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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107 太子眼巴巴地看著丁承祖被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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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107 太子眼巴巴地看著丁承祖被擡出……

太子眼巴巴地看著丁承祖被擡出去, 一時也沒有反應過來皇帝問了些什麽。

皇帝心中湧起一股火氣,但是想想蔣育成說的話,還是深吸兩口氣, 平覆了下去, 又問一句:“太子,朕剛才問你段之縉這個事情應當如何處理。”

皇太子“啊”了一聲, 擡著頭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皇上, 又心疼自己的先生, 對段之縉自然是十分的不滿,回道:“兒臣以為段之縉自作主張勒死了丁承嗣,做事太不留情面, 這才叫丁老夫人吊死在了總督衙門門口,實在是有辱朝廷體面, 應當叫都察院題參,將他革職議處。”

皇帝心裏的臟話已經湧到了嘴邊,還沒等著吐出來,身邊的長樂王先說了話:“太子說的有道理, 只不過丁家表面上是針對段之縉, 實則是對皇兄的處罰心懷不滿。丁老夫人這樣吊死了, 大家不僅會議論南詔的總督,也會說皇兄對著先帝的帝師不留情面。”

“可丁家作奸犯科咱們都清楚, 陛下已經是網開一面了。他們這樣不知好歹, 皇兄也不必再顧及舊情。”

說到此處, 長樂王不留痕跡地看了一眼太子,接著道:“如若真因此事把段之縉罰了,不是朝廷的過錯也成了朝廷的過錯。咱們既然沒做錯,那就應該理直氣壯, 他們自盡是羞愧難忍,並非有所不公。”

皇帝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又看看皇太子,“你王叔說的如何?”

皇太子瞧一眼長樂王,神情有些蔫蔫的,“王叔說的自然有道理,是兒臣思慮不周。”

這話說的,一點自己的主張都沒有,人家說什麽他就聽從,只會一味地稱是。

更何況說這話的還不是皇帝,而是長樂王。

一個親王的話他都聽從,登基之後還能指望他什麽?

且他先前答的皇帝也很不滿意。

皇帝憋了兩口氣,叫他接著跪在腳踏上認真聽大臣們議事,而後叫唐馥和宋征輿說話。

兩人低眉順目道:“臣等都讚成長樂王的意見。”

“那長樂王接著說。”

長樂王便接著說道:“臣弟以為段之縉在南詔弄出了這些事情,再留任已經不合適了,不如把他調回京城,或者是調往別的地方也好,起碼平息當地的輿論。皇兄以為如何呢?”

唐馥剛回京不久,雖很長時間沒與皇帝見面,但到底有舊情在,此時提議道:“皇上,臣以為還是叫段之縉接著在南詔幹吧。改土歸流一直都是他的活,此時改土歸流尚未完成,另派他人怕是難以承擔這個重任。”

“而且據段之縉所稱,這一批□□的孝敬足有四萬兩,可見□□利潤之豐厚。西北正是缺錢的時候,是否要讓他在南詔安排一番,廣種阿芙蓉花供朝廷自己售賣以充軍餉呢?”

“斷斷不可!這是竭澤而漁,並非長久之計。”宋征輿急得鼻尖兒冒汗,都不知道唐馥是怎麽說出來的這句話。

□□的害處二哥已經在折子中寫的明明白白的了,如何敢讓朝廷來種?這豈不是虐殺生民?

“陛下,□□的害處,我們雖沒有得見,但據段大人所稱,一省的百姓將受其害。現在賀大人已經收繳了嶺南的□□。倘若朝廷在南詔制作□□出售,又要如何處理呢?難道真的賣出去嗎?”

唐馥反駁道:“那西北的軍餉怎麽辦?□□雖能成癮,想必也能戒。售賣□□也只不過是一時之舉,只要西北的戰爭勝利便就此打住並不會造成太大的危害。一個小小的水西全部種上阿芙蓉花,兩次出售,一年的收入就有兩百萬兩。南詔只要拿出來十分之一的土地種植,幾千萬兩就有了,什麽仗打不了?”

