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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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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29

機遇號。

紀遇渾身血淋淋地被慕秉持抱到了醫療室。

慕秉持的心臟仿佛被撕裂成無數碎片,他抱著紀遇的雙臂微微顫抖,感受到她身上溫熱的血浸透了他的衣服。

鮮紅色的液體,一滴一滴地滴落在醫療室的地板上,像一把把刀,直接刺進他的心臟。

他的臉色蒼白,雙唇緊抿,咬牙強忍著內心的憤怒和疼痛,可他的眼神已然出賣了他。

他剛要將紀遇放進醫療艙,紀遇阻止了他,“等一下,地面怎麽樣了?抓到翟仲廷了嗎?”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管什麽地面?”

慕秉持喉嚨哽咽,呼吸沈重而紊亂,他低頭看著懷中奄奄一息的紀遇,眼中漸漸蒙上一層無法言喻的痛楚與愧疚,“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要一個人?”

話剛說完,他心裏更是愧疚了,這個時候他居然還責怪她。

慕秉持將醫療倉打開,將她放了進去。

李求真提著裙子跑了過來,她身上也沾滿了血,蹲在醫療艙旁,跟紀遇說道:“你不用擔心,我已經發射了武器,消滅了地面的機器人軍團,不過翟仲廷跑了。”

紀遇給了李求真在紀遇號上的權限,包括武器發射。

紀遇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醫療艙開始自動為紀遇治療。

慕秉持和李求真寸步不離地守在旁邊。

慕秉持轉過頭看向李求真,“你也受傷了嗎?”

李求真搖頭,“我沒有受傷,這血不是我的。”

“那你去把裙子換了吧,我在這守著她。”

李求真點點頭,隨後離開。

很快,李求真回來,身上換了一條幹凈的裙子。

她坐在醫療艙旁邊的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紀遇,眼淚濕潤眼眶。

“她永遠都是這樣,為了別人不顧自己的性命,可她從來不標榜自己,不介意別人誤解她,指責她,她甚至會自黑。”

慕秉持坐在李求真身邊的椅子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真正的勇者,從不會標榜自己有多麽偉大正義,他們會在別人困難時伸出援手,解決問題之後轉身離開,不讓人知曉,他們不為名,不為利,只想守護。”

李求真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她守護的太久了,她太累了,誰能來守護她呢?”

“我們來守護她。”慕秉持堅定道:“我們要照顧好她。”

李求真突然笑了,眼淚又不爭氣地落下,她哭著點頭,“你說的對,我們要照顧好她。”

“對了。”慕秉持問:“你知道紀遇的年紀嗎?”

李求真,“她跟我說過,她20年代就來到地球了。眼睜睜地看著地球經歷了戰爭、屠殺,可她卻無能為力,因為這是人類自己的選擇,屬於人類的歷史,她無法幹涉。這片發生了無數苦難和罪惡的土地,讓她心痛。”

李求真捂著自己的胸口,她也感覺到心痛。

“究竟要等到何時,人類才能糾正自己的問題?明明他們知道問題所在,可沒有人願意改正,不斷讓悲劇和災難重演,他們把這些都推給人性。”

李求真深吸了一口氣,擦幹臉上的淚水,“有時候我真想徹底離開這顆星球。我也不懂,明明銀河系有那麽多比地球更好的文明,紀遇為什麽留在這?”

慕秉持凝望著紀遇,也發出了疑問,“是啊,為什麽她會選擇如此不堪的我們?”

小白端了兩杯熱水,分別交給了他們兩個人,“喝點東西吧。”

“謝謝。”慕秉持接過。

李求真捧著熱水抿了一口,她擡起頭望著小白,“你還是以前的小白嗎?”

“當然了。”小白堅定道:“主人,我屬於你。紀遇把我進行了升級,我現在更強大了。”

“謝謝你。”李求真牽住小白的手,是溫熱的,甚至模仿了人類掌心的薄繭。



孫言柔今天胃口很好,因為她知道蘇裏死了,身體被子彈的穿透,血淋淋地倒在地上。

她覺得大快人心!

