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重生後本宮換夫改命！（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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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重生後本宮換夫改命！（三十三）
在這之後, 蘭箐箐就少有接觸到女主了。
後來聽說女主犯了錯，被帝王貶為嬪位，禁足在宮所。
帝王從未貶過宮妃位份，她這位份一貶, 便是 一種暗示, 暗示其他人都可對她落井下石。
女主自顧不暇, 自然無心思算計其他人，從此在宮裏悄無聲息, 好似從未存在過。
蘭箐箐曾經被年家人找上門來拐彎抹角傳遞女主消息, 說是想讓她幫女主, 她就當不知道。
她不知道女主怎麽會想到讓她來幫忙，還是用所謂的‘她二哥會幫胤禛奪嫡’這個理由，條件就是在胤禛登基時, 將她封做皇貴太妃即可。
可女主恨她, 她為什麽要幫一個恨自己的人, 況且年家人幫廢太子不成, 本就被排擠出朝廷勢力了, 女主說的‘幫’, 這話實在虛偽，這擺明是想要重新站隊，還妄想著從龍之功。
好話都讓女主說完了，她不想委屈女主，當然不會答應下來。
畢竟女主恨她, 也恨胤禛，這股恨意是恨不得他們夫妻倆家破人亡, 要不是女主權勢還沒到能隨意擺弄她們夫妻倆的程度，他們夫妻倆早就論落成淒厲的慘狀了。
在這次拒絕後, 年家人沒敢繼續糾纏，而宮裏的年嬪在得知後，一度絕食，但因宮妃不得自戕的緣故，又重新進食，只是這回成了行屍走肉。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容貌一日日衰老，分明是最好的年紀，但卻遭遇到最悲慘的結局，無兒無女，一生無寵。
她悲愴大哭，以她的年紀、出身，何必強求康熙帝的寵愛，若是按照上輩子的路來，她在成為雍正帝貴妃前，就將鈕祜祿氏母子倆除掉，繼承皇位的只能是她兒子。
但她又一想，她上輩子的老熟人這輩子都沒有出現，而是一個她不曾知悉的人占據了四皇子嫡福晉的身份，所以怪不得她，若不是珂裏葉特氏眼裏容不得人，讓四皇子至今都沒有妾室，她早就成為四皇子側福晉了。
因現在的日子太難熬，年思菱已經徹底忘記了自己重生後就沒想過要再次成為雍正帝宮妃一事，她只是幻想著自己走過的但還能更盡善盡美的一條路，這條路是她上輩子經歷過的，但這輩子她選錯了，便再無挽回機會。
越是幻想，上輩子分明也沒有多好的日子，也被她品出更多更好的滋味。
也因此徹底恨上了珂裏葉特氏。
一日蘭箐箐經過宮所時，年思菱沖出宮殿，眼白泛著血絲，她一遍又一遍問道：“為何是你，為何你容不得人，要是我還走從前路，是不是我現在的日子會好過很多。”
蘭箐箐只覺得莫名。
說實話，她不覺得女主上輩子的日子好過，上輩子女主年紀輕輕便連續生子，生下來的孩子大多體虛，還保不住，讓自己本就虛弱的身子雪上加霜。
因此這輩子女主想要換個夫君，從女主的角度出發，她不覺得有錯。
只不過，女主有重來一世的坦蕩，但沒有算計不成，承受失敗的準備。
女主這些撒潑賣癡，她不打算應付，她沒有理會女主的必要。
蘭箐箐看著女主被奴才帶回去，不久後皇貴妃派去更多人看管年嬪，皇帝知道了，又罰了年嬪。
這是蘭箐箐最後一次見到女主了。
……
在康熙四十八年時，帝王沒有覆立太子，也沒有冊封諸子。
各皇子阿哥爵位最高的也就是直郡王大皇子和誠郡王三皇子，這兩人不約而同對皇位起了心思，直郡王動作最為明顯，但被帝王呵斥過後，便有賊心無賊膽了。
大福晉在自己男人被訓斥的那日過來四貝勒府。
蘭箐箐對上她，沒有勸慰的話，大福晉也沒有心情說出自己的苦悶，她只是一味地喝酒，她不擅長喝酒，或者說以她的身份，她要是習慣喝酒，那就奇怪了。
