當然，我們阿聚從小學就——"

"遲唯。"聞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冷得像冰，"別多嘴。"

殷聽回頭，對上聞聚漆黑的眸子。他今天穿了全黑西裝，襯得膚色冷白，領帶卻是暗紅色的——那是她從來沒見過的款式。

多可笑，連領帶都在提醒她是個替身。

誤會爆發在一個雨夜。

殷聽收拾好行李，把婚戒放在床頭。她剛拉開門，就看見聞聚站在走廊裏，渾身濕透，手裏攥著一個文件袋。

"去哪？"他問。

"結束這場鬧劇。"她冷笑，"恭喜你，很快就能光明正大懷念‘她’了。"

聞聚的眼神驟然變得危險。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拖進書房，反手鎖上門。

"你看了照片。"這不是疑問句。

"需要我整容成她的樣子嗎？"殷聽譏諷道，"還是說，這雙眼睛已經夠像了？"

聞聚突然拉開抽屜，扔出一疊文件。殷聽低頭看去，呼吸一滯——全是關家的機密檔案，每頁都標註著「殷聽保護計劃」

"她是我母親。"聞聚聲音沙啞，"而你，是她在關家唯一保護過的人。"

殷聽僵在原地。

遲唯的聲音突然從窗外傳來："哦豁，我是不是來早了？"

他蹲在窗臺上，手裏晃著一瓶紅酒，笑得沒心沒肺："阿聚，賭註我贏了——她果然忍不到月底。"

聞聚抓起鎮紙砸過去："你他媽找死。"

真相在遲唯的醉話中拼湊完整。

"照片是阿聚他媽臨終前拍的，"遲唯仰在沙發上灌酒，"讓他去找關家那個‘小月亮’..."

殷聽猛地擡頭——那是她孤兒院時期的名字。

聞聚站在陰影裏，手裏捏著那張照片："你五歲那年，我母親用命把你送出關家。"他的指腹摩挲著照片邊緣，"我花了十二年才找到你。"

遲唯醉醺醺地補充："然後這變態就開始了他的‘殷聽養成計劃’——資助你上的學校，買下你打工的奶茶店，連酒吧房東都是他安排的..."

殷聽看向聞聚，後者耳根發紅，狠狠踹了遲唯一腳。

"所以..."她聲音發顫，"你不是把我當替身？"

聞聚走過來，擡手撫上她的臉，拇指擦過她泛紅的眼角："我收集了你所有的畢業照、工作證、甚至超市會員卡照片..."他低聲道，"你告訴我，這算什麽？"

遲唯在背後做嘔吐狀："這叫變態跟蹤狂——嗷！"

聞聚的拳頭和殷聽的抱枕同時砸中他的臉。

第二天清晨，遲唯頂著黑眼圈來蹭早餐。

殷聽正在煎蛋，聞聚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遲唯翻了個白眼："麻煩兩位看看表，現在是我這個媒人的收費時間。"

聞聚頭也不回地甩給他一張卡："滾。"

殷聽突然想起什麽："等等，那張照片背面的字..."

"是我母親寫的。"聞聚吻了吻她發頂，"她最後的話是‘永遠記得保護好小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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