“蘇裏,你終於死了!這個世界不需要你這種骯臟的敗類!翟中廷,很快就輪到你了。正義終將會戰勝邪惡!我會看著你死!”

翟仲廷獨自一人蜷縮在床上,懷裏抱著一條裙子。

這是蘇裏最喜歡的裙子,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的味道。

她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在監獄時,在那些惡臭的環境中,她是唯一的香。

火焰在他的瞳孔深處燃燒,他眼中的狂怒逐漸蔓延開來,混合著絕望與痛苦,世界的顏色全都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黑白。

他握著裙子的手,指節發白,身體微微顫抖,思維仿佛被撕成了兩半,一邊是徹底的心碎,另一邊是熊熊燃燒的覆仇欲望。

他從床上緩緩坐起,將裙子整齊地擺放在他的床上,輕輕撫摸著,“裏裏,我會帶你回家,你放心,我會替你好好活下去,終有一天我們會再相遇。”

翟仲廷拿著蘇裏的照片,離開房間,去了樂室,坐在一架鋼琴前,將照片放置在琴架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黑白琴鍵。

“阿廷,我喜歡你彈鋼琴的樣子。”

“阿廷,如果你沒有經歷那些事,你或許會成為音樂家。”

“阿廷,你的人生不該這樣,我的人生也不該這樣,可我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是啊,我們是壞人,我們生下來就該死!”

“阿廷,為什麽那麽多的生命,生下來就要承受苦難?他們天生就該承受苦難嗎?這真是他們應得的嗎?”

“阿廷,那些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幸福者,他們滿嘴道德,我很高興他們這樣虛偽,這樣才能讓我明白,既然這個世界不公,我憑什麽以善回饋世界?”

“阿廷,我們兩個該死的人,一定會下地獄,可沒關系,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在哪我都不怕。”

“阿廷,彈鋼琴給我聽好不好?”

她的笑容,依然在他眼前,仿佛從未離開過。

一滴淚,順著他的眼角滑落,他低啞著嗓音,喃喃自語,“好,裏裏,我彈給你聽。”

翟仲廷坐在琴凳上,低垂著眼眸,世界仿佛被撕裂成無聲的碎片。

他擡手,指尖輕輕觸碰到琴鍵,旋律隨即流淌而出。

剛開始是輕柔的,而後,他的指尖開始瘋狂地敲打琴鍵。

隨著音符逐漸變得急促,他的動作也越來越用力,似要通過彈奏,將心中的所有悲憤傾瀉而出。

他的雙手已經不再遵循規律,只是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地反覆彈奏著同樣的旋律。

每一聲琴音都像是在撕扯他的靈魂,帶著他墜入更深的地獄之中。

時間悄然流逝,黑夜變得無比漫長,窗外的月亮早已悄然落幕,屋內的琴聲卻從未停歇。

翟仲廷的手指一次次重重按下琴鍵,指尖開始麻木,直到隱隱作痛。

隨著時間的推移,疼痛刺入他的神經,他無視已經被磨破的手指,細細的血絲順著琴鍵流淌,染紅了那些冰冷的黑白鍵。

可是,他沒有停下,每一次按壓都伴隨著更強烈的疼痛,血跡不斷擴散,琴鍵開始滑膩,紅色的痕跡在黑白間交織中,形成一種詭異的圖案。

他的手在顫抖,但他無法停下,仿佛只有不停地彈奏,才能與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抗衡。

天際發白,陽光如期而至。

一整夜的瘋狂彈奏,終於讓他的身體不堪重負,手指上鮮血淋漓,衣袖已被汗水浸透。

他的視線漸漸模糊,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琴音也變得遙遠而破碎,每一下敲擊,都像是他最後的掙紮和吶喊。