宋征輿道:“段大人不是已經說了,可以向商人納捐嗎?將與外夷通商的商引給他們,讓他們來出一部分軍費。難道不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可東南的生意一直都是內務府官員來做,現在叫商人來做,分的不是陛下的利嗎?”

他們兩個說著便上了頭,東南、西南、西北三個方向的政務全拉著說了一遍,皇帝聽著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長樂王了結皇帝,不啻於皇帝了解長樂王,已經猜到了皇兄的想法,因而背過身去,無聊到偷偷打了一個哈欠。

“行了行了,別吵了。朕還在這兒呢,有什麽好吵的。”

皇帝啟聲制止他們,“宋征輿說的對。朕乃天下之主,豈能為一己私利而置東南生民於不顧?□□,無論如何也不能開放,即便是為了西北的軍事也不行。西北的軍餉緊張,那就從上到下一起省,把商引發出去籌集軍餉,朕的私庫也補貼上。但絕不能,絕不能把主意打到□□上面。”

唐馥看了一眼皇帝,低下頭去。

皇帝又道:“就按照段之縉說的來吧。擬旨,叫他把心思放回到改土歸流之事上,丁家的事情不要再管了。順便催催他,時間過了一多半,現在才改了不到一半,問他剩下的什麽時候能改完?”

乾清宮裏唯一的進士就是宋征輿,擬旨的事情自然要他來做。

就在宋征輿伏案擬旨的時候,皇帝看著唐馥,意味深長道:“你的能力是有的,只是太急功近利。有些時候太過急切,反而會誤事,釀成大禍。孰輕孰重你要自己學會衡量。”

“是,謹聽陛下教誨。”

而後皇帝看著皇太子,眉頭一皺,“這麽多人一了一頓,你可學到了什麽?”

皇太子沒想到還有他的事,有一瞬間慌亂,但是仍被皇帝捕捉到了。皇帝忍了兩忍,又想起蔣育成勸他不要成日打罵的話,最重沒有發火,等著太子說話。

便聽太子鄭重其事道:“是,大人們說的都在理兒,兒臣受益匪淺。”

“朕問你學到了什麽?”

太子戰戰兢兢地回:“兒臣認為,治理天下需要一顆仁心。父皇愛民如子,比起西北的軍事,更重視東南的子民。”

這還有不重視和更重視?

皇帝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不耐煩地叫這些人全都下去,最後氣得把折子蓋在腦袋上,呼呼喘氣。

手摸索著去碰桌子上的茶碗,殊不知長樂王還沒走,瞧他瞎子一般摸索,直接把茶碗遞了上去,倒把皇帝嚇了一跳,一把扔開了折子看是誰。

看清是長樂王後放下一口氣,嘆道:“是你啊,留在這裏幹什麽?”

“臣弟聽說奉江的總督陳四平上了一匣文府墨,能不能……”

“去內務府要就是。成天想著這些東西,我記著你也不愛寫字啊?”

長樂王笑笑,“那不是有鄭楒瑯嗎?好馬配好鞍,鄭楒瑯的一筆好字,一手好詞也要配上好墨才行。”

“上一次給你的金箋都用完了?”

“早就用完了,一張都沒剩下。”

皇帝感慨:“暴餮天物,你把這前朝的東西當爛大街的紙用啊?”

“再難得也就是些紙,不用才是浪費。臣弟可不跟那些文人雅士一般,把紙壓在箱底留著生蟲。”

自去歲冬至日行了太子冊封大禮,長樂王便沒了什麽心思,對太子恭敬有加,並不自持長輩的身份,皇帝也跟著松了一口氣,待他如同往日。

什麽紙呀墨的?只要他要便沒有不給。

他那七歲的兒子也早早封了世子是要叫他再傳一代親王。

皇帝看著長樂王,再想想剛才的太子,倒有些可惜紀祎不是自己的親子。

倘若他是自己的親子,又豈會有那麽多麻煩?

