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第 483 章:太後千歲千千歲（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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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第 483 章:太後千歲千千歲（十九）
她很是不安，明明上輩子牛鈕已經死去了，這輩子，難道牛鈕還活著。
要是牛鈕還活著，等皇太子一死，坐上皇位的就不會是玄燁，玄燁是有資格繼承皇位的皇子中排行最靠前的，因此才撿了這個皇位。
想到上輩子真正繼承皇位的不是玄燁，而是‘玄燁’，佟嬪又糾正心裏說法了——
至少，‘玄燁’的這個身份是有最合理繼承皇位的資格。
哪怕‘玄燁’的生母是漢軍旗，也能尊為皇太後，母子倆成為最正統的皇室中人，可這一切在皇長子的身份面前不堪一擊。
過往‘玄燁’的序齒、生母身份、母族勢力等缺陷，會在皇長子這個從天而降的繼承人面前，暴露無遺。
佟嬪意識到，要是想玄燁繼承皇位，牛鈕必須得死！
在那之前，她會不擇手段讓皇太後看重玄燁。
只有皇太後的支持，玄燁方能順利繼承皇位。
……
而彼時，牛鈕在岳樂的護送下來到了城門口，“皇伯伯，你說我回到紫禁城後，皇瑪嬤可會記得我？”
太久了，距離上次見到皇瑪嬤，已經過去太久了。
久到牛鈕脫胎換骨，如今的他，眼睛明凈，頭腦清醒，完全不像九歲小孩，遠比同齡人聰慧上進，並且將自己小胳膊小腿鍛煉得極其有力量。
如果說剛來到安郡王府的他，還只是懵懂稚兒，如今的他，已經知道權力意味著什麽，也知道自己皇阿瑪的身份有多至高無上，皇瑪嬤的看重有多稀罕。
他的皇阿瑪，是天下之主，他深深為自己的皇長子身份感到驕傲。
他生母出身不顯，如若沒有皇瑪嬤的看重，至今無法坐上妃位，可多虧皇瑪嬤，他才是妃位之子，額娘的出身是弱勢，但既然他都是妃位之子了，他在眾多兄弟中的地位僅次於皇太子。
想到這，牛鈕不免對這位身份尊貴的弟弟產生了莫大好奇。
如今的他，只是對權力感興趣，以自己的皇子身份為榮，至於更具體的儲君身份，安王府的環境不足以讓他產生諸般野心，但好奇是一切雄心的來源。
“牛鈕，皇太後看重你，怎會不記得你。”
岳樂只讓他安心，“你是皇太後的長孫，她時刻惦記著你。”
牛鈕點頭，隨著馬車緩緩進入了這座在外人眼中極盡華貴的皇宮。
……
鐘粹宮外，容妃早早就等著牛鈕的到來。
生養的四個孩子，她對大兒子擁有的感情最多，哪怕有一直養在她身邊，陪伴她的歲月遠比大兒子多的兩個女兒，都不如大兒子重要。
大兒子是她的命！是她的驕傲，是她在皇宮駐足的根本！
遠遠瞥見一個頗為精神的八九歲少年郎過來，容妃激動得無法自抑，“牛鈕，是額娘啊，額娘總算見到你了。”
她踩著花盤底鞋飛奔著將那個身形單薄的孩童抱緊懷裏，“額娘想你了，咱們母子倆多久沒見過面了。”
牛鈕心裏大為震動，“額娘，兒子回來了。”
好一聲回來，足以讓容妃這些時日受的折磨都化為雲煙了。
她流著淚，捧著大兒子的臉蛋，“好孩子，咱們回去，額娘給你準備了接風宴，你這臉是怎麽回事。”
她看到大兒子臉上的痘疤，牛鈕道：“是兒子種痘後留下的痘疤，請額娘放心，兒子如今再也不懼天花。”
“那就好那就好。”容妃安心極了，她兒子多一門護身的本事，她作為額娘就越欣慰。
她帶著大兒子慢慢回了鐘粹宮。
牛鈕一路都在觀察皇宮的景色，以及額娘居住的鐘粹宮，有兩位穿著宮裝的小格格在打鬧，一個較大點的小格格在地上蹦蹦跳跳，而小一點的小格格還在地上爬著。
牛鈕滿心激動，“額娘，這兩位是我的妹妹吧。”
“是。”容妃笑吟吟，“環梨，過來見見你大哥。”
“環梨給大哥問安。”小格格擡頭見大哥哥笑瞇瞇瞧她，感覺可溫柔了，就在大哥身邊圍著問來問去，“大哥是我親大哥嗎？”
“是，我就是你親大哥。”牛鈕摸了摸她腦袋，有兩個至親妹妹的感覺還真不錯。