蘇裏的模樣不斷在他眼前浮現。

她的笑容、她的哭泣、她的嬌嗔、她的惱怒。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的響起,他的身體不再支撐,重重地倒在了琴鍵上,發出一陣沈悶的雜音。

鮮血在琴鍵上,紅白交錯。

鋼琴靜止,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死寂。

最後浮現在翟仲廷眼前的,是蘇裏渾身鮮血,閉上眼睛的畫面。

[阿廷,快跑。]

[活下去,替我活下去。]

“紀遇,你給我等著,我會讓這個世界付出代價。”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危險。

一瞬間,他決定了什麽。



十幾個小時後,紀遇滿血覆活。

她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活蹦亂跳。

慕秉持的心情從天堂掉進了地獄。

看她好了,又從地獄上升到天堂。

紀遇洗完澡之後,換了一套新衣服,寬松的灰色鉛筆褲,奶白色t恤和淺黃色外套,頭發隨意地完成了一個丸子。

“求真,慕秉持,我們現在要回地球。”

紀遇剛從房間出來,忽然,慕秉持一把將她摟在了懷裏。

紀遇先是一楞,隨後僵硬地擡起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怎麽了?”

“讓我抱一會兒,一會兒就行。”

紀遇嘴角擠出一抹笑意,“抱完了嗎?我們要下去了。”

剛洗完澡,她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慕秉持依依不舍地松開她,眼睛又紅了,有很多話想跟她說,可是卻梗在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他笑著摸了摸她的臉。

“我們回地球。”



超現部。

眾人正在開一場會議。

翟仲廷逃走了,目前已經進行了全球搜捕。

因為那場大戰,臨水街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於是通過了一項緊急法案,要收回所有納維智科的機器人。

可是此舉,遭到了民眾的強烈反對,他們的理由很簡單,納維智科的創始人是罪犯,跟公司的產品沒關系。

更何況那些機器人都是民眾花了錢的,他們已經享受了機器人帶來的好處,怎麽會輕易把機器人交出去,即便政府答應給他們補貼。

於是,大量民眾拒不配合,甚至把機器人藏起來。

目前臨水街跟民眾之間還在互相拉扯。

“紀遇,你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紀遇靠在座椅上若有所思,“這是你們人類的選擇,他們不願意放棄機器人。如果強行把機器人收走,必然會引發混亂。”

周秀霖冷著聲音說道:“這個家夥還挺能逃的,昨晚真是一場血戰。對了紀遇。你不是說有外星技術幫助翟仲廷,你的飛船就在地球軌道外,能探測到什麽異常飛船嗎?”

紀遇搖搖頭,“我試過,幾光年之內都沒有異常飛船,即便有,肯定是屏蔽了信號讓我無法探測。”

“那麽這個外星勢力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他是想利用翟仲廷來入侵地球嗎?”

紀遇:“我也不知道,我總覺得他的目的不僅於此。”

慕秉持:“現在要緊的是抓住翟仲廷,一定不能讓他逃了,他必須要為他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想到昨晚紀遇血淋淋的樣子,恨不得將那個男人碎屍萬段!

慕秉持放在腿上的拳頭握緊了。

鄭詩禮:“沒錯,的確是要找到他,不過蘇裏的屍體怎麽處理?”

周秀霖:“她父親和繼母被她殺了,不過她還有一些遠房親戚,把屍體交給他們吧。”

紀遇想了想,說:“她也挺可憐的,現在她人已經死了,也為她所做的付出代價,沒必要把她的屍體交給什麽遠房親戚。”

周秀霖:“紀遇,你在同情她嗎?她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同情是錯誤的!”

