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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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卓昱時常在想，他對顏芯的感情是從何而來。
這感情為什麽會有那麽強大的力量，讓他分明知道顏芯想要的只是一個夜晚，知道他應該盡快遠離，卻還要飛蛾撲火。
想了很久，他明白了。
感情的開端來源於雛鳥情節。
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時候，是顏芯連著好幾個夜晚隔著網絡數據陪伴著他，從此他就無法控制地依賴。後來是在全國射擊總決賽上，當顏芯握住他冰冷的手，他就註定一敗塗地了。
即使這些在顏芯看來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在他心裏舉足輕重。
此後的一切都在讓情愫滋長，不管是顏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反應到卓昱這裏都是同一個結果，這些感情順著血管和神經向上攀長，最終主宰了大腦。僅存的理智一戰再戰，卻潰不成軍。
現在聽到顏芯的聲音，他沒來得及開口，門就被打開了。
一片迷蒙的水霧中，他看到顏芯含笑的雙眸在慢慢逼近，像夢一樣地貼近他，隨後溫熱的唇貼上了他的，轉瞬把夢撕得粉碎，用每一寸軀體的接觸告訴他這是真實的。
是真實的顏芯，和他一起站在水幕之下，用濕透的雙手捧著他的臉，柔軟的雙唇包裹住他的，柔軟的身體貼緊著他的。
是用一陣陣馥郁的香氣包容著他，而他在無措，怔楞地把自己送給顏芯。
是的，他可以讓顏芯為所欲為。
但在這種事上，單方面的為所欲為毫無意義，顏芯需要的是相互的反饋。因此，她在呼吸間低聲笑了下，“誒，不會主動點？”
是不會，沒有充分的經驗和理論支撐，他不敢輕舉妄動。
但顏芯就是他最好的老師，以及模仿範本。
當顏芯不再動作，就發現他在笨拙地模仿著之前的自己，用手掌護著顏芯的後背和頭，將她抵在濕滑的墻壁上親吻。
後來熟練了些，他右手落下，丈量著她，傾聽著她。
就像蹣跚學步的孩子，一點點長成一個健壯、有力的男人。
反哺通常被使用在教育的情景當中，而偏偏在這個時候，顏芯所能想到的就是反哺。在這個當下，就是卓昱這只雛鳥正利用在她這裏學到的實踐經驗，反哺給她最為極致的體驗。
怎麽又不是一場另類的教育呢？
可雛鳥就應該與之依賴的，永遠的，緊密的，貼在一起。
盡管他不可避免地對顏芯存有些許恨和怨，在每一次進貢的時候，他都無法控制地想在顏芯心裏，他是否能和其他的男人多一點區別；是否明天過後，他還能擁有更長遠的未來。
他想不通，明明是顏芯先向他伸出了手，最後卻是他在如何挽留的課題中費盡心思還一無所獲。
他將所有情緒都釋放出來，從背後整個抱住顏芯，橫在前面的手無意識掐住她的脖子。
其實他沒有用力，但顏芯輕聲笑著說：“你想掐死我嗎？”
他馬上松開手，恍惚間對自己做過什麽都不敢確定，連帶著動作也停止了。
這個玩笑把他嚇得不輕，顏芯心中很快生出了憐惜，扭頭安撫性地親了親他的嘴角，左手手指輕輕撫摸他的側臉，“別緊張，你都沒有用力，是我逗你玩的。”
顏芯總是喜歡逗他玩。
於是後怕轉化為了一陣一陣的憤怒，卻又禁不住地擔憂他的表現是不是會讓顏芯不舒服，於是再多的氣氛也無處發洩。
他充其量是將顏芯騰空抱起來，讓她與這個世界的支點落在他身上。
這樣，他就是特別的。
過分柔軟的床鋪讓人像是跌進了雲朵裏。
他是青澀的，像未成熟的果子過早地被催熟，青澀到讓人忘記他的年紀也沒那麽小。
而顏芯喜歡他的青澀，喜歡他每一個小心的動作，喜歡他望向她濕漉漉的眼睛，喜歡他抑制不住的嗚咽。
像渴求憐愛的小獸。
顏芯很喜歡。
她也喜歡有情調一點的，在體會過幾次極致的舒適後，她打開了另一邊床頭的唱片機，裏面唱著溫柔卻暧昧的歌曲。
“Hold on my temperature in your hand longer and longer.
