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再世謀——娘娘盛寵六宮（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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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再世謀——娘娘盛寵六宮（十六）
只是宗親們不在意海蘭珠, 那些失去子嗣的宮妃沒法忽視海蘭珠。
至少喪子之痛還有守寡十多年的苦痛都會發洩在海蘭珠身上，皇太極仍護著自己心愛之人，只是感情一事經不起揮霍。
在意識到自己寵愛了多年的女人居然在猜到祚榮是天煞孤星命時還刻意隱瞞，以往的天真無辜, 嬌媚溫順在那一刻煙消雲散。
皇太極是不將其他兒子女兒放在眼裏, 但他清楚自己獨寵海蘭珠多年, 就是向天下人擺明他的態度了，他已經舍下今後可能誕生的子嗣, 但海蘭珠無視他的心意, 非得讓他其他子嗣魂斷。
這份感情有了隔閡, 又看後宮妃子恨極了海蘭珠的模樣，海蘭珠過去做的事，再也無法被他忽視, 他不可能對海蘭珠還似過往珍重, 只能一次次當作沒看到。
只要海蘭珠不是被人真正傷害到, 其他都是小事。
他已經決定好了, 不管今後海蘭珠如何哀求, 她都只能是庶妃, 不會是其他身份，他給了她一命，若是她不珍惜，執迷不悟尋死，那就死吧, 左右百年後兩人合葬，誰也打擾不了他們。
皇太極已經心灰意冷, 再也談不上跟自己寵妃恢覆過往情深，只要人還是他的, 就沒有什麽遺憾了。
他自認自己沒有對不住海蘭珠的。
……
坤寧宮，皇後跟莊妃提起科爾沁部有意將兩位貴女送往京城。
莊妃一聽這話，完全明白科爾沁部在打著什麽主意了，“姑姑，你不用多說，讓他們死心吧，我現在恨不得海蘭珠死，又怎會理會他們的心思。”
皇後道：“八皇子死了，福臨身體該慢慢養好了，你得給他安排科爾沁部的貴女了，滿蒙一家，你說要是大清皇後不是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豈非辜負了大清和蒙古各部數十年姻親的坦誠相待，你要是實在不願，讓福臨娶了他幾位嫂嫂也好。”
“姑姑，不是這個道理。”莊妃臉面繃緊。
“福臨被海蘭珠母子倆禍害的身子至今無法恢覆如初，太醫說牛鈕極有可能是福臨平生唯一一個孩子了，我現在恨不得讓海蘭珠也死了，讓他們母子倆黃泉相聚，你就別跟我說福臨娶妻的事了，福臨就這副身子，怎麽再迎娶福晉。”
“況且——”她目光炯炯。
“姑姑，你別忘了福臨起先不是沒有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的福晉，只是她們因福臨身子弱決心改嫁，當時這事鬧得不可開交，我要是強硬將她們留下來也好，但我不願福臨後院不和，都放她們走了，她們現在也各嫁良人，生兒育女，出了這事，你確定再有貴女嫁給福臨，不會因為福臨無法讓她們有子而又鬧著要改嫁嗎？”
莊妃還是顧及自己娘家人臉面，沒說出更難聽的話了。
就算她們不在意福臨無法讓她們有子，只是奔著後位而去，她也嫌棄她們的到來。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她已經不願再看到她娘家人了，什麽遠房侄女，外甥女，親侄女，她們要嫁就嫁給別的男子吧，要是嫁給福臨，她不敢想象福臨後院會鬧出多少幺蛾子。
德恩固然出身不好，但她是她孫子的生母，要是後院來了這些身份貴重的貴女，德恩不知得被壓成什麽樣，甚至可能被逼讓出嫡福晉之位，別的不好說，她能看出大汗是確實不喜德恩。
福臨的嫡福晉無法讓她作主，那就別讓那些貴女進後院，她不想自己艱難保住的孫子會被這些人算計沒了性命，也不想福臨好好的後院被弄得一塌糊塗了。
都是過來人，她還能不清楚欲壑難填。
起初可能是滿足進了福臨後院，後來可能就怨恨上福臨不寵幸她們了，再後來可能就會妒恨上德恩母子倆，在後院一畝三分地裏日日相對，就算起初沒想著跟德恩鬥，也會心生怨恨。
她就恨了海蘭珠十多年，這是沒法徹底放下的事。
她做不到釋懷，她憑什麽覺得她那些素未謀面的侄女就是良善的心性。