紀遇淡淡道:“蘇裏12歲被她父母賣了,被鐵鏈鎖在村子裏,被無數男人折磨,被迫生了三個孩子。沒有人解救她,就算真的有人解救她,拐賣她的人會被判重刑嗎?就算被判刑,那麽這個量刑,還不如抓一只鳥嚴重。而且像蘇裏這樣的女人,在地球還有很多,如果你認為我同情她,那我明確地告訴你,她做了那麽多的壞事,應該受到懲罰,可是我依然同情她。我不在你們人類的道德體系中。”

她接著說:“你們人類,的確要為這種事情進行反思。對一些小事抓著不放,可是對於這種真正該解決的大事,你們某種程度上是淡化的,真的是人多命賤嗎?”

周秀霖張嘴剛要說些什麽,紀遇接著說:“別說你們做不到,如果你們現在大數據,連一個人在幾點鐘上的哪間廁所都能找到,別說找不到失蹤人口,都是借口,我對你們人類的科技有數。而且你們的法律也很有問題,有時非但不能伸張正義,反而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比如丈夫把妻子活活虐待至死,你們只判了他三年。遭到長期家暴的女子反殺丈夫,結果被判無期。一個“不是你撞的你為什麽要扶”的判決,否定了人性的善,導致整個社會變得冷漠,眼睜睜地看著孩子被汽車反覆碾壓都不敢幫忙。捫心自問,社會真的沒有問題嗎?無論什麽都要歸咎到個體的道德嗎?”

最後,紀遇又說:“同情不代表縱容,如果你們連一點同情都不能容忍,那你們的正義未免太脆弱。正義不僅是懲罰,還要尋找社會問題進行修覆,正視系統性問題,不要忽視苦難,歌頌苦難,總拿道德來壓人。否則你們得到的只是即時的秩序和威懾,當有一天社會矛盾積累到極致,那時,法律的威懾將失效,仇恨和絕望會如洪水般湧現,更多無辜的人會受到傷害,這是一種惡性循環。”

紀遇知道說這些沒有用,人類總是活在這種惡性循環中,他們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沒有學到任何教訓。

即便知道有問題,但就是一堆理由不改。

周秀霖啞口無言。

許久,她開口:“我們會對蘇裏的屍體進行修覆,先進行妥善保存,等到這件事結束之後,我們會將她安葬。”

紀遇站了起來,“你們好好解決自己的問題吧,我要先走了。”

她心情又變差了。

紀遇走了之後,慕秉持也跟著起身離開。

周秀霖嘆了一口氣,轉過頭跟鄭詩禮說:“紀遇討厭我們。”

鄭詩禮朝著紀遇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可她依然願意選擇幫我們,我們是應該好好審視一下自己的問題。”



李求真在廚房忙活了一上午,加香噴噴的飯菜端上桌。

紀遇,慕秉持,慕雲霓三人來到他家裏。

“哇,好香呀。”

紀遇有些興奮,彎腰聞著這一桌子的菜。

李求真從廚房出來,身後還跟著小白,端了兩盤菜。

將菜放在桌上之後,李求真熱情地說:“都快來坐下吧,飯菜都已經做好了,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求真,你好厲害呀。”慕雲霓豎起了大拇指,“如果讓我做飯,還不讓我去死。”

慕雲霓這輩子都不知道“做飯”兩個字怎麽寫。

她從小錦衣玉食,自然不需要自己做家務。

幾個人落座之後,小白解開了圍裙,乖巧地站在一旁。

李求真招了招手,“小白,你坐到我旁邊來。”

“好的主人。”

小白坐在了她身邊,乖巧又懂事,臉上掛著微笑。

“之前說了,不要一直叫我主人,就叫我的名字吧。”

“好的求真。”

李求真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三個人看到李求真跟小白的互動,就好像小白是求真養的小白臉。

“哇哇哇。”慕雲霓調侃道:“你不會愛上這臺機器人了吧?”