大福晉良久才道：“箐箐，再過不久，大格格就要出嫁了，是撫蒙，但不留京。”
蘭箐箐點頭，“我知道。”
“大爺心急了，所以想著要搏一搏那個位置，就能為女兒兜底了——你以為我會這麽說嗎？”
蘭箐箐不可置否，“家家有本難念經，大嫂，你家裏什麽情況，我如何能信口篤定。”
“大爺只是嘴上說著想當女兒靠山，可他和額娘私心都在那個位置上，他盼著成為儲君太久了，久到皇太子剛被廢，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私欲了，他明知道——”
說到這裏，大福晉控制不住自己的哭聲，“他明知道我們兩個女兒就趕在這幾年出嫁，他非得在皇阿瑪跟前提起覆立太子一事，這是嫌自己日子過得太好嗎？”
她嚎啕大哭，“好不容易能讓萬歲爺疼惜孫女，讓孫女留京，他惹怒了萬歲爺，萬歲爺豈會在意我女兒，萬歲爺有那麽多孫女，即便我女兒是他長孫女，在萬歲爺眼裏，不過是女兒家，遲早要潑出去的水，公主不也撫蒙了，我女兒又不是公主的金貴身份。”
蘭箐箐註意到外邊有人接近了，在大嫂跟前拍了下桌子，大福晉立馬抽噎著止住了聲音。
在那人進院子之前，蘭箐箐便站在門口看著那奴才過來，沒人能瞞得過她的五感，因此那奴才剛一接近院門，便直接對上當家主母，臉色剎那泛白，“奴才、奴才……”
她慌得立馬跪下來。
蘭箐箐派人將那人押住審問了，四貝勒府還有很多小老鼠，只不過，有些話不是他們想聽就聽的。
大福晉探頭出來，“箐箐，抓住了嗎？”
“嗯，抓住了，你放心繼續說吧。”
大福晉抹著眼淚，“我還說什麽，你外邊有人偷聽。”
“我這裏可比你那裏安全多了。”
“也是，箐箐，要不是你打小在宮裏長大，你這耳朵是天生的靈敏，我得猜你在外邊學了功夫了。”
蘭箐箐眉眼彎彎，“或許吧。”
強身健體也很重要，回去就將這項技能列入計劃內。
大福晉嘆了口氣，“箐箐，你說日後這天會不會變。”
“每天都在變。”蘭箐箐擡頭看了眼天色，溫聲道，“你管不了大哥，你也管不了兩個孩子的婚事，但是，你總不會一直都這樣。”
若是哪天九子奪嫡來臨，她或許還要大福晉的幫忙。
她會記著恩，只要是幫她的，她會讓她如願以償。
大福晉對上她那雙眸子，本來想問的話都咽在心裏了。
她過來也有試探的意思，她為了她女兒什麽都做得出，大爺若是能成為儲君就好，可他一直不被萬歲爺放在眼裏，所以她怨恨大爺心裏只有儲君之位，沒有女兒。
可是，她也清楚拋開大爺，剩下的皇子阿哥中，就數四弟有優勢。
她跟箐箐交好，四弟只有箐箐一個房中人，箐箐能作主很多事情，將來她肯定有求上箐箐的時候，她不能保證箐箐不會變。
但是，此時她無法質疑。
她輕聲道：“箐箐，要是你是個男子該多好啊。”這朝廷必然有箐箐一席之地。
蘭箐箐笑得更歡喜了，“是女子更好，我從不覺得我是個女子多失敗，大嫂，你想不想後院有一日只有你才能當家作主。”
大福晉頗為驚訝，就算有一天四弟繼承皇位了，四弟怎麽可能不偏袒自己兄長，哪怕箐箐跟他夫妻感情再深厚，“這怎麽可能。”
“怎麽不會。”
大皇子是個清醒人，他跟四皇子兄弟感情可不比其他由四皇子撫養長大的兄弟感情好，唯一能為自己謀取利益的只剩下自己福晉跟四弟妹的妯娌感情。
既然有楊廣為了謀取文獻皇後歡心而違背自己本性行事，她就該清楚，權力不分男女。
她沒有挑撥大福晉後院的心思，將來怎麽行事，還是得看大福晉，她只是提供大福晉一種可能。
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人不自渡，天也難護。
……
又過數年，期間大皇子被摘了爵位，再度成為光頭阿哥，一家子禁足在大皇子府上。
康熙帝念及父子情，沒將大皇子宅子規格給削了，原本固山貝子、多羅貝勒、多羅郡王等爵位住的宅子都有不同規格，但大皇子後院女人多，兒女也多，要是削減這些待遇，以大皇子現在的情況，怕是養不活一屋子妻妾兒女。
