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直溜溜躺在洞中間的大蟒，上官玥兒趕忙來到燕北辰身邊，撩起他的袍子，輕輕試探的捏著，這才松了口氣。

“脫臼。我幫你接上。忍著點。”

燕北辰伸出腿示意讓她動手，心想這一點痛算什麽？在那間藥庫在腿上剜腐肉都能忍受，這還不是小菜一碟。

上官玥兒一只手捏住他的大腿，一只手捏住小腿用力一拉再一推。聽得一聲骨頭歸位的聲音，便接好了。

看著他滿臉的血漬，上官玥兒不知道說什麽好，從腰帶間取出一方手絹便要給他擦凈那臉上的汙血。

他伸手去接手絹，卻握住了她的手，“我自己來。”

上官玥兒沒有說話，覺得有些難為情，抽回了手。燕北辰看了一眼手裏的手絹，嘴角抽出一幕笑，便開始抹去臉上的血漬。

過了一會兒，上官玥兒從地上撿起一支火把，走到燈臺旁點燃。

繞著寬闊的洞穴走了一圈，只有先前發現的那個黑的不見盡頭的洞並沒有其它出口，左邊也有一處洞穴但是已經被石頭封死，從落下來的這個塌方缺口出去也是可以的，但是她還想看看這裏究竟是做什麽的洞穴。

洞穴很明顯是人工鑿成的，有些地方已經塌方，再加上地上的白骨，她腦中閃現一個想法，“這些人定是從那條黑洞來到這裏沒有了出路給生生餓死。

頭頂上哪個大缺口應該是後來雨水侵蝕塌方才出現的。

她觀察了一陣又回到先前的地方坐下，轉頭看著燕北辰，道：“今天行走了一天，再加上你剛才和大蟒纏鬥耗費了體力，先在這裏休息一晚，明天天明我們從那個洞進去看看通到哪裏。”

她說最後半句話的時候，眼睛卻看向了右邊哪處洞門。

剛才纏鬥大蟒時候確實耗費了不少體力，燕北辰也有些累了，便同意她的安排。又和上官玥兒聊了幾句。

說的都是小時候的事情，還是燕北辰先開口。

他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認識的時候嗎？”

“記得。背著手裝大人的燕城。當初只當是城池的城，後來才知道原來是星辰的辰。”

燕北辰笑著，上官玥兒很少看到他笑，笑起來有些生澀，卻也不難看。撩開黑袍，他把滿是血漬的手絹塞進腰帶。

上官玥兒看到他這個動作撇嘴道：“已經臟了你收著作甚？”

他又笑著，“玥兒的東西我要一輩子留著。等出了這個洞穴洗洗就凈了。”

上官玥兒沒有說什麽，便由著他，一條血手絹又不是什麽要緊的事。

燕北辰從地上拿起短劍在袍角擦了擦，輕輕撩起她的裙擺把短劍入鞘。

“那時候你只覺得我是一個裝大人的皇子？還有什麽印象嗎？”

上官玥兒又被他的這句話拉回了十幾年前，好一會兒才回過神答道：“記得那次是屈貴妃生辰，也只是在那次見過你。後來也只是聽父親提起你，說你勤奮好學，將來一定會是一代明君。”

“不錯，我的一身本領多半是上官將軍所教。知道為什麽皇宮武士那麽多我就單單會選中你父親傳授武功嗎？”

上官玥兒微楞，問道：“是因為我父親馳騁沙場的種種事跡嗎？”

“不是。”

“那為何？”

燕北辰用手做了一個動作，上官玥兒當下便明白過來。損道：“沒想到你是因為這個。”

燕北辰剛才做的那正是手持箭矢投壺的動作。原來當年在屈貴妃生辰宴上上官玥兒教過他投壺，一投即中，後來便纏著燕帝要學習武術。當時燕皇給他挑了十幾位京城有名的武術高手來傳授，但是燕北辰都不滿意，非得要上官威龍將軍親自傳授，燕帝無奈，便宣召進宮專程傳授他的武功。

後來，燕北辰還跟屈貴妃嚷著要上官玥兒取消和北玉卓的婚約，為此和屈貴妃滯氣整整一天沒有吃飯，最後屈貴妃告訴他，“上官玥兒已經與北家有了婚約，你若是再不聽話，就讓上官威龍將軍從此以後不來皇宮傳授與你武術。”

誰知，還在懵懂的燕北辰聽到屈貴妃這麽一說絕口不提上官玥兒婚約的事。

其實那個時候他只是覺得小玥兒聰明伶俐，還會投壺，其它的真的是一片懵懂，但也經常聽侍女說宮中那個宮女出宮嫁人之類的話，便問了一句，“那小玥兒和北玉卓訂了親，是不是長大了就要嫁給他？”