他湊過去看了眼小妹，將她抱起來四目相對。
這孩子不怕生人，眼疾手快抓起了牛鈕的辮子，一把往嘴裏塞，“啊啊嗚。”
牛鈕都楞了，他妹妹咋這麽饞，連頭發都吃。
還是容妃皺著眉頭將小女兒的手解開，“好了，不許鬧你大哥，諾木渾，跟你姐姐玩吧。”
諾木渾，這個名字跟他小妹的性子真不搭，他在宮外聽到這個名字時，還以為是個很乖巧的妹妹。
牛鈕沒忍住心裏嘀咕，眼睛四處掃視，“額娘，怎麽不見四弟人影，我還盼著跟他說說話呢。”
“四弟？”容妃臉上慌亂一閃而過，“你四弟現在好著呢，在阿哥所，等你去給你皇阿瑪和皇瑪嬤皇額娘請安過後，你就在阿哥所住下了，到時也能見著。”
牛鈕沒多想，只以為四弟現在還在上學，沒空過來，便只好遺憾嘆氣，“那好吧。”
容妃是片刻都舍不得離開大兒子，想起小兒子，心情有些覆雜，她是真怕有人將她跟小兒子聯想起來，生出一個不甚聰慧的皇子本就讓她忐忑，董嬪因為福全早早失寵，她寧可遠離小兒子，也不要讓小兒子拖累她三個兒女，尤其是她聰慧過人的大兒子。
皇太後告訴她，牛鈕年紀小小便通讀六經、四子之書，如今讀《尚書》，學訓詁，字字必究深意，可謂有賢臣之才。
她不懂這些書有什麽用，但是她清楚，能被皇太後誇讚的皇子，只她兒子一人。
“過來讓額娘看看，你跟額娘說說你在宮外過得怎麽樣吧，額娘都這麽多年沒見過你，額娘多想你啊。”
“是，額娘。”牛鈕心裏一暖。
……
延祺宮，佟嬪嘴角不斷抽搐。
她雙眼泛出血絲，眼睛通紅，不解地、反覆地看著鏡中出現的人。
那是牛鈕！也是上輩子的‘玄燁’！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玄燁’怎麽會成了牛鈕，他怎麽可以是牛鈕！
他明明就該是、就該是她的——
她嘴巴張了張，無聲地吐出兩個字，“兒子。”
他該是她的兒子才對，為什麽現在會是容妃的兒子！
想到這，她趕忙切換畫面，回到皇太後這裏。
皇太後依舊氣定神閑，樂呵呵道：“牛鈕回來了，該跟他額娘好好聚聚了，好事多磨，他在宮外待了這麽多年，總算能以皇子身份回歸了。”
“大皇子聰慧，必然能討得萬歲爺歡心，將來必成皇太子的左膀右臂，娘娘盡管放心吧。”
“是啊，哀家終於能松一口氣了。”皇太後說起早些年的事，語氣滿是唏噓，“靜妃糊塗，哀家不放心讓牛鈕繼續留在宮裏，便趁他年紀小，早早送出宮外，哪怕沒了皇子身份也無礙，終究是保全一條性命了，也好給福臨留一條血脈，只是沒想到靜妃這嘴啊，瞞不住，還讓容妃知道了她兒子還活著，沒辦法，她都出宮來搏一搏了，哀家難道還能真讓她死。”
“太後娘娘寬厚。”蘇茉兒誠心誠意道。
“寬厚算不上，只是要讓牛鈕認祖歸宗，就只有滴血認親這一個辦法了，牛鈕的血跟容妃合了，也跟福臨的合了，便是這對帝妃的孩子，宗親也無話可說。可牛鈕打小就生活在民間，總得習得皇家規矩方能回歸，這四年，足夠他的皇長子身份不被任何人質疑了。”
鏡影動蕩，佟嬪手中的銅鏡滑落在地，她失魂落魄跌落在地。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啊。
佟嬪崩潰地抿住嘴唇，淚水悄然滑落。
原來‘玄燁’打從一開始就是萬歲爺的血脈，區別只在於是容妃的親生子，而非她的親生子。
所以，皇太後才會讓‘玄燁’替代玄燁的身份，不弄死她，不怕她察覺‘玄燁’非她親生子，讓她以皇太後的尊榮活著。
原來一切都是她多想了。
是她自己嚇死自己，是她不得好死啊。
也就是說，她的玄燁在出天花之時就死了，皇太後迫不得己，只能用年紀更大、有著皇室血統卻無皇家身份的牛鈕代替玄燁身份繼承皇位。
她到底做了什麽……
淚水一滴滴滑落，佟嬪根本不相信自己上輩子居然會做出這種蠢事，自己嚇死自己，這輩子還自顧自地以為自己參悟的一切就是真相了。
她到底錯過了什麽。
還有靜妃！容妃！
如果沒有靜妃突然橫插一腳，是不是容妃就無法認回她的兒子，牛鈕還是有機會成為她的‘玄燁’的，而不是讓容妃現在就認回了兒子，並且死死壓在她的玄燁之上。
佟嬪魂不守舍，如今的她，一身精力全數潰敗，她輸了，輸得盡致淋漓。
……
