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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沈淪 “我好像真的……喜歡上那丫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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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沈淪 “我好像真的……喜歡上那丫頭了……

暖閣的雕花木門被拉開了, 而後承垣王未曾回頭,反手將木門合上。

雀枝與末風一直關註著裏面的動靜,看到承垣王出來, 他們便立刻迎了上去, 雀枝想求他放她進去看看, 為姑娘添些熱水, 畢竟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 再暖和的地方,水都有變涼的時候。而且姑娘體弱,若是在涼水中泡的時間久了,怕是會加重病情。

所以,她好擔心姑娘啊。

可她尚未開口, 便聽到承垣王吩咐道:“水涼了,去叫些熱水。”說完, 他便要擡腳離開, 仿佛又想到了什麽, 他又道:“莫要泡時間久了, 一刻鐘作罷。”

他離開時, 發現她的身子已經惹上了浮腫, 大概是泡久了的緣故,又因方才他誤了好長時間, 滿池的水已然變涼, 她的身子也冰冷了許多, 還需得暖暖,他不想看到她生病。

“是。”雀枝鞠躬應下,見他揮手後,便快步進了暖閣。

雀枝看到原本霧氣氤氳的暖閣, 愈發的清晰了,她伸手試了試池中的水,早已涼透,寒意絲絲縷縷地滲入骨髓。她瞧著姑娘瑟縮著肩頸,纖細的手指緊緊地攥住池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兩行淚水‘洶湧’地滑落,滿面皆是悲傷欲絕的樣子,使她更加心疼姑娘了。

她忍下喉頭的哽咽,轉身去將喊人叫水,待霧氣再次縈繞在空氣中時,她才走到姑娘身邊,替她輕試眼淚:“姑娘……五姑娘已經睡了,是奴婢來晚了,姑娘您怨奴婢吧,您哭,奴婢心疼……”

如果她先於承垣王來時趕回,也許就不會被承垣王鉆了空子,讓姑娘陷入這樣的困境中。

“不怪你,即使你在這兒,他也毫不忌憚。”樊玉清抽抽噎噎,搖搖頭道:“此事,莫要再讓第五人知曉,外祖一家不該跟我遭受這樣的罪名。”

“姑娘放心,奴婢不說。”雀枝不想讓姑娘次次陷入危難之中,哪怕有人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都不會說出半個字。

雀枝陪她泡完一刻鐘後,為她合攏了衣裳,回了祺玥閣。

*

清脩堂。

聞彥之已經等了承垣王整整兩個時辰了,戌時初刻他便到了,如今亥時將盡,他還是遲遲未歸。

滿身的疲憊以及漫長的等待,使他愈發的煩躁,桌上的涼茶杯杯入口都解不了他心中的燥意。

兩個時辰前,他還在與陸槐安商議著明日探查煤礦的事宜,也不過眨眼的功夫,他轉頭詢問時,承垣王便不見了蹤影,連同末風也不見了。

他堅信,這家夥定是有事情瞞著他,根本就是將他當做了外人。

更何況,飛鴿又傳來信兒,事情急緩,他雖不在意,可他若是再將消息昧下,承垣王非得殺了他。

聞彥之立在房外的石階上,站得筆直,紋絲不動,像是一桿插在石階上的銀槍,陸彰派來伺候承垣王的下人婢女皆不敢多言,只能眼看著聞彥之焦急。

夜色已深,他也沒有打算回去,非要將人等到。

又過了一刻鐘,遠處終於傳來‘嗒嗒’的腳步聲,聞彥之精神一振,快步走向院門。

他看到承垣王低著眸子,面容透著疲憊,身上偶爾散發出一陣草藥味,不禁蹙了下眉:“你去找那丫頭了?”他說著,揮手遣散了院內的下人。

聞彥之覺得他瘋了,月黑風高,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若是沒有記錯,那丫頭應是在泡藥浴,他此舉若是被人知曉,那丫頭能有什麽好下場,稍有不慎傳到皇上的耳中,樊家還會安然無恙嗎?

“嗯。”承垣王沒有否認,“照遠,她真的恨我,只因一個莫須有的夢便恨了我。”

“……”聞彥之聽不懂他莫名其妙突如其來的話,胸口的燥意依舊還在,外加了一些不耐煩:“什麽?”

月光下,兩人修長筆直的身影,如同寒潭邊上的孤竹,清冷而不可高攀。

“樊玉清說在她的夢中,我殺了她的母親,害死了她……所以她才恨我,她將我當做了殺母仇人。”承垣王輕呼一口氣,嗤笑自己:“原來我在她的夢中,是如此兇殘的劊子手啊。”

