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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男人那些年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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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男人那些年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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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唐樂之,這個名字聽起來通俗又帶點文藝,從中也可以看出給我取名我的我老爸對我沒什麽望子成龍的特別要求,而我從小的生活環境也就是這樣,簡簡單單,快快樂樂的。

我爸是一所著名學府的大學教授,他講課的專業是法學,為人就和他所教的專業一樣鋒利,也許曾經他是對於我這個未出世的兒子是有過很大的期待的,但是在我媽挺著九個月大的肚子一不小心從樓梯上滾下來大出血早產生下了我去世之後,我爸的那股精氣神一下子就沒了。

當然那時候我還是個軟弱無知的小嬰兒,我什麽都不知道。從我記事起我老爸就一直是很溫和的,除了關於我的事,其他什麽都看得很淡的樣子,對什麽都沒有特別的熱情。

我以為我爸爸一直是這樣的,直到後來我見到了我爸的朋友,我管他叫叔,我才知道以前我爸是有多鋒芒畢露,他就像一支挺拔的標槍,平時上個課都會就一個案例拍桌子和學生吵起來,弄的他們的學生每上完他的課都心跳加速渾身熱血。

但是我媽死了,我老爸就變了。以前我不懂事的時候還會去問我爸我媽呢,後來聽我叔說了之後我就再也沒問過了。

其實那時候我不過也才十來歲,頂多出個頭,不過很早熟,這大概是我爸影響。

因為雖然我是早產兒而讓我老爸把我當女娃似的捧在手心裏,但另一方面他對我的態度一直是很平等的,在我記事起他就沒有用過家長式的命令句對我說過話,就好像我是他的一個小朋友。

許多家長趕鴨子上架似的盼著自己孩子成龍成鳳,讓他們學這個學那個都沒讓他們的孩子長成合心意的樣子,盡管我爸從來對我沒什麽要求,我在他這種不報補習班甚至連不寫作業都可以的放養式田園風格之下反而令人出乎意料的有了些“出息”。

這個大概也是受了一點我爸的影響,印象裏他總是在某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或者是吃飯的間隙就怔怔地發起了呆,我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了我早逝的媽媽,因為每當這時候他的眉眼之間就會顯出一種眷戀與哀傷交織的神色,而我被老爸回憶我媽的表情征服了。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什麽叫做“美”,但是每次我爸發呆的時候我就會看著他的臉發呆。

我的媽媽是中院的美術老師,聽人說就是“女神”一詞的代表,常穿一身雪白的長裙。我們家裏到處都是她的照片,她確實是個大美女,就像五官平凡的老爸,如果不是我媽的良好基因怎麽也生不出一個這麽英俊的我。

我的眉毛眼睛都隨我媽,鼻翼還有顆撞了朱砂似的小點,小時候也就算了,年紀越大越長得細致,幸好臉上的輪廓好歹還帶了點老爸的影子,不至於顯得太娘。況且我爸媽都不矮,我也有將近一米八的身高,平時生人勿近的氣場一開,怎麽也是和我媽師承一脈的高冷範男神。

——話題扯回來,基於以上的種種因素我從小對於畫畫就很感興趣。老爸給我辦置了大量的畫具也請了專業的老師,我課餘時間眾多,請來的老師也聽了我爸的囑咐沒有跟培訓高考藝考生似的死盯著我一天完成這個一天完成那個,一切隨我開心就好。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的環境讓我對畫畫的愛好一直就沒有斷,等到我二十五歲那年我已經大大小小辦了三次畫展,最後一次整個畫展裏掛的只是我一個人的畫。

而就算沒有用上其他老師的作品做幫襯,那次畫展也非常成功,沒有讓我流落到“門前冷落鞍馬稀”的淒涼場景。

不過我已經很久沒有畫畫了,倒不是沒有靈感,我的靈感一直很旺盛,但是因為上次出了個小車禍撞斷了手,打上了石膏之後我家男人就明令禁止我畫畫。

盡管我的石膏早幾百年前就拆了,而且連醫生也說我的骨頭恢覆的沒有問題,像畫畫這種程度的活動是完全可以駕馭的,他還是不讓我畫。

也許換到其他人身上會覺得我男人霸道、控制欲強,但是我卻沒有一點排斥反應。

因為我喜歡他,和他比起來畫畫算得了什麽,不畫就不畫了——況且他的出發點是為了我好,這樣一想對方什麽大驚小怪的舉動都成了咽進嘴裏的糖,那點因為閑得發悶而生的不滿更是煙消雲散。