乾清宮，“牛鈕求見皇阿瑪，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福臨望著他大兒子，久違的父愛湧上心頭，“回來了就好，不過眨眼未見，朕的兒子長大了啊。”
皇帝平時不見福全，也因此，跟牛鈕只差兩歲的福全在皇帝眼裏還是繈褓時的模樣，他印象中的子嗣都是小孩兒，突然出現一個快十歲的兒子，他心裏唏噓極了。
忍不住過問兒子在宮外的種種，牛鈕對上皇阿瑪的體貼，也是頭一次感覺到這股父愛，便感動地將宮外情況又說了一遍，並且說道：“兒子願為皇阿瑪解憂，還請皇阿瑪教導兒子是非曲直，讓兒子能明辨是非，為皇阿瑪左膀右臂。”
“好兒子。”福臨再次感嘆，“朕的兒子長大了。”
他拍拍他肩膀，“你是朕長子，往後太子長大，便有你這位好兄長當他輔佐之臣了。”
“是，皇阿瑪。”牛鈕語氣鏗鏘有力。
“好了，去見你皇瑪嬤吧，她想你許久了。”
“兒臣告退。”
牛鈕點頭，過後在慈寧宮外求見皇太後。
蘇茉兒將他帶進主殿，蘭箐箐語氣慵懶，“來了啊，牛鈕，坐吧。”
“孫兒給皇瑪嬤請安，皇瑪嬤萬福金安。”
“平身，坐吧。”
“是，皇瑪嬤。”牛鈕明顯放松許多。
“來，嘗嘗這杯茶，這是洞庭碧螺春茶，這茶茶香獨特，聞起來像花果香，偷偷告訴你，這是哀家派人去太湖尋的茶，連皇上都不知道，你有口福了。”
“那孫兒就卻之不恭了。”牛鈕拿起這杯七分滿的茶，輕嗅之，確實有獨特香氣傳來，滋味醇厚，品之實在心曠神怡。
“孫兒怎麽從未聽說過有這種茶，若是早知有此物，孫兒必嘗之。”
蘭箐箐道：“你當然不知，它原先不叫碧螺春，而是叫‘嚇煞人香’。”
“這個名字……實在太過不雅了。”牛鈕實誠道。
蘭箐箐點頭，“碧螺春便是它的新名字了。”
說起來，這還是康熙帝取的名字，她不過是提前將這種茶找出來，然後照葫蘆畫瓢取了一樣的名字。
牛鈕坐了好一會兒，見皇瑪嬤沒有要問他的，這跟他一路上遇到的不一樣，他問道：“皇瑪嬤就沒有想問孫兒的嗎？”
“你在宮外的情形，岳樂早就告知哀家了，哀家知道的事，何必再問，不如讓你好好歇著，你額娘太久沒見你了，必然得讓你時刻在她眼皮底下，這不怪她，只是你身子更為重要，就安心在內室歇息吧，這裏是你的家，不用跟皇瑪嬤生分。”
“孫兒明白了。”牛鈕心裏動容，身上也確實更放松了。
潤物細無聲的關心正是他不曾體會到的，也因此，他的身份，無論是卑微還是高貴，在皇瑪嬤眼裏，都是她的孫兒，不是皇子皇孫，只要他好，一切皆好。
“皇瑪嬤，還請您指示孫兒往後該怎麽做。”
牛鈕明白皇阿瑪不希望他越過太子五弟的暗示，也清楚額娘對他的期待，也因此，對上他們時，他將內心的不安都掩藏下來，唯有在皇瑪嬤面前，他能如實地說出自己的心事。
“你是皇上長子，往後，你便是你弟弟妹妹的榜樣，你該有兄長的威嚴，只是，在皇太子面前，你得是臣子，他是君王。若皇太子主動信賴你，你方能成為他兄長，但你該謹記，先君後兄，一如皇上是你君父，先君後父。”
都是看對方態度，對方強，你就弱，對方剛，你就軟。
蘭箐箐沒打算真讓他成為臣子，只是先練練心態，讓順治帝多坐幾年皇位也無礙。
自她幫皇太子活下來後，據小石榴反饋，它吸收的來自順治帝的龍氣越發醇厚了。
到時，就省得牛鈕直接對上四大輔政大臣，一度皇位不穩了。
牛鈕思慮許久，跪下來鄭重其事道：“孫兒多謝皇瑪嬤指點，孫兒明白了！”
他心裏有數了。
……
歇過後，牛鈕精神抖擻向皇瑪嬤告退，蘭箐箐告訴他，以後可以經常來慈寧宮找她說說話，慈寧宮一直留著他的寢宮。
牛鈕沒有多問皇瑪嬤為什麽對自己這麽好，只是將皇瑪嬤的好記在心裏，與此同時，慈寧宮也成了他第二個家。
早些年的莊子，他不認是他的家，那裏沒有他的身份，只是他暫時駐腳的地方。
安王府算是他半個家，在那裏，他有實際的身份，但是，那裏終究只是他暫時落腳的地方，不是他真正的家。
皇宮才是他的家。
坤寧宮外，牛鈕過來給皇後請安，皇後見過他後，給過見面禮，就當知道有他這麽個兒子了，認了他的皇長子身份。
牛鈕告退，轉而向皇貴妃請安。
這宮裏位分比他額娘高的人，他都得認一遍，不過，皇貴妃之下的位分，就不必太過尊敬，畢竟她們都不算是他的嫡母。
