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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茶上位記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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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茶上位記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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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

濟安關上門,對上沈慈的臉。對方看起來有過去難得的小心翼翼——這一陣子以來他都這樣——主動伸手接過濟安的背包掛在衣帽架上。

“吃飯了嗎?”沈慈出聲:“下午沒課,我今天做了飯。”

以前出租屋裏是沒人做飯的,他們一般吃食堂,偶爾晚餐回來吃也是點外賣或者出去,連衣服都全權交給洗衣機洗的沈慈親自下手做飯,這事件的概率簡直是中彩票級的。

但濟安看了他一眼,說“我在外面吃過了”,隨後就進了浴室洗澡。

沈慈抿了抿嘴唇,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七點鐘,他四點半開始做飯,現在菜都還悶在鍋裏熱著,可濟安連去看看的興趣都沒有。

一個人對你上不上心區別是很大的,這一點現在的沈慈體會得尤其真切。

他咬住牙關,強行壓下心裏的怒意,自己去廚房稍微熱了熱飯菜,端出來一個人吃了。

頭一次下廚,味道當然不怎麽好。想打感情牌的沈慈艱難地把食物吞咽下去,盯著面前空蕩蕩的椅子終於還是忍不住用筷子重重砸了下桌沿,恨聲低罵:那個不要臉的傻*!

上周他和濟安因為熱搜上照片的事大吵一架,濟安摔門而出,一夜未歸。他孤零零在出租屋裏等著對方回來認錯,不僅沒等到,反而刷出了條濟安發的怎麽看怎麽暧昧的微信動態。

什麽肉麻的小鹿崽崽,沈慈幾乎是直覺性地判斷出這個稱呼指的是誰。

搞笑了,一個站起來比他還高還精壯的大二男生,就因為占了十八歲的便宜賣萌裝乖,把他男朋友哄得團團轉。真以為他多無害單純,簡直綠茶到了極點!

沈慈氣的整晚沒睡,給濟安打了十多個電話都沒接通,第二天直接跑了他教室堵人。

兩人在走廊僻靜的拐角又壓低聲音吵了一架,和之前不同的是,濟安臉上再沒有了那種隱隱的心虛和耐心,沈默的時候居多,眼底深處閃爍著類似愧疚的情緒,每次回嘴都是因為他提到了林天幼。

這種表現讓沈慈惶恐,他下午的課都沒心思上,心底的不安比第一次瞞著濟安和別的男人上床時還更重得多。不安加劇怒火,等放學濟安回到出租屋,他指著對方的鼻子質問他昨天晚上睡在哪裏,朋友圈是什麽意思,是不是出軌了。

濟安只是盯著他,然後又一次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這次濟安整整兩天都沒回來,朋友圈卻陸陸續續在更新,以過往從未有過的頻率。那些沈慈曾經希望他發而被婉拒的,充滿情侶狗糧味的軟萌表情包、某個人路燈下的剪影、用手指比出的心……幾乎是明目張膽在宣告天下。

可笑的是曬恩愛的對象竟不是他這個正牌男友。

沈慈從來沒受過這樣的折磨,即使是出軌也一回生二回熟,刺激更多,不安心虛歉意這種負面情緒少得可憐。畢竟他出軌對象活好還給錢,濟安過去對他百依百順還長得帥帶出去有面子,他過得有滋有味,當然沒什麽可怕的。

有滋有味到他曾經一度覺得就算出軌被發現,那麽有責任心的濟安說不定也會原諒他。

然而事實證明男人就是有這樣的劣根性,平時看著再板正的一個人最終還是經不起誘惑。沈慈在心底罵了濟安一百遍,還是不想跟他分手。

分手了怎麽辦呢?他肯定不能和出軌對象在一起的,對方死抱著直男的皮還指望走“正常的道路”。再談個對象?濟安這種條件異性戀裏都少見,更不用說gay圈裏了。

他也用小號加過學校的同志群,清一色都是約炮和意淫,稍微優質一點的不是名花有主就是眾星捧月,根本指望不上。

掙紮那麽久,沈慈狠下決心不能分手,要把人搶回來!

