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勝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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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勝利3
機遇號醫療室
趙川躺在醫療艙內，臉色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雙眼緊閉，呼吸急促。
慕秉持、慕雲霓、李求真站在一旁，眼中充滿了擔憂和緊張。
紀遇站在控制臺前，雙手飛快操作觸屏，啟動醫療艙的全面掃描。
屏幕上，生物傳感器的綠色光點閃爍，實時顯示趙川的生命體征，他的血壓略高，腦電波波動異常，呈現不規則的尖峰。
醫療艙的掃描臂緩緩移動，發射低頻電磁波，穿透趙川的身體，構建三維影像。
紀遇皺眉，盯著屏幕上的初步結果：“小冰，分析掃描數據，查明趙川昏迷的原因。”
小冰的聲音從控制臺傳來，清脆而冷靜：“掃描完成。初步顯示趙川體溫三十六點七攝氏度，無明顯外傷或內出血。血液檢查正常，無病毒或細菌感染。腦電波異常，額葉和顳葉活動過高，疑似神經系統受幹擾。”
屏幕上，趙川的大腦影像浮現，額葉區域顯示出異常的橙色光點，像火花般閃爍。
慕秉持的目光掃過屏幕：“神經幹擾？是來自於自身還是外部？”
紀遇：“稍等。”
她立刻調整掃描參數，切換到分子級檢測。
醫療艙的納米探針迅速深入趙川的血液與腦組織，分析潛在的化學殘留。
屏幕滾動出一串分子結構圖，小冰繼續報告：“檢測到血液中微量未知化合物，腦部掃描發現顳葉記憶中樞的神經元連接異常，部分突觸信號被阻斷。”
紀遇心頭一震：“神經抑制劑？記憶中樞被阻斷？”
“什麽意思呀？”慕雲霓急忙問：“是不是他的大腦被做手腳了？”
“是的。”紀遇回答：“但具體原因我現在還不清楚，你先等一會兒。小冰，提取化合物的詳細結構，查它的來源。重點分析記憶中樞的異常，看看是自然損傷還是人為幹預。”
小冰處理片刻，屏幕顯示化合物的三維模型。
上面是覆雜的環狀分子，核心嵌有稀有元素銥的同位素。
小冰報告：“化合物為人工合成，含銥-192，常見於高精度神經調控藥物，作用是選擇性抑制記憶區域的突觸傳導。記憶中樞的異常表現為選擇性屏蔽，非自然損傷，推測為外部幹預。”
紀遇眼神一凝：“有人屏蔽了他的記憶？”
紀遇立刻調整醫療艙的治療模式：“小冰，啟動神經修覆程序，用低頻電磁脈沖刺激顳葉，嘗試解除突觸阻斷。同步分析趙川的腦電波，恢覆被屏蔽的記憶片段。”
醫療艙的治療臂移動，發出輕微的哢嗒聲，釋放出精準的電磁脈沖，作用於趙川的顳葉。
屏幕上，腦電波的尖峰逐漸平緩，橙色光點減弱，但沒有完全消失。
小冰報告：“電磁脈沖已解除百分之三十突觸阻斷，記憶片段開始恢覆，但核心記憶被高強度屏蔽，需更高等級的神經刺激，但風險也會提高，損傷大腦幾率達到百分之三十二。”
“百分之三十二？”慕雲霓幾乎尖叫出聲，“不行。”
紀遇也說道：“風險太高了，算了，暫停吧。”
納米探針收了回去，就在這時，醫療艙裏的趙川緩緩地睜開眼睛，似乎有話想說。
紀遇打開了外層的防護玻璃，低著頭柔聲說道：“趙川，你感覺怎麽樣了？”
“繼續。”趙川沙啞地開口。
紀遇：“你說什麽？”
“繼續，讓我恢覆記憶，我必須要想起來發生什麽事了。，
紀遇：“可是百分之三十二的概率會對你的大腦造成損傷。”
“沒關系，我必須要想起來，求你了。”趙川沙啞的聲音幾乎要哭出來。
“阿川。”慕雲霓輕輕地握住他的手，“萬一你出事了怎麽辦？”
“我不會有事的。”趙川朝她露出一抹微笑，“一直帶著缺失的記憶，對我來說才是有事，拜托了。”
看到他態度堅決，慕雲霓抹了抹眼淚，對紀遇說道：“聽他的吧，他太固執了。”
紀遇又望了一眼趙川，朝他點頭：“好。”
醫療艙再次合上，紀遇說道：“小冰，繼續刺激，提高等級。”
小冰切換程序，醫療艙的天花板降下一組微型探針，探針尖端發出微弱的光。
屏幕顯示解碼進度，趙川只感覺記憶片段如碎片拼圖般浮現。
模糊的畫面中，他站在一間地下實驗室，周圍是閃爍的燈光，冷卓堯的身影若隱若現。
探針的光增強，趙川的身體微微抽搐，腦電波劇烈波動。
小冰警告：“心率飆升，刺激強度接近極限，建議暫停。”
幾個好友神經都緊繃了，慕雲霓急著要開口，還沒等她說話，紀遇先開口：“暫停。”
紀遇倒吸一口冷氣，看到屏幕上趙川的腦電波恢覆穩定。
“他怎麽樣了？”慕雲霓問道。
紀遇：“暫時穩定了，大腦沒有損傷跡象。”
慕雲霓捂著胸口，松了口氣。
趙川的眼皮微微顫動，呼吸加重，似在蘇醒邊緣。
紀遇打開醫療艙，趙川的眼睛緩緩睜開，眼神迷茫，他試圖起身，頭痛讓他皺緊眉頭。
紀遇按住他的肩膀，語氣溫柔：“趙川，你感覺怎麽樣了？想起什麽了嗎？”
趙川皺眉，眼神掙紮，斷續道：“我……實驗室……”
他捂住頭，痛苦低吼。
紀遇輕聲道：“別急，你的記憶正在恢覆。慢慢來……”
“阿川，想不起來可以暫時別去想，你先休息吧。”慕雲霓心疼地說。
趙川感覺自己好些了，他坐了起來，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頭。
他喘息著，目光逐漸聚焦：“我想起來了。”
*
半個月前
淩晨兩點零四分
地下審訊室昏暗無光，頭頂一盞孤零零的熒光燈。
房間中央，一把金屬椅固定在地面，趙川被反綁在椅子上，眼神疲憊。
他的手腕被電磁鎖扣緊，冷卓堯站在他對面，衣下擺微微晃動，臉上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房間一角，終端屏幕閃爍，顯示著國際空間站傳來的模糊影像。
一艘星艦在地球軌道發射熾熱光束，穿過大氣層，顯然是要毀滅地球，緊接著機遇號出現，發射了另一道光束抵擋。
雖然他們拍攝到了凜鋒號，可是並不知道裏面的駕駛者是誰。
到後面，機遇號派了穿梭機進入了凜鋒號，沒過多久凜鋒號消失了，可是短短十幾秒後又出現出現，穿梭機離開了凜鋒號，回到機遇號，而凜鋒號隨之爆炸。
冷卓堯俯身，雙手撐在金屬桌上，目光如刀，直刺趙川的眼睛：“趙川，這艘陌生的星艦裏究竟是誰？誰要摧毀地球！”
趙川冷著臉看著他：“邪惡的外星人。”
“是嗎？”冷卓堯笑道：“因為這個外星人危險又邪惡，所以最終被消滅，對麽？”
趙川：“你這不是廢話嗎？否則你怎麽還會安全的站在這裏？我勸你最好放過我，要不然等紀遇找到我你就完了。”
“紀遇，你們整天就是紀遇。”冷卓堯諷刺道：“沒有她，你們就活不了了嗎？真把她當成你們的英雄了嗎？”
趙川冷著臉，“她如果不是英雄，你為什麽還站在這裏？”
“把災難帶過來之後，再假裝自己是英雄，讓我們感恩戴德嗎？”冷卓堯忽然笑了起來，緊接著，他指著屏幕，聲音透著兇狠“這些是國際空間站的影像拍到的畫面，機遇號派出穿梭機進入那艘外星星艦，既然裏面那麽危險，那個外星人如此邪惡，為什麽機遇號不直接摧毀它，反而要派穿梭機進去？你告訴我，這到底怎麽回事？”
趙川咬緊牙關，眼神躲閃，額角汗珠滑落。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幹澀，眼中閃過一絲抗拒。