皇貴妃知曉皇長子過來，神色淡然。
畢竟宮裏的庶子在她眼裏都一個樣，都不會威脅到她兒子的儲君之位，以容妃的出身，皇長子將來能封貝勒算不錯了。
一個前途有限的皇子，只要確認他不是惹事的性子就好。
接而，牛鈕去見了兩位貴妃，這兩位貴妃對他的態度都溫和極了，牛鈕察覺到她們是因為皇瑪嬤才對他變了態度。
去見三位博爾濟吉特氏的妃位時，三位博爾濟吉特氏對他不冷不淡。
至於嬪位，牛鈕沒理會奴才的勸說，都去見了一面。
他需要快速了解宮中高位的性子，而最好的辦法是見一面。
楊嬪、陳嬪、蘇嬪和納嬪四人對他比兩位貴妃更殷切，跟他說話時，總是提起皇瑪嬤和皇額娘的好，至於董嬪，對他態度較為生硬。
不過，他碰巧撞見了他二弟福全，二弟性子淳厚，是個好相處的，但於讀書方面，尤為遲鈍，更喜歡練功。
最奇怪的就是佟嬪了，望著他的眼神，好似他是什麽珍貴之物，需要爭搶，又好似他是她兒子，話裏話外都在關心他吃穿可好，連一旁的三弟都顧不上了。
而三弟玄燁，也是不善讀書，身子骨不如二弟好，看起來怯懦，見他時都多在奴才身後，他問候後，才出來跟他說話。
這宮裏的高位，牛鈕心裏有數了。
他該去見一見他的兄弟姐妹，二弟、三弟、三妹和五妹見過了，還有二妹、四妹、六妹、四弟、太子五弟和六弟還沒見過。
他對太子五弟最感興趣，不過，他同父同母的四弟得最先見面。
牛鈕眼裏閃過一抹擔憂，他聽皇伯伯說，四弟珠榴腦子不正常，皇阿瑪不喜，宮中少有四弟的消息，他總得知道四弟現在是什麽情況。
有皇瑪嬤在，他是放心的，但誰知道這宮裏的奴才會不會看菜下蝶。
安郡王府固然有明事理的主子，可他在初來安王府時，有不少下人暗裏試探他的身份，若非皇伯伯將那些刁奴處置了，必然蹬鼻子上臉。
皇瑪嬤年紀大了，這些事不該由皇瑪嬤操心。
只是看兩位皇額娘對凡塵俗事漠不關心，未必會護著他弟弟。
他只希望那些奴才看在他弟弟是妃位所出，千萬千萬不要被人欺負。
牛鈕來到了南三所，也就是阿哥所。
他剛踏進第一進院，便看到一個矮矮的小身影站在一棵樹下一動不動，好似跟樹一樣紮根泥土了，這正是他名義上的四弟。
殊不知，小石榴現在在跟主人溝通呢。
【咕~主人，一起玩~一起玩嘛~】
【想玩什麽？】
蘭箐箐意念一動，用靈識傳達意思，【要不，我讓安湘給你澆一點點水？】
【不要嘛，小石榴現在是小孩子，小孩子是可以玩水的。】
【你還知道你是小孩子啊，主人說過什麽，小孩子就得要乖乖聽話，要不然，我就不讓安湘給你玩土了。】
玩土可以，但玩水，還是省省吧，蘭箐箐沒想讓小石榴這個人類身體感冒。
到時候那些苦藥，小石榴肯定受不了。
【咕！】
牛鈕看到小孩嘴巴嘟囔著，可委屈了，“咳——”
他剛咳一聲，小孩眼睛一亮，好像看到好吃的，一下子撲過去，“咕~”
他不停蹭著牛鈕。
牛鈕哭笑不得，他還是頭一回這麽受兄弟歡迎，他這弟弟傻歸傻，但也是知道面前之人是自己兄長啊。
這難道就是血緣至親的感應？
牛鈕深感有理。
小石榴身後趕緊跑出來一位嬤嬤，“這位阿哥，還請您放開四阿哥。”
安湘估摸不定面前之人，但是看到這位阿哥腰間纏著的杏黃色腰帶，就明白這肯定是皇室中人，而這個年紀，這個時候過來尋四阿哥的人——
她想起大皇子回宮之事了，十有八九，面前之人就是大皇子。
但猜測歸猜測，她只是嘴上客氣些，大皇子是尊貴之人，但她只想護在自己的主子，為此得罪大皇子也都無所謂了。
牛鈕倒不在意這位嬤嬤的態度，應該說，這些奴才就得是這種態度，不然他弟弟被人欺負了怎麽辦。
不過他回宮了，今後就由他護著他弟弟了。
他弟弟真可愛啊。
【主人主人！有龍氣，好多好多龍氣！】小石榴努力蹭多點龍氣，好讓主人高興！
【那你多蹭蹭，跟他培養好感情，以後會有更多的龍氣，咱們就發財了！】蘭箐箐眼睛一亮，好事啊！
康熙帝主動找上小石榴，真不愧她當初費心給小石榴安排康熙帝同母弟弟的身份！
【好！小石榴加油！】小石榴眼睛亮晶晶的，跟它主人貪龍氣的樣子一模一樣。
康熙帝被蹭得越發感懷兄弟情了。