皇後嘆了一口氣，她也知道這個道理，這都是什麽事啊，自家人害自家人，若是早點發現海蘭珠母子倆造的孽就好了，福臨身體還有挽回的地方。
不過，她也慶幸德恩有子，不然科爾沁部的希望就毀在海蘭珠母子倆手上了。
所以她也沒強硬要求，動不了福臨，不還有牛鈕嗎。
她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牛鈕順利長成，多子多福。
“只是我們拒了那邊的打算，大汗可能會做主給福臨安排人了。”
“這事到時再說。”莊妃無意再談這事，“姑姑，我有事要回去一趟了。”
“去吧去吧。”皇後揮揮手，滿目不耐讓她離開。
別以為她不知道，布木布泰要找海蘭珠麻煩了，只是海蘭珠造孽，總得受著苦果。
皇後斂下眸子，將心裏的恨意藏起來。
她是萬人敬仰的皇後，她不可能做出失態之舉，尤其是，她不受寵愛了，她的名聲就是她最好的利器，為了達到目的，只是裝著一副溫柔良善的模樣，輕而易舉。
即便海蘭珠跟她有殺女之仇，她能做的只是漠視其他人尋海蘭珠麻煩。
或者說，她更恨大汗。
大汗獨寵海蘭珠十多年，如果不是大汗，海蘭珠母子倆不會被高高捧起，她女兒也不會死。
對大汗和海蘭珠的恨意能讓她含著笑看著兩人痛苦不堪。
“娘娘，相似面容的女子找到了。”
“本宮知了，都送去承乾宮吧，海蘭珠不是一宮之主了，本宮總得讓她早早認清楚自己地位。”
……
承乾宮，莊妃過來時，正看到四個庶妃圍著海蘭珠，海蘭珠面色鐵青，看樣子是發洩過了，但無人在意她的怒火，才跟四位庶妃僵持住了。
“都退下吧。”
“是，娘娘。”庶妃們一看來人是莊妃，立馬行禮退下。
“往日風光無限的宸妃娘娘居然落得這般境地，真讓本宮料想不到啊。”
海蘭珠繃著臉，不看她。
莊妃也不在意她什麽態度，自顧自地說著，“想來八皇子的諸多福晉也收拾好東西準備改嫁了，說來真有意思，我聽說八皇子唯一的女兒被她生母帶走，這下該換別的男人當阿瑪了。”
“你閉嘴！”
“本宮說這點你就受不住了？你以為你還是宸妃？別忘了你只是大汗的庶妃，誰都能來踩你一腳！”
“至少我還當過宸妃，你當了多少年無寵的妃子，還用我說？若非天意，你這輩子都只配仰視我。”
不管是哪一世，在她活著時，布木布泰都不如她。
海蘭珠知道自己今非昔比，哭過罵過自戕過，但沒人在乎她，連大汗都不在意她了，如果不是她在關鍵時候及時停下來，她早就沒了。
她重生一世，能接受的不能接受的都承受一遍了，她兒子還是死在她之前，她沒了希望，怎會讓這些人好受。
她不會在布木布泰面前表現出任何難受，她只想讓布木布泰跟她一樣不好受。
“我還記得多蘭多可愛的小姑娘啊，居然是個福薄的，這麽早就離世了，若非姑姑求情，小格格怎會受封端獻固倫公主，好妹妹，你該好好珍惜啊，這是你們母女倆的福氣，你可不能讓多蘭黃泉下看著你面目全非啊。”
“你該死！”莊妃果然繃不住了，但她也不是過去逆來順受的人了，“放心，你兒媳婦也是我侄女，等我侄女改嫁伊爾根覺羅氏後，我會讓她孩子也跟她繼父姓，就算不行，我會將你兒子那半點香火弄沒了，我說到做到，絕非妄言。”
“不過是個格格，你以為你能做什麽？她就算是死在我面前，也不過是該死的命！克她阿瑪的命！”
莊妃不可思議看著她，“……你兒子天煞孤星，你卻覺得你孫女克了她阿瑪，前所未聞，只是以你這種人，確實是想得出這種倒打一耙的東西。”
莊妃轉身，“放心，我和姑姑會讓你好好活著，讓你看到我的福臨登基為帝，我會讓你兒子徹底逐出愛新覺羅氏，我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我動不得你，但我這輩子都不會讓你好受，若是大汗聽到這話，我也不在意。”
她冷冷地看著她，“畢竟，大汗已經不將你放在心上了吧。”
她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海蘭珠崩潰的聲音。
她毫不在意，知道海蘭珠死不悔改，她心裏覺得沒意思，恐怕現在她對海蘭珠的恨，都會讓海蘭珠更快活。
承乾宮都是姑姑和她的人，大汗派過去的人早就換了，所以她才不在意海蘭珠聽到那些話。
大汗清楚她們姑侄不會真正傷害海蘭珠的，有著血緣關系是一回事，讓海蘭珠好好活著受折磨是另一回事，當然，若是海蘭珠敢對大汗吹枕頭風，就是不知這枕頭風能有多厲害了。