You always put my mind at ease.”
她聽著音樂，希望這樣的時間可以再漫長一點。
而卓昱不滿於她的分心，緊貼著她的後背，在她耳後印下一個又一個痕跡，有時還用牙齒輕輕地叼起一小塊皮肉廝磨，更像標記所有權的獸類。
她雙臂搭在卓昱的肩上，輕聲地笑：“小狗怎麽叫？”
他埋在顏芯的頸窩裏，眼眶發酸而逐漸發紅潮濕，慢慢松開耳後的那一小塊肉，看到那裏印上了一小圈齒印。
“汪。”
-
這一晚睡的時間很短，清醒的時間也不多。
顏芯比平日更早地睜開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擁著她仍在沈睡的卓昱。
他的五官長得很好，醒著的時候就很好看，是偏向於硬朗的類型，而這種硬朗被內斂的性格削弱了很多，變得柔和。現在閉著眼睛，看起來就更柔和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下來，顏芯看了很久，他也半點沒有要醒的意思。
真可惜，說不定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她輕輕推開環在她腰側的手臂，洗漱的時候感覺現在很適合抽一根煙，再噴點羅意威的事.後清晨。不過她沒有隨身帶煙和香水的習慣，煙在公司裏放著，香水在家裏的梳妝臺上躺著。
她打消了想法。
時間慢慢來到七點半，她寫下了一張字條放到床頭櫃上，隨後房門打開又關閉。昨晚的一切就只留在這間房裏，隨著時間的流逝，將不再留下一絲痕跡。
當然，九百多一晚的房費不能浪費，她還去一樓餐廳吃了酒店自帶的免費早餐。
吃飽後她步行回家，一聽到門口的動靜，十五就喵喵喵地迎了上來，聽起來是在罵她昨晚夜不歸宿，而且罵得很臟。
但很快，似乎是在她身上聞到了陌生的氣味，十五鼻尖動了動，然後開始瘋狂在她腿上蹭來蹭去了，勢必要把這陌生的味道完全掩蓋過去。
可見昨晚另一只小狗的標記非常成功，顏芯彎腰揉了揉十五的腦袋，又洗了個澡。
出來的時候換了一套衣服，是高領毛衣。
她剛起床的時候就仔細看過，全身上下只能說是一片狼藉，甚至高領毛衣也遮不完全，還得拿遮瑕膏重點遮一下耳後斑駁的痕跡。
一邊遮，一邊有點想笑，想拿手機給卓昱看看他的傑作。
不過也就是想想，真拍下照片後她沒有發送，只打算留下來做個紀念，順便看了眼時間差不多要去上班了。
周二早上部門內外部都沒有會議，大家都是踩著點來公司的。
趙希子剛到公司放下包，就看到顏芯拿著水杯去茶水間，趕緊也拿上杯子追了上去，隔著一米的距離就聞到了她身上有微苦的木質香味。
這味道她很熟，她以前給前任哥買過。
她站到顏芯身後，“你今天怎麽突然噴香水了，而且還是男香，為什麽不買女香啊？”
熱水倒進杯子裏升騰起一縷白霧，顏芯背對著她說：“就是突然想噴了，事.後清晨的話我更喜歡男款的，所以就只買了這一款。”
“噢，你——”
趙希子忽然噤聲。
顏芯察覺到異樣，倒完水回頭看到趙希子支支吾吾地指著她耳後，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把衣領往上拉了一點點，“還是沒遮住？”
“嗯嗯，露出來了一點點。”
趙希子心想不能在公眾場合大聲討論顏芯的情.事，聲音壓得特別小，“是和卓昱吧？”
顏芯倒是無所謂，“目前不是卓昱的話，也不會有別人吧？”
八卦心瞬間燃了起來，趙希子想問的可太多了，可恨的是現在是在公司裏，只能看了看顏芯的臉，盡可能隱晦地說：“難怪誒，其實感覺你今天氣色還蠻好的，采陽補陰好像是有點說法哦？”
顏芯聽得想笑，“看來你也很有經驗啊。”
“也不多，我前任哥他……”
