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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小貓 貓也要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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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小貓 貓也要帶走

下次見他, 估計就是要取他性命了。

方霜見垂眸,起身從衣櫃裏拿衣服,一件件將衣物丟到榻上,自顧自疊衣服。

他與她相對而坐, 沈吟道:“這些事, 讓下人做就好了。”

她沒搭理, 疊完一件又疊另一件,疊好的衣服在手肘邊摞成小山。

沈知聿的目光落在件疊好的冬襖。

“要住……幾月嗎?”

“不, ”她擡眸,“我是不回來了。”

“我說過, 我們和離,你也口口聲聲答應了的。從今往後, 我再不會踏進府裏半步, 你洗洗準備再贅給別人吧。”

“好。”他闔上眼。

“方小姐, 我尊重你的選擇。”語畢, 他歙噓著落淚, 偏頭去拭。

方霜見:“……”

她停下手頭動作。

她不懂, 明明他自己答應的要和離,又在這裏掉眼淚,若是不想與她鬧到如今的地步, 又為何要做那麽多惡?

兩人的關系發展到現今,方霜見是滿意的,她正好有了和離的正當理由。沈知聿作惡,她就順水推舟談和離,任誰看她都是一個無辜又崩潰的弱女子。

發展太順了,完成這個任務她甚至沒費多少力,除了捅沈知聿的那一下。

她目光落在他腿間。

“你腿上傷怎麽樣?這輩子好不好得了?”

男人掩唇:“很難。”

她釋然一笑。

“……夫人要看嗎?”

他彎腰撩起紗制的衣袍, 撩到大腿間,露出兩條修長的腿。

方霜見凝滯住,過會兒,她意識到他沒穿中褲,受傷的那條腿纏了繃帶。

發呆這一小會兒,男人已抓住她疊衣服的手往他腿上帶。

她沒掙紮,輕撫他腿間繃帶。

繃帶纏得緊,肌膚勒得泛白。

方霜見:“解開吧。”

“不……”男人收回腿,放下衣袍擋住,“傷口很難看。”

“……行。”她癟起唇。

到底什麽人會說要看傷口?又是什麽人會理解成看傷口?反正沈知聿不是那種人,他明擺著另有所圖。但他拒絕一次,她便不會再提。

她低頭繼續疊衣服。

“夫人,我幫你。”

他挑出件紗衫,疊好:“方小姐,以後……我是不是不能喚你為夫人了?”

“嗯,不能。”她頭低低的。

“那……霜見呢?”

方霜見:“我們以後不會再見面,你自己在家裏想叫什麽叫什麽,沒人攔你。”

“你會回家嗎?”

她頓住。

“會。”

“能告訴我,你家長什麽樣嗎?”

“家……”

方霜見好久沒回父母家了,她也不常回自己租的出租屋,一般是去男朋友們家裏,就是居無定所。

按計劃,回去後她會與富家公子辦婚禮,之後做富太太,待在他的別墅裏。但她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她真正的家,做了富太太後依舊不能松掉心頭的那根弦,她要時時刻刻維持自己扮演的人設。

“我好久沒回家,忘記了。”

她眼眸低垂:“而且就算我告訴你,你也聽不懂。”她從來都不是想回具體的家,她只是想離開這本書,回到自己較為熟悉的世界。

在這本書裏,她不是自己,她在扮演旁人,與從前扮演的那些富家千金、文藝名媛一樣。

沈知聿蹙眉:“我想懂……”

“在那個地方,你的父母對你好嗎?”

“不好,他們不喜歡我。”

她長嘆一聲:“沈知聿,你不明白的,永遠都不會明白。”

一個虛構的角色,做什麽事都順風順水的男主,怎麽會明白她的痛苦與掙紮呢?就算他通過夢境認識她、愛上她,也無法真正與她共情。

方霜見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從前如此,以後也會是如此。

“可霜見,你曾經說,沒有什麽會是永遠。你說永遠虛無縹緲。”

好多次,沈知聿都想求她帶自己一起走,如果她願意帶自己走就好了。不願意也沒關系,沒有什麽會是永遠,他總有一天會找到她,無論天涯海角,就像從前那般。

他可以是當朝首輔沈公子,也可以是旁的什麽,就算做一片葉子也行,只要能穩穩落在她肩頭。

“我是說過,但咳……咳……”她將頭撇到一旁,咳嗽個不停。

身子尚未大好,一著急就受不住。

她揮揮手,拍胸口:“咳咳……反正我於你沒什麽好說的。”

男人一聲不吭,挪到她身邊,緩緩跪下。

“你幹什麽?”她扯他衣袍,“起來。”

他靠在她膝彎,眼眸濕潤:“起不來……”

“霜見,我舍不得你。”可他必須那樣做,只有那樣,他才能抓住僅有的一絲希望。

怨他、恨他,沒關系。

方霜見白眼道:“別逼我扇你。”

此刻她即便是真想扇他,也要忍著,不然一巴掌下去氣竭的還不知是誰。

“我想給你舔,好不好?

