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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清宮之金玉滿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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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清宮之金玉滿堂(五)

她立 馬掀開紅蓋頭, “悶死我了。”

弘時道:“你不用管我的,你想何時掀開就掀開。”

蘭箐箐斜視他一眼,“我剛跟你成親,你聽說哪個新娘子剛成親時能公然跟王府裏的人叫囂的。”

弘時撓了撓臉, “沒事, 我護著你, 只要我先犯渾,阿瑪肯定只顧著罵我了。”

他還輕飄飄地為那句‘做得太棒了’歡喜, 從前不是沒人誇過他, 但是沒有哪句能讓他這樣高興。

“對了, 明日咱們就得去給阿瑪和嫡額娘請安了,到時你什麽都不用想,我怎麽做, 你就怎麽做, 別擔心。”

弘時已經想好了, 到時只要他舉止格外端正, 阿瑪和嫡額娘肯定會將箐箐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說他娶了箐箐, 就‘改邪歸正’了。

“我知道這個,但這個不用急,今晚我們就好好商量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吧。”

小姑娘眸光閃爍,紅燭火光襯得小臉越發白皙漂亮,身上穿的嫁衣紅艷艷的, 宛如天上仙,弘時光顧著看她模樣, 至於聽進去什麽了,那可真是什麽都沒聽進去。

他只顧著‘嗯’, 然後再看下去。

蘭箐箐說了一通話,覺得口渴了,想下地拿水,弘時比她更快一步,將水拿來,“慢慢喝,不著急,我聽大姐二姐大嫂二嫂三嫂她們說新娘子晚上會餓著肚子,我給你備了點心。”

這話整得像念菜單,蘭箐箐擺了擺手,眼冒精光,狡猾得像只狐貍,“這個你放心,我老早就備好了。”

“你看這個——”她神色著實驕傲,將枕頭底下的肉食拿出來,“你那只是點心吧,你喝了一整天酒,也在餓著肚子吧,你也來吃吧。”

“你怎麽弄到手的?”弘時沒想到她居然藏了東西,可新娘子兩手空空,身邊有人看著,又如何藏東西。

“這你就別管了,我總有我的本事。”空間載體還備著呢,蘭箐箐自覺有辦法防止肚子餓,何必還折騰自己。

弘時立馬就信了,也不管這藏東西會是多艱難的事,反正箐箐說的他都信,既然是心懷仁義之人,便是被上天眷顧,有遠超常人的本事又如何。

弘時立馬將肉食點心都打開,還偷偷摸摸去外邊看了兩眼,將守著的奴才都揮手趕走了,“去去去,別擾著爺跟福晉,爺額娘那兒備著好吃好喝的,今晚是爺和福晉的喜事,你們也沾沾喜,去吧,就說是奉了爺的命令。”

奴才們一聽這話,喜不自勝,“那奴才就多謝四爺了。”

可見確實高興,連四爺這敬稱都說出來了。

因府裏有雍親王這個‘四爺’,奴才們一般都是喊弘時為四阿哥的。

有弘時這番話在,奴才們就放心大膽去往側院了。

盡管平時四阿哥不著調,也會罵身邊奴才,但有好事時,四阿哥是真會念著他們啊。

趕走奴才後,弘時和蘭箐箐兩人就毫不客氣吃起肉來。

蘭箐箐撕下一個大雞腿,撕咬一口,“就是要這樣吃才爽快。”

“不錯。”弘時讚不絕口,“平時爺吃這些肉沒滋沒味,但是今晚一吃,總覺得神仙滋味,便是有人拿著金銀財寶跟爺換,爺都不跟他們換。”

“說得在理。”蘭箐箐點點頭,她也吃過不少好東西,但特殊時期特殊情況下吃的東西,千金難換。

只是這點肉對於兩個還在長身體的少年來說,那是完全不夠吃的。

也因此,在吃完那些肉後,兩人面面相覷對上那份點心,其實吃過肉後,沒人再想吃點心。

兩人對視一眼。

弘時向門口招手,問道:“咱們偷偷溜走?”