哎呀，以後他可得當個好大哥了，原來當哥哥是這麽了不起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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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是不安，明明上輩子牛鈕已經死去了，這輩子，難道牛鈕還活著。
要是牛鈕還活著，等皇太子一死，坐上皇位的就不會是玄燁，玄燁是有資格繼承皇位的皇子中排行最靠前的，因此才撿了這個皇位。
想到上輩子真正繼承皇位的不是玄燁，而是‘玄燁’，佟嬪又糾正心裏說法了——
至少，‘玄燁’的這個身份是有最合理繼承皇位的資格。
哪怕‘玄燁’的生母是漢軍旗，也能尊為皇太後，母子倆成為最正統的皇室中人，可這一切在皇長子的身份面前不堪一擊。
過往‘玄燁’的序齒、生母身份、母族勢力等缺陷，會在皇長子這個從天而降的繼承人面前，暴露無遺。
佟嬪意識到，要是想玄燁繼承皇位，牛鈕必須得死！
在那之前，她會不擇手段讓皇太後看重玄燁。
只有皇太後的支持，玄燁方能順利繼承皇位。
……
而彼時，牛鈕在岳樂的護送下來到了城門口，“皇伯伯，你說我回到紫禁城後，皇瑪嬤可會記得我？”
太久了，距離上次見到皇瑪嬤，已經過去太久了。
久到牛鈕脫胎換骨，如今的他，眼睛明凈，頭腦清醒，完全不像九歲小孩，遠比同齡人聰慧上進，並且將自己小胳膊小腿鍛煉得極其有力量。
如果說剛來到安郡王府的他，還只是懵懂稚兒，如今的他，已經知道權力意味著什麽，也知道自己皇阿瑪的身份有多至高無上，皇瑪嬤的看重有多稀罕。
他的皇阿瑪，是天下之主，他深深為自己的皇長子身份感到驕傲。
他生母出身不顯，如若沒有皇瑪嬤的看重，至今無法坐上妃位，可多虧皇瑪嬤，他才是妃位之子，額娘的出身是弱勢，但既然他都是妃位之子了，他在眾多兄弟中的地位僅次於皇太子。
想到這，牛鈕不免對這位身份尊貴的弟弟產生了莫大好奇。
如今的他，只是對權力感興趣，以自己的皇子身份為榮，至於更具體的儲君身份，安王府的環境不足以讓他產生諸般野心，但好奇是一切雄心的來源。
“牛鈕，皇太後看重你，怎會不記得你。”
岳樂只讓他安心，“你是皇太後的長孫，她時刻惦記著你。”
牛鈕點頭，隨著馬車緩緩進入了這座在外人眼中極盡華貴的皇宮。
……
鐘粹宮外，容妃早早就等著牛鈕的到來。
生養的四個孩子，她對大兒子擁有的感情最多，哪怕有一直養在她身邊，陪伴她的歲月遠比大兒子多的兩個女兒，都不如大兒子重要。
大兒子是她的命！是她的驕傲，是她在皇宮駐足的根本！
遠遠瞥見一個頗為精神的八九歲少年郎過來，容妃激動得無法自抑，“牛鈕，是額娘啊，額娘總算見到你了。”
她踩著花盤底鞋飛奔著將那個身形單薄的孩童抱緊懷裏，“額娘想你了，咱們母子倆多久沒見過面了。”
牛鈕心裏大為震動，“額娘，兒子回來了。”
好一聲回來，足以讓容妃這些時日受的折磨都化為雲煙了。
她流著淚，捧著大兒子的臉蛋，“好孩子，咱們回去，額娘給你準備了接風宴，你這臉是怎麽回事。”
她看到大兒子臉上的痘疤，牛鈕道：“是兒子種痘後留下的痘疤，請額娘放心，兒子如今再也不懼天花。”
“那就好那就好。”容妃安心極了，她兒子多一門護身的本事，她作為額娘就越欣慰。
她帶著大兒子慢慢回了鐘粹宮。
牛鈕一路都在觀察皇宮的景色，以及額娘居住的鐘粹宮，有兩位穿著宮裝的小格格在打鬧，一個較大點的小格格在地上蹦蹦跳跳，而小一點的小格格還在地上爬著。
牛鈕滿心激動，“額娘，這兩位是我的妹妹吧。”
“是。”容妃笑吟吟，“環梨，過來見見你大哥。”
“環梨給大哥問安。”小格格擡頭見大哥哥笑瞇瞇瞧她，感覺可溫柔了，就在大哥身邊圍著問來問去，“大哥是我親大哥嗎？”
“是，我就是你親大哥。”牛鈕摸了摸她腦袋，有兩個至親妹妹的感覺還真不錯。
他湊過去看了眼小妹，將她抱起來四目相對。
這孩子不怕生人，眼疾手快抓起了牛鈕的辮子，一把往嘴裏塞，“啊啊嗚。”
牛鈕都楞了，他妹妹咋這麽饞，連頭發都吃。
還是容妃皺著眉頭將小女兒的手解開，“好了，不許鬧你大哥，諾木渾，跟你姐姐玩吧。”