冷卓堯緩緩繞到趙川身後，手指輕敲他的椅背，節奏緩慢，像在敲擊他的神經：“不知道？趙川，當時你們都在機遇號裏面，你能不知道嗎？你不願意說，就讓我更加懷疑了。”
他的語氣柔和，卻透著寒意，像蛇信舔過皮膚。
趙川低頭，呼吸急促：“你想讓我說什麽？把所有的罪過都推到紀遇頭上來滿足你嗎？那我明確的告訴你，要是沒有紀遇你早就死了！如果你非要從她身上挑毛病，別說她了，你可以從任何一個人身上找到問題！”
他的聲音帶著憤怒，但尾音微微顫抖，洩露了內心的不安。
冷卓堯停下腳步，站在趙川側後方，俯下身：“沒錯，誰都有問題，可是問題不代表災難！”他頓了頓，聲音驟然變冷，“告訴我，機遇號派穿梭機進入外星星艦，是為了把某個人從裏面帶出來吧？要摧毀地球的究竟是誰？紀遇當時在做什麽？趙川，我現在還能跟你好好說話，別逼我用更難聽的方式問。”
趙川的肩膀微微顫抖，眼神掙紮，嘴唇緊抿。
他低吼：“你別想從我這套話！我只有一句，她救了你們所有人！可是你卻恐懼她，你這個懦夫！”
趙川的聲音帶著決絕，可額頭汗水更多，這裏的溫度正在一點點的升高，他感覺到了，即便是冷卓堯身上也都是汗。
冷卓堯走回他面前，蹲下，平視他的眼睛，聲音柔和得像在哄孩子：“趙川，紀遇是英雄，救過地球，我們都感激她。可英雄也會犯錯，或者……她根本不是你想的那個紀遇。”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陰鷙，“我們才是一夥的，我們都是人類，應該團結一致，為什麽要為了一個外星人執著？到最後你會發現，這裏才是你的家，人類才是你的同胞。難道你不想保護你的雲霓嗎？紀遇就真的那麽可控嗎？她永遠都是英雄嗎？也許英雄的外表下，是惡魔。”
趙川的呼吸一滯，眼神閃過迷霧。
他想起紀遇當時一刀向自己捅過來，跟他說的那些話，充滿了冰冷肅殺，以及對人類的恨意。
這些回憶，讓他頭痛如針刺，身體猛地一顫，靠在椅背上，喘息加重。
冷卓堯抓住機會，語氣加快，帶著誘導：“趙川，她是個危險人，也許今天會救地球，明天就會害地球，她愚弄了你們所有人。告訴我，那艘外星星艦裏面，是不是紀遇？是不是她要摧毀地球，你們阻止了她，卻不願意放棄她，所以派穿梭機去救她！”
這些，是他根據這段影像推理出來的。
強烈的預感告訴他，他的想法是對的，否則怎麽解釋為何機遇號要派穿梭機去那艘星艦？
冒著生命危險，就是為了去看一眼那個邪惡的外星人嗎？正常情況難道不是應該直接摧毀星艦嗎？
他站起身，繞著趙川緩緩踱步，聲音像刀刃，一點點切割，“想想雲霓，你愛她嗎？如果愛她，你就應該保護她，不讓她受到傷害！所以快告訴我吧。”
趙川的眼神劇烈掙紮，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不，紀遇是好人，如果沒有她，我們早死了！你休想讓我背叛她！”
他的聲音越來越沙啞，喉嚨像是被無形的重壓碾碎。
冷卓堯停下腳步，盯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你們都被她洗腦了，你們現在太依賴她，已經失去了理智。”
空間的溫度越來越高，趙川的身體就像著了火，咬緊牙關，雙手緊握，電磁鎖發出輕微的吱吱聲。
他的眼神在憤怒與迷茫間切換，頭痛加劇，額角青筋暴起。
冷卓堯轉身往前走了幾步，從一個小推車上拿起一個金屬註射器，他豎起針管，針尖朝上，手指在尾部微微一按，一道液體在空中劃過，像蟄伏的毒蛇吐出信子。
他緩步逼近趙川，皮鞋叩擊金屬地板的聲響，如死神的倒計時：“你不說，我幫你。”
趙川身體一顫，眼中閃過驚恐，低吼：“這是什麽？！”
針尖刺破趙川頸側皮膚的瞬間，趙川猛然弓起脊背，喉間發出困獸般的嘶吼，冷卓堯垂眸註視著透明液體緩緩註入他的血管。
註射完，冷卓堯收回註射器的動作優雅得近乎殘忍，他退後一步，語氣平靜：“只是點小東西，幫你放松。”
他頓了頓，微笑道：“現在，告訴我，那艘要毀滅地球的外星星艦，究竟是誰開來的？紀遇做了什麽？”
趙川的呼吸急促，眼神逐漸渙散，他的頭痛加重，那些畫面在腦海中閃爍。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抽搐。
他在極力抵擋著，可是耳邊不斷的傳來冷卓堯的聲音：“告訴我，快告訴我真相！”
“紀遇到底做了什麽？”
“告訴我，快告訴我！”
趙川的太陽穴突突跳動，瞳孔在劇痛中收縮成針尖。
記憶像被撕開的傷口，湧出帶著鐵銹味的畫面，冷卓堯的質問如同重錘，一下下砸在他搖搖欲墜的堤壩。
他咬碎的齒間滲出鮮血，腥甜的液體順著下頜滴落在鎖扣上，最終抑制不住，顫抖地說出了三個字：“翟仲廷……”
冷卓堯眼神一亮，俯身靠近，聲音急促：“翟仲廷怎麽了？繼續說！”
他雙手按住趙川的肩膀，目光如鷹，緊鎖他的眼睛。
趙川痛苦地喘息道：“翟仲廷搶了機遇號，我們追過去……紀遇中計被他抓了……”
“然後呢？繼續說下去，全都告訴我。”冷卓堯的眼神，灼熱的可怕。
“然後……”趙川絕望地哭了，他不想說出口，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翟仲廷喚醒了紀遇邪惡的一面，叫煞鬼！”
冷卓堯眉心一緊，立刻追問：“紀遇的邪惡面被喚醒，變成煞鬼，她要摧毀地球嗎？你說清楚！”
他手指收緊，掐住趙川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趙川的身體顫抖，汗水浸濕了衣服，記憶如洪水決堤：“煞鬼……她恨人類，她要摧毀一切……”
他停頓，眼中閃過恐懼，“那艘星艦，叫凜鋒號，是煞鬼搶來的……她說……要給地球……一場外科手術式的打擊……”
冷卓堯的呼吸一滯，緩緩松開趙川，站直身體，眼中閃過強烈的震驚：“外科手術？她想幹什麽？”
趙川的眼神徹底崩潰，淚水混著汗水滑落，聲音嘶啞：“她說……要清除地球的毒瘤……人類……”
冷卓堯握緊拳頭：“原來在她眼裏我們是毒瘤。她還說了什麽？”
趙川喘息加重，雙眼緊閉著，身體在座椅上苦苦掙紮，“她說，她救了我們那麽多次……我們是時候把命還給她了……”
他的聲音斷裂，頭垂下，淚水滴在金屬椅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最後，幾乎用氣息說道：“她是煞鬼，目標是摧毀所有生命。”
氣氛僵硬的可怕，冷卓堯沈默，目光陰沈地盯著趙川，像是審視一件破碎的工具。
末了，他像回神一樣連連往後退了幾步，撞到了旁邊的桌角，接著像是被抽空力氣似的雙手撐在桌上，眼中充滿了錯愕和恐懼。
過了許久，他似乎緩過神來，雙拳握緊，擡起頭，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趙川，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趙川虛弱道：“有，她要殺我的時候，我的頭盔都記錄下來了。還有……她在機遇號上面殺人，也有記錄，那些錄像被封存了。”
冷卓堯迅速繞過桌子，再一次沖到趙川面前握住他的肩：“幫我拿到那些錄像。趙川，人類的未來就靠你了。”
醫療艙內，趙川想起了冷卓堯的審問，並且對他註射藥物強迫他說出了這些來。
眾人了解緣由之後，每個人臉上都湧出不同程度的憤怒。
“可惡！”慕雲霓狠狠地用拳頭砸了一下醫療艙：“冷卓堯怎麽還這樣？我要殺了他！”