以大汗現在對海蘭珠的耐心，應該會反著聽吧。
……
“額娘，我額駙身體不大好了。”阿吉格過來時，臉上不見悲色，只是平靜地講述。
“你額駙起初不是好好的嗎？”
“他身體是好，只是他流連女色，將身子骨整壞了。”
“你怎麽想？”蘭箐箐只看阿吉格意思，如果她想額駙活著，她會出手救治，若是不想，那就看著額駙沒吧。
“額娘不必擔心。我對他也不是沒有感情，只是緣分如此，我好好送他一趟，安置好他的庶子庶女，也算是全了一場夫妻感情。”
阿吉格模樣不像是在悲痛，還挺放松的。
“等他走後，我回宮陪著皇額娘和莊妃娘娘，皇額娘打算給我許一門新婚事，到時我就能拉攏一方勢力，弟弟便不會孤立無援。”
蘭箐箐樂得見她這樣，有野心就是生命力旺盛的具現化，她不需要阿吉格幫牛鈕，只是如果這樣能讓原身看到她女兒最好的精氣神，這可遠比歷史上隨波逐流的和碩恪純長公主活得更自在舒心。
歷史上的和碩恪純長公主嫁給吳三桂之子吳應熊，在經歷公公吳三桂反叛、丈夫吳應熊和親子吳世霖等人被處死的悲事後，無可避免走向‘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的結局。
三十三歲便家破人亡，年少時被送去聯姻鞏固政權，但在吳三桂反叛後，剩下的日子都是煎熬之日，在康熙四十三年十二月與世長辭。
這一生，與其說是經歷過美滿破滅，不如說是做了一場吹之即破的美夢。
但這一世，阿吉格會好好的，做她想做的事，奔赴她想要的人生。
這大概就是原身想看到的吧。
“你不用想著你弟弟，額娘只要你想著你自己，剩下的就交給額娘吧，你是大清的和碩公主，你遠比你想的還重要，你做你想做的，額娘想看看你的能耐。”
阿吉格眉眼彎彎，“我也想看看我能做到什麽程度。”
奔赴蒙古部落後，若是能權傾一方土地，她就無憾了。
……
傍晚，福臨從太醫院回來，蘭箐箐習以為常問道：“太醫怎麽說？”
“太醫說我身子好多了，雖不比尋常人的康健身子，但也不必走兩步便喘著氣。”
福臨抱起白白胖胖的牛鈕，這孩子有二十斤了，掂量著還挺有分量的，他拋著兒子，對太醫的話不以為然，“我這身子骨就這樣了，我也認栽了，誰讓我沒有那種福氣。”
“這話真不得勁。”蘭箐箐笑他，“好在蒼天有眼。”
“牛鈕沒事就好，要是我身子骨影響到牛鈕，我得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能幫你，我開這醫館雖說沒有多大本事，但真本事還是有的，你想弄什麽藥，我想辦法幫你弄來。”
福臨如釋重負，“行了，也不是大事，你有這份心我就滿意了。”
德恩沒說讓他開看點，他就舒服了。
總有人覺得八哥沒了，宸妃也‘沒了’，有些事就別耿耿於懷，但他苦了十多年，遭受的冷眼無數，當不成男人，也險些沒有自己子嗣，要是他再福薄點隨自己兄弟姐妹而去，他有生之年都不知道自己受過的苦是因為宸妃母子倆造成的。
死不瞑目。
就算汗阿瑪各自補償他們了，比起宸妃母子倆享受過的福，總覺得恨之入骨，無法釋懷。
“德恩，汗阿瑪想往我房裏指派人。”
“什麽時候的事，要進門就早早準備著。”蘭箐箐並不意外，八皇子沒了後，福臨就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就算不能生也不影響福臨將來的皇位，有牛鈕一個人就夠了，牛鈕康健，在外人眼裏，福臨肯定也能讓別的女人生下康健的子嗣。
“我沒同意。”
福臨厭煩道：“汗阿瑪想一出是一出，也不想想看我這身子可還能靠近女人，況且，我也不願接觸科爾沁部的貴女了，以她們的傲氣，定然不願接受自己丈夫的身子不好。”
他這麽說也是給她們面子了。
沒有哪個男人在經歷福晉們急匆匆求著改嫁，甚至將事情鬧大了，還覺得她們好的。
她們不能接受他，他更不能接受她們，他現在的身子情況跟從前差不多，都不能碰女人，但比起從前，她們恨不得接近他，成為他福晉。
這哪是奔他而來的，就是奔著他日後的前途而去。
他知道自己身份，也自得自己身份，可是他更清楚身邊人誰對自己好，真心假意都能分得清楚。
就算有人惦記著他的身份和日後的權勢，他也想親自選擇誰來跟他共享這份榮光。
他還不至於被人挑三揀四，既然嫌棄他無能，便始終如一吧。
“爺想怎麽說？萬歲爺不是好說話的吧。”