三皇子見大哥試探不成反連累一家子，便打消主意，不再試探帝王了。
皇子們將私欲藏在心裏，看著帝王一日日衰老，幾乎每個皇子都被帝王挑了過錯，尤其是四皇子。
康熙五十年後，四皇子總是被帝王罰著站在乾清宮外。
蘭箐箐去接他時，天上下著斜斜小雨，她打著傘，腳步輕快，神色透著一股難言的溫柔。
她立於雨中，等著自己丈夫出來。
胤禛在看到她時，語氣止不住的溫柔，但也呵斥著她下回不用過來等他，在慈寧宮坐著，他自會過去。
每當這時，蘭箐箐總是笑看著他，不聲不語。
胤禛便自發消了聲音，接過傘，將人護在傘下，傘也盡力向自己妻子那邊傾斜，自己另一處肩膀被打濕了也毫不在意。
夫妻倆消失在雨幕中。
康熙帝不知何時出現在乾清宮門口，望著夫妻倆離去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的皇後赫舍裏氏了，還有他的繼後鈕祜祿氏。
一個從年少時便陪他度過最艱難的日子，一個在朝廷政權漸穩時安慰他失去發妻的溫柔女子，還有一個長長久久陪伴了他數十年的表妹。
“去承乾宮吧。”
皇帝思念起一個人時，說話也變得格外溫柔。
他挺不喜胤禛只有一個女人，這耽誤了多少事，若是弘暉出事，這子孫後代都成了大問題，況且胤禛怎麽能保證自己一輩子只有一個妻子。
珂裏葉特氏看似賢良，不幫娘家人，除了胤禛納妾的事，其他事情都做到了一個皇子福晉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可如果有一日胤禛納妾了，珂裏葉特氏會不會吃醋，恨不得絕了胤禛其他女人性命和子嗣。
這是極其不穩定的因素。
也因此，當他開始考慮胤禛時，珂裏葉特氏便成了他無法忽視的問題。
不過還得再看看，以胤禛對自己妻子的上心，這對夫妻感情確實好，打小相伴，都念著彼此，他若是突然在兩人之中安插人手，怕是將事情弄得一團糟。
況且他也不願現在就表現出對胤禛的偏袒，他還沒老到拋下皇位時。
皇貴妃將帝王迎進屋裏，皇帝突兀道：“表妹，你說朕是不是該冊封皇後了？”
皇貴妃心一驚，喜悅湧上心頭，恨不得說她盼著萬歲爺冊封皇後許久了。
從進宮時想到現在，她快想到癡迷了。
只是……她心裏重重一跳，她不可以說這種事，帝王疑心太重，她不能想，更不能說。
她早夭的女兒，她活著的女兒，一個見證了她最無能的時候，一個是失而覆得、需要她護著的孩子，她要是談論皇後之事，作為她孩子的箐箐和胤禛，會被萬歲爺如何忌憚——她不想賭。
當權者變得多疑了，她唯一能做到的事情是做好自己。
“萬歲爺，後宮局勢已定，突然冊封皇後娘娘，怕是得仔細斟酌，您得好好跟太後娘娘商量了。”
皇帝抓住她的手，溫聲道：“朕要冊封皇後，只能是冊封表妹為後。”
皇貴妃眼皮狠狠跳了一下，立馬跪下來，“萬歲爺，妾身不敢妄想後位，只願萬歲爺能另擇貴女為後。”
“表妹不想成為朕皇後？”
皇貴妃搖了搖頭，苦笑道：“妾身只願萬歲爺如願，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皇帝放開她的手，目光幽深看了她許久，良久後才發話，“既然表妹都這麽說了，朕怎好不成全表妹念想。”
皇貴妃送走帝王，嚇出一身冷汗，皇帝疑心更重了，好在她沒上當。
皇上本就不願冊封皇後，又怎會突然起了冊封皇後的心思，皇上又不是多情人，皇帝就算念及舊情，在涉及到自己權柄時，絕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心軟。
皇貴妃長長吐出一口氣，擦去一身虛汗。
……
這幾年皇太後身子越發重了，不過有蘭箐箐幫忙調養身子，身子勉強還算有力氣。
至少熬過康熙帝是十拿九穩的事。
蘭箐箐看著這些年皇帝對她越發不滿，但她面上功夫到了，皇帝無法對她更為苛刻。