慕秉持握緊了拳頭，骨節吱吱的響：“那天晚上，如果我動作更快一些，殺了他就好了。”
李求真：“他死了固然好，可如果你殺了他，你肯定也要付出代價。到時候痛苦的還是紀遇，我們想要對付他得從長計議。”
慕秉持面色瞬間陰沈如墨，周身氣息冷如寒霜，他咬著牙說：“不是對付，而是一定要把他殺了！”
紀遇沈默地站在那，一聲不響。
慕秉持輕輕握住她的手，眼中那股憤怒瞬間轉換成溫柔：“怎麽不說話了？”
紀遇愁眉苦臉：“我是在思考。也許冷卓堯擔心的是對的，畢竟我當時的確變成煞鬼，差點毀滅人類。如果你們晚來一秒，地球人現在已經沒了。”
她的話一落音，幾個人全都沈默地看著她，不知該說什麽。
望著紀遇失落的臉龐，慕秉持摟住她的肩，將她往懷中用力一拉：“可是你並沒有毀滅地球人。你不用為沒發生的事情付出代價。”
“那如果殺了冷卓堯呢？”紀遇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如果有人擋我的路，我就要殺他，那又何必把紀遇找回來，應該讓煞鬼繼續占領這個身體。”
慕秉持：“你不用臟手，讓我來。”
“不。”紀遇搖頭，嚴肅道：“你不要為我這麽做，我也不允許。冷卓堯的確是個問題，我會想辦法解決，你們也不要為我做什麽傻事。”
慕秉持情緒上頭，一把將她抱在了懷裏：“到時候我們離開這裏。”
紀遇順勢將頭埋在他的胸口裏歇了會。
慕雲霓驚訝道：“哥，你真的要走……”
“是的。”慕秉持打斷她的話：“我走了，還有你，你能處理好一切，而且你還有趙川，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說完，他又看向趙川：“拜托你，照顧好我妹妹。”
趙川握緊了慕雲霓的手：“我會照顧好二小姐的。”
但也僅僅，只是照顧而已。
看著他們四個成雙成對的，李求真忽然感覺到一股孤寂。
自己談的戀愛、睡的男人是最多的，可到頭來，自己卻是最孤獨的。
就在這時，李求真的餘光似乎發現了什麽，她獨自走到舷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象，楞神了片刻，左邊是湛藍的地球，美的令人窒息，而右邊，月球的灰白輪廓懸在遠處，熟悉的環形山和月海紋理清晰可見。
她突然皺眉，揉了揉眼睛，像是懷疑自己看錯。
她貼近玻璃，凝視月球，聲音帶著疑惑：“紀遇，月球因為潮汐鎖定，公轉和自轉周期同步，始終一面朝向地球，對吧？”
紀遇靠在慕秉持懷裏，沒有轉頭：“嗯，同步自轉，所以從地球只看到正面。”
李求真盯著舷窗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不安：“那為什麽它的背面朝地球轉過來了？”
紀遇立刻脫離慕秉持的懷抱，猛地轉頭，她快步沖到舷窗前，貼近玻璃，看向窗外的月球。
原本穩定的月球表面，熟悉的澄海、雨海紋理，竟在緩慢滑動，背面的暗色區域逐漸顯露，環形山的輪廓如水紋般移動。
剛開始，旋轉速度很慢，但十幾秒後，速度驟增，月球的自轉角速度加快，背面的陰影區域完全暴露，陌生的隕石坑和裂谷若隱若現。
“我的天哪！”慕雲霓幾人也急忙跑了過去，她驚訝道：“發生什麽事了，是機遇號在動嗎？”
紀遇的眼睛瞪得很圓，她的語氣裏，有強烈的危機感：“機遇號沒動，是月球在自轉，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慕秉持眉頭緊緊擰起：“潮汐鎖定幾億年不變，怎麽會突然這樣？”
以肉眼可見，月球自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力量操控。
小冰開口：“檢測到月球引力失衡，預計會脫離軌道。”
紀遇幾人迅速回到艦橋。
她敲擊屏幕，啟動廣域掃描系統。
屏幕切換到月球的實時三維影像，數據流瘋狂滾動，顯示自轉角速度正在瘋狂加速，高度逐漸上升。
紀遇立刻說：“小冰，分析月球自轉和軌道參數，計算引力影響！”
小冰：“自轉速度已升至每小時二十度，軌跡朝深空偏離，地球潮汐效應增強，沿海海平面正在極速上升。”
慕秉持盯著屏幕，聲音急促：“不好，月球脫離軌道了！”
他切換外部攝像頭，放大月球背面。
影像中，背面完全暴露，兩艘外星飛船赫然出現，引擎噴口噴出粒子流，飛船迅速升空，脫離月球。
地面上，全球監測站一片混亂。
沿海城市警報刺耳，巨大的海浪拍打防波堤，沿海城市進入緊急疏散。
氣象衛星顯示太平洋低壓區擴大，風暴雲團覆蓋數千公裏。
新聞頻道滾動播報：“月球異常加速自轉，脫離軌道，全球進入災難狀態！”
民眾擠滿街道，望向天空，月球的輪廓模糊旋轉，如失控的巨石，漸行漸遠。
紀遇立刻聯系月球上的觀察者，現在月球上只剩下兩個外星人，其中一個是她的老朋友費訶。
通訊連接之後，紀遇立刻問道：“費訶，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你們對月球做了什麽？”
費訶的語氣有幾分急促：“我們什麽都沒做，月球突然迅速自轉起來，我們也不知道原因。”
紀遇咬牙，雙手飛速操作，屏幕顯示月球的軌道數據。
偏心率繼續增高，高度上升到了六百公裏，脫離地球引力約束的跡象愈發明顯。
紀遇嚴峻道：“月球在逃逸，引力場正在崩解！”
李求真著急道：“我們該怎麽辦？”
紀遇語氣果斷：“我們得飛到月球位置，臨時替代它的引力場，不然地球潮汐會失控，引發洪水，沿海地區就完了！”
她立刻操控機遇號，星艦朝月球原位置加速。
紀遇站在主控臺前，雙手操作，語速極快：“小冰啟動引力模擬系統，調諧牽引錐，生成等效月球引力場，優化能源分配，優先維持力場穩定！”
小冰回應：“引力模擬系統啟動，牽引錐擴展至直徑一千五百公裏，模擬百分之一點二地球質量的引力場，能源消耗率每分鐘百分之三，可持續三個小時。”
機遇號的外部發射器展開，電磁場形成無形力場，覆蓋月球原軌道位置。
屏幕上，地球的潮汐數據稍顯穩定，海平面上升速度慢慢減緩。
慕秉持望著地球，擔心道：“地球現在安全了嗎？”
紀遇：“暫時穩住了，但能源撐不了太久，得想辦法把月球弄回來。”
李求真：“二零二五年地球毀滅，是因為這件事嗎？”
紀遇：“月球就算消失，地球也不會在短時間內滅亡。二零二五年是一場短時間的大滅絕，連單細胞生物都不存在了，絕對不是單單月球消失引起的。”
慕秉持：“也許月球只是開始，後面還有其他災難，只是我們現在不知道而已。”
小冰：“收到來自地球的通訊請求。”
紀遇：“接通。”
這時，頻道中傳來鄭詩禮急促的聲音：“紀遇，月球怎麽了？全球監測站瘋了，海平面極速上升，太平洋風暴強度飆升，沿海城市進入緊急疏散！”
紀遇：“月球自轉失控，逃離軌道，還沒有找到原因，我用機遇號的引力模擬系統暫時替代月球，穩定地球潮汐，但只能撐三小時。我們會盡量追回月球，查清真相！”
鄭詩禮的聲音顫抖：“月球跑了？你們能追回來嗎？”
“我也不知道，但必須試。沒時間說了，我掛了。”她掛斷通訊後，又說：“小冰，我要開穿梭機去追月球，需要你幫我監控引力場和能源輸出。”
一道納米流飛到了艦橋，迅速形成了一個女人的樣子，衛小冰跑到控制臺：“我來啦，你們快去追月球吧，這裏交給我。”
紀遇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夥伴。
眾人用眼神對視，眼中帶著一股孤註一擲的決然。
接著，五個人沖進了電梯，趕往機庫。