諾木渾，這個名字跟他小妹的性子真不搭，他在宮外聽到這個名字時，還以為是個很乖巧的妹妹。
牛鈕沒忍住心裏嘀咕，眼睛四處掃視，“額娘，怎麽不見四弟人影，我還盼著跟他說說話呢。”
“四弟？”容妃臉上慌亂一閃而過，“你四弟現在好著呢，在阿哥所，等你去給你皇阿瑪和皇瑪嬤皇額娘請安過後，你就在阿哥所住下了，到時也能見著。”
牛鈕沒多想，只以為四弟現在還在上學，沒空過來，便只好遺憾嘆氣，“那好吧。”
容妃是片刻都舍不得離開大兒子，想起小兒子，心情有些覆雜，她是真怕有人將她跟小兒子聯想起來，生出一個不甚聰慧的皇子本就讓她忐忑，董嬪因為福全早早失寵，她寧可遠離小兒子，也不要讓小兒子拖累她三個兒女，尤其是她聰慧過人的大兒子。
皇太後告訴她，牛鈕年紀小小便通讀六經、四子之書，如今讀《尚書》，學訓詁，字字必究深意，可謂有賢臣之才。
她不懂這些書有什麽用，但是她清楚，能被皇太後誇讚的皇子，只她兒子一人。
“過來讓額娘看看，你跟額娘說說你在宮外過得怎麽樣吧，額娘都這麽多年沒見過你，額娘多想你啊。”
“是，額娘。”牛鈕心裏一暖。
……
延祺宮，佟嬪嘴角不斷抽搐。
她雙眼泛出血絲，眼睛通紅，不解地、反覆地看著鏡中出現的人。
那是牛鈕！也是上輩子的‘玄燁’！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玄燁’怎麽會成了牛鈕，他怎麽可以是牛鈕！
他明明就該是、就該是她的——
她嘴巴張了張，無聲地吐出兩個字，“兒子。”
他該是她的兒子才對，為什麽現在會是容妃的兒子！
想到這，她趕忙切換畫面，回到皇太後這裏。
皇太後依舊氣定神閑，樂呵呵道：“牛鈕回來了，該跟他額娘好好聚聚了，好事多磨，他在宮外待了這麽多年，總算能以皇子身份回歸了。”
“大皇子聰慧，必然能討得萬歲爺歡心，將來必成皇太子的左膀右臂，娘娘盡管放心吧。”
“是啊，哀家終於能松一口氣了。”皇太後說起早些年的事，語氣滿是唏噓，“靜妃糊塗，哀家不放心讓牛鈕繼續留在宮裏，便趁他年紀小，早早送出宮外，哪怕沒了皇子身份也無礙，終究是保全一條性命了，也好給福臨留一條血脈，只是沒想到靜妃這嘴啊，瞞不住，還讓容妃知道了她兒子還活著，沒辦法，她都出宮來搏一搏了，哀家難道還能真讓她死。”
“太後娘娘寬厚。”蘇茉兒誠心誠意道。
“寬厚算不上，只是要讓牛鈕認祖歸宗，就只有滴血認親這一個辦法了，牛鈕的血跟容妃合了，也跟福臨的合了，便是這對帝妃的孩子，宗親也無話可說。可牛鈕打小就生活在民間，總得習得皇家規矩方能回歸，這四年，足夠他的皇長子身份不被任何人質疑了。”
鏡影動蕩，佟嬪手中的銅鏡滑落在地，她失魂落魄跌落在地。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啊。
佟嬪崩潰地抿住嘴唇，淚水悄然滑落。
原來‘玄燁’打從一開始就是萬歲爺的血脈，區別只在於是容妃的親生子，而非她的親生子。
所以，皇太後才會讓‘玄燁’替代玄燁的身份，不弄死她，不怕她察覺‘玄燁’非她親生子，讓她以皇太後的尊榮活著。
原來一切都是她多想了。
是她自己嚇死自己，是她不得好死啊。
也就是說，她的玄燁在出天花之時就死了，皇太後迫不得己，只能用年紀更大、有著皇室血統卻無皇家身份的牛鈕代替玄燁身份繼承皇位。
她到底做了什麽……
淚水一滴滴滑落，佟嬪根本不相信自己上輩子居然會做出這種蠢事，自己嚇死自己，這輩子還自顧自地以為自己參悟的一切就是真相了。
她到底錯過了什麽。
還有靜妃！容妃！
如果沒有靜妃突然橫插一腳，是不是容妃就無法認回她的兒子，牛鈕還是有機會成為她的‘玄燁’的，而不是讓容妃現在就認回了兒子，並且死死壓在她的玄燁之上。
佟嬪魂不守舍，如今的她，一身精力全數潰敗，她輸了，輸得盡致淋漓。
……
乾清宮，“牛鈕求見皇阿瑪，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福臨望著他大兒子，久違的父愛湧上心頭，“回來了就好，不過眨眼未見，朕的兒子長大了啊。”