她微微怔住:“……你去死。”

話未說完,他就掀開裙擺鉆進去,她只得用帕子捂住唇。

唇舌覆上的一剎,她還是咳嗽出聲,雙肩瑟縮。

此前從未這樣上道過。沈知聿總是莫名靦腆,不敢太放肆,也因此失去許多樂趣,今日他像要把那些樂趣都補回來似的,匿於裙中格外賣力。

方霜見有點癢,心癢,反正是說不上來的感覺。

腿心觸電般的一下,她猛然回神,擡腿踢他,聽見他正輕笑。

“嘶……你幹什麽?!”

她將他喘出來,沈知聿倒在地上,唇角血漬未幹。

他笑個不停,活像個瘋子。

方霜見撩開裙擺,大腿被咬出塊印子,往外滲血珠。

她氣壞了,揪住他衣領打他,扇他巴掌,他非但不退避,笑得還愈粲然。

他整張臉被扇得紅了大片,鼻血往外流。低聲乞求:“不要忘記我,好不好?”

他會去找她的,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一百年——他一定會找到她。

方霜見徹底忘記不了沈知聿。

她懷疑他屬狗,將她大腿咬出那麽深的印子,讓她走路都別扭得很,當然忘不了。

昨晚沈知聿給她上過藥,還是不行,傷口火辣辣得疼,位置還尷尬,總讓她恍惚間以為自己傷的是別處。

如果是那裏,她就連他那兒一起扇了。反正自己以後也用不上。

林嵐來接她,瞅見沈大人頰上青紫,又看到自己女兒怪異的走姿:“你們一起摔了?”

方霜見不吭聲。

沈知聿:“……嗯。”

下人將木箱一件件擡到馬車,等收拾完行李要走時,方霜見又扭頭往回走。

過會兒,她抱著貓出來。

沈知聿眨巴眼:“……兼湘也要帶走?”

看來她是真的不會回來了,沈知聿沒辦法不悵惘。

方霜見撓撓小貓下巴:“這是我的貓,和你沒關系。”

“從今以後,她不叫什麽兼湘,叫小白饅頭。”兼湘比從前胖了許多,方霜見才抱這一會兒就喘不上氣,叫饅頭比叫什麽兼湘合適得多,還易懂。

方霜見這下是真的要與他割席了,沈知聿勉強撐起一個笑:“好……小白饅頭。”

“那……”他轉身往府裏走。

過會兒,他一手提木匣,一手拄拐,走回來。

匣子裏裝滿藤球、雞毛棒、布娃娃,全是小貓平日喜歡玩的。

方霜見奪過木匣,頭也不回地抱貓上馬車。

雪竹居還是與她離開時一樣,未改變絲毫。

林氏提前讓下人做了灑掃,方霜見回來就能住下。

一回來,她就倒在心心念念的架子床上不起。

床鋪鋪了厚厚的褥子,躺在上面很軟和,她沒多久就睡過去,小貓自己坐在匣子裏玩。

臨近傍晚才醒,下人過來告訴林嵐與方闌去別府應酬,她便自己一個用晚膳。

雪竹居比從前要安靜,或許是沒了吵吵鬧鬧的人,也沒了安靜的人。她身子又不好,渾渾噩噩如同行屍走肉。

用完晚膳,她回屋繼續睡,小貓正在墻角吃魚幹,貓碗裏的食糧吃掉大半。

夜裏,小貓喵喵喵叫個不停。

第二日清晨,她再去看,貓碗滿滿當當全是魚幹,旁邊的水碗也是滿的。

“……”怎麽是滿的?

她扭頭從抽屜裏拿藥膏,給大腿傷口上藥。傷口已然結痂,塗藥時有點癢。

小白饅頭過來,靠在她腿邊,拿爪子撓她。

“喵。”

“自己出去玩,媽媽現在沒工夫陪你,聽話啊。”

“喵。”

“喵。”

“喵。”

她只得將胖乎乎的小貓抱起,深吸一口氣:“行了吧?”

“喵。”

小貓撓她,眼睛直溜溜盯著窗外。

“好吧……陪你出去玩。”方霜見妥協,抱貓出門,睨見門口男人。

“誰讓你進來的?”

她後悔起自己忘記將從前給沈知聿買的衣服也帶走。

沈知聿穿一襲紫袍,長發由一支金釵挽起。

他解下腰間的鴛鴦玉佩,遞給她:“這是方小姐從前送我的,也該還給方小姐。”

“那你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我買的,”她彎腰將貓放地上,不加思索,“脫下來還給我。”

“好,”沈知聿頷首,轉眸道,“麻煩小姐,借小姐臥房一用。”

等陪他走進房間關上門,方霜見才發覺自己是落入了他的圈套。

沈知聿坐在榻上,低眉解扣子,動作很快,方霜見還未開口他便褪下衣袍,上身僅剩一件中衣,眉眼似笑非笑。

“這件,也是小姐為我買的。”

“送你的,不要了。”方霜見擺手。

男人一滯,眸中奕奕神采散去。

她將鴛鴦玉佩扔回他懷中:“這玉佩也送你,不要了。”

“這天下沒有送給別人東西又要回來的道理。從前我是誠心待過你一陣,這玉佩你也夠格有。”

“原來,鄙人只配擁有這一絲誠心嗎……”他自嘲般笑笑,“是我太自作多情。”

“什麽?”

“同樣的玉佩,陛下也有一塊。”

沈知聿其實早就知曉。

可他怎能不原諒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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