穿梭機艙內，紀遇坐在駕駛位，雙手迅速操作控制臺，屏幕顯示月球已經逃離原軌道兩千公裏，正朝木星方向加速，穿梭機沖出機遇號，追向深空。
慕秉持盯著屏幕：“月球的逃逸速度越來越快了，我們就算追上了，怎麽把它弄回來？”
現在紀遇號正在代替月球，他們只有一個穿梭機，恐怕心有餘而力不足。
“我還在想。”紀遇的眉頭擰成了一團，大腦在飛速運轉。
穿梭機舷窗外，沸騰的太陽正吞吐著猩紅火舌，日珥如扭曲的巨蟒翻卷騰挪，耀斑爆發時迸射的等離子體洪流，足以將地球瞬間熔成氣態。
穿梭機在恒星的怒焰前，渺小得如同颶風中的灰燼，隨時會被吞噬。
慕秉持幾人，在各自的座位上，充滿焦急和期待的眼神看著紀遇，一如往常那樣，希望她想出辦法。
他們的身家性命都在她身上。
紀遇再看屏幕前方的追蹤信息，月球正在穿過太陽，加速逃逸，裏面似乎像有人在操控。
紀遇立刻滑動全息屏，啟動通訊模塊，開口道：“費訶、賈姆，我是紀遇，月球脫離軌道，威脅地球安全，請求你們協助，幫我們阻止它逃逸！”
通訊頻道沈默片刻，屏幕突然亮起，一道影像浮現，費訶的蒼蠅頭和另一個巨型大眼睛外星人出現在畫面中。
費訶回應：“月球異常八成是由內部觸發，非我們所為，我們要撤離了。”
紀遇咬牙，語氣急促：“你們在月球背面藏了那麽多年觀察地球，就算養一盆植物也有感情了，現在跑了不管？”
賈姆：“我們想管也管不了。我們開的只是科研飛船，沒有那麽大的力量。”
紀遇：“我想到一個辦法，我們可以利用太陽引力和月球減速。機遇號正在代替月球穩定潮汐，我現在只有穿梭機，力量不夠，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她滑動全息屏，調出一組軌道模擬圖，顯示月球、機遇號和飛船的引力交互路徑，“我們三方聯手，用引力波束牽引月球，借太陽引力場讓月球剎車！”
費訶沈默片刻，眼中閃過覆雜光芒。片刻後，他說：“理論上可行，但風險很高。引力波束需要精確調諧，否則可能將導致月球解體。”
紀遇果斷道：“我來計算，只要你們同意幫忙。”
兩個外星人沈默了幾秒，隨後一同點頭：“好，我們聽你的指令。”
接下來，爭分奪秒。
月球如一顆失控的巨石，在星空中旋轉，逃逸。
機遇號懸在月球原位置，維持地球潮汐，兩艘外星飛船在月球前方三千公裏處，速度減緩，調整陣型。
穿梭機尾隨，距離飛船一千公裏，全息屏顯示引力波束的調諧進度。
幾分鐘後，紀遇的聲音通過頻道傳給費訶和賈姆：“我傳輸了引力波束參數，你們和我組成三角陣型，鎖定月球中心，借太陽引力場減速！”
屏幕上，三股力量的軌跡出現。
兩艘外星飛船的引擎、穿梭機的輔助束，交織成一個覆雜的引力網，瞄準月球。
紀遇滑動操控臺，鎖定月球坐標，聲音緊張：“陣型就位，引力波束啟動！”
穿梭機的發射器展開，射出一道無形波束，與兩艘飛船的引力波交匯。
月球表面，環形山在高速旋轉中模糊，塵土被離心力甩向太空，形成灰白雲霧。
兩艘外星飛船的引擎全開，粒子流如瀑布，引力波束精準擊中月球核心，激起陣陣漣漪。
慕雲霓雙手捂著胸口，默默的祈禱：“拜托，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紀遇盯著屏幕，雙手飛速調整參數，聲音急促：“阿持，幫我監控引力波束穩定性，誤差控制在零點零零零五，超出任何一個數字都要告訴我！”
慕秉持：“波束目前穩定，月球自轉速度下降到十七度。”
星空中，三股力量交織，絞纏成光網，如同巨蛛用銀絲縛住瘋狂掙紮的獵物。
兩艘外星飛船的引擎噴吐的等離子體在黑暗中劃出熾熱軌跡，與穿梭機的輔助束相撞，迸濺出足以灼傷人眼的白熾火花。
月球的旋轉逐漸減緩，背面的裂谷紋理重新清晰。
太陽的引力場如無形巨手，配合波束拉扯月球。
慕秉持：“參數穩定，月球自轉速度下降到十二度……等一下，它的自轉速度又在上升了。”
紀遇迅速跟費訶二人說：“加大功率！你們要推滿引擎！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費訶和賈姆異口同聲：“好。”
兩艘飛船的引擎噴口亮度驟增，粒子流如彗尾，引力波束加粗，月球表面塵土劇烈翻騰，裂谷中閃過電光。
穿梭機的警報器發出瀕死般的尖嘯，能源讀數如沙漏般墜落至百分之三十。
劇烈震顫自深處傳來，仿佛正被無形巨手攥緊碾碎。
紀遇的指尖在操控面板上迅速滑動，力場參數隨她動作瘋狂躍動，在即將崩潰的臨界點反覆游走。
月球的自轉速度降至每小時八度，逃逸速度逐漸降低。
太空中，引力波束如無形鎖鏈，牢牢拽住月球。
突然，月球核心閃過一道強光，引力波動驟增。
穿梭機系統警告：“月球核心異常，引力脈沖增強，波束穩定性下降至百分之八十！”
紀遇吼道：“穩住！費訶，賈姆，增加波束頻率！我調整穿梭機角度，補足力場缺口！”
紀遇操控穿梭機，穿梭機傾斜，輔助束重新鎖定。
艙內溫度驟升，操作臺迸濺的火花映亮眾人蒼白的臉。
“穿上防護服，準備撤離！”紀遇頭也不回地命令，指腹在應急系統上連點，防護服儲存艙應聲彈開。
慕秉持，“不，我哪也不去，我要陪著你。”
他轉過頭跟慕雲霓三人說：“你們快穿防護服。”
慕雲霓：“我們哪也不去，要是地球沒了，我們的家就沒了。”
李求真突然抓住艙壁的把手，指著舷窗外驚呼：“你們快看，月球停了！”
深空處，月球在光束的牽引之下，停在了空中，像是被釘在了那兒。
幾個人長松了一口氣
慕雲霓驚魂未定地問：“我們成功了嗎？”
慕秉持的聲音雖平靜，可是卻夾雜著沈重的壓抑感：“只成功了一半，我們怎麽把它拉回去，而且怎麽防止它再逃跑？”
就在這時，幾人發現，月表突然裂開蛛網狀的紋路，直徑數百公裏的月殼如上古神廟的石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璀璨光芒自裂縫傾瀉而出，照亮了每個人驟然收縮的瞳孔。
李求真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天哪，月球有入口？難道月球真像有些人猜測的那樣，是空心的？”
“我們必須搞清楚它逃離的真相。”紀遇的聲音帶著顫音，月球內部發出的光在她瞳孔裏碎成跳動的光斑，“否則就算把它拉回原位，它還會掙脫引力束縛。”
趙川問：“我們要進去看看嗎？”
紀遇：“要，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必須得進去看看怎麽回事。”
她立刻按下通訊按鈕，對費訶和賈姆說道：“麻煩你們繼續在這裏牽制住月球，防止它被太陽捕獲，我要進月球內部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費訶提醒道：“這太危險了，我們停靠在月球這麽多年，都沒有察覺到它的內部結構。如果它是外星科技，肯定遠比我們發達，裏面很危險。”
紀遇堅決道：“危險也要去，必須查清楚怎麽回事。如果它真的很危險，為什麽安靜地成為月球的衛星這麽多年？”
費訶：“好吧，你進去查看吧。你的機遇號只能支撐兩個小時了，時間一到，不管你們有沒有出來，我們都會離開，因為再支撐下去沒有意義了。”
紀遇感激道：“我會抓緊時間的，謝謝你們。”
說完之後，她關閉通訊，然後將穿梭機的頭部對準月球那扇大門。