李求真心頭一驚,瞪了她一眼,“吃你的東西。”

話音剛落音,李求真又轉過頭,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小白。

小白的雙手放在腿上,每一根手指都那麽好看。

李求真收起突然湧出的情緒,她拿起筷子給紀遇夾了一些菜,“多吃一點。”

紀遇低頭扒著飯,狼吞虎咽,“嗯嗯,好吃好吃。”

“你喜歡就好。哦對了。”李求真突然想起什麽,起身去了廚房。

她很快端了一個瓷白的碗,裏面裝滿了酸奶和切碎的折耳根。

“這個給你,你的最愛。”

紀遇看到碗裏的食物,興奮的不得了,“哇,酸奶拌折耳根。”

李求真笑著說:“快吃吧。”

紀遇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慕雲霓咽了咽口水,“酸奶拌折耳根,你的口味還挺……優秀。”

紀遇邊吃邊說:“可好吃了,你們要嘗嘗不?”

“不。”慕雲霓渾身拒絕,“我福薄,嘗不了,你吃吧。”

她不理解,但是她相當尊重。

看到紀遇吃的香,慕秉持開口,“我可以嘗嘗嗎?”

紀遇擡起頭,目光明亮,“當然可以了。”

慕秉持剛要拿起勺子,忽然,紀遇將自己的勺子舀滿了酸奶,遞到了慕秉持嘴邊。

全場安靜,沈默地看著紀遇毫無邊界感的舉動。

紀遇不以為然地開口,“楞著幹嘛?你不是要嘗嘗嗎?”

全場依舊安靜。

紀遇:“你們看我幹什麽,想吃嗎?”

忽然,慕秉持張開嘴,將她遞過來的酸奶拌折耳根吃進了嘴裏。

他表情幾乎沒有變化,將混合著酸奶的獨特氣味送入口中,酸酸的奶香剛碰到舌尖,還算溫和,緊接著,折耳根那股夾雜著泥土與草腥的獨特味道瞬間鋪滿了整個口腔。

他的喉頭微微一緊,胃裏仿佛翻湧了一下,本能地想避開這種詭異的組合。

可是,他的臉上依舊維持著淡然,只是咀嚼的速度放慢了幾分,眼角餘光悄悄打量著她期待的神情,心頭一陣湧動,甜蜜如同糖漿慢慢滲透進了這怪異的滋味裏。

這股讓人皺眉的味道,似乎因為她的存在而變得可以忍受,甚至帶了一絲甜意。

慕雲霓齜牙咧嘴地看著自家哥哥吃這種古怪的東西,忍不住雞皮疙瘩都掉了下來。

“怎麽樣?好吃嗎?”紀遇期待地問。

慕秉持最終吞咽下去,輕輕抿了抿嘴,仿佛不經意地說道:“嗯,好吃。”

“哇哇哇哇。”慕雲霓就像是氛圍組,不停地在旁邊烘托,“不會吧,真好吃嗎?”

慕秉持撇過頭,瞪了她一眼,像是給她警告,然後說道:“好吃。”

“哎喲哎喲。”慕雲霓陰陽怪氣,“紀遇餵給你的,當然好吃了。”

慕秉持偷偷踢了桌子底下的慕雲霓的腳。

慕雲霓輕哼了一聲,用嘴型說:“膽小鬼。”

“好吃那就多吃點。”紀遇又舀了一勺給他。

慕秉持張開嘴,乖乖地吃下。

李求真笑而不語。

慕秉持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紀遇又給了他一勺滿滿的折耳根。

慕秉持一連吃了三勺。

現場除了紀遇,都看得出來,慕秉持吃不下這玩意兒,卻強撐著咽下去。

就連小白都看出來了。

小白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剛要張嘴說什麽,李求真抓住他的手,朝他搖搖頭。

紀遇和慕秉持,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求真,他喜歡吃,你再給他弄一點。”紀遇十分興奮。

慕秉持瞬間感覺天崩地裂,忙說:“求真做了這麽多好吃的,我想多吃點,下次再吃酸奶拌折耳根。”

紀遇想了想,“那也行,快吃飯吧。”

紀遇低頭又吃起了自己的酸奶拌折耳根,用的還是慕秉持用過的勺子,她好像一點也不嫌棄。

而且,她把自己用過的勺子遞給他時,她也不覺得避諱。

幾個人圍在一起,其樂融融地吃著午餐,有說有笑。

下午,慕秉持公司有事,跟火箭發射有關,他必須回去,慕雲霓也跟著一起回到公司。

李求真上完洗手間走到客廳,看到紀遇坐在沙發上,用掃描儀投出了一個全息影像。

上面是關於翟仲廷和蘇裏的資料。

紀遇緊盯著全息影像。若有所思。

李求真坐在她身邊,“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夠找到翟仲廷?”