蘭箐箐若有所思,“去膳堂撿吃的吧,反正應該有不少人去你額娘那裏了,值守的奴才應該不剩多少了。”

弘時信誓旦旦,“我去將他們支開!”

就一會兒功夫,小夫妻就溜出院子去往膳堂了,一路上東躲西躲,有蘭箐箐在,弘時全程沒被人捉著,也讓弘時看她的目光越發敬佩,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本事,他也想有!

弘時暗暗下定決心,既然要找出罪魁禍首,那他不能給箐箐拖後腿,他也想幫上箐箐!

等到了膳堂外,蘭箐箐推了下弘時,弘時眼睛一亮,覺得是時候輪到自己大展身手了,便一個閃身出來,“都去東側院吧,就說是奉爺的命令,爺就拿點吃的回去,不礙事的。”

他隨手拋去幾粒銀子,奴才們噔時接住。

本來這兩個留守的奴才驚詫四阿哥怎麽出來了,這成親的好日子還出來,豈不冷落新娘子了,只是四阿哥有吩咐,而且他們也確實肚子餓了,還有到手的銀子,吃人嘴軟拿人手軟,便點了下頭,奉命走人。

主要是這膳堂讓人進了也不是大事,況且他們離開後,就四阿哥一個人守在這裏,要是在膳堂裏動了手腳,那負責任的得是四阿哥了,四阿哥還犯不著要害自己親人吧。

“箐箐,來。”

弘時一招手,蘭箐箐就立馬湊過去了。

兩人鬼鬼祟祟進去膳堂裏東尋西覓,確實翻出幾樣能吃的。

弘時將能吃的東西都放在早就準備好的布上,包起來後打算溜回去房裏再吃。

蘭箐箐扯了扯他,“就在這裏吃吧,萬一不夠吃還得再回來一趟。”

長身體時吃多少都正常,不吃才不正常。

弘時覺得這話也是有道理的,便將好幾些柴禾收拾一下,又另外拿出一塊布鋪在上面,鋪完布後,又覺得太黑了,幹脆點亮燭火。

小夫妻就坐在柴禾上美滋滋地吃起來了。

“箐箐,你來吃這個,你臉上肉太少了,看著就不好。”

弘時固然覺得箐箐好看是好事,但從小到大看了不少他兄弟姐妹險些一命嗚呼的事,他只覺得女孩子還是要吃多點肉吃多點飯菜,長成一副康健身子那才是好事。

不然光看著好看,在他眼裏那也是不好看的。

當然這情況不包括他福晉,箐箐什麽時候都是好看的。

“好。”蘭箐箐給眼疾手快自己塞了幾塊肉,又吃了他餵過來的那一口,吃得腮幫子鼓鼓的,一直嚼個不停,好不容易吞下去正想說點話時,弘時又給她塞了肉,“你多吃點,身上沒幾兩肉隨便來個人就能將你拎走了。”

“好——”蘭箐箐雖說不是太在意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但是她不想吃得腮幫子都鼓起來時說話,也因此,她剛咽下去,又被弘時投餵了食物時,根本沒來得及阻攔他。

她怎麽感覺弘時光顧著餵她吃的了,自己都沒吃幾塊肉。

但是她一口接著一口,嚼完還有下一口,她忍無可忍,覺得自己這樣是被人輕看了。

她就沒手嗎,憑什麽只顧著餵她。

她不甘示弱,拿起一個大肘子,往他嘴裏一塞,很想氣勢洶洶地說‘吃’,但這種情況是她只顧著嚼,腮幫子快嚼累了,不太願意開口說話,便用眼神示意他吃下去。

弘時楞了一下,立即美滋滋就著箐箐的手啃起大肘子了。

這菜沒有被熱過,便是再美味,也是油滋滋的,嚴格來說,口感不算好,但他一口一大塊肉,吃得不亦樂乎。

“好吃!”

這就好吃了?

蘭箐箐只能說他沒見識,改天她親自下廚做的東西比這還好吃無數倍!