她深吸了一口氣，克制住心裏的緊張，對同伴們說道：“我們要去月球內部解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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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遇號醫療室
趙川躺在醫療艙內，臉色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雙眼緊閉，呼吸急促。
慕秉持、慕雲霓、李求真站在一旁，眼中充滿了擔憂和緊張。
紀遇站在控制臺前，雙手飛快操作觸屏，啟動醫療艙的全面掃描。
屏幕上，生物傳感器的綠色光點閃爍，實時顯示趙川的生命體征，他的血壓略高，腦電波波動異常，呈現不規則的尖峰。
醫療艙的掃描臂緩緩移動，發射低頻電磁波，穿透趙川的身體，構建三維影像。
紀遇皺眉，盯著屏幕上的初步結果：“小冰，分析掃描數據，查明趙川昏迷的原因。”
小冰的聲音從控制臺傳來，清脆而冷靜：“掃描完成。初步顯示趙川體溫三十六點七攝氏度，無明顯外傷或內出血。血液檢查正常，無病毒或細菌感染。腦電波異常，額葉和顳葉活動過高，疑似神經系統受幹擾。”
屏幕上，趙川的大腦影像浮現，額葉區域顯示出異常的橙色光點，像火花般閃爍。
慕秉持的目光掃過屏幕：“神經幹擾？是來自於自身還是外部？”
紀遇：“稍等。”
她立刻調整掃描參數，切換到分子級檢測。
醫療艙的納米探針迅速深入趙川的血液與腦組織，分析潛在的化學殘留。
屏幕滾動出一串分子結構圖，小冰繼續報告：“檢測到血液中微量未知化合物，腦部掃描發現顳葉記憶中樞的神經元連接異常，部分突觸信號被阻斷。”
紀遇心頭一震：“神經抑制劑？記憶中樞被阻斷？”
“什麽意思呀？”慕雲霓急忙問：“是不是他的大腦被做手腳了？”
“是的。”紀遇回答：“但具體原因我現在還不清楚，你先等一會兒。小冰，提取化合物的詳細結構，查它的來源。重點分析記憶中樞的異常，看看是自然損傷還是人為幹預。”
小冰處理片刻，屏幕顯示化合物的三維模型。
上面是覆雜的環狀分子，核心嵌有稀有元素銥的同位素。
小冰報告：“化合物為人工合成，含銥-192，常見於高精度神經調控藥物，作用是選擇性抑制記憶區域的突觸傳導。記憶中樞的異常表現為選擇性屏蔽，非自然損傷，推測為外部幹預。”
紀遇眼神一凝：“有人屏蔽了他的記憶？”
紀遇立刻調整醫療艙的治療模式：“小冰，啟動神經修覆程序，用低頻電磁脈沖刺激顳葉，嘗試解除突觸阻斷。同步分析趙川的腦電波，恢覆被屏蔽的記憶片段。”
醫療艙的治療臂移動，發出輕微的哢嗒聲，釋放出精準的電磁脈沖，作用於趙川的顳葉。
屏幕上，腦電波的尖峰逐漸平緩，橙色光點減弱，但沒有完全消失。
小冰報告：“電磁脈沖已解除百分之三十突觸阻斷，記憶片段開始恢覆，但核心記憶被高強度屏蔽，需更高等級的神經刺激，但風險也會提高，損傷大腦幾率達到百分之三十二。”
“百分之三十二？”慕雲霓幾乎尖叫出聲，“不行。”
紀遇也說道：“風險太高了，算了，暫停吧。”
納米探針收了回去，就在這時，醫療艙裏的趙川緩緩地睜開眼睛，似乎有話想說。
紀遇打開了外層的防護玻璃，低著頭柔聲說道：“趙川，你感覺怎麽樣了？”
“繼續。”趙川沙啞地開口。
紀遇：“你說什麽？”
“繼續，讓我恢覆記憶，我必須要想起來發生什麽事了。，
紀遇：“可是百分之三十二的概率會對你的大腦造成損傷。”
“沒關系，我必須要想起來，求你了。”趙川沙啞的聲音幾乎要哭出來。
“阿川。”慕雲霓輕輕地握住他的手，“萬一你出事了怎麽辦？”
“我不會有事的。”趙川朝她露出一抹微笑，“一直帶著缺失的記憶，對我來說才是有事，拜托了。”
看到他態度堅決，慕雲霓抹了抹眼淚，對紀遇說道：“聽他的吧，他太固執了。”
紀遇又望了一眼趙川，朝他點頭：“好。”
醫療艙再次合上，紀遇說道：“小冰，繼續刺激，提高等級。”
小冰切換程序，醫療艙的天花板降下一組微型探針，探針尖端發出微弱的光。
屏幕顯示解碼進度，趙川只感覺記憶片段如碎片拼圖般浮現。
模糊的畫面中，他站在一間地下實驗室，周圍是閃爍的燈光，冷卓堯的身影若隱若現。
探針的光增強，趙川的身體微微抽搐，腦電波劇烈波動。
小冰警告：“心率飆升，刺激強度接近極限，建議暫停。”
幾個好友神經都緊繃了，慕雲霓急著要開口，還沒等她說話，紀遇先開口：“暫停。”
紀遇倒吸一口冷氣，看到屏幕上趙川的腦電波恢覆穩定。
“他怎麽樣了？”慕雲霓問道。
紀遇：“暫時穩定了，大腦沒有損傷跡象。”
慕雲霓捂著胸口，松了口氣。
趙川的眼皮微微顫動，呼吸加重，似在蘇醒邊緣。
紀遇打開醫療艙，趙川的眼睛緩緩睜開，眼神迷茫，他試圖起身，頭痛讓他皺緊眉頭。
紀遇按住他的肩膀，語氣溫柔：“趙川，你感覺怎麽樣了？想起什麽了嗎？”
趙川皺眉，眼神掙紮，斷續道：“我……實驗室……”
他捂住頭，痛苦低吼。
紀遇輕聲道：“別急，你的記憶正在恢覆。慢慢來……”
“阿川，想不起來可以暫時別去想，你先休息吧。”慕雲霓心疼地說。
趙川感覺自己好些了，他坐了起來，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頭。
他喘息著，目光逐漸聚焦：“我想起來了。”
*
半個月前
淩晨兩點零四分
地下審訊室昏暗無光，頭頂一盞孤零零的熒光燈。
房間中央，一把金屬椅固定在地面，趙川被反綁在椅子上，眼神疲憊。
他的手腕被電磁鎖扣緊，冷卓堯站在他對面，衣下擺微微晃動，臉上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房間一角，終端屏幕閃爍，顯示著國際空間站傳來的模糊影像。
一艘星艦在地球軌道發射熾熱光束，穿過大氣層，顯然是要毀滅地球，緊接著機遇號出現，發射了另一道光束抵擋。
雖然他們拍攝到了凜鋒號，可是並不知道裏面的駕駛者是誰。
到後面，機遇號派了穿梭機進入了凜鋒號，沒過多久凜鋒號消失了，可是短短十幾秒後又出現出現，穿梭機離開了凜鋒號，回到機遇號，而凜鋒號隨之爆炸。
冷卓堯俯身，雙手撐在金屬桌上，目光如刀，直刺趙川的眼睛：“趙川，這艘陌生的星艦裏究竟是誰？誰要摧毀地球！”
趙川冷著臉看著他：“邪惡的外星人。”
“是嗎？”冷卓堯笑道：“因為這個外星人危險又邪惡，所以最終被消滅，對麽？”
趙川：“你這不是廢話嗎？否則你怎麽還會安全的站在這裏？我勸你最好放過我，要不然等紀遇找到我你就完了。”
“紀遇，你們整天就是紀遇。”冷卓堯諷刺道：“沒有她，你們就活不了了嗎？真把她當成你們的英雄了嗎？”
趙川冷著臉，“她如果不是英雄，你為什麽還站在這裏？”
“把災難帶過來之後，再假裝自己是英雄，讓我們感恩戴德嗎？”冷卓堯忽然笑了起來，緊接著，他指著屏幕，聲音透著兇狠“這些是國際空間站的影像拍到的畫面，機遇號派出穿梭機進入那艘外星星艦，既然裏面那麽危險，那個外星人如此邪惡，為什麽機遇號不直接摧毀它，反而要派穿梭機進去？你告訴我，這到底怎麽回事？”
趙川咬緊牙關，眼神躲閃，額角汗珠滑落。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幹澀，眼中閃過一絲抗拒。
冷卓堯緩緩繞到趙川身後，手指輕敲他的椅背，節奏緩慢，像在敲擊他的神經：“不知道？趙川，當時你們都在機遇號裏面，你能不知道嗎？你不願意說，就讓我更加懷疑了。”
他的語氣柔和，卻透著寒意，像蛇信舔過皮膚。