不就是裝嗎,他在濟安面前早就把示弱這一套練得駕輕就熟了,最開始他泡到濟安不就是靠這一招?就當從頭來過了。

下完決心沈慈頓感輕松,甚至有些蔑視林天幼了。他認為對方能把濟安勾引到手,一是參考他自己,男人總歸貪圖刺激,家花不如野花香。二就是扮柔弱,濟安這人稍微有點大男子主義,同理心過於旺盛,對弱於自己的事物習慣性會分出註意力。他了解濟安,還和對方有這麽些年的感情基礎,不怕哄不回人。

第三天沈慈就用冷水硬生生把自己沖到感冒發燒,給濟安拍了一個人在醫院掛水的照片。濟安如他所料過來陪他掛完水交了費,出醫院之後在路邊的店買了一盅雞湯。

可讓沈慈心涼的是,當他暗自發樂去接雞湯的時候,濟安沒讓他拿,把他送回出租屋自己提著湯走了。

雞湯居然不是給他的。

過了半個小時出租屋門鈴響起,是外送,同一家店的雞湯,大概是濟安心裏過意不去又給他點的。沈慈看了眼微信,沒有消息,沒有關心,他用力把外賣盒砸了,一口湯都沒喝,頭一次因為濟安洶湧地掉眼淚。

以前他也會哭,但因為知道會有人認錯有人哄,半是真心半是做戲,從未如此聲嘶力竭過。

哭完收拾好一地狼藉,發了狠非要讓濟安回心轉意,在接下來的幾天裏卻屢屢碰壁。

濟安就好像,完全不喜歡他了。只留著最基本的體面和情分。

沈慈食欲不振,草草吃了幾口就把飯菜收起來放進冰箱。這冰箱本來也不是裝菜用的,不大,以前他們會往裏放濟安的啤酒和沈慈愛吃的點心冰糕,現在因為沒有人購物,已經空蕩蕩了。

冰箱門關上,沈慈竟又眼眶一酸。

說來奇怪,人這種生物……以前兩個人好好的時候他從未註意過這種相處的小細節,既不覺得珍貴更沒覺得失去可惜,能踩在濟安的喜歡上跟陌生男人翻滾幾夜。現在喜歡沒了,腳下驟然一空,反而回憶點點滴滴兇猛襲來,概括一下就是犯賤。

Eason那句歌詞怎麽唱的來著,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等沈慈收斂好表情走進臥室,濟安已經躺在了床上,熟悉的沐浴露味道蔓延在室內,沈慈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他往濟安那邊湊了湊,用力深嗅一口:“……好香啊。只有沐浴露的氣味,最近是不是很少抽煙?”

他挑起這個話題只是想緩和氛圍,沒想到濟安垂下眼看他,說,戒了。

沈慈手指一僵,緊接著渾身都微微抖動起來。高二,他和濟安高二就在一起了,對方從高二抽煙抽到大二,他有提過說戒,濟安從來沒行動過,只是抽煙範圍限定在了陽臺。

明明知道答案,不甘心卻驅使著沈慈出聲:“怎麽突然想戒?”

“啊。”濟安沒看他了,看著手機,姿態漫不經心:“煙抽多了接吻會有味道。”

而林天幼對煙味很敏感,某一次在酒店床上,他剛剛抽完煙,結果一吻過後林天幼壓在他胸口咳得死去活來。眼睛和鼻尖一起紅了,看起來好可憐。

濟安陷入回憶,唇角不由自主浮現笑容。這個表情刺痛沈慈,他驟然直起身體,猛地吻上了濟安的嘴——濟安立刻回神,反應很大地推開了他,沈慈往後倒在床上,怒極反笑。

“怎麽了?不是因為接吻有味道才戒的嗎?”

他嘶聲低喊:“我是你男朋友!你除了我還能和誰接吻?!”

濟安沈默地盯著他,用力擦嘴唇的手放下來。他健壯的肩背擋了一部分光線,像碼頭馬上要啟程離去的船,陰影籠罩了沈慈。

不要分手哦,哥哥。林天幼這麽說:沈哥會難過的。

現在更熟悉對方的濟安已經能判斷出這是一句謊言,他的阿幼似乎沒有表面上那麽善良,至少他絕對不是真心擔心沈慈難過。

但濟安已經徹底陷入名為林天幼的陷阱裏,爬不出去,也不想爬出去,首次心動到了一種仿佛會在對方感情裏溺斃的程度。

因此不管林天幼到底是追求偷情的刺激,還是有更多其他的原因,他都選擇配合。

即使他現在壓根沒辦法和沈慈躺在一張床上。

最後,濟安還是什麽都沒回應沈慈,只是沈默地躺下來背對著他睡著。

沈慈看著他的後背非哭非笑,直到手機震動,手機隱藏聯系人發過來一條消息。

-這周五我來你那兒出差,下周一回去。有沒有空,這幾天陪我?

沈慈悲哀的表情緩緩收起,人在直面自己過錯的時候往往很難因為對方的過錯由衷憤怒,心虛中和了這一種情緒。

他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又看了看濟安的背,終於動手發過去一個“好”字。

對面回過來一個親親的表情,並轉賬了兩萬塊。

沈慈收下了。

收下之後,他安靜地掀開被子躺了下去,和濟安隔著一段距離,各自陷入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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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同床異夢吧……下一章這個短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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