福臨拍了拍小孩屁股，“我讓汗阿瑪過繼幾個宗室女給我，孩子多了，我天天帶孩子去見他，省得他總是惦記我後院之事。”
“真這麽說了萬歲爺得生氣吧。”
“沒生氣，他知道我身子怎麽回事，就是總覺得我後院空落落，沒有一個博爾濟吉特氏，難看。”
“可爺總是拒絕也不是辦法，咱們清楚自己情況，但總有外人不清不楚。”
‘外人’這詞聽得福臨心情歡快，“是這樣不錯，所以我跟皇額娘和額娘她們商量好了，說是十四叔前不久病逝，留下一眾妻妾，有些年紀大了，總不好再折騰，十四叔有過繼子，本該是讓他收繼十四叔的妻妾，但這話說來難聽，總歸是入關了，有些事不比從前了。”
他說著拍了拍自己福晉的手，懷中牛鈕“咿呀”一聲，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自己阿瑪，福臨沒註意到自己兒子看過來了，他安撫道：“沒說你，你什麽情況大夥都清楚，這怪不得你，怪我，汗阿瑪讓這事過去了，那就不是要事，旁人還道你是順王府的福星。”
“說的真誇張。”蘭箐箐臉色緋紅，“但是爺才是我的福星，沒有爺，我仍是擡頭不見天日。”
福臨笑了笑，“我們為彼此的福星，至於牛鈕——”
謝天謝地，他總算察覺到懷中折騰的小胖娃了。
他盯著大胖小子道：“我們倆是他的福星。”
他語氣確切極了。
蘭箐箐懷疑道：“爺，你說笑吧，這孩子出生那日，你笑得多歡快啊。”
“咳。”他胳膊肘輕輕推了她一下，示意她跟著在孩子面前偽裝起來。
蘭箐箐半信半疑配合著，“就算爺說的有道理吧。”
只見福臨語氣誇張道：“這麽重的大胖小子要是遇不上我這樣的好阿瑪，估計得掉好幾斤肉吧。”
“咿呀？”牛鈕咬著小手指無辜看著阿瑪。
“說的就是你，知道嗎？”
牛鈕興奮地揮著小手，以為阿瑪在跟自己玩。
“不行，兒子，你這樣不乖，以後要怎麽孝順阿瑪額娘。”
福臨循循善誘，牛鈕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小腳高高揚起，看方向是準備踢自己阿瑪下巴。
蘭箐箐轉過頭捂嘴笑。
因為高度原因，牛鈕沒有踢著自己阿瑪，但是福臨對兒子小小年紀就這般叛逆表示十分失望，將他小腳收攏並好，“聽不聽話？”
“咿呀！”牛鈕奮力抵抗，雙腿被定住的感覺極其不舒服，但是以他的年紀，想要反抗自己阿瑪，是註定的悲事了。
福臨逗了會兒小娃娃，蘭箐箐順勢將牛鈕接過去，給孩子餵了點小零食，小孩立馬美滋滋砸吧著嘴巴，將額娘當成世上最好最好的額娘，至於某個阿瑪，他腦袋偏過去，不看阿瑪！
福臨拿著撥浪鼓在孩子眼前晃了會，牛鈕立馬放下剛才的不快，要阿瑪抱了。
等阿瑪抱住他，他就一把抓住撥浪鼓摸著上面的花紋了。
“這孩子也是我們的福星。”
福臨發自內心道，“沒有什麽比現在更好了，我不會讓誰來破壞我們的日子。”
“皇額娘會跟她們說好，讓她們年紀大的記在我後院，她們知道自己過來只是養老，有她們在，以後也能推脫汗阿瑪了。”
蘭箐箐點頭，眼睛放光：“她們會不會帶小孩過來？”
福臨想了想，“十四叔平生只有一個嫡親女兒，不然他也不會過繼子嗣了，不過我記得他有福晉是帶著孩子改嫁他的，只是以那福晉的年紀，在十四叔走後肯定要改嫁的，自然不會來我後院，但跟她說說，孩子興許能留下來。”
血緣關系擺在哪兒，反正帶著孩子改嫁也是換個人當孩子爹，不如讓孩子認他做爹，他能給孩子的肯定更多。
“那孩子多少歲了？”
“六歲吧，聽說是個安靜的格格。”
“挺好的，爺，您過陣子就幫著阿吉格處理她額駙的後事吧，聽說人快不行了，阿吉格過來跟我說，要安置好額駙的庶子庶女，想著這事過去後，哪怕她開始商量改嫁之事，也不會有人說她無情無義了。”
“等阿吉格再度出嫁，我身邊就只剩牛鈕了。”
蘭箐箐沒有傷感的心情，畢竟跟阿吉格真是半路母女，只要阿吉格過得好就好，她只是起了一種心思，牛鈕將來肯定不歸她教導，她想要培養一個能跟自己同頻的‘弟子’，惠章醫館只是剛起步，日後還得操心。
那個六歲的孩子年紀剛剛好。
等她地位再高點，或是等皇太極駕崩後，她還能培養更多弟子，只是現在不宜聲張罷了。
“爺明日就去看看，阿吉格的庶子庶女最大的也就兩歲，最小的才一歲，總歸跟阿吉格有些緣分，日後叫過來陪牛鈕玩也好。”