趙川低頭，呼吸急促：“你想讓我說什麽？把所有的罪過都推到紀遇頭上來滿足你嗎？那我明確的告訴你，要是沒有紀遇你早就死了！如果你非要從她身上挑毛病，別說她了，你可以從任何一個人身上找到問題！”
他的聲音帶著憤怒，但尾音微微顫抖，洩露了內心的不安。
冷卓堯停下腳步，站在趙川側後方，俯下身：“沒錯，誰都有問題，可是問題不代表災難！”他頓了頓，聲音驟然變冷，“告訴我，機遇號派穿梭機進入外星星艦，是為了把某個人從裏面帶出來吧？要摧毀地球的究竟是誰？紀遇當時在做什麽？趙川，我現在還能跟你好好說話，別逼我用更難聽的方式問。”
趙川的肩膀微微顫抖，眼神掙紮，嘴唇緊抿。
他低吼：“你別想從我這套話！我只有一句，她救了你們所有人！可是你卻恐懼她，你這個懦夫！”
趙川的聲音帶著決絕，可額頭汗水更多，這裏的溫度正在一點點的升高，他感覺到了，即便是冷卓堯身上也都是汗。
冷卓堯走回他面前，蹲下，平視他的眼睛，聲音柔和得像在哄孩子：“趙川，紀遇是英雄，救過地球，我們都感激她。可英雄也會犯錯，或者……她根本不是你想的那個紀遇。”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陰鷙，“我們才是一夥的，我們都是人類，應該團結一致，為什麽要為了一個外星人執著？到最後你會發現，這裏才是你的家，人類才是你的同胞。難道你不想保護你的雲霓嗎？紀遇就真的那麽可控嗎？她永遠都是英雄嗎？也許英雄的外表下，是惡魔。”
趙川的呼吸一滯，眼神閃過迷霧。
他想起紀遇當時一刀向自己捅過來，跟他說的那些話，充滿了冰冷肅殺，以及對人類的恨意。
這些回憶，讓他頭痛如針刺，身體猛地一顫，靠在椅背上，喘息加重。
冷卓堯抓住機會，語氣加快，帶著誘導：“趙川，她是個危險人，也許今天會救地球，明天就會害地球，她愚弄了你們所有人。告訴我，那艘外星星艦裏面，是不是紀遇？是不是她要摧毀地球，你們阻止了她，卻不願意放棄她，所以派穿梭機去救她！”
這些，是他根據這段影像推理出來的。
強烈的預感告訴他，他的想法是對的，否則怎麽解釋為何機遇號要派穿梭機去那艘星艦？
冒著生命危險，就是為了去看一眼那個邪惡的外星人嗎？正常情況難道不是應該直接摧毀星艦嗎？
他站起身，繞著趙川緩緩踱步，聲音像刀刃，一點點切割，“想想雲霓，你愛她嗎？如果愛她，你就應該保護她，不讓她受到傷害！所以快告訴我吧。”
趙川的眼神劇烈掙紮，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不，紀遇是好人，如果沒有她，我們早死了！你休想讓我背叛她！”
他的聲音越來越沙啞，喉嚨像是被無形的重壓碾碎。
冷卓堯停下腳步，盯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你們都被她洗腦了，你們現在太依賴她，已經失去了理智。”
空間的溫度越來越高，趙川的身體就像著了火，咬緊牙關，雙手緊握，電磁鎖發出輕微的吱吱聲。
他的眼神在憤怒與迷茫間切換，頭痛加劇，額角青筋暴起。
冷卓堯轉身往前走了幾步，從一個小推車上拿起一個金屬註射器，他豎起針管，針尖朝上，手指在尾部微微一按，一道液體在空中劃過，像蟄伏的毒蛇吐出信子。
他緩步逼近趙川，皮鞋叩擊金屬地板的聲響，如死神的倒計時：“你不說，我幫你。”
趙川身體一顫，眼中閃過驚恐，低吼：“這是什麽？！”
針尖刺破趙川頸側皮膚的瞬間，趙川猛然弓起脊背，喉間發出困獸般的嘶吼，冷卓堯垂眸註視著透明液體緩緩註入他的血管。
註射完，冷卓堯收回註射器的動作優雅得近乎殘忍，他退後一步，語氣平靜：“只是點小東西，幫你放松。”
他頓了頓，微笑道：“現在，告訴我，那艘要毀滅地球的外星星艦，究竟是誰開來的？紀遇做了什麽？”
趙川的呼吸急促，眼神逐漸渙散，他的頭痛加重，那些畫面在腦海中閃爍。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抽搐。
他在極力抵擋著，可是耳邊不斷的傳來冷卓堯的聲音：“告訴我，快告訴我真相！”
“紀遇到底做了什麽？”
“告訴我，快告訴我！”
趙川的太陽穴突突跳動，瞳孔在劇痛中收縮成針尖。
記憶像被撕開的傷口，湧出帶著鐵銹味的畫面，冷卓堯的質問如同重錘，一下下砸在他搖搖欲墜的堤壩。
他咬碎的齒間滲出鮮血，腥甜的液體順著下頜滴落在鎖扣上，最終抑制不住，顫抖地說出了三個字：“翟仲廷……”
冷卓堯眼神一亮，俯身靠近，聲音急促：“翟仲廷怎麽了？繼續說！”
他雙手按住趙川的肩膀，目光如鷹，緊鎖他的眼睛。
趙川痛苦地喘息道：“翟仲廷搶了機遇號，我們追過去……紀遇中計被他抓了……”
“然後呢？繼續說下去，全都告訴我。”冷卓堯的眼神，灼熱的可怕。
“然後……”趙川絕望地哭了，他不想說出口，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翟仲廷喚醒了紀遇邪惡的一面，叫煞鬼！”
冷卓堯眉心一緊，立刻追問：“紀遇的邪惡面被喚醒，變成煞鬼，她要摧毀地球嗎？你說清楚！”
他手指收緊，掐住趙川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趙川的身體顫抖，汗水浸濕了衣服，記憶如洪水決堤：“煞鬼……她恨人類，她要摧毀一切……”
他停頓，眼中閃過恐懼，“那艘星艦，叫凜鋒號，是煞鬼搶來的……她說……要給地球……一場外科手術式的打擊……”
冷卓堯的呼吸一滯，緩緩松開趙川，站直身體，眼中閃過強烈的震驚：“外科手術？她想幹什麽？”
趙川的眼神徹底崩潰，淚水混著汗水滑落，聲音嘶啞：“她說……要清除地球的毒瘤……人類……”
冷卓堯握緊拳頭：“原來在她眼裏我們是毒瘤。她還說了什麽？”
趙川喘息加重，雙眼緊閉著，身體在座椅上苦苦掙紮，“她說，她救了我們那麽多次……我們是時候把命還給她了……”
他的聲音斷裂，頭垂下，淚水滴在金屬椅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最後，幾乎用氣息說道：“她是煞鬼，目標是摧毀所有生命。”
氣氛僵硬的可怕，冷卓堯沈默，目光陰沈地盯著趙川，像是審視一件破碎的工具。
末了，他像回神一樣連連往後退了幾步，撞到了旁邊的桌角，接著像是被抽空力氣似的雙手撐在桌上，眼中充滿了錯愕和恐懼。
過了許久，他似乎緩過神來，雙拳握緊，擡起頭，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趙川，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趙川虛弱道：“有，她要殺我的時候，我的頭盔都記錄下來了。還有……她在機遇號上面殺人，也有記錄，那些錄像被封存了。”
冷卓堯迅速繞過桌子，再一次沖到趙川面前握住他的肩：“幫我拿到那些錄像。趙川，人類的未來就靠你了。”
醫療艙內，趙川想起了冷卓堯的審問，並且對他註射藥物強迫他說出了這些來。
眾人了解緣由之後，每個人臉上都湧出不同程度的憤怒。
“可惡！”慕雲霓狠狠地用拳頭砸了一下醫療艙：“冷卓堯怎麽還這樣？我要殺了他！”
慕秉持握緊了拳頭，骨節吱吱的響：“那天晚上，如果我動作更快一些，殺了他就好了。”
李求真：“他死了固然好，可如果你殺了他，你肯定也要付出代價。到時候痛苦的還是紀遇，我們想要對付他得從長計議。”