說起自己的事就沒什麽好顧忌了，趙希子擰開杯子，“反正我感覺不太行，每次和他做除了疼，就什麽感覺都沒有了，搞得人毫無興致。仔細想想的話，就算沒有陳世豪那事，我也快和他分手了。他畢業要回老家，我不想跟他去一個陌生的城市。”
趙希子是京都本地人，肯定是留在京都發展最好。
顏芯等她打完水，一起往回走，說：“所以你分手是對的。”
“是啊，還好我分了。不過你知道嗎？我昨天刷到陳世豪發的視頻了，他竟然還想覆出。太可惡了，為什麽平臺不把這種渣男封禁啊，就該杜絕他賺錢的所有機會。”
趙希子馬上把昨天刷到的視頻翻出來給顏芯看，點讚還不少，好多人在下面評論說會永遠相信他，仿佛豬油蒙了心。
值得慶幸的是，罵他的人也同樣不少。
顏芯就掃了一眼，“那就舉報，每天都舉報一遍，總有一天能把他封了。”
理論上來講的確是可行的，可網絡上那麽多敗類都還在賺大錢呢，一點也看不到要被封的跡象。反倒是有些真的願意聲張正義的人慘遭惡意報覆，最後的結果無人問津。
趙希子有點悲觀地想著，在心底罵了一千八百遍這個世界真不公平。
顏芯就沒想這麽多，回到工位後先舉報了陳世豪的賬號和作品，然後回了幾個消息，問：“你們出差的機票訂好沒有。”
機票是趙希子親手訂的，但聽顏芯問起來了，她下意識切出舉報頁面，打開app看了下行程才說：“訂好了，就在周五上午十點半，你想好什麽時候去了嗎？”
“李成舟參加的是下周六的活動吧？”
“對啊。”
顏芯點頭：“那我這周六周天過去。”
今天的工作正式開始，而隔著幾條馬路，卓昱剛睜開眼睛。
他是被電話吵醒的。
他這一晚睡得很不好，亂七八糟的夢充斥著一整個夜晚，一下是顏芯冷漠地說從來沒真的喜歡過他，一下是發揮失常，連世錦賽的資格賽都沒通過，更別提在決賽拿冠軍了。
歸根結底，是心底的不安在作祟。
睡眠質量過分的低下，身體自動延長時間來作為補償，以至於長期養成的生物鐘突然失靈。即使他感受到了日頭逐漸升高，也感受到了顏芯起床、走動的動作，眼睛卻像是被蒙住了一樣，怎麽也睜不開。
直到現在，他摸到一側冰冷的床鋪，看到空蕩蕩的房間。
就和他最初想象中的一樣，只要顏芯目的達成，就會從他的生命中消失。
電話鈴聲像催命一樣地催促著他，他點擊了接通，對面是喬利的聲音：“已經快九點半了怎麽還不來訓練？要是有什麽事情耽誤了，至少提前和我說一聲吧？”
卓昱張了張嘴，甚至想不出來一個遲到的理由。
而過久的沈默足以讓喬利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裏，“你從來都認真聽話，很多事情我可以對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我不可能總是這樣。你媽媽昨天也來學校找過我，她很關心你的成績，也很關心你的生活。你覺得你現在這樣，是正確的嗎？”
“……對不起，我晚上會加練。”
愧疚瞬間充斥了整個心臟，但現在他根本沒有時間自怨自艾。
他把手機放回床頭，迅速穿上衣服，然後無意的一個回頭，看到了床頭櫃上的字條：
【早上好，麻煩起來以後去前臺退房。另外，酒店一樓的自助餐種類很多，你可以去嘗一嘗，是免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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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昱時常在想，他對顏芯的感情是從何而來。
這感情為什麽會有那麽強大的力量，讓他分明知道顏芯想要的只是一個夜晚，知道他應該盡快遠離，卻還要飛蛾撲火。