但是沈浸在美食裏的滋味讓人不亦樂乎,兩人一口接著一口投餵對方,渾然不知膳堂外,有人在找他們了。

……

原因是小夫妻成親時沒啥動靜,一點樂子都沒有。

弘時以一己之力將大哥二哥三哥成親時會出現的鬧洞房壓下去了,他根本就不願意有人鬧他們的新房,況且箐箐嫁給他是有要事做的,不是真給人當小媳婦的!

就算箐箐真給他當媳婦,他也肯定不會讓箐箐難做。

他要護著箐箐,不讓箐箐出事。

因他表現在外的脾氣向來不好,兄弟們只得順了他,打消鬧洞房的心思。

但是白日裏敬酒時,兄弟們一琢磨,感覺弘時成親的大好日子不鬧起來,怎麽說都說不過去吧。

一商量後便打著先斬後奏的主意,先鬧了洞房,別的再另說,他們也挺好奇能讓弘時一見面就起了迎娶心思的四弟妹長什麽樣,但是他們帶著自己福晉一過來啊,院子裏一個人影都沒有,去新房一看,人呢——

人哪兒去了。

頓時面面相覷,一個個開始發慌了。

弘時年幼時曾幹過許許多多荒唐的事,最荒唐的一次是當著眾人的面投河自盡,後來有人將他打撈出來後,他又一副浪兒啷當的模樣,人沒死就給自己訂做了一個棺材,擡進王府時,旁人還以為王府出了什麽大事。

結果阿瑪趕回來一看,只見弘時躺在棺材裏睡得舒服,一旁的是拿他沒辦法的女眷們,當時氣得阿瑪要拿出個斧頭砍了棺材,再順便將棺材裏的逆子砍上一斧頭,砍死得了。

也就是旁人勸了許久,加上弘時誠心認錯,最後這事才不了了之。

回到現在,兄弟們看著這陰深深的夜晚,回想起弘時曾經幹過的荒唐事。

這人自己失蹤也就罷了,還帶上新娘子一起失蹤。

弘暉咽了口唾沫,不大確信地提出一個問題:“四弟、四弟該不會是帶著四弟妹一塊睡棺材去了吧。”

這話一出,不光他兩個兄弟慌起來,剛聽到這事的三個福晉也慌起來。

大福晉董鄂氏不可置信地問他,“大爺,都到了什麽時候,你還在說笑?”

弘暉搖頭,沒等他說話,弘昐臉色沈重道:“大嫂,你有所不知,這種事,四弟確實做得出來。”

二福晉伊爾根覺羅氏不相信,“二爺,你這話真荒誕,一個人好端端的去趟棺材做什麽?四弟那樣喜歡四弟妹,難道將人娶進門是要帶人投胎轉世的嗎?”

大福晉趕緊“呸”了一聲,捂住她的嘴,“大晚上的說什麽死不死,多不吉祥。”

弘昀看了眼院子,琢磨道,“大哥二哥,你們放心吧,弘時是真的很喜歡他福晉,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他向來以直覺為準,就算旁人認定弘時是個荒唐的,他有時候覺得弘時拋開那些舉動,人挺正常的,而且能讓弘時不顧規矩迎娶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格格,弘時肯定是很喜歡那個格格。

都成親了,怎麽可能弄出這種事,而且這一切都只是他們的猜疑。

“不管怎麽說,得趕快告知阿瑪和額娘這事了。”