承垣王仿佛一柄墜入深淵的劍,寒光被黑暗一寸寸吞噬,他想掙紮,又想到樊玉清滿臉淚痕的樣子,徹底沈淪下墜。

“你去找那丫頭原來是為了解除心中的困惑。”聞彥之見他死寂的樣子,心中的那股燥意莫名的消逝了,兩個時辰的等待他也沒有說出口,現在他心中滿是心疼。

他覺得承垣王目前這個樣子,好像回到了越皇後離世的那晚,與今晚一樣,月色照人,寂靜祥和,而他是這樣安逸的環境中唯一的狂風怒號。

不同的是,今夜他偃旗息鼓,是無聲的怒吼。

“獨獨一個夢,至於嗎?這丫頭會不會太小心眼了,你又不是真的殺了她的母親。”不過,這丫頭能做這樣的夢也情有可原,畢竟那丫頭在宮中早已耳濡目染他的斑斑事跡。

誰讓他臭名昭著呢。

見他尚未吭聲,他在無形的烈火中撒了一把油,又道:“竟然已經知道了真相,日後還是離著那丫頭遠些吧,你與她名不正言不順,叔媳有別,等她出嫁那日還得給你這位皇叔奉茶呢。”

正巧,聞彥之也想知道他之前說過的話到底是不是真話。

聽聞此話,死寂猶如死魚的承垣王瞬間擡眸,冷淒淒地看著聞彥之,低沈道:“我是缺這一盞茶嗎?”

越說他便越來氣:“堯光祈也配與她結為夫妻?他拿什麽護她,一身癱軟的蠻力?還是他那紈絝作死的膽子?”

“……”聞彥之就知道他說話跟放屁似的,全然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了,換句話說,他根本就不想放開樊玉清,就是想將樊玉清納為己有。

他的鬼心思,聞彥之看的太透了,他陷進去了。可這個女人為什麽偏偏是樊玉清呢?是誰不好,為何是她。

“那道聖旨……你該如何處置?”聞彥之拉不回這頭深陷沼澤的倔驢,也因為這是他除了蔔月華以外,第一個付出情分的女人,所以,不管他做什麽決定,作為兄弟都會兩肋插刀,即使他不承認他的情也沒有關系。

總之,他該娶媳婦了,也該……留下子嗣了。

“一道聖旨還能阻礙得了我嗎?” 他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嘴角翹了起來,冷森森的笑了聲。

“是兩道。”

“什麽意思?”

聞彥之無奈搖頭,一道聖旨他確實可以不放在眼中,那兩道呢?

同樣昭告天下,全城的百姓都知道臨孜王與樊家嫡女的婚期將至,皇上也因此大赦天下,普天同慶,百姓歡呼祝福,民心所向,就連本要回疆域的使者都被留了下來觀禮,他還奈何的了嗎?

“末雪飛鴿傳信,信中所說今日堯光祈招待疆域使者有功,皇上特賞,可他什麽都不要,只求了一道聖旨,等樊玉清回城之時,便是出嫁之日,我想,這個消息很快便傳到兗州了。”聞彥之看他額頭上的‘川’字明顯,擡頭望了下天,又氣怒道:“堯光祈這小子不講武德,趁你離城,先下手為強。”

承垣王不自覺地攥緊雙手,青筋暴起,眼神中的寒氣仿佛要溢出來了,聞彥之只瞧見他轉身往外走去——

“你去哪兒?”聞彥之拉住他,“你若是走了,煤礦一事該如何處理,別忘了此行的目的,聽說太後也派人來了兗州……”

“照遠——”承垣王反向握住聞彥之的手,低吼道:“我好像真的……喜歡上那丫頭了。”

他承認了,聞彥之心中松了一口氣,他終於承認了!

這個世界上終於還有他喜歡的人或是事了,他並沒有隨著蔔月華的死而魂隨形滅。

“煤礦一事還需盡快解決,莫要再讓那小子鉆了空子,好歹,她還在你身邊呢。”到底是因為聞彥之這句話的安撫力太強還是因為聞彥之沒有反對他,承垣王輕笑一聲,微微點頭。

*

翌日,天光破曉,鳥鳴如韻。

樊玉清一夜未眠,眼眶下的青黑明顯。

她將坐於床下守夜的雀枝喊醒,雀枝昨夜睡得晚,比平日晚醒了半個時辰。

雀枝睜開睡意朦朧的雙眼,帶著鼻腔道:“姑娘可有什麽吩咐?”

她哪有什麽吩咐,只是睡不著無聊罷了,想起紅秀,卻沒有在房內看到它。

“紅秀去哪了?”

“昨個姑娘泡藥浴時,菊嫲嫲為姑娘收拾行李,紅秀再旁側嘰嘰喳喳地,慣會吵鬧,便被菊嫲嫲帶走了,她怕紅秀吵著姑娘睡覺。”

雀枝起身將地方鋪著的被褥收起,樊玉清心疼她坐在冰冷的地上,特意讓她裹著被子守夜,她邊收邊道。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她沒有見到紅秀,沒有紅秀喊她起床,她倒有些不適應了。

樊玉清起身,讓雀枝幫她梳洗更衣,又讓她去菊嫲嫲那裏將紅秀帶回來。

雀枝離開後,樊玉清便乖巧的坐在桌邊等待著,她伸直雙腿,腳尖觸碰再又分離,循環往覆,她摸著腰間的荷包,心情也不自覺的好了許多。

就在她想將荷包中的扳指拿出來看看時,外祖母房內伺候的小丫鬟來喊她去趟康馨苑,說是外祖母有話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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