蘭箐箐點了點頭，“都聽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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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宗親們不在意海蘭珠, 那些失去子嗣的宮妃沒法忽視海蘭珠。
至少喪子之痛還有守寡十多年的苦痛都會發洩在海蘭珠身上，皇太極仍護著自己心愛之人，只是感情一事經不起揮霍。
在意識到自己寵愛了多年的女人居然在猜到祚榮是天煞孤星命時還刻意隱瞞，以往的天真無辜, 嬌媚溫順在那一刻煙消雲散。
皇太極是不將其他兒子女兒放在眼裏, 但他清楚自己獨寵海蘭珠多年, 就是向天下人擺明他的態度了，他已經舍下今後可能誕生的子嗣, 但海蘭珠無視他的心意, 非得讓他其他子嗣魂斷。
這份感情有了隔閡, 又看後宮妃子恨極了海蘭珠的模樣，海蘭珠過去做的事，再也無法被他忽視, 他不可能對海蘭珠還似過往珍重, 只能一次次當作沒看到。
只要海蘭珠不是被人真正傷害到, 其他都是小事。
他已經決定好了, 不管今後海蘭珠如何哀求, 她都只能是庶妃, 不會是其他身份，他給了她一命，若是她不珍惜，執迷不悟尋死，那就死吧, 左右百年後兩人合葬，誰也打擾不了他們。
皇太極已經心灰意冷, 再也談不上跟自己寵妃恢覆過往情深，只要人還是他的, 就沒有什麽遺憾了。
他自認自己沒有對不住海蘭珠的。
……
坤寧宮，皇後跟莊妃提起科爾沁部有意將兩位貴女送往京城。
莊妃一聽這話，完全明白科爾沁部在打著什麽主意了，“姑姑，你不用多說，讓他們死心吧，我現在恨不得海蘭珠死，又怎會理會他們的心思。”
皇後道：“八皇子死了，福臨身體該慢慢養好了，你得給他安排科爾沁部的貴女了，滿蒙一家，你說要是大清皇後不是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豈非辜負了大清和蒙古各部數十年姻親的坦誠相待，你要是實在不願，讓福臨娶了他幾位嫂嫂也好。”
“姑姑，不是這個道理。”莊妃臉面繃緊。
“福臨被海蘭珠母子倆禍害的身子至今無法恢覆如初，太醫說牛鈕極有可能是福臨平生唯一一個孩子了，我現在恨不得讓海蘭珠也死了，讓他們母子倆黃泉相聚，你就別跟我說福臨娶妻的事了，福臨就這副身子，怎麽再迎娶福晉。”
“況且——”她目光炯炯。
“姑姑，你別忘了福臨起先不是沒有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的福晉，只是她們因福臨身子弱決心改嫁，當時這事鬧得不可開交，我要是強硬將她們留下來也好，但我不願福臨後院不和，都放她們走了，她們現在也各嫁良人，生兒育女，出了這事，你確定再有貴女嫁給福臨，不會因為福臨無法讓她們有子而又鬧著要改嫁嗎？”
莊妃還是顧及自己娘家人臉面，沒說出更難聽的話了。
就算她們不在意福臨無法讓她們有子，只是奔著後位而去，她也嫌棄她們的到來。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她已經不願再看到她娘家人了，什麽遠房侄女，外甥女，親侄女，她們要嫁就嫁給別的男子吧，要是嫁給福臨，她不敢想象福臨後院會鬧出多少幺蛾子。
德恩固然出身不好，但她是她孫子的生母，要是後院來了這些身份貴重的貴女，德恩不知得被壓成什麽樣，甚至可能被逼讓出嫡福晉之位，別的不好說，她能看出大汗是確實不喜德恩。
福臨的嫡福晉無法讓她作主，那就別讓那些貴女進後院，她不想自己艱難保住的孫子會被這些人算計沒了性命，也不想福臨好好的後院被弄得一塌糊塗了。
都是過來人，她還能不清楚欲壑難填。
起初可能是滿足進了福臨後院，後來可能就怨恨上福臨不寵幸她們了，再後來可能就會妒恨上德恩母子倆，在後院一畝三分地裏日日相對，就算起初沒想著跟德恩鬥，也會心生怨恨。
她就恨了海蘭珠十多年，這是沒法徹底放下的事。
她做不到釋懷，她憑什麽覺得她那些素未謀面的侄女就是良善的心性。
皇後嘆了一口氣，她也知道這個道理，這都是什麽事啊，自家人害自家人，若是早點發現海蘭珠母子倆造的孽就好了，福臨身體還有挽回的地方。
不過，她也慶幸德恩有子，不然科爾沁部的希望就毀在海蘭珠母子倆手上了。