我和我男人的第一次見面就是在畫展,不過不是我的,那是我的一個圈中好友,迷白。

他的母親是俄國人,然而他明明擁有一部分俄羅斯戰鬥民族的血統卻比我還憂郁,如果不是成了畫家我覺得他打骨子裏就是個詩人。

外界評價我的話是“絕望中的希望,陰翳之下的美”,我確實比較擅長用濃郁暗沈的色調來反襯留白處點下的隱約的一線光,而迷白恰好相反。

他的畫燒灼的太陽之上是壓頂的濃烏黑雲層,燦爛春光中盛放的花落根於累累白骨,他比我更擅長色彩與色彩的碰撞,每一幅畫上光和暗的交叉都像是他燃燒的自我。我知道他有一點輕微的抑郁——這不是因為他是藝術家,藝術家也並不非要都是瘋子。更何況只是抑郁,所有人都會有一點。

我不常說話,但不代表我不喜歡,我只是不擅長去表達,這可能和我從小缺少同齡玩伴又早熟有些關系,我在心裏會和自己聊的熱鬧。而迷白是真的不愛說話,他站在那兒的時候會有一種寂靜從他身體內部蔓延出來,在這領域之內的人會被同化。

然而今天的迷白卻興奮異常,我和他相交多年,從未見過他除靈感突然而至以外有過這麽熱情的狀態,我感到好奇,問他原因。迷白捉緊了我的手腕,這麽回答我:

“他要來了!樂之!……他來了,我的女神,我的維納斯。”

作為畫展的主人迷白需要站在門口附近同那些拿著邀請函過來的客人們寒暄,他一向不太喜歡做這些事,現在我們卻早早的就站在了這裏。

那句話落之後我感覺自己的手腕猛地一緊,迷白身體裏屬於戰鬥民族的那部分基因終於體現了出來,我被捏地倒吸一口涼氣,知道是他的維納斯來了,於是跟著擡頭去看。

在那一刻我也看見我的女神,我的維納斯。

來者其實是毋庸置疑的男性,不過我能理解迷白奉其為女神的心情,那張臉實在是太符合“藝術”,迎面而來的美足夠讓人忽略所有那張臉之外的東西。

許多人說西方人生來就有種族優勢,因為他們有很深的輪廓和高高的鼻梁,但這只是國人的審美,以此為標準擁有這樣臉型的外國人很少是有醜的。

而在很早之前東方人的面孔在西方就是神秘甚至邪惡的代名詞,因為創造了四大發明的這個國度的人民多智近妖。他們著重刻畫東方人的黃皮膚和黑頭發黑眼睛,那同時囊括了土地與天空,“所有的秘密都藏在中國人的眼睛裏,就像是星星躲進夜空”。

從門口走進來的男人就具備了典型的東方人的一切特點,且將其發揮得淋漓盡致。

我用我的畫筆發誓他的臉絕對是黃金比例,他有兩道刀一樣鋒利的劍眉,眼睛的顏色濃得像墨,鼻梁挺拔,嘴唇是最適合接吻的厚度;他的睫毛也很長,和頭發眼睛一樣的顏色,當他眨一眨眼,那睫毛躍動的力度令人想起荒原上奔騰的獵豹;身上穿的是最規整的西裝三件套,分別露出一截麥色的脖頸和手腕,禁欲的氣息要人命的性感。

那就是我男人,邵樨。

所有人都知道自那場畫展之後剛將產業從香港移到內地的華聖集團的執行總裁邵樨對新生代畫家唐樂之一見鐘情,一步不放地熱情追求了整整兩年才抱得美人歸。

他們不知道的是作為被追求那位新人畫家本人,我第一眼看到邵樨就想拽著他的領帶去用舌頭舔他的喉結。

最好嘴唇也舔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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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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