皇帝平時不見福全，也因此，跟牛鈕只差兩歲的福全在皇帝眼裏還是繈褓時的模樣，他印象中的子嗣都是小孩兒，突然出現一個快十歲的兒子，他心裏唏噓極了。
忍不住過問兒子在宮外的種種，牛鈕對上皇阿瑪的體貼，也是頭一次感覺到這股父愛，便感動地將宮外情況又說了一遍，並且說道：“兒子願為皇阿瑪解憂，還請皇阿瑪教導兒子是非曲直，讓兒子能明辨是非，為皇阿瑪左膀右臂。”
“好兒子。”福臨再次感嘆，“朕的兒子長大了。”
他拍拍他肩膀，“你是朕長子，往後太子長大，便有你這位好兄長當他輔佐之臣了。”
“是，皇阿瑪。”牛鈕語氣鏗鏘有力。
“好了，去見你皇瑪嬤吧，她想你許久了。”
“兒臣告退。”
牛鈕點頭，過後在慈寧宮外求見皇太後。
蘇茉兒將他帶進主殿，蘭箐箐語氣慵懶，“來了啊，牛鈕，坐吧。”
“孫兒給皇瑪嬤請安，皇瑪嬤萬福金安。”
“平身，坐吧。”
“是，皇瑪嬤。”牛鈕明顯放松許多。
“來，嘗嘗這杯茶，這是洞庭碧螺春茶，這茶茶香獨特，聞起來像花果香，偷偷告訴你，這是哀家派人去太湖尋的茶，連皇上都不知道，你有口福了。”
“那孫兒就卻之不恭了。”牛鈕拿起這杯七分滿的茶，輕嗅之，確實有獨特香氣傳來，滋味醇厚，品之實在心曠神怡。
“孫兒怎麽從未聽說過有這種茶，若是早知有此物，孫兒必嘗之。”
蘭箐箐道：“你當然不知，它原先不叫碧螺春，而是叫‘嚇煞人香’。”
“這個名字……實在太過不雅了。”牛鈕實誠道。
蘭箐箐點頭，“碧螺春便是它的新名字了。”
說起來，這還是康熙帝取的名字，她不過是提前將這種茶找出來，然後照葫蘆畫瓢取了一樣的名字。
牛鈕坐了好一會兒，見皇瑪嬤沒有要問他的，這跟他一路上遇到的不一樣，他問道：“皇瑪嬤就沒有想問孫兒的嗎？”
“你在宮外的情形，岳樂早就告知哀家了，哀家知道的事，何必再問，不如讓你好好歇著，你額娘太久沒見你了，必然得讓你時刻在她眼皮底下，這不怪她，只是你身子更為重要，就安心在內室歇息吧，這裏是你的家，不用跟皇瑪嬤生分。”
“孫兒明白了。”牛鈕心裏動容，身上也確實更放松了。
潤物細無聲的關心正是他不曾體會到的，也因此，他的身份，無論是卑微還是高貴，在皇瑪嬤眼裏，都是她的孫兒，不是皇子皇孫，只要他好，一切皆好。
“皇瑪嬤，還請您指示孫兒往後該怎麽做。”
牛鈕明白皇阿瑪不希望他越過太子五弟的暗示，也清楚額娘對他的期待，也因此，對上他們時，他將內心的不安都掩藏下來，唯有在皇瑪嬤面前，他能如實地說出自己的心事。
“你是皇上長子，往後，你便是你弟弟妹妹的榜樣，你該有兄長的威嚴，只是，在皇太子面前，你得是臣子，他是君王。若皇太子主動信賴你，你方能成為他兄長，但你該謹記，先君後兄，一如皇上是你君父，先君後父。”
都是看對方態度，對方強，你就弱，對方剛，你就軟。
蘭箐箐沒打算真讓他成為臣子，只是先練練心態，讓順治帝多坐幾年皇位也無礙。
自她幫皇太子活下來後，據小石榴反饋，它吸收的來自順治帝的龍氣越發醇厚了。
到時，就省得牛鈕直接對上四大輔政大臣，一度皇位不穩了。
牛鈕思慮許久，跪下來鄭重其事道：“孫兒多謝皇瑪嬤指點，孫兒明白了！”
他心裏有數了。
……
歇過後，牛鈕精神抖擻向皇瑪嬤告退，蘭箐箐告訴他，以後可以經常來慈寧宮找她說說話，慈寧宮一直留著他的寢宮。
牛鈕沒有多問皇瑪嬤為什麽對自己這麽好，只是將皇瑪嬤的好記在心裏，與此同時，慈寧宮也成了他第二個家。
早些年的莊子，他不認是他的家，那裏沒有他的身份，只是他暫時駐腳的地方。
安王府算是他半個家，在那裏，他有實際的身份，但是，那裏終究只是他暫時落腳的地方，不是他真正的家。
皇宮才是他的家。
坤寧宮外，牛鈕過來給皇後請安，皇後見過他後，給過見面禮，就當知道有他這麽個兒子了，認了他的皇長子身份。
牛鈕告退，轉而向皇貴妃請安。
這宮裏位分比他額娘高的人，他都得認一遍，不過，皇貴妃之下的位分，就不必太過尊敬，畢竟她們都不算是他的嫡母。
皇貴妃知曉皇長子過來，神色淡然。
畢竟宮裏的庶子在她眼裏都一個樣，都不會威脅到她兒子的儲君之位，以容妃的出身，皇長子將來能封貝勒算不錯了。