大福晉推了下弘暉,弘暉回過神來,帶著一幫兄弟弟妹去正院尋阿瑪了。

今晚雍親王原本美滋滋喝著酒吃著美食,直至飲啖醉飽,還在感嘆‘家有兒女初長成’,四個兒子兩個女兒都成親了,等最小的那兩個長大後,他就落下一樁心事了。

而且前不久年氏傳來有孕的消息,等明年時,他就又當阿瑪了。

這回,也不知是添個女兒還是個小子。

是女兒吧,挺好的,他現在只有一個女兒陪在身邊,再來一個女兒,他也不嫌多,他三個女兒都體貼孝順,哪一個都是好孩子。

是兒子吧,也不錯,他這麽多兒子,兩個小的還看不出來性情,但已經成親的這四個,有三個是孝順懂事的,也就出了一個混不吝的,他還是有很大可能再有一個孝順懂事的兒子。

只不過要是再來一個‘弘時’——

雍親王頓住了,他覺得這樣不大好,即便喝得腦子不甚清醒了,他也還是猛地一哆嗦,甩了下腦袋,試圖往好的方面想。

不不不,他不能這麽想,其實吧,弘時也就有時候不像話,但平時很是乖巧懂事善解人意忠孝節義有一顆赤子之心——

不行,他編不下去了。

雍親王面色痛苦,要是年氏給他生下一個性子像弘時的兒子,那他不想養也得養下去了。

因想象太過刺激,雍親王立馬酒醒,他就差喊出不要兒子的話了,好在在破口而出的那一瞬間,他反應過來自己在嫡福晉這裏,嫡福晉正在給他擦臉。

帶著熱氣的毛巾貼到臉上時,雍親王舒服地嘆出一口氣,就這樣就好,什麽都不想。

大好日子,想這些作甚,這不存心給自己找不快嗎。

再說了,年氏性子溫柔,就算生出一個性子像弘時的兒子,那肯定會將兒子性子扳正過來,可是弘時生母的性子也挺溫順的,李氏就沒將弘時性子調正過來——

因想得太快,在意識到自己想了不得了的事情後,雍親王再度陷入了沈默。

直到外邊傳來好幾個兒子的聲音,他才驚醒。

讓兒子兒媳們進來後,一問才發現弘時帶著他福晉消失不見了。

“他又在做什麽?!”雍親王氣得立馬站起來,還順勢將今晚被嚇得一驚一乍的事情都怪到弘時身上,要不是弘時平時不著調,他用得著這樣想嗎?

他氣得抄起棍棒,帶著一眾人去尋這對小夫妻了。

沒尋多久,那兩個原本守在膳堂的奴才慌慌張張過來稟告,說四阿哥曾出現在膳堂。

於是雍親王就調整方向,咄咄逼人朝著膳堂去了。

在膳堂不遠處,一眾人就看到了裏面燈火未滅,雍親王擺手,身後頓時沒了聲音,他輕手輕腳走進去膳堂。

外邊的人面面相覷,也跟過去。

還沒等人行動起來,裏面就傳出弘時被驚了一跳的聲音,“箐箐你沒事吧?阿瑪你在做什麽?!你差點嚇死兒子了!”

嫡福晉立馬讓奴才們留下,帶上兒子兒媳們就過去了。

一進去,就看到弘時身後藏著他福晉,面前正是一臉耐人尋味的雍親王。

雍親王問道:“你餓了,才帶著你福晉過來翻東西吃?”

弘時點頭,“阿瑪,我們餓了就過來吃點東西,咱們諾大的王府,不至於養不活兒子兒媳吧。”

“也不是養不活,只是你們這樣——”

雍親王語氣越發玄乎,畢竟親眼目睹自己兒子兒媳像偷情似的在偷吃東西,因為太過荒誕,他甚至有點想笑。

他感覺到弘時身上多出一絲‘活著’的人氣,再大的怒火也得消了。

這個兒子終於不想著死了。

“起來吧,既然要吃,那就正大光明地吃,像這樣收收斂斂的,小家子氣,不像話。”

雍親王回頭吩咐,“還不快給四阿哥四福晉熱菜。”

“是是,奴才這就來。”不遠處聽到聲音的膳堂奴才立馬應和道。

於是大晚上的,煙火氣再起。

這回,王府所有主子都出現了。

成親之日也是一回難得的家宴。

雍親王坐在主位上,身邊的是親王嫡福晉烏拉那拉氏和年側福晉,烏拉那拉氏之下的是李側福晉,李側福晉對面的是宋格格。

宋格格之下的是耿格格,耿格格對面的是鈕祜祿格格。

至於阿哥福晉們怎麽坐,雍親王對面的是弘暉,便是這樣依次坐下來,因時辰緊湊,就不講究更多規矩了。

只要能吃個盡興,其他都是小事。

雍親王還親自給弘時夾了菜,耐心道:“下回想吃什麽,讓人煮就是了,何必大晚上出來偷吃。”