所以她也沒強硬要求，動不了福臨，不還有牛鈕嗎。
她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牛鈕順利長成，多子多福。
“只是我們拒了那邊的打算，大汗可能會做主給福臨安排人了。”
“這事到時再說。”莊妃無意再談這事，“姑姑，我有事要回去一趟了。”
“去吧去吧。”皇後揮揮手，滿目不耐讓她離開。
別以為她不知道，布木布泰要找海蘭珠麻煩了，只是海蘭珠造孽，總得受著苦果。
皇後斂下眸子，將心裏的恨意藏起來。
她是萬人敬仰的皇後，她不可能做出失態之舉，尤其是，她不受寵愛了，她的名聲就是她最好的利器，為了達到目的，只是裝著一副溫柔良善的模樣，輕而易舉。
即便海蘭珠跟她有殺女之仇，她能做的只是漠視其他人尋海蘭珠麻煩。
或者說，她更恨大汗。
大汗獨寵海蘭珠十多年，如果不是大汗，海蘭珠母子倆不會被高高捧起，她女兒也不會死。
對大汗和海蘭珠的恨意能讓她含著笑看著兩人痛苦不堪。
“娘娘，相似面容的女子找到了。”
“本宮知了，都送去承乾宮吧，海蘭珠不是一宮之主了，本宮總得讓她早早認清楚自己地位。”
……
承乾宮，莊妃過來時，正看到四個庶妃圍著海蘭珠，海蘭珠面色鐵青，看樣子是發洩過了，但無人在意她的怒火，才跟四位庶妃僵持住了。
“都退下吧。”
“是，娘娘。”庶妃們一看來人是莊妃，立馬行禮退下。
“往日風光無限的宸妃娘娘居然落得這般境地，真讓本宮料想不到啊。”
海蘭珠繃著臉，不看她。
莊妃也不在意她什麽態度，自顧自地說著，“想來八皇子的諸多福晉也收拾好東西準備改嫁了，說來真有意思，我聽說八皇子唯一的女兒被她生母帶走，這下該換別的男人當阿瑪了。”
“你閉嘴！”
“本宮說這點你就受不住了？你以為你還是宸妃？別忘了你只是大汗的庶妃，誰都能來踩你一腳！”
“至少我還當過宸妃，你當了多少年無寵的妃子，還用我說？若非天意，你這輩子都只配仰視我。”
不管是哪一世，在她活著時，布木布泰都不如她。
海蘭珠知道自己今非昔比，哭過罵過自戕過，但沒人在乎她，連大汗都不在意她了，如果不是她在關鍵時候及時停下來，她早就沒了。
她重生一世，能接受的不能接受的都承受一遍了，她兒子還是死在她之前，她沒了希望，怎會讓這些人好受。
她不會在布木布泰面前表現出任何難受，她只想讓布木布泰跟她一樣不好受。
“我還記得多蘭多可愛的小姑娘啊，居然是個福薄的，這麽早就離世了，若非姑姑求情，小格格怎會受封端獻固倫公主，好妹妹，你該好好珍惜啊，這是你們母女倆的福氣，你可不能讓多蘭黃泉下看著你面目全非啊。”
“你該死！”莊妃果然繃不住了，但她也不是過去逆來順受的人了，“放心，你兒媳婦也是我侄女，等我侄女改嫁伊爾根覺羅氏後，我會讓她孩子也跟她繼父姓，就算不行，我會將你兒子那半點香火弄沒了，我說到做到，絕非妄言。”
“不過是個格格，你以為你能做什麽？她就算是死在我面前，也不過是該死的命！克她阿瑪的命！”
莊妃不可思議看著她，“……你兒子天煞孤星，你卻覺得你孫女克了她阿瑪，前所未聞，只是以你這種人，確實是想得出這種倒打一耙的東西。”
莊妃轉身，“放心，我和姑姑會讓你好好活著，讓你看到我的福臨登基為帝，我會讓你兒子徹底逐出愛新覺羅氏，我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我動不得你，但我這輩子都不會讓你好受，若是大汗聽到這話，我也不在意。”
她冷冷地看著她，“畢竟，大汗已經不將你放在心上了吧。”
她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海蘭珠崩潰的聲音。
她毫不在意，知道海蘭珠死不悔改，她心裏覺得沒意思，恐怕現在她對海蘭珠的恨，都會讓海蘭珠更快活。
承乾宮都是姑姑和她的人，大汗派過去的人早就換了，所以她才不在意海蘭珠聽到那些話。
大汗清楚她們姑侄不會真正傷害海蘭珠的，有著血緣關系是一回事，讓海蘭珠好好活著受折磨是另一回事，當然，若是海蘭珠敢對大汗吹枕頭風，就是不知這枕頭風能有多厲害了。
以大汗現在對海蘭珠的耐心，應該會反著聽吧。
……
“額娘，我額駙身體不大好了。”阿吉格過來時，臉上不見悲色，只是平靜地講述。
“你額駙起初不是好好的嗎？”
