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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第 497 章:(清)椒房之寵(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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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第 497 章:(清)椒房之寵(四)

“額娘,女兒想要一個丹爐。”

蘭箐箐這話傳到舒舒覺羅氏耳邊時,舒舒覺羅氏猛然警覺,“箐箐,你要丹爐作甚?”

她們鈕祜祿氏從來就跟丹爐這種東西不沾邊,信道之人才會用這丹爐,但丹爐之物,說到底也只是誤國之道,自古有秦始皇尋長生不死藥,命方士煉制丹藥,漢武帝渴望用丹藥延年益壽,唐太宗晚年沈迷丹藥,明光宗因丹藥駕崩。

諸如此類種種之事,是註定丹藥之事不能擺在明面上,至少如今是這樣。

當今的殿下,也算是英明的殿下,是決然不信丹藥之事。

她家老爺本就因為朝廷站隊緣故,失了萬歲爺偏袒,若非萬歲爺恩典,老爺當初早就被砍下人頭了,她小女兒平時在家裏吵著鬧著都是小事,非要涉及丹爐之事,她是萬萬不肯應的。

甚至還在想,到底是那個狗奴才在箐箐耳邊嚼舌根,讓箐箐對丹爐之事起了興致,要是讓她找到罪魁禍首,她絕不會饒過那人!

蘭箐箐不以為然,理所當然道:“當然是要煉丹啊,額娘,您就說您應不應嘛,不應我就去求阿瑪求姐姐,去找嫡額娘,嫡額娘肯定會答應我的,嫡額娘最疼女兒了。”

“你還真是糊塗了!這叫什麽事啊,這種事怎能應你。”舒舒覺羅氏心焦極了,女兒任性起來也不是辦法,這孩子是真會鬧的,但讓她應了女兒,那還真是萬萬不能。

她忍不住瞪了一眼女兒,“誰讓你知道丹爐的?”

“就知道了,這還用多問。”蘭箐箐一副‘這就跟喝水一樣簡單的事,你居然還問’的表情,讓舒舒覺羅氏看著更來氣了,偏生小女兒是不舍得罵的,只好嘴上服軟道:“額娘幫你問問你阿瑪吧,你回去等消息。”

“好,額娘,要是沒有丹爐,我可是真會鬧的啊。”蘭箐箐三兩步離開了屋子,走之前還留下一句話,“額娘,您不給我,我就去靜寶尋丹爐,到時候您可別怪女兒!”

屋裏就再無動靜了。

蘭箐箐心裏感嘆,原身的人設還真好用,古早小說裏的無腦炮灰,不過,這樣的炮灰也是全家人寵愛的寶,談何成為女主的腳踏石。

回到閨房,她興致勃勃寫下一張張丹方,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丹方了,最起碼,是不蘊含靈力的。

畢竟強身健體的丹藥在此方世界是能煉成的,但蘊含靈力的丹藥,那就不允許遺留人間,她也沒打算讓此方世界的人成仙,有違天道,再者,她也沒法從空間裏取出相應的藥材,只能當一回偽藥師了。

但是她一點都不難受,想到還有一個偷渡者會比她艱難數十倍,她突然就覺得,這日子太美好了。

……

舒舒覺羅氏將女兒身邊人都查了一遍,沒發現有問題,唯一一個生面孔就是蕭暮雨,她對這蕭暮雨印象不大好,若非女兒強硬要求她留在自己身邊,說瞧著順眼,她早就讓這丫鬟滾出府了。

但是女兒莫名其妙提起丹爐,就算明面上不是這丫鬟搞的鬼,十有八九也跟這丫鬟扯不開關系,趁著女兒去給嫡福晉請安時,舒舒覺羅氏將這丫鬟弄到跟前好好訓了一遍,還罰跪了兩個時辰,罰了這個月月錢。

“若不是箐箐,你連留在府裏的資格都沒有,要是不好好服侍你家小姐,妄圖搬弄是非,就等著滾出去吧!”

蕭暮雨心裏那叫一個氣啊,卻不得不受了這憋屈,對蘭箐箐更生惱火,但舒舒覺羅氏有一句話也聽進她心裏了,即是‘箐箐要這丹爐作甚?’。

她心下驚疑,這個任務者該不會有煉丹技藝吧,也不知是煉丹師還是偽藥師,若是煉丹師,那她可就撿到寶了,不管是拿捏在手還是稟告師門,都有她好處受著,不過,若是偽藥師……她眼裏閃過一抹輕蔑,無法煉制靈丹之人,也不過是毫無天賦的庸人。

可實際上,她也是萬千庸人中的一員,談何輕蔑。

……

“老爺,您說箐箐要這丹爐作甚?”舒舒覺羅氏沒忍住抱怨,遏必隆摸著胡子,眼神莫名,“箐箐怎麽會提起丹爐,說要煉丹?”