“阿瑪,兒子知道了。”弘時其實挺不受用阿瑪這樣子的,要像平時那樣對他打打罵罵那才讓他舒心。

只是他不習慣,周圍人更不習慣了。

有不少人看出王爺挺在意弘時這個兒子的,哪怕知道弘時不著調,沒有爭奪之心,可有時候,他們爭的不止是權力,還有父愛,況且在王府中,父愛緊隨著而來的就是權力。

“都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吃。”

雍親王吆喝一聲,其他人就跟著動筷了。

年側福晉嬌笑道:“爺,妾身敬您。”

她端起一杯酒,雍親王接過去一飲而盡。

不多一會兒,雍親王身邊盡圍著妻妾了。

後院妻妾相處極為和諧,不管私底下有什麽矛盾,都不會讓主子爺看到,但是不管再和諧,在爭寵一事上,總不會有人甘願落後。

嫡福晉有子倒是不盼著再有一個子嗣了,她為正妻,子嗣為嫡長子,誰也越不過她們母子倆,她這個年紀要是再生養孩子,伴隨而來的危機讓她賭不起。

但是其他有子的妾室會盼著生養更多子嗣,身處皇家,自家男人又是成大事者,要是不生養,豈不便宜其他人。

宋格格最盼著自己再有子,就兩個女兒,求人不如求己,靠人不如讓人靠,福晉是能靠得住,但她總得給自己安排一條後路吧。

況且只要有子就能爭,她不動聲色地掃了眼鈕祜祿氏和耿氏,這兩人遲遲進門,也不得寵,卻能好運懷上阿哥。

有時候這人的運道啊,真是讓她恨得牙癢癢卻無可奈何。

要是福晉當初答應她讓她撫養鈕祜祿氏或耿氏的阿哥,她也不必總是覺得心裏不安了。

蘭箐箐在桌下扯了扯弘時衣袖,她對上其餘三位福晉好奇的目光,覺得自己不大行。

本來無聲無息觀察著那三個很有可能是女主的人,現在換她被三個福晉像看猴子似的觀察,不免有些受影響。

她倒不是在意外人目光的人,而是在對方明晃晃的眼神下,她該做出一副剛成婚的新人羞澀模樣,但這樣就不便她觀察那三人了。

這可是難得的不被註意到但又能同時觀察到三人的機會。

弘時立馬明白她的意思,將福晉護在身旁,給各個哥哥嫂嫂敬酒,完全將蘭箐箐擋住了。

只是他這樣,一旁的兄嫂就更為好奇了。

三福晉博爾濟吉特氏笑道:“四弟,你別總是擋著四弟妹,讓三嫂看看是何等天仙模樣。”

她對這個弟妹真心好奇,她們三人都是雍親王相中的兒媳婦,唯獨四弟妹是四弟自己選中的,出身落後她們一截,為漢軍旗天生就讓弘時輸給別的兄弟的妻族勢力,要是像年側福晉這樣單靠家世硬抗還能盛過後院妻妾的情況,那還不同。

可這個弟妹家世不行,還是漢人擡旗的漢軍旗,祖上並非滿人。

要她說,四弟妹能被四弟看中,便是她此生能得到的最高門檻的高嫁了。

盡管四弟性子頗為執拗,可是作為阿瑪的兒子,若阿瑪成就大業了,四弟將來少不得一個王爺當當。

這可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成為了王爺福晉。

想到這,三福晉看了眼一旁的弘昀,心裏微微嘆氣,她這一房就沒有想爭的心思,全讓二哥二嫂得到阿瑪額娘的看重了。

這樣看來,她這家世厲害也只是讓她夠到雍親王兒媳的身份,而非二阿哥福晉的身份。

三福晉愈發不得勁了,看看四弟妹多厲害,以漢軍旗五品官之女就能嫁給四弟,但是她同樣作為雍親王兒媳,家世身份還高了四弟妹不知多少,卻連二福晉的身份都要不到。

造化弄人啊。

她愈發懨懨,倒是沒了一開始的興致勃勃。

二福晉接著她的話道:“是啊,四弟,你總得讓我們看看四弟妹長什麽模樣吧。”