“他身體是好，只是他流連女色，將身子骨整壞了。”
“你怎麽想？”蘭箐箐只看阿吉格意思，如果她想額駙活著，她會出手救治，若是不想，那就看著額駙沒吧。
“額娘不必擔心。我對他也不是沒有感情，只是緣分如此，我好好送他一趟，安置好他的庶子庶女，也算是全了一場夫妻感情。”
阿吉格模樣不像是在悲痛，還挺放松的。
“等他走後，我回宮陪著皇額娘和莊妃娘娘，皇額娘打算給我許一門新婚事，到時我就能拉攏一方勢力，弟弟便不會孤立無援。”
蘭箐箐樂得見她這樣，有野心就是生命力旺盛的具現化，她不需要阿吉格幫牛鈕，只是如果這樣能讓原身看到她女兒最好的精氣神，這可遠比歷史上隨波逐流的和碩恪純長公主活得更自在舒心。
歷史上的和碩恪純長公主嫁給吳三桂之子吳應熊，在經歷公公吳三桂反叛、丈夫吳應熊和親子吳世霖等人被處死的悲事後，無可避免走向‘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的結局。
三十三歲便家破人亡，年少時被送去聯姻鞏固政權，但在吳三桂反叛後，剩下的日子都是煎熬之日，在康熙四十三年十二月與世長辭。
這一生，與其說是經歷過美滿破滅，不如說是做了一場吹之即破的美夢。
但這一世，阿吉格會好好的，做她想做的事，奔赴她想要的人生。
這大概就是原身想看到的吧。
“你不用想著你弟弟，額娘只要你想著你自己，剩下的就交給額娘吧，你是大清的和碩公主，你遠比你想的還重要，你做你想做的，額娘想看看你的能耐。”
阿吉格眉眼彎彎，“我也想看看我能做到什麽程度。”
奔赴蒙古部落後，若是能權傾一方土地，她就無憾了。
……
傍晚，福臨從太醫院回來，蘭箐箐習以為常問道：“太醫怎麽說？”
“太醫說我身子好多了，雖不比尋常人的康健身子，但也不必走兩步便喘著氣。”
福臨抱起白白胖胖的牛鈕，這孩子有二十斤了，掂量著還挺有分量的，他拋著兒子，對太醫的話不以為然，“我這身子骨就這樣了，我也認栽了，誰讓我沒有那種福氣。”
“這話真不得勁。”蘭箐箐笑他，“好在蒼天有眼。”
“牛鈕沒事就好，要是我身子骨影響到牛鈕，我得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能幫你，我開這醫館雖說沒有多大本事，但真本事還是有的，你想弄什麽藥，我想辦法幫你弄來。”
福臨如釋重負，“行了，也不是大事，你有這份心我就滿意了。”
德恩沒說讓他開看點，他就舒服了。
總有人覺得八哥沒了，宸妃也‘沒了’，有些事就別耿耿於懷，但他苦了十多年，遭受的冷眼無數，當不成男人，也險些沒有自己子嗣，要是他再福薄點隨自己兄弟姐妹而去，他有生之年都不知道自己受過的苦是因為宸妃母子倆造成的。
死不瞑目。
就算汗阿瑪各自補償他們了，比起宸妃母子倆享受過的福，總覺得恨之入骨，無法釋懷。
“德恩，汗阿瑪想往我房裏指派人。”
“什麽時候的事，要進門就早早準備著。”蘭箐箐並不意外，八皇子沒了後，福臨就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就算不能生也不影響福臨將來的皇位，有牛鈕一個人就夠了，牛鈕康健，在外人眼裏，福臨肯定也能讓別的女人生下康健的子嗣。
“我沒同意。”
福臨厭煩道：“汗阿瑪想一出是一出，也不想想看我這身子可還能靠近女人，況且，我也不願接觸科爾沁部的貴女了，以她們的傲氣，定然不願接受自己丈夫的身子不好。”
他這麽說也是給她們面子了。
沒有哪個男人在經歷福晉們急匆匆求著改嫁，甚至將事情鬧大了，還覺得她們好的。
她們不能接受他，他更不能接受她們，他現在的身子情況跟從前差不多，都不能碰女人，但比起從前，她們恨不得接近他，成為他福晉。
這哪是奔他而來的，就是奔著他日後的前途而去。
他知道自己身份，也自得自己身份，可是他更清楚身邊人誰對自己好，真心假意都能分得清楚。
就算有人惦記著他的身份和日後的權勢，他也想親自選擇誰來跟他共享這份榮光。
他還不至於被人挑三揀四，既然嫌棄他無能，便始終如一吧。
“爺想怎麽說？萬歲爺不是好說話的吧。”
福臨拍了拍小孩屁股，“我讓汗阿瑪過繼幾個宗室女給我，孩子多了，我天天帶孩子去見他，省得他總是惦記我後院之事。”
“真這麽說了萬歲爺得生氣吧。”