慕秉持面色瞬間陰沈如墨，周身氣息冷如寒霜，他咬著牙說：“不是對付，而是一定要把他殺了！”
紀遇沈默地站在那，一聲不響。
慕秉持輕輕握住她的手，眼中那股憤怒瞬間轉換成溫柔：“怎麽不說話了？”
紀遇愁眉苦臉：“我是在思考。也許冷卓堯擔心的是對的，畢竟我當時的確變成煞鬼，差點毀滅人類。如果你們晚來一秒，地球人現在已經沒了。”
她的話一落音，幾個人全都沈默地看著她，不知該說什麽。
望著紀遇失落的臉龐，慕秉持摟住她的肩，將她往懷中用力一拉：“可是你並沒有毀滅地球人。你不用為沒發生的事情付出代價。”
“那如果殺了冷卓堯呢？”紀遇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如果有人擋我的路，我就要殺他，那又何必把紀遇找回來，應該讓煞鬼繼續占領這個身體。”
慕秉持：“你不用臟手，讓我來。”
“不。”紀遇搖頭，嚴肅道：“你不要為我這麽做，我也不允許。冷卓堯的確是個問題，我會想辦法解決，你們也不要為我做什麽傻事。”
慕秉持情緒上頭，一把將她抱在了懷裏：“到時候我們離開這裏。”
紀遇順勢將頭埋在他的胸口裏歇了會。
慕雲霓驚訝道：“哥，你真的要走……”
“是的。”慕秉持打斷她的話：“我走了，還有你，你能處理好一切，而且你還有趙川，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說完，他又看向趙川：“拜托你，照顧好我妹妹。”
趙川握緊了慕雲霓的手：“我會照顧好二小姐的。”
但也僅僅，只是照顧而已。
看著他們四個成雙成對的，李求真忽然感覺到一股孤寂。
自己談的戀愛、睡的男人是最多的，可到頭來，自己卻是最孤獨的。
就在這時，李求真的餘光似乎發現了什麽，她獨自走到舷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象，楞神了片刻，左邊是湛藍的地球，美的令人窒息，而右邊，月球的灰白輪廓懸在遠處，熟悉的環形山和月海紋理清晰可見。
她突然皺眉，揉了揉眼睛，像是懷疑自己看錯。
她貼近玻璃，凝視月球，聲音帶著疑惑：“紀遇，月球因為潮汐鎖定，公轉和自轉周期同步，始終一面朝向地球，對吧？”
紀遇靠在慕秉持懷裏，沒有轉頭：“嗯，同步自轉，所以從地球只看到正面。”
李求真盯著舷窗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不安：“那為什麽它的背面朝地球轉過來了？”
紀遇立刻脫離慕秉持的懷抱，猛地轉頭，她快步沖到舷窗前，貼近玻璃，看向窗外的月球。
原本穩定的月球表面，熟悉的澄海、雨海紋理，竟在緩慢滑動，背面的暗色區域逐漸顯露，環形山的輪廓如水紋般移動。
剛開始，旋轉速度很慢，但十幾秒後，速度驟增，月球的自轉角速度加快，背面的陰影區域完全暴露，陌生的隕石坑和裂谷若隱若現。
“我的天哪！”慕雲霓幾人也急忙跑了過去，她驚訝道：“發生什麽事了，是機遇號在動嗎？”
紀遇的眼睛瞪得很圓，她的語氣裏，有強烈的危機感：“機遇號沒動，是月球在自轉，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慕秉持眉頭緊緊擰起：“潮汐鎖定幾億年不變，怎麽會突然這樣？”
以肉眼可見，月球自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力量操控。
小冰開口：“檢測到月球引力失衡，預計會脫離軌道。”
紀遇幾人迅速回到艦橋。
她敲擊屏幕，啟動廣域掃描系統。
屏幕切換到月球的實時三維影像，數據流瘋狂滾動，顯示自轉角速度正在瘋狂加速，高度逐漸上升。
紀遇立刻說：“小冰，分析月球自轉和軌道參數，計算引力影響！”
小冰：“自轉速度已升至每小時二十度，軌跡朝深空偏離，地球潮汐效應增強，沿海海平面正在極速上升。”
慕秉持盯著屏幕，聲音急促：“不好，月球脫離軌道了！”
他切換外部攝像頭，放大月球背面。
影像中，背面完全暴露，兩艘外星飛船赫然出現，引擎噴口噴出粒子流，飛船迅速升空，脫離月球。
地面上，全球監測站一片混亂。
沿海城市警報刺耳，巨大的海浪拍打防波堤，沿海城市進入緊急疏散。
氣象衛星顯示太平洋低壓區擴大，風暴雲團覆蓋數千公裏。
新聞頻道滾動播報：“月球異常加速自轉，脫離軌道，全球進入災難狀態！”
民眾擠滿街道，望向天空，月球的輪廓模糊旋轉，如失控的巨石，漸行漸遠。
紀遇立刻聯系月球上的觀察者，現在月球上只剩下兩個外星人，其中一個是她的老朋友費訶。
通訊連接之後，紀遇立刻問道：“費訶，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你們對月球做了什麽？”
費訶的語氣有幾分急促：“我們什麽都沒做，月球突然迅速自轉起來，我們也不知道原因。”
紀遇咬牙，雙手飛速操作，屏幕顯示月球的軌道數據。
偏心率繼續增高，高度上升到了六百公裏，脫離地球引力約束的跡象愈發明顯。
紀遇嚴峻道：“月球在逃逸，引力場正在崩解！”
李求真著急道：“我們該怎麽辦？”
紀遇語氣果斷：“我們得飛到月球位置，臨時替代它的引力場，不然地球潮汐會失控，引發洪水，沿海地區就完了！”
她立刻操控機遇號，星艦朝月球原位置加速。
紀遇站在主控臺前，雙手操作，語速極快：“小冰啟動引力模擬系統，調諧牽引錐，生成等效月球引力場，優化能源分配，優先維持力場穩定！”
小冰回應：“引力模擬系統啟動，牽引錐擴展至直徑一千五百公裏，模擬百分之一點二地球質量的引力場，能源消耗率每分鐘百分之三，可持續三個小時。”
機遇號的外部發射器展開，電磁場形成無形力場，覆蓋月球原軌道位置。
屏幕上，地球的潮汐數據稍顯穩定，海平面上升速度慢慢減緩。
慕秉持望著地球，擔心道：“地球現在安全了嗎？”
紀遇：“暫時穩住了，但能源撐不了太久，得想辦法把月球弄回來。”
李求真：“二零二五年地球毀滅，是因為這件事嗎？”
紀遇：“月球就算消失，地球也不會在短時間內滅亡。二零二五年是一場短時間的大滅絕，連單細胞生物都不存在了，絕對不是單單月球消失引起的。”
慕秉持：“也許月球只是開始，後面還有其他災難，只是我們現在不知道而已。”
小冰：“收到來自地球的通訊請求。”
紀遇：“接通。”
這時，頻道中傳來鄭詩禮急促的聲音：“紀遇，月球怎麽了？全球監測站瘋了，海平面極速上升，太平洋風暴強度飆升，沿海城市進入緊急疏散！”
紀遇：“月球自轉失控，逃離軌道，還沒有找到原因，我用機遇號的引力模擬系統暫時替代月球，穩定地球潮汐，但只能撐三小時。我們會盡量追回月球，查清真相！”
鄭詩禮的聲音顫抖：“月球跑了？你們能追回來嗎？”
“我也不知道，但必須試。沒時間說了，我掛了。”她掛斷通訊後，又說：“小冰，我要開穿梭機去追月球，需要你幫我監控引力場和能源輸出。”
一道納米流飛到了艦橋，迅速形成了一個女人的樣子，衛小冰跑到控制臺：“我來啦，你們快去追月球吧，這裏交給我。”
紀遇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夥伴。
眾人用眼神對視，眼中帶著一股孤註一擲的決然。
接著，五個人沖進了電梯，趕往機庫。
穿梭機艙內，紀遇坐在駕駛位，雙手迅速操作控制臺，屏幕顯示月球已經逃離原軌道兩千公裏，正朝木星方向加速，穿梭機沖出機遇號，追向深空。