一個前途有限的皇子，只要確認他不是惹事的性子就好。
接而，牛鈕去見了兩位貴妃，這兩位貴妃對他的態度都溫和極了，牛鈕察覺到她們是因為皇瑪嬤才對他變了態度。
去見三位博爾濟吉特氏的妃位時，三位博爾濟吉特氏對他不冷不淡。
至於嬪位，牛鈕沒理會奴才的勸說，都去見了一面。
他需要快速了解宮中高位的性子，而最好的辦法是見一面。
楊嬪、陳嬪、蘇嬪和納嬪四人對他比兩位貴妃更殷切，跟他說話時，總是提起皇瑪嬤和皇額娘的好，至於董嬪，對他態度較為生硬。
不過，他碰巧撞見了他二弟福全，二弟性子淳厚，是個好相處的，但於讀書方面，尤為遲鈍，更喜歡練功。
最奇怪的就是佟嬪了，望著他的眼神，好似他是什麽珍貴之物，需要爭搶，又好似他是她兒子，話裏話外都在關心他吃穿可好，連一旁的三弟都顧不上了。
而三弟玄燁，也是不善讀書，身子骨不如二弟好，看起來怯懦，見他時都多在奴才身後，他問候後，才出來跟他說話。
這宮裏的高位，牛鈕心裏有數了。
他該去見一見他的兄弟姐妹，二弟、三弟、三妹和五妹見過了，還有二妹、四妹、六妹、四弟、太子五弟和六弟還沒見過。
他對太子五弟最感興趣，不過，他同父同母的四弟得最先見面。
牛鈕眼裏閃過一抹擔憂，他聽皇伯伯說，四弟珠榴腦子不正常，皇阿瑪不喜，宮中少有四弟的消息，他總得知道四弟現在是什麽情況。
有皇瑪嬤在，他是放心的，但誰知道這宮裏的奴才會不會看菜下蝶。
安郡王府固然有明事理的主子，可他在初來安王府時，有不少下人暗裏試探他的身份，若非皇伯伯將那些刁奴處置了，必然蹬鼻子上臉。
皇瑪嬤年紀大了，這些事不該由皇瑪嬤操心。
只是看兩位皇額娘對凡塵俗事漠不關心，未必會護著他弟弟。
他只希望那些奴才看在他弟弟是妃位所出，千萬千萬不要被人欺負。
牛鈕來到了南三所，也就是阿哥所。
他剛踏進第一進院，便看到一個矮矮的小身影站在一棵樹下一動不動，好似跟樹一樣紮根泥土了，這正是他名義上的四弟。
殊不知，小石榴現在在跟主人溝通呢。
【咕~主人，一起玩~一起玩嘛~】
【想玩什麽？】
蘭箐箐意念一動，用靈識傳達意思，【要不，我讓安湘給你澆一點點水？】
【不要嘛，小石榴現在是小孩子，小孩子是可以玩水的。】
【你還知道你是小孩子啊，主人說過什麽，小孩子就得要乖乖聽話，要不然，我就不讓安湘給你玩土了。】
玩土可以，但玩水，還是省省吧，蘭箐箐沒想讓小石榴這個人類身體感冒。
到時候那些苦藥，小石榴肯定受不了。
【咕！】
牛鈕看到小孩嘴巴嘟囔著，可委屈了，“咳——”
他剛咳一聲，小孩眼睛一亮，好像看到好吃的，一下子撲過去，“咕~”
他不停蹭著牛鈕。
牛鈕哭笑不得，他還是頭一回這麽受兄弟歡迎，他這弟弟傻歸傻，但也是知道面前之人是自己兄長啊。
這難道就是血緣至親的感應？
牛鈕深感有理。
小石榴身後趕緊跑出來一位嬤嬤，“這位阿哥，還請您放開四阿哥。”
安湘估摸不定面前之人，但是看到這位阿哥腰間纏著的杏黃色腰帶，就明白這肯定是皇室中人，而這個年紀，這個時候過來尋四阿哥的人——
她想起大皇子回宮之事了，十有八九，面前之人就是大皇子。
但猜測歸猜測，她只是嘴上客氣些，大皇子是尊貴之人，但她只想護在自己的主子，為此得罪大皇子也都無所謂了。
牛鈕倒不在意這位嬤嬤的態度，應該說，這些奴才就得是這種態度，不然他弟弟被人欺負了怎麽辦。
不過他回宮了，今後就由他護著他弟弟了。
他弟弟真可愛啊。
【主人主人！有龍氣，好多好多龍氣！】小石榴努力蹭多點龍氣，好讓主人高興！
【那你多蹭蹭，跟他培養好感情，以後會有更多的龍氣，咱們就發財了！】蘭箐箐眼睛一亮，好事啊！
康熙帝主動找上小石榴，真不愧她當初費心給小石榴安排康熙帝同母弟弟的身份！
【好！小石榴加油！】小石榴眼睛亮晶晶的，跟它主人貪龍氣的樣子一模一樣。
康熙帝被蹭得越發感懷兄弟情了。
哎呀，以後他可得當個好大哥了，原來當哥哥是這麽了不起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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