長樂王的目的已經達成,行禮退下準備去內務府要墨錠。

乾清宮門口,鄭楒瑯斜倚著柱子等王爺,有些犯困,頭一點一點的,被長樂王打醒。

“走吧小奸細,咱們先去內務府。”

鄭楒瑯尷尬地咳嗽一聲,張口問道:“王爺,段之縉那個事情?”

“段之縉沒事兒,還是做他的南岺總督,今天晚上本王要出城去耍,一起,順便照看著世子。”

鄭楒瑯愁眉苦臉,上一年冬天冊封太子,朝中的風言風語一下子平息,長樂王也安安分分地辦拆,甚至比以往更賣力。

皇帝心裏高興,嘴就不嚴實,把命自己監視長樂王的事情當個笑話說了出來。

長樂王對著皇帝不好說什麽,回去之後可著勁兒“折磨”鄭楒瑯,把他要去了王府做長史。

這下好了,三天兩頭要出城,一玩就是半個晚上。長樂王精力旺盛,睡兩三個時辰還能策馬回城,第二天正常辦差。自己可就慘了,給王爺寫著詩,還得教著世子讀書批改窗課,一天晚上能睡兩個時辰都是多的。

結果今天又要出城,鄭楒瑯實在是頂不住了,求道:“王爺,之前的事情都是陛下吩咐的,做臣子的難道還能拒絕嗎?您大發慈悲,高擡貴手,若臣再跟您一樣熬著,早晚暴死。”

想了想死道友不死貧道,幹脆拉人下水,一連舉薦了好幾個詩詞秀美的前任翰林院同僚,多幾個人起碼能分擔分擔壓力。

長樂王回頭一笑,陰陽怪氣道:“沒事兒,我們帶著禦醫去,倘若你發病了,就讓禦醫給你看看,總之要不了你的命。走吧,今兒騎馬去,半個時辰就能出城。”

鄭四郎哭喪著臉跟著去了。

正當他們在京城商量的時候,段之縉在南詔也是一腦門子官司。

前衙內,所有的師爺都聚集在一起給他出主意。

柳師爺撚著著嘴邊的胡子,愁道:“這個事情鬧得太大,周邊的老百姓全都來看熱鬧了,要不咱們還是先服軟,叫丁家的人回去?或者問問他們有何條件。”

宗師爺卻說:“他們這樣大鬧總督衙門本就是違反了律令,為什麽要咱們先服軟?直接抓起來好好審訊一番才是。”

“誒,話不能這麽說呀。自古以來都是誰哭的聲音大誰有理,您要是這麽做了,外邊的老百姓不知道傳成什麽樣子呢。”

沈白蘋氣道:“不行,絕不能這樣。如此處置已經是皇帝開恩了。倘若我們好聲好氣地和他們商量,傳出去就是我們的過錯,到時候百口莫辯。”

幾方人爭吵不休,最後大家都看著段之縉,問他到底要怎麽辦?

段之縉冷冷一笑,“他們不是想著按鬧分配嗎?那我們就以鬧治鬧。叫林忠平在當地尋找被丁家迫害過的老百姓,送他們到總督衙門門口,丁家人哭叫他們哭的聲音更大,把所有的人都招來,讓大家好好聽聽,這事到底是誰對誰錯?然後差人出去問問丁承宗,為什麽眼睜睜看著他的親祖母上吊卻不施救?”

大家點點頭,段之縉又問:“這一批運往水西的糧食怎麽樣了?”

宗師爺回道:“大人放心好了,上一批糧食我們超量送了,還能支撐他們兩三個月。這一批糧食是陳年雜糧,已經蒸熟晾幹,放上一兩個月必然壞到不能吃。到時候他們就是俎上之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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