紀遇搖搖頭,“他就像人間蒸發了,肯定用了某種屏蔽手段,比起翟仲廷,我現在更想知道他身後究竟是誰。”

李求真:“會不會是你以前得罪過的人?”

紀遇:“我這麽想過,可是我得罪過的人太多,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個。”

李求真擡起手摟住她的肩,“一定會找到翟仲廷。找到他,就能找到幕後者。”

紀遇的目光突然變得迷離了幾分,“我在想,他身後有外星人幫他,萬一那個外星人是專門針對我的,那豈不是我造成的這一切?”

李求真連忙勸道:“你千萬不要這麽想,翟仲廷本來就是個扭曲的反社會人格,無論有沒有外星人幫他,他肯定要想盡辦法摧毀這個社會。更何況,如果沒有你的話,這個地球早就沒了,你都不知道幫了地球多少次了。或許是曾經想要入侵地球的勢力被你阻止了,對你懷恨在心,但這不是你的錯。”

紀遇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轉過頭看向李求真,“你差點就死了。”

她沒有辦法想象,李求真,慕秉持,慕雲霓,趙川這些她認識的人,如果有一天因為她而死了,她會怎樣?

那種痛苦的感覺,她不想再承受了。

“可是我沒有死呀。”李求真握住她的手背,“你忘了嗎?我們兩個去了銀河系很多地方,遇到了很多危險,還遇到過比翟仲廷更強大的敵人,可是我都沒有死。”

“那未來呢?萬一未來……”

“不要說什麽未來。”李求真打斷她的話,“現在就是現在,如果沒有你的話,地球早就被毀了,我也早就死了,所以你不要擔心我未來會死。”

昨晚的事,雖然危險,如果是她第一次經歷這種事,肯定睡不著覺,甚至會有創傷反應。

可是跟紀遇在一起經歷了那麽多事情,她遇到過比這還危險的事情,都扛過來了,如果沒有一顆強大的心臟,又怎麽能配跟紀遇在一起?

紀遇擔心她,可是她卻更擔心紀遇。

紀遇擡頭看向不遠處的小白,說道:“小白,你一定要好好保護你的主人。”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保護她的,只要我還活著。”

小白的語氣十分誠懇。

紀遇疑惑地看著小白。

她感覺小白說話,好像有點人味,他居然說“活著”這樣的詞。”

李求真突然想到什麽,“也不知道孫言柔怎麽樣了。”

紀遇:“她是翟仲廷的妻子,還懷著他的孩子,他應該不會殺她,我們只需要找到翟仲廷,然後再想辦法把孫言柔救出來。”

李求真,“話是這麽說沒錯,可孫言柔的性格……我擔心會激怒他。蘇裏死了,我感覺翟仲廷什麽事都能幹得出來。”

說到激怒,紀遇想到她之前潛入翟仲廷的別墅,聽到孫言柔拿翟仲廷不堪的過往來羞辱他。

紀遇突然有些頭疼。

她只希望孫言柔千萬別再說這種話了。



入夜。

紀遇為了安全起見,將朋友們全都帶到了機遇號。

房間內,慕秉持正拿著平板電腦在處理一些工作,門外傳來門鈴聲。

慕秉持:“請進。”

艙門打開,紀遇雙手背在後面走了進來。

一看到紀遇,慕秉持立刻將平板電腦扔了,“有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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