慕秉持盯著屏幕：“月球的逃逸速度越來越快了，我們就算追上了，怎麽把它弄回來？”
現在紀遇號正在代替月球，他們只有一個穿梭機，恐怕心有餘而力不足。
“我還在想。”紀遇的眉頭擰成了一團，大腦在飛速運轉。
穿梭機舷窗外，沸騰的太陽正吞吐著猩紅火舌，日珥如扭曲的巨蟒翻卷騰挪，耀斑爆發時迸射的等離子體洪流，足以將地球瞬間熔成氣態。
穿梭機在恒星的怒焰前，渺小得如同颶風中的灰燼，隨時會被吞噬。
慕秉持幾人，在各自的座位上，充滿焦急和期待的眼神看著紀遇，一如往常那樣，希望她想出辦法。
他們的身家性命都在她身上。
紀遇再看屏幕前方的追蹤信息，月球正在穿過太陽，加速逃逸，裏面似乎像有人在操控。
紀遇立刻滑動全息屏，啟動通訊模塊，開口道：“費訶、賈姆，我是紀遇，月球脫離軌道，威脅地球安全，請求你們協助，幫我們阻止它逃逸！”
通訊頻道沈默片刻，屏幕突然亮起，一道影像浮現，費訶的蒼蠅頭和另一個巨型大眼睛外星人出現在畫面中。
費訶回應：“月球異常八成是由內部觸發，非我們所為，我們要撤離了。”
紀遇咬牙，語氣急促：“你們在月球背面藏了那麽多年觀察地球，就算養一盆植物也有感情了，現在跑了不管？”
賈姆：“我們想管也管不了。我們開的只是科研飛船，沒有那麽大的力量。”
紀遇：“我想到一個辦法，我們可以利用太陽引力和月球減速。機遇號正在代替月球穩定潮汐，我現在只有穿梭機，力量不夠，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她滑動全息屏，調出一組軌道模擬圖，顯示月球、機遇號和飛船的引力交互路徑，“我們三方聯手，用引力波束牽引月球，借太陽引力場讓月球剎車！”
費訶沈默片刻，眼中閃過覆雜光芒。片刻後，他說：“理論上可行，但風險很高。引力波束需要精確調諧，否則可能將導致月球解體。”
紀遇果斷道：“我來計算，只要你們同意幫忙。”
兩個外星人沈默了幾秒，隨後一同點頭：“好，我們聽你的指令。”
接下來，爭分奪秒。
月球如一顆失控的巨石，在星空中旋轉，逃逸。
機遇號懸在月球原位置，維持地球潮汐，兩艘外星飛船在月球前方三千公裏處，速度減緩，調整陣型。
穿梭機尾隨，距離飛船一千公裏，全息屏顯示引力波束的調諧進度。
幾分鐘後，紀遇的聲音通過頻道傳給費訶和賈姆：“我傳輸了引力波束參數，你們和我組成三角陣型，鎖定月球中心，借太陽引力場減速！”
屏幕上，三股力量的軌跡出現。
兩艘外星飛船的引擎、穿梭機的輔助束，交織成一個覆雜的引力網，瞄準月球。
紀遇滑動操控臺，鎖定月球坐標，聲音緊張：“陣型就位，引力波束啟動！”
穿梭機的發射器展開，射出一道無形波束，與兩艘飛船的引力波交匯。
月球表面，環形山在高速旋轉中模糊，塵土被離心力甩向太空，形成灰白雲霧。
兩艘外星飛船的引擎全開，粒子流如瀑布，引力波束精準擊中月球核心，激起陣陣漣漪。
慕雲霓雙手捂著胸口，默默的祈禱：“拜托，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紀遇盯著屏幕，雙手飛速調整參數，聲音急促：“阿持，幫我監控引力波束穩定性，誤差控制在零點零零零五，超出任何一個數字都要告訴我！”
慕秉持：“波束目前穩定，月球自轉速度下降到十七度。”
星空中，三股力量交織，絞纏成光網，如同巨蛛用銀絲縛住瘋狂掙紮的獵物。
兩艘外星飛船的引擎噴吐的等離子體在黑暗中劃出熾熱軌跡，與穿梭機的輔助束相撞，迸濺出足以灼傷人眼的白熾火花。
月球的旋轉逐漸減緩，背面的裂谷紋理重新清晰。
太陽的引力場如無形巨手，配合波束拉扯月球。
慕秉持：“參數穩定，月球自轉速度下降到十二度……等一下，它的自轉速度又在上升了。”
紀遇迅速跟費訶二人說：“加大功率！你們要推滿引擎！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費訶和賈姆異口同聲：“好。”
兩艘飛船的引擎噴口亮度驟增，粒子流如彗尾，引力波束加粗，月球表面塵土劇烈翻騰，裂谷中閃過電光。
穿梭機的警報器發出瀕死般的尖嘯，能源讀數如沙漏般墜落至百分之三十。
劇烈震顫自深處傳來，仿佛正被無形巨手攥緊碾碎。
紀遇的指尖在操控面板上迅速滑動，力場參數隨她動作瘋狂躍動，在即將崩潰的臨界點反覆游走。
月球的自轉速度降至每小時八度，逃逸速度逐漸降低。
太空中，引力波束如無形鎖鏈，牢牢拽住月球。
突然，月球核心閃過一道強光，引力波動驟增。
穿梭機系統警告：“月球核心異常，引力脈沖增強，波束穩定性下降至百分之八十！”
紀遇吼道：“穩住！費訶，賈姆，增加波束頻率！我調整穿梭機角度，補足力場缺口！”
紀遇操控穿梭機，穿梭機傾斜，輔助束重新鎖定。
艙內溫度驟升，操作臺迸濺的火花映亮眾人蒼白的臉。
“穿上防護服，準備撤離！”紀遇頭也不回地命令，指腹在應急系統上連點，防護服儲存艙應聲彈開。
慕秉持，“不，我哪也不去，我要陪著你。”
他轉過頭跟慕雲霓三人說：“你們快穿防護服。”
慕雲霓：“我們哪也不去，要是地球沒了，我們的家就沒了。”
李求真突然抓住艙壁的把手，指著舷窗外驚呼：“你們快看，月球停了！”
深空處，月球在光束的牽引之下，停在了空中，像是被釘在了那兒。
幾個人長松了一口氣
慕雲霓驚魂未定地問：“我們成功了嗎？”
慕秉持的聲音雖平靜，可是卻夾雜著沈重的壓抑感：“只成功了一半，我們怎麽把它拉回去，而且怎麽防止它再逃跑？”
就在這時，幾人發現，月表突然裂開蛛網狀的紋路，直徑數百公裏的月殼如上古神廟的石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璀璨光芒自裂縫傾瀉而出，照亮了每個人驟然收縮的瞳孔。
李求真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天哪，月球有入口？難道月球真像有些人猜測的那樣，是空心的？”
“我們必須搞清楚它逃離的真相。”紀遇的聲音帶著顫音，月球內部發出的光在她瞳孔裏碎成跳動的光斑，“否則就算把它拉回原位，它還會掙脫引力束縛。”
趙川問：“我們要進去看看嗎？”
紀遇：“要，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必須得進去看看怎麽回事。”
她立刻按下通訊按鈕，對費訶和賈姆說道：“麻煩你們繼續在這裏牽制住月球，防止它被太陽捕獲，我要進月球內部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費訶提醒道：“這太危險了，我們停靠在月球這麽多年，都沒有察覺到它的內部結構。如果它是外星科技，肯定遠比我們發達，裏面很危險。”
紀遇堅決道：“危險也要去，必須查清楚怎麽回事。如果它真的很危險，為什麽安靜地成為月球的衛星這麽多年？”
費訶：“好吧，你進去查看吧。你的機遇號只能支撐兩個小時了，時間一到，不管你們有沒有出來，我們都會離開，因為再支撐下去沒有意義了。”
紀遇感激道：“我會抓緊時間的，謝謝你們。”
說完之後，她關閉通訊，然後將穿梭機的頭部對準月球那扇大門。
她深吸了一口氣，克制住心裏的緊張，對同伴們說道：“我們要去月球內部解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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