只是，她隱約感覺到皇帝要忍到頭了，皇帝想給四皇子賜下側福晉。
側福晉不比格格，格格沒有名分，進了後院是當格格還是被送走，都不好說。
蘭箐箐不在意這個，因為念著要白頭偕老的人不是她，是四皇子，她的目的始終是完成任務，皇帝忍不下去，也怪不了她。
是他兒子私心，憑什麽怪到她頭上來，仿佛不納妾都是她的錯。
也因此皇帝將她叫到乾清宮，當著她的面親自下旨賜婚胤禛側福晉時，她也仍舊無動於衷。
甚至想著要是四皇子納了側福晉，日後他們夫妻倆的相處方式得變一變了。
康熙帝始終看著四兒媳，見四兒媳臉上沒有一絲慍色，心裏奇怪，這感情越好的夫妻，又怎會對自己丈夫納妾一事無動於衷，若是毫不在意，那這些年怎麽會管著丈夫後院，不許有妾室進門。
外邊人都在說他四兒媳和八兒媳善妒，但比起八兒媳還能容忍老八納妾，四兒媳這善妒功夫可高太多了。
可自始至終，他都沒看出她臉上有一絲不滿。
神色坦坦蕩蕩，模樣——他還是頭一次這麽仔細看珂裏葉特氏，是極其難得的絕色，哪怕在他宮裏，也是從沒見過的顏色。
難怪老四對自己福晉那般傾心了。
康熙帝心念一動，倒是久久看了珂裏葉特氏許久。
然後揮手讓四福晉退下了，命梁九功仔細查四福晉。
梁九功不知帝王心思，只得膽顫心驚查下去。
蘭箐箐回府後，這賜婚的聖旨早就下達貝勒府了，胤禛臉色難看，“箐箐，你聽爺解釋。”
“胤禛，你總不會說側福晉進門後，不去她房裏吧？”
蘭箐箐這語氣戲謔，這話太不現實了，況且一個女人進府後就受活寡，康熙帝這是在惡心誰？
“箐箐。”胤禛拳頭攥緊，想不通皇阿瑪為何要壞了他的好日子。
難道非得讓箐箐跟他離心才好，箐箐一直對他不納妾的事情不相信，他好不容易才讓箐箐放下一點戒心，但是，皇阿瑪這聖旨下來，將他的一切都毀掉了。
胤禛閉了閉眼，“箐箐，你要等爺回來。”
他就算得罪皇阿瑪，他也得將這門婚事給拒了。
蘭箐箐意識到他要做什麽，立馬變了臉色，“胤禛，你給我停下來——”
但是已經晚了，胤禛上了馬車，她跟在身後，看著馬車遠去，臉色繃緊，胤禛要是當眾拒絕，她名聲會成什麽樣，那被賜婚的女子又會怎麽樣，憑借一己沖動行事，她無法容忍胤禛在本就糟糕的事情上，將一切弄得一塌糊塗。
況且，皇帝絕不會允許大清再出一個皇太極。
她的任務會因此失敗。
她命人備好馬車，緊跟著過去。
……
乾清宮，胤禛剛到這裏時，就下跪求情：“求皇阿瑪收回旨意，兒子求您了，皇阿瑪，兒子無心納妾，還請皇阿瑪收回旨意。”
康熙帝臉色難看，“胤禛，你要違背君意？”
“皇阿瑪，兒臣不願納妾，還請皇阿瑪成全兒子心願。”
胤禛往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他在被賜婚的一瞬間竟恨上了皇阿瑪，不管皇阿瑪有什麽打算，憑什麽破壞掉他至今為止極為幸福的日子。
他不求皇位，也不求權力，他只求這輩子能跟箐箐白頭偕老，皇阿瑪憑什麽毀了他的心願。
憑什麽輕而易舉就讓箐箐跟他離心。
他從小守到大的人，他好不容易才讓箐箐在意起他，這一切都要沒了。
要是他無法挽回，他不會讓任何人好受的，就算皇阿瑪要他迎娶側福晉，他也不會遵從皇阿瑪聖旨。
康熙帝罵道：“荒唐！”
虧他還念著胤禛適合為儲君，但天底下有哪個儲君會將心思放在一個女人身上。
他從未見過覺得江山不比美人重的人，但他兒子讓他‘刮目相看’。
“萬歲爺，四福晉求見。”
康熙帝臉色鐵青，“讓她進來，朕倒是看看她有什麽能耐將朕兒子心竅迷成非她不可！”
“兒媳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安。”
蘭箐箐一進來便跪下來行禮。
康熙帝擡了下頭示意她起來，目光如炬。
她起身道：“皇阿瑪，兒媳對側福晉進門之事毫無異議，還請皇阿瑪另選良辰吉日讓四爺和側福晉成婚。”
“箐箐！”胤禛臉色難看，“箐箐，你不能這麽對爺！我們夫妻多年，你想舍下爺？”