想了很久，他明白了。
感情的開端來源於雛鳥情節。
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時候，是顏芯連著好幾個夜晚隔著網絡數據陪伴著他，從此他就無法控制地依賴。後來是在全國射擊總決賽上，當顏芯握住他冰冷的手，他就註定一敗塗地了。
即使這些在顏芯看來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在他心裏舉足輕重。
此後的一切都在讓情愫滋長，不管是顏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反應到卓昱這裏都是同一個結果，這些感情順著血管和神經向上攀長，最終主宰了大腦。僅存的理智一戰再戰，卻潰不成軍。
現在聽到顏芯的聲音，他沒來得及開口，門就被打開了。
一片迷蒙的水霧中，他看到顏芯含笑的雙眸在慢慢逼近，像夢一樣地貼近他，隨後溫熱的唇貼上了他的，轉瞬把夢撕得粉碎，用每一寸軀體的接觸告訴他這是真實的。
是真實的顏芯，和他一起站在水幕之下，用濕透的雙手捧著他的臉，柔軟的雙唇包裹住他的，柔軟的身體貼緊著他的。
是用一陣陣馥郁的香氣包容著他，而他在無措，怔楞地把自己送給顏芯。
是的，他可以讓顏芯為所欲為。
但在這種事上，單方面的為所欲為毫無意義，顏芯需要的是相互的反饋。因此，她在呼吸間低聲笑了下，“誒，不會主動點？”
是不會，沒有充分的經驗和理論支撐，他不敢輕舉妄動。
但顏芯就是他最好的老師，以及模仿範本。
當顏芯不再動作，就發現他在笨拙地模仿著之前的自己，用手掌護著顏芯的後背和頭，將她抵在濕滑的墻壁上親吻。
後來熟練了些，他右手落下，丈量著她，傾聽著她。
就像蹣跚學步的孩子，一點點長成一個健壯、有力的男人。
反哺通常被使用在教育的情景當中，而偏偏在這個時候，顏芯所能想到的就是反哺。在這個當下，就是卓昱這只雛鳥正利用在她這裏學到的實踐經驗，反哺給她最為極致的體驗。
怎麽又不是一場另類的教育呢？
可雛鳥就應該與之依賴的，永遠的，緊密的，貼在一起。
盡管他不可避免地對顏芯存有些許恨和怨，在每一次進貢的時候，他都無法控制地想在顏芯心裏，他是否能和其他的男人多一點區別；是否明天過後，他還能擁有更長遠的未來。
他想不通，明明是顏芯先向他伸出了手，最後卻是他在如何挽留的課題中費盡心思還一無所獲。
他將所有情緒都釋放出來，從背後整個抱住顏芯，橫在前面的手無意識掐住她的脖子。
其實他沒有用力，但顏芯輕聲笑著說：“你想掐死我嗎？”
他馬上松開手，恍惚間對自己做過什麽都不敢確定，連帶著動作也停止了。
這個玩笑把他嚇得不輕，顏芯心中很快生出了憐惜，扭頭安撫性地親了親他的嘴角，左手手指輕輕撫摸他的側臉，“別緊張，你都沒有用力，是我逗你玩的。”
顏芯總是喜歡逗他玩。
於是後怕轉化為了一陣一陣的憤怒，卻又禁不住地擔憂他的表現是不是會讓顏芯不舒服，於是再多的氣氛也無處發洩。
他充其量是將顏芯騰空抱起來，讓她與這個世界的支點落在他身上。
這樣，他就是特別的。
過分柔軟的床鋪讓人像是跌進了雲朵裏。
他是青澀的，像未成熟的果子過早地被催熟，青澀到讓人忘記他的年紀也沒那麽小。
而顏芯喜歡他的青澀，喜歡他每一個小心的動作，喜歡他望向她濕漉漉的眼睛，喜歡他抑制不住的嗚咽。
像渴求憐愛的小獸。
顏芯很喜歡。
她也喜歡有情調一點的，在體會過幾次極致的舒適後，她打開了另一邊床頭的唱片機，裏面唱著溫柔卻暧昧的歌曲。
“Hold on my temperature in your hand longer and longer.