“沒生氣，他知道我身子怎麽回事，就是總覺得我後院空落落，沒有一個博爾濟吉特氏，難看。”
“可爺總是拒絕也不是辦法，咱們清楚自己情況，但總有外人不清不楚。”
‘外人’這詞聽得福臨心情歡快，“是這樣不錯，所以我跟皇額娘和額娘她們商量好了，說是十四叔前不久病逝，留下一眾妻妾，有些年紀大了，總不好再折騰，十四叔有過繼子，本該是讓他收繼十四叔的妻妾，但這話說來難聽，總歸是入關了，有些事不比從前了。”
他說著拍了拍自己福晉的手，懷中牛鈕“咿呀”一聲，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自己阿瑪，福臨沒註意到自己兒子看過來了，他安撫道：“沒說你，你什麽情況大夥都清楚，這怪不得你，怪我，汗阿瑪讓這事過去了，那就不是要事，旁人還道你是順王府的福星。”
“說的真誇張。”蘭箐箐臉色緋紅，“但是爺才是我的福星，沒有爺，我仍是擡頭不見天日。”
福臨笑了笑，“我們為彼此的福星，至於牛鈕——”
謝天謝地，他總算察覺到懷中折騰的小胖娃了。
他盯著大胖小子道：“我們倆是他的福星。”
他語氣確切極了。
蘭箐箐懷疑道：“爺，你說笑吧，這孩子出生那日，你笑得多歡快啊。”
“咳。”他胳膊肘輕輕推了她一下，示意她跟著在孩子面前偽裝起來。
蘭箐箐半信半疑配合著，“就算爺說的有道理吧。”
只見福臨語氣誇張道：“這麽重的大胖小子要是遇不上我這樣的好阿瑪，估計得掉好幾斤肉吧。”
“咿呀？”牛鈕咬著小手指無辜看著阿瑪。
“說的就是你，知道嗎？”
牛鈕興奮地揮著小手，以為阿瑪在跟自己玩。
“不行，兒子，你這樣不乖，以後要怎麽孝順阿瑪額娘。”
福臨循循善誘，牛鈕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小腳高高揚起，看方向是準備踢自己阿瑪下巴。
蘭箐箐轉過頭捂嘴笑。
因為高度原因，牛鈕沒有踢著自己阿瑪，但是福臨對兒子小小年紀就這般叛逆表示十分失望，將他小腳收攏並好，“聽不聽話？”
“咿呀！”牛鈕奮力抵抗，雙腿被定住的感覺極其不舒服，但是以他的年紀，想要反抗自己阿瑪，是註定的悲事了。
福臨逗了會兒小娃娃，蘭箐箐順勢將牛鈕接過去，給孩子餵了點小零食，小孩立馬美滋滋砸吧著嘴巴，將額娘當成世上最好最好的額娘，至於某個阿瑪，他腦袋偏過去，不看阿瑪！
福臨拿著撥浪鼓在孩子眼前晃了會，牛鈕立馬放下剛才的不快，要阿瑪抱了。
等阿瑪抱住他，他就一把抓住撥浪鼓摸著上面的花紋了。
“這孩子也是我們的福星。”
福臨發自內心道，“沒有什麽比現在更好了，我不會讓誰來破壞我們的日子。”
“皇額娘會跟她們說好，讓她們年紀大的記在我後院，她們知道自己過來只是養老，有她們在，以後也能推脫汗阿瑪了。”
蘭箐箐點頭，眼睛放光：“她們會不會帶小孩過來？”
福臨想了想，“十四叔平生只有一個嫡親女兒，不然他也不會過繼子嗣了，不過我記得他有福晉是帶著孩子改嫁他的，只是以那福晉的年紀，在十四叔走後肯定要改嫁的，自然不會來我後院，但跟她說說，孩子興許能留下來。”
血緣關系擺在哪兒，反正帶著孩子改嫁也是換個人當孩子爹，不如讓孩子認他做爹，他能給孩子的肯定更多。
“那孩子多少歲了？”
“六歲吧，聽說是個安靜的格格。”
“挺好的，爺，您過陣子就幫著阿吉格處理她額駙的後事吧，聽說人快不行了，阿吉格過來跟我說，要安置好額駙的庶子庶女，想著這事過去後，哪怕她開始商量改嫁之事，也不會有人說她無情無義了。”
“等阿吉格再度出嫁，我身邊就只剩牛鈕了。”
蘭箐箐沒有傷感的心情，畢竟跟阿吉格真是半路母女，只要阿吉格過得好就好，她只是起了一種心思，牛鈕將來肯定不歸她教導，她想要培養一個能跟自己同頻的‘弟子’，惠章醫館只是剛起步，日後還得操心。
那個六歲的孩子年紀剛剛好。
等她地位再高點，或是等皇太極駕崩後，她還能培養更多弟子，只是現在不宜聲張罷了。
“爺明日就去看看，阿吉格的庶子庶女最大的也就兩歲，最小的才一歲，總歸跟阿吉格有些緣分，日後叫過來陪牛鈕玩也好。”
蘭箐箐點了點頭，“都聽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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