蘭箐箐望著他，臉色冷淡，又看了眼怒不可遏的帝王。
她閉了閉眼，至今為止，胤禛的表現遠比她想的還要糟糕，皇帝對他已經忍無可忍了，或許，今日之後，皇位再也不可能落在胤禛身上了。
康熙帝望著他們夫妻倆，心裏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發強烈。
他終於弄懂胤禛為何不納妾了，不是珂裏葉特氏管得嚴，是胤禛不願。
比起男子冷心冷情這種世俗常見之事，這一次，冷心冷情的是珂裏葉特氏。
胤禛怕自己妻子心不落在他身上，才不願有妾室。
自始至終掌握主動權的是珂裏葉特氏，清醒的也是珂裏葉特氏。
這樣狠心的女人，這樣貌美的女人，確實能拿捏住胤禛了。
讓胤禛這輩子非她不可，為她抗旨不遵。
康熙目光落在珂裏葉特氏那張臉上，他確實沒見過比珂裏葉特氏更美的女人，也確實沒有看過一個女子能徹底拿捏住一個男子，從身到心。
尤其是皇室中的男子。
哪怕他這會兒應該為胤禛惱恨，覺得珂裏葉特氏該死。
但他目光始終無法移開，好似有一道聲音告訴他，珂裏葉特氏就該是這樣才對。
這樣狠心到底，卻也讓男子無法舍下她，讓人心顫的美。
但下一刻，珂裏葉特氏的所作所為，才徹底讓他無法克制住怒火。
他看到珂裏葉特氏直接摟住了他兒子。
親眼目睹嶺上雪融化是什麽滋味，滋味難以言說。
既然任務不可行了。
蘭箐箐心裏嘆道，失敗就失敗吧。
她摟住胤禛，“你下定決心了？我會當真的，如果有一日你想納妾，絕無這種可能了。”
她再給胤禛最後一次後悔的機會，當了多年夫妻，她心裏沒有一絲動容，絕無可能。
她意識到胤禛清楚自己這麽做可能失去成為儲君的機會，也義無反顧這樣做了，她無法無動於衷。
胤禛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箐箐，你總算再看到爺了，爺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絕無悔意，若是爺哪日違背誓言，定叫爺不得好死。”
他當著自己妻子，發下毒誓。
哪怕帝王同處一室，他也管不著更多了。
他頭一次感覺到跟自己妻子沒了所有的隔閡，妻子確確實實將目光放在他身上，眼裏再無旁人。
他盼著這一刻太多年了，也太久了，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無法如願以償，但是，在他以為會徹底失去她的時候，真真正正進入到她心裏了。
真的太好了……
康熙帝打斷了這一切，他在皇座之上，神色晦暗不明，“老四，珂裏葉特氏，你們還真將朕的旨意不放在心上啊。”
胤禛道：“皇阿瑪，兒子不孝，但兒子不願納側福晉，還請皇阿瑪成全兒子心願。”
蘭箐箐語氣平靜，夫妻一體，胤禛選擇的，她不會反對：“皇阿瑪，總有別的辦法的，就當兒媳善妒吧。”
反正皇位拿不到了，今後夫妻倆便好好過日子吧，即便皇帝選了別的皇子做繼承人，她跟皇子妯娌好，胤禛跟皇子好，只是暫時委屈弘暉了，不過等江山改朝換代後，新帝會安排好胤禛和弘暉的。
康熙帝居高臨下看著夫妻倆恩愛到容不下旁人的模樣，有一刻他只想讓胤禛後院遍布美人，因他私心作祟。
可是，他也從未有過這樣強烈的預感，他要是這麽做了，老四和珂裏葉特氏都會徹底恨上他。
他不在意有誰會恨上他。
說來也奇怪，他從前從未真正將珂裏葉特氏看入眼，但是，在意識到珂裏葉特氏骨子裏的冷心冷情後，他卻恍如隔世。
有一道聲音告訴他，他不能這麽做。
但在回過神後，帝王怒火不可壓制。
不管心裏的預感多強烈，在老四和珂裏葉特氏違背他聖旨時，就罪無可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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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後, 蘭箐箐就少有接觸到女主了。