You always put my mind at ease.”
她聽著音樂，希望這樣的時間可以再漫長一點。
而卓昱不滿於她的分心，緊貼著她的後背，在她耳後印下一個又一個痕跡，有時還用牙齒輕輕地叼起一小塊皮肉廝磨，更像標記所有權的獸類。
她雙臂搭在卓昱的肩上，輕聲地笑：“小狗怎麽叫？”
他埋在顏芯的頸窩裏，眼眶發酸而逐漸發紅潮濕，慢慢松開耳後的那一小塊肉，看到那裏印上了一小圈齒印。
“汪。”
-
這一晚睡的時間很短，清醒的時間也不多。
顏芯比平日更早地睜開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擁著她仍在沈睡的卓昱。
他的五官長得很好，醒著的時候就很好看，是偏向於硬朗的類型，而這種硬朗被內斂的性格削弱了很多，變得柔和。現在閉著眼睛，看起來就更柔和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下來，顏芯看了很久，他也半點沒有要醒的意思。
真可惜，說不定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她輕輕推開環在她腰側的手臂，洗漱的時候感覺現在很適合抽一根煙，再噴點羅意威的事.後清晨。不過她沒有隨身帶煙和香水的習慣，煙在公司裏放著，香水在家裏的梳妝臺上躺著。
她打消了想法。
時間慢慢來到七點半，她寫下了一張字條放到床頭櫃上，隨後房門打開又關閉。昨晚的一切就只留在這間房裏，隨著時間的流逝，將不再留下一絲痕跡。
當然，九百多一晚的房費不能浪費，她還去一樓餐廳吃了酒店自帶的免費早餐。
吃飽後她步行回家，一聽到門口的動靜，十五就喵喵喵地迎了上來，聽起來是在罵她昨晚夜不歸宿，而且罵得很臟。
但很快，似乎是在她身上聞到了陌生的氣味，十五鼻尖動了動，然後開始瘋狂在她腿上蹭來蹭去了，勢必要把這陌生的味道完全掩蓋過去。
可見昨晚另一只小狗的標記非常成功，顏芯彎腰揉了揉十五的腦袋，又洗了個澡。
出來的時候換了一套衣服，是高領毛衣。
她剛起床的時候就仔細看過，全身上下只能說是一片狼藉，甚至高領毛衣也遮不完全，還得拿遮瑕膏重點遮一下耳後斑駁的痕跡。
一邊遮，一邊有點想笑，想拿手機給卓昱看看他的傑作。
不過也就是想想，真拍下照片後她沒有發送，只打算留下來做個紀念，順便看了眼時間差不多要去上班了。
周二早上部門內外部都沒有會議，大家都是踩著點來公司的。
趙希子剛到公司放下包，就看到顏芯拿著水杯去茶水間，趕緊也拿上杯子追了上去，隔著一米的距離就聞到了她身上有微苦的木質香味。
這味道她很熟，她以前給前任哥買過。
她站到顏芯身後，“你今天怎麽突然噴香水了，而且還是男香，為什麽不買女香啊？”
熱水倒進杯子裏升騰起一縷白霧，顏芯背對著她說：“就是突然想噴了，事.後清晨的話我更喜歡男款的，所以就只買了這一款。”
“噢，你——”
趙希子忽然噤聲。
顏芯察覺到異樣，倒完水回頭看到趙希子支支吾吾地指著她耳後，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把衣領往上拉了一點點，“還是沒遮住？”
“嗯嗯，露出來了一點點。”
趙希子心想不能在公眾場合大聲討論顏芯的情.事，聲音壓得特別小，“是和卓昱吧？”
顏芯倒是無所謂，“目前不是卓昱的話，也不會有別人吧？”