舒舒覺羅氏搖頭,“我問過箐箐了,這孩子就說想要煉丹,沒說怎麽知道的,我尋思著也奇怪得緊,太皇太後尚佛,我平日裏只帶她拜過佛,怎會無緣無故說起道教的丹爐。”

她越想越覺得奇怪,“總不會真有下人在她耳邊嚼舌根了吧。”

遏必隆不置可否,自家人猜來猜去也猜不出答案,不如叫來小女兒當面對語。

只是叫來了小女兒,小女兒仍是一問三不知,話裏話外都有煉丹跟喝水吃飯一樣簡單的意思,越是詢問,小女兒就越不耐煩,越是深究,小女兒就答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人們會對吃飯喝水呼吸這種極其自然的事產生疑問嗎?那定然不會。

小女兒對煉丹之事的熟悉,給了遏必隆同樣的感覺,仿佛這是天賜靈竅!等到了一定年紀就會通竅,自然而然就會擅長此道,這事上天恩賜。

尤其在問過小女兒對丹爐丹藥的了解後,小女兒自然而然就說出一大堆他半知半解的話,以他對小女兒的了解,他小女兒還沒這麽厲害,如果不是上天恩賜,他也找不到小女兒會這麽多的原因了。

見阿瑪久久不應,蘭箐箐癟嘴,“阿瑪,你不信女兒嗎?”

“不是不信,只是這事……”遏必隆話還沒說完,就被蘭箐箐打斷了。

“阿瑪您就是不信!阿瑪,額娘,恕女兒告退!”

回到屋後,又抄起丹方。

她並不懷疑遏必隆不會相信這事,畢竟古人最喜歡這種玄之又玄的事了,只要有好處落到手,只要是實打實的真材實料,他們自然會腦補好。

王安石的《傷仲永》一文中提及‘方仲永,世隸耕。仲永生五年,未嘗識書具,忽啼求之。自是指物作詩立就,其文理皆有可觀者。’,也沒人懷疑這天賜的神智有礙廣為讚嘆,她不過是當了又一個‘方仲永’,自有大儒為她辯經,只要她煉制的丹藥足夠好。

至於蕭暮雨,她給她設下了一個陷阱,就等著她和她的同夥上當了,不過,這人真有同夥嗎?或者說,這同夥真的跟她進入同一個世界了嗎,如果說是廣撒網,應該人手不足吧。

蘭箐箐眼裏閃過一抹疑慮,都好些天了,她根本就沒發現第二個奇怪的家夥,暫且存疑吧,陷阱也不是等他們現在就上當的,她肯定要拿到好處的。

……

覺禪氏暫住儲秀宮跟眾多妃子一起擠大通鋪了。

即便是這樣的日子,她也覺得比當奴才好多了,奴才連睡都睡得不安穩,而她還能步步高升。

只不過,她的存在在一眾低位妃子中顯得格外高調了,好些人妒恨她得到萬歲爺寵幸,又有些人覺得她為罪奴出身,不配為妃。

這些人即便是在她上輩子,也是被她看不起的,在她有子的時候,這些人早就被她拋到腦後,早早失寵,早就沒了聲息。

但這些人在她耳邊不斷吵吵嚷嚷,總歸是讓她心裏極其不舒服,也因此,渴望攀上鈕祜祿妃的心思越發強烈了。

一日午後,她求見了鈕祜祿妃。

當初催/情/藥的事本該與她無關,只是她上輩子聽聞了一個宮女因此事得寵,便在重生之時,就想著搶走這個機會了。

上輩子得寵的宮女是戴佳氏,即是日後生下七皇子胤祐的成妃,赫舍裏氏一族辛辛苦苦將戴佳氏推上位,卻沒想到戴佳氏沒有這個運道,生下的皇子患有腿疾,這下好了,戴佳氏徹底失寵了,數十年都沒被皇上想起過,在康熙五十七年時才勉強得了個妃位。

與其讓戴佳氏得了這個機會,不如讓她上位。

承乾宮鈕祜祿妃還在欣賞家裏人的筆墨,得知覺禪氏求見,她直接不見。

這覺禪氏出身不高,就算模樣好,也擺脫不了罪奴身份,若是萬歲爺網開一面還好,可等萬歲爺網開一面時,覺禪氏也沒資格求見她。

可覺禪氏讓人傳遞一句話‘娘娘,奴才是赫舍裏氏的人’,這句話讓鈕祜祿妃暫且高看她一眼,但也只是暫且罷了,這可以背主的人,她要來也沒用。

換而言之,赫舍裏氏都用不了的人,更是沒資格被她用了。

她笑了笑,“既然這樣……本宮不見。”

赫舍裏氏也好,張氏也罷,她好好當著妃子,何必摻和進這潭水裏,又不是影響她當皇後了。

覺禪氏抿緊嘴唇,沒想到鈕祜祿妃比她想的還難應付,她心下發狠,“還請稟告娘娘,奴才知道赫舍裏氏一族的人手。”

這話就讓鈕祜祿妃稍稍提起精神了,要是借此機會將赫舍裏氏的人手拔除,將來肯定便於她行事,但問題就來了,鈕祜祿氏一族都不知道的消息,這覺禪氏倒是神通廣大,她絕不信赫舍裏氏一族會給覺禪氏透露這麽私密的東西,只能說這覺禪氏實在神秘。

她想要會會這人了。

“帶她進來。”

鈕祜祿妃終於松口了,覺禪氏心裏一松,打起精神走進承乾宮,跪地俯身,“奴才拜見娘娘。”

她這動作算不上規矩,但卻將姿態擺到最低了。

鈕祜祿妃擡眼,沒讓她起來,而是冷著她。

一個有所求的人、一個非但有所求還足夠隱忍的人。

鈕祜祿妃心細如發,當下的刁難,不過是對覺禪氏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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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溪民方仲永,世隸耕。仲永生五年,未嘗識書具,忽啼求之。父異焉,借旁近與之,即書詩四句,並自為其名。其詩以養父母、收族為意,傳一鄉秀才觀之。自是指物作詩立就,其文理皆有可觀者。——《傷仲永》北宋·王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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