後來聽說女主犯了錯，被帝王貶為嬪位，禁足在宮所。
帝王從未貶過宮妃位份，她這位份一貶, 便是 一種暗示, 暗示其他人都可對她落井下石。
女主自顧不暇, 自然無心思算計其他人，從此在宮裏悄無聲息, 好似從未存在過。
蘭箐箐曾經被年家人找上門來拐彎抹角傳遞女主消息, 說是想讓她幫女主, 她就當不知道。
她不知道女主怎麽會想到讓她來幫忙，還是用所謂的‘她二哥會幫胤禛奪嫡’這個理由，條件就是在胤禛登基時, 將她封做皇貴太妃即可。
可女主恨她, 她為什麽要幫一個恨自己的人, 況且年家人幫廢太子不成, 本就被排擠出朝廷勢力了, 女主說的‘幫’, 這話實在虛偽，這擺明是想要重新站隊，還妄想著從龍之功。
好話都讓女主說完了，她不想委屈女主，當然不會答應下來。
畢竟女主恨她, 也恨胤禛，這股恨意是恨不得他們夫妻倆家破人亡, 要不是女主權勢還沒到能隨意擺弄她們夫妻倆的程度，他們夫妻倆早就論落成淒厲的慘狀了。
在這次拒絕後, 年家人沒敢繼續糾纏，而宮裏的年嬪在得知後，一度絕食，但因宮妃不得自戕的緣故，又重新進食，只是這回成了行屍走肉。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容貌一日日衰老，分明是最好的年紀，但卻遭遇到最悲慘的結局，無兒無女，一生無寵。
她悲愴大哭，以她的年紀、出身，何必強求康熙帝的寵愛，若是按照上輩子的路來，她在成為雍正帝貴妃前，就將鈕祜祿氏母子倆除掉，繼承皇位的只能是她兒子。
但她又一想，她上輩子的老熟人這輩子都沒有出現，而是一個她不曾知悉的人占據了四皇子嫡福晉的身份，所以怪不得她，若不是珂裏葉特氏眼裏容不得人，讓四皇子至今都沒有妾室，她早就成為四皇子側福晉了。
因現在的日子太難熬，年思菱已經徹底忘記了自己重生後就沒想過要再次成為雍正帝宮妃一事，她只是幻想著自己走過的但還能更盡善盡美的一條路，這條路是她上輩子經歷過的，但這輩子她選錯了，便再無挽回機會。
越是幻想，上輩子分明也沒有多好的日子，也被她品出更多更好的滋味。
也因此徹底恨上了珂裏葉特氏。
一日蘭箐箐經過宮所時，年思菱沖出宮殿，眼白泛著血絲，她一遍又一遍問道：“為何是你，為何你容不得人，要是我還走從前路，是不是我現在的日子會好過很多。”
蘭箐箐只覺得莫名。
說實話，她不覺得女主上輩子的日子好過，上輩子女主年紀輕輕便連續生子，生下來的孩子大多體虛，還保不住，讓自己本就虛弱的身子雪上加霜。
因此這輩子女主想要換個夫君，從女主的角度出發，她不覺得有錯。
只不過，女主有重來一世的坦蕩，但沒有算計不成，承受失敗的準備。
女主這些撒潑賣癡，她不打算應付，她沒有理會女主的必要。
蘭箐箐看著女主被奴才帶回去，不久後皇貴妃派去更多人看管年嬪，皇帝知道了，又罰了年嬪。
這是蘭箐箐最後一次見到女主了。
……
在康熙四十八年時，帝王沒有覆立太子，也沒有冊封諸子。
各皇子阿哥爵位最高的也就是直郡王大皇子和誠郡王三皇子，這兩人不約而同對皇位起了心思，直郡王動作最為明顯，但被帝王呵斥過後，便有賊心無賊膽了。
大福晉在自己男人被訓斥的那日過來四貝勒府。
蘭箐箐對上她，沒有勸慰的話，大福晉也沒有心情說出自己的苦悶，她只是一味地喝酒，她不擅長喝酒，或者說以她的身份，她要是習慣喝酒，那就奇怪了。
大福晉良久才道：“箐箐，再過不久，大格格就要出嫁了，是撫蒙，但不留京。”
蘭箐箐點頭，“我知道。”
“大爺心急了，所以想著要搏一搏那個位置，就能為女兒兜底了——你以為我會這麽說嗎？”
蘭箐箐不可置否，“家家有本難念經，大嫂，你家裏什麽情況，我如何能信口篤定。”
“大爺只是嘴上說著想當女兒靠山，可他和額娘私心都在那個位置上，他盼著成為儲君太久了，久到皇太子剛被廢，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私欲了，他明知道——”
說到這裏，大福晉控制不住自己的哭聲，“他明知道我們兩個女兒就趕在這幾年出嫁，他非得在皇阿瑪跟前提起覆立太子一事，這是嫌自己日子過得太好嗎？”
她嚎啕大哭，“好不容易能讓萬歲爺疼惜孫女，讓孫女留京，他惹怒了萬歲爺，萬歲爺豈會在意我女兒，萬歲爺有那麽多孫女，即便我女兒是他長孫女，在萬歲爺眼裏，不過是女兒家，遲早要潑出去的水，公主不也撫蒙了，我女兒又不是公主的金貴身份。”
蘭箐箐註意到外邊有人接近了，在大嫂跟前拍了下桌子，大福晉立馬抽噎著止住了聲音。
在那人進院子之前，蘭箐箐便站在門口看著那奴才過來，沒人能瞞得過她的五感，因此那奴才剛一接近院門，便直接對上當家主母，臉色剎那泛白，“奴才、奴才……”
她慌得立馬跪下來。
蘭箐箐派人將那人押住審問了，四貝勒府還有很多小老鼠，只不過，有些話不是他們想聽就聽的。
大福晉探頭出來，“箐箐，抓住了嗎？”
“嗯，抓住了，你放心繼續說吧。”
大福晉抹著眼淚，“我還說什麽，你外邊有人偷聽。”
“我這裏可比你那裏安全多了。”
“也是，箐箐，要不是你打小在宮裏長大，你這耳朵是天生的靈敏，我得猜你在外邊學了功夫了。”
蘭箐箐眉眼彎彎，“或許吧。”
強身健體也很重要，回去就將這項技能列入計劃內。
大福晉嘆了口氣，“箐箐，你說日後這天會不會變。”
“每天都在變。”蘭箐箐擡頭看了眼天色，溫聲道，“你管不了大哥，你也管不了兩個孩子的婚事，但是，你總不會一直都這樣。”
若是哪天九子奪嫡來臨，她或許還要大福晉的幫忙。
她會記著恩，只要是幫她的，她會讓她如願以償。
大福晉對上她那雙眸子，本來想問的話都咽在心裏了。
她過來也有試探的意思，她為了她女兒什麽都做得出，大爺若是能成為儲君就好，可他一直不被萬歲爺放在眼裏，所以她怨恨大爺心裏只有儲君之位，沒有女兒。
可是，她也清楚拋開大爺，剩下的皇子阿哥中，就數四弟有優勢。
她跟箐箐交好，四弟只有箐箐一個房中人，箐箐能作主很多事情，將來她肯定有求上箐箐的時候，她不能保證箐箐不會變。
但是，此時她無法質疑。
她輕聲道：“箐箐，要是你是個男子該多好啊。”這朝廷必然有箐箐一席之地。
蘭箐箐笑得更歡喜了，“是女子更好，我從不覺得我是個女子多失敗，大嫂，你想不想後院有一日只有你才能當家作主。”
大福晉頗為驚訝，就算有一天四弟繼承皇位了，四弟怎麽可能不偏袒自己兄長，哪怕箐箐跟他夫妻感情再深厚，“這怎麽可能。”
“怎麽不會。”
大皇子是個清醒人，他跟四皇子兄弟感情可不比其他由四皇子撫養長大的兄弟感情好，唯一能為自己謀取利益的只剩下自己福晉跟四弟妹的妯娌感情。
既然有楊廣為了謀取文獻皇後歡心而違背自己本性行事，她就該清楚，權力不分男女。
她沒有挑撥大福晉後院的心思，將來怎麽行事，還是得看大福晉，她只是提供大福晉一種可能。
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人不自渡，天也難護。
……
又過數年，期間大皇子被摘了爵位，再度成為光頭阿哥，一家子禁足在大皇子府上。
康熙帝念及父子情，沒將大皇子宅子規格給削了，原本固山貝子、多羅貝勒、多羅郡王等爵位住的宅子都有不同規格，但大皇子後院女人多，兒女也多，要是削減這些待遇，以大皇子現在的情況，怕是養不活一屋子妻妾兒女。
三皇子見大哥試探不成反連累一家子，便打消主意，不再試探帝王了。
皇子們將私欲藏在心裏，看著帝王一日日衰老，幾乎每個皇子都被帝王挑了過錯，尤其是四皇子。
康熙五十年後，四皇子總是被帝王罰著站在乾清宮外。
蘭箐箐去接他時，天上下著斜斜小雨，她打著傘，腳步輕快，神色透著一股難言的溫柔。
她立於雨中，等著自己丈夫出來。
胤禛在看到她時，語氣止不住的溫柔，但也呵斥著她下回不用過來等他，在慈寧宮坐著，他自會過去。
每當這時，蘭箐箐總是笑看著他，不聲不語。
胤禛便自發消了聲音，接過傘，將人護在傘下，傘也盡力向自己妻子那邊傾斜，自己另一處肩膀被打濕了也毫不在意。
夫妻倆消失在雨幕中。
康熙帝不知何時出現在乾清宮門口，望著夫妻倆離去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的皇後赫舍裏氏了，還有他的繼後鈕祜祿氏。
一個從年少時便陪他度過最艱難的日子，一個在朝廷政權漸穩時安慰他失去發妻的溫柔女子，還有一個長長久久陪伴了他數十年的表妹。
“去承乾宮吧。”
皇帝思念起一個人時，說話也變得格外溫柔。
他挺不喜胤禛只有一個女人，這耽誤了多少事，若是弘暉出事，這子孫後代都成了大問題，況且胤禛怎麽能保證自己一輩子只有一個妻子。
珂裏葉特氏看似賢良，不幫娘家人，除了胤禛納妾的事，其他事情都做到了一個皇子福晉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可如果有一日胤禛納妾了，珂裏葉特氏會不會吃醋，恨不得絕了胤禛其他女人性命和子嗣。
這是極其不穩定的因素。
也因此，當他開始考慮胤禛時，珂裏葉特氏便成了他無法忽視的問題。
不過還得再看看，以胤禛對自己妻子的上心，這對夫妻感情確實好，打小相伴，都念著彼此，他若是突然在兩人之中安插人手，怕是將事情弄得一團糟。
況且他也不願現在就表現出對胤禛的偏袒，他還沒老到拋下皇位時。
皇貴妃將帝王迎進屋裏，皇帝突兀道：“表妹，你說朕是不是該冊封皇後了？”
皇貴妃心一驚，喜悅湧上心頭，恨不得說她盼著萬歲爺冊封皇後許久了。
從進宮時想到現在，她快想到癡迷了。
只是……她心裏重重一跳，她不可以說這種事，帝王疑心太重，她不能想，更不能說。
她早夭的女兒，她活著的女兒，一個見證了她最無能的時候，一個是失而覆得、需要她護著的孩子，她要是談論皇後之事，作為她孩子的箐箐和胤禛，會被萬歲爺如何忌憚——她不想賭。
當權者變得多疑了，她唯一能做到的事情是做好自己。
“萬歲爺，後宮局勢已定，突然冊封皇後娘娘，怕是得仔細斟酌，您得好好跟太後娘娘商量了。”
皇帝抓住她的手，溫聲道：“朕要冊封皇後，只能是冊封表妹為後。”
皇貴妃眼皮狠狠跳了一下，立馬跪下來，“萬歲爺，妾身不敢妄想後位，只願萬歲爺能另擇貴女為後。”
“表妹不想成為朕皇後？”
皇貴妃搖了搖頭，苦笑道：“妾身只願萬歲爺如願，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皇帝放開她的手，目光幽深看了她許久，良久後才發話，“既然表妹都這麽說了，朕怎好不成全表妹念想。”
皇貴妃送走帝王，嚇出一身冷汗，皇帝疑心更重了，好在她沒上當。
皇上本就不願冊封皇後，又怎會突然起了冊封皇後的心思，皇上又不是多情人，皇帝就算念及舊情，在涉及到自己權柄時，絕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心軟。
皇貴妃長長吐出一口氣，擦去一身虛汗。
……
這幾年皇太後身子越發重了，不過有蘭箐箐幫忙調養身子，身子勉強還算有力氣。
至少熬過康熙帝是十拿九穩的事。
蘭箐箐看著這些年皇帝對她越發不滿，但她面上功夫到了，皇帝無法對她更為苛刻。
只是，她隱約感覺到皇帝要忍到頭了，皇帝想給四皇子賜下側福晉。
側福晉不比格格，格格沒有名分，進了後院是當格格還是被送走，都不好說。
蘭箐箐不在意這個，因為念著要白頭偕老的人不是她，是四皇子，她的目的始終是完成任務，皇帝忍不下去，也怪不了她。
是他兒子私心，憑什麽怪到她頭上來，仿佛不納妾都是她的錯。
也因此皇帝將她叫到乾清宮，當著她的面親自下旨賜婚胤禛側福晉時，她