八卦心瞬間燃了起來，趙希子想問的可太多了，可恨的是現在是在公司裏，只能看了看顏芯的臉，盡可能隱晦地說：“難怪誒，其實感覺你今天氣色還蠻好的，采陽補陰好像是有點說法哦？”
顏芯聽得想笑，“看來你也很有經驗啊。”
“也不多，我前任哥他……”
說起自己的事就沒什麽好顧忌了，趙希子擰開杯子，“反正我感覺不太行，每次和他做除了疼，就什麽感覺都沒有了，搞得人毫無興致。仔細想想的話，就算沒有陳世豪那事，我也快和他分手了。他畢業要回老家，我不想跟他去一個陌生的城市。”
趙希子是京都本地人，肯定是留在京都發展最好。
顏芯等她打完水，一起往回走，說：“所以你分手是對的。”
“是啊，還好我分了。不過你知道嗎？我昨天刷到陳世豪發的視頻了，他竟然還想覆出。太可惡了，為什麽平臺不把這種渣男封禁啊，就該杜絕他賺錢的所有機會。”
趙希子馬上把昨天刷到的視頻翻出來給顏芯看，點讚還不少，好多人在下面評論說會永遠相信他，仿佛豬油蒙了心。
值得慶幸的是，罵他的人也同樣不少。
顏芯就掃了一眼，“那就舉報，每天都舉報一遍，總有一天能把他封了。”
理論上來講的確是可行的，可網絡上那麽多敗類都還在賺大錢呢，一點也看不到要被封的跡象。反倒是有些真的願意聲張正義的人慘遭惡意報覆，最後的結果無人問津。
趙希子有點悲觀地想著，在心底罵了一千八百遍這個世界真不公平。
顏芯就沒想這麽多，回到工位後先舉報了陳世豪的賬號和作品，然後回了幾個消息，問：“你們出差的機票訂好沒有。”
機票是趙希子親手訂的，但聽顏芯問起來了，她下意識切出舉報頁面，打開app看了下行程才說：“訂好了，就在周五上午十點半，你想好什麽時候去了嗎？”
“李成舟參加的是下周六的活動吧？”
“對啊。”
顏芯點頭：“那我這周六周天過去。”
今天的工作正式開始，而隔著幾條馬路，卓昱剛睜開眼睛。
他是被電話吵醒的。
他這一晚睡得很不好，亂七八糟的夢充斥著一整個夜晚，一下是顏芯冷漠地說從來沒真的喜歡過他，一下是發揮失常，連世錦賽的資格賽都沒通過，更別提在決賽拿冠軍了。
歸根結底，是心底的不安在作祟。
睡眠質量過分的低下，身體自動延長時間來作為補償，以至於長期養成的生物鐘突然失靈。即使他感受到了日頭逐漸升高，也感受到了顏芯起床、走動的動作，眼睛卻像是被蒙住了一樣，怎麽也睜不開。
直到現在，他摸到一側冰冷的床鋪，看到空蕩蕩的房間。
就和他最初想象中的一樣，只要顏芯目的達成，就會從他的生命中消失。
電話鈴聲像催命一樣地催促著他，他點擊了接通，對面是喬利的聲音：“已經快九點半了怎麽還不來訓練？要是有什麽事情耽誤了，至少提前和我說一聲吧？”
卓昱張了張嘴，甚至想不出來一個遲到的理由。
而過久的沈默足以讓喬利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裏，“你從來都認真聽話，很多事情我可以對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我不可能總是這樣。你媽媽昨天也來學校找過我，她很關心你的成績，也很關心你的生活。你覺得你現在這樣，是正確的嗎？”
“……對不起，我晚上會加練。”
愧疚瞬間充斥了整個心臟，但現在他根本沒有時間自怨自艾。
他把手機放回床頭，迅速穿上衣服，然後無意的一個回頭，看到了床頭櫃上的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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