侍女還開玩笑說，“你只見了一次上官玥兒，就操心這麽多事？！”

現在想來，這些事也只能放在心裏，如果給現在的上官玥兒聽了去那還不笑他個沒羞沒臊。

想著，自己不知不覺的笑出了聲。

上官玥兒愕然，這個燕北辰今天是怎麽了？平時就是笑也是很少的，今天不但笑了還笑出了聲。

她問道：“燕，你沒事吧？”

燕北辰忙斂住傻笑，道：“沒事，沒事。”

“沒事，你傻傻的笑什麽？”

傻笑？

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當著她的面傻笑，忙解釋道：“想起來了兒時可笑事。”

“何事，笑得如此這般。說來聽聽？”

這種事怎好提及，只得岔開話題道：“玥兒，你想知道兒時，我對你的印象嗎？”

“你不會想告訴我我很兇吧？”

“當然不是。”他笑道：“你給我的最初印象是沈著懂事，十分聰明伶俐，很像你娘。”

上官玥兒苦笑道：“那時才四歲，只見過一次面，你就對我印象如此深。是的，父親也說我像我娘。我娘雖然出生卑賤，但是心裏從來沒有因為出生而感到自卑，她其實是大家閨秀。”

“你說的沒錯。京城裏傳言上官夫人雖然出生低賤，但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特別是她那一手繡工簡直是活靈活現。這樣看來，上官夫人以前定是大戶人家，只是家道中落才……。”

“已經不重要了。母親生前很少提起她婚嫁以前的事，即便是我問了她也是簡單的說

‘你的舅舅家在魏國北土坡，有一個表妹叫肖明月。’僅次而已。因此對於再多的事就一無所知了。對於母親出生大戶人家我也只是猜測。”

“當年北家和你們上官家定下那樁婚事你母親是不同意的對吧？”他說的北家自然指的是北祭元的兒子北玉卓。

自從鎮南王燕禮成逼宮篡位後，北祭元見風使舵退了北家和上官家的婚約不說還落井下石，請命做了監斬官，親自處斬了上官家幾百條人命。

而後又把女兒北玉姬獻給燕禮成，也不知道北家這些人用什麽計量竟然讓北玉姬坐上了皇後的位置。

雖然燕北辰這些年在魏國隱姓埋名，但是燕國的重大事件還是有所耳聞。

“聽母親說，定下那樁婚事是北祭元三番五次上門來提。北祭元曾經是父親的副將，在戰場上有過患難之交，因此父親也就答應了那樁婚事。”

燕北辰啐了一口，惡言道：“然而現在想來，北祭元真是老謀深算，擔心時間久了中間會有變故，索性就在父皇那裏求了一道聖旨，以皇命賜婚聯姻。等到上官家落難他就見風使舵毀掉婚約。”

提起這些事上官玥兒心裏氣憤，但更多的還是難過。

她道：“其實那樁婚事退與不退都不重要，遲早都要刀兵相見。”

說著說著二人都已經有些倦意，靠在墻上便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一道天光從古樹的藤蔓照射進來，雖然只有井口大的一片光線，但是洞穴裏已經比起晚上亮堂了很多。

二人起身從地上撿起兩根火把，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在燈臺上點燃卻火光烈烈。

燕北辰走在前面，上官玥兒跟在後面，二人一前一後走進右邊的那條密道。

密道狹長，越往裏越是黑。不遠一段距離就有熄滅的燈盞，有的裏面的桐油已經幹竭。

這條洞穴沒有岔道，一直朝裏走著都是一模一樣的。

上官玥兒手裏的火把光線越來越微弱，看樣子是已經燃盡，便問道：“燕，我們還繼續往裏走嗎？”

燕北辰停下了腳步，用火把點燃身側的一盞油燈，看到洞穴前面還有幾根丟棄在路中間的廢棄火把。他撿起來點著遞給上官玥兒，“繼續向前走，看看前面到底通向何方。”

上官玥兒接過火把，“如果前面洞口和先前看到的一樣被大石堵死又怎麽辦？”

燕北辰站著不動，過了一會兒，道：“你看。”

上官玥兒看著他手裏的火把，火光微微搖擺，但是浮動極小，不註意跟本就不會被察覺。

她立刻明白，“有風，這條密道是貫通的。”

“對。”

“火把這麽細小的跳動，前面應該還有很遠的距離才會是出口。”

“先進去看看，走這裏總比爬山涉水要輕松。”

“嗯。”上官玥兒答應著，跟著他的身後繼續向前走。

一路上不過十丈距離就有一盞油燈臺，為了節約火把，上官玥兒滅了手裏的火把。

二人估摸著走了幾個時辰，突然前方的空間慢慢變大又向前走了一會兒，出乎意料的是一間空曠的空間出現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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