蘭箐箐心裏嘆了口氣,對上這些妯娌,還真是沒了辦法。

她扯了扯弘時,示意他別動,落落大方笑道:“哥哥嫂嫂們,我敬你們一杯。”

……

酒闌賓散後,蘭箐箐問起弘時一件事,“弘時,你還記得你兄弟姐妹何年何月犯過重病嗎?”

“我大致都記得。”因那是導致他不斷回溯的原因,弘時在意識到後,就記在一個賬本上了。

他拿出來遞給蘭箐箐。

蘭箐箐翻看了幾頁賬本,若有所思。

今晚她沒從那三人身上看出不對勁,可她也確實意識到女主並不在意她的到來。

要是真在意她,早就時間回溯將她和弘時的緣分拆掉了,她經歷過不少世界,知道但凡重生或是穿越的女主,警惕性非一般的強。

有可能原身被害這事並非是得罪了女主,而是她會進宮為妃這件事讓女主看不慣,又結合雍親王登基後後宮進了不少新人,只是那些新人位份不高,可那些新人就沒有被整死。

原身特殊就特殊在是帝王登基後冊封的高位,但這也不對勁,謙妃不也是帝王登基後冊封的高位嗎,為什麽謙妃在書中安然無恙,原身跟謙妃唯一的不同就是不是以子上位的。

子嗣……就是女主這輩子唯一看重的東西嗎?

因為原身沒有子嗣,所以被排除在外,等同於沒有入場資格券,又原身作為高位,礙眼極了,幹脆眼不見為凈除掉了。

蘭箐箐越想越覺得女主是想再來一次九子奪嫡了,只要保證在帝王登基後所有子嗣的性命,就能看到一出奪嫡好戲了。

這麽說來,最有可能的就是宋格格了,畢竟她只有女兒。

也不排除女主實在心善,想要拯救這些註定要夭折的子嗣,可是心善一詞在對上原身被害這事,果然還是得大打折扣。

那麽暫時定下的結論是女主出現在嫡福晉烏拉那拉氏、側福晉李氏和格格宋氏三人之中,而女主自始至終只想護住子嗣,只要子嗣護住了,就不會使用金手指。

那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盡量跟弘時在一起,及時找到錨點‘恢覆’記憶,若是那些阿哥格格出事了,就在女主時間回溯前救他們一命,只要時間線拉得越長,女主就越不可能時間回溯。

一是女主的靈魂承受不起時間跨度太大的時間回溯,二是女主本身也抗拒一次次時間回溯吧,這金手指固然厲害,可看弘時的樣子,就知道這根本不是常人能承受的事。

所以接下來的問題是,怎麽在不惹人懷疑的前提下做到展現自己的醫術——順便再試探一下女主對她的容忍度,要是女主這樣都無動於衷,那就證明這些子嗣只要活著,其他都不是要事了。

回想起今晚看到的那些人,蘭箐箐頭痛了。

她對大阿哥弘暉和二阿哥弘昐的身子骨究竟有多差其實是不大清楚的,畢竟沒有具體的脈案,讓她在沒有觸碰的前提下就百分百確診一種病,那不太現實。

可是弘時給她的賬本將脈案都記下來了,她基本上能判斷大阿哥和二阿哥患的病,在這個時代很難根治。

三阿哥身上也有不對勁的地方。

這三人且不說,她看到的三位妯娌,她在接觸時趁機看過她們的脈象,三人各有各的毛病,跟這些阿哥的毛病結合起來,她可以想象雍親王得很多很多年後才能抱上孫子的情形了。

想到這,蘭箐箐神色都不對勁了,沒想到雍親王驕傲自得自己子嗣都活下來了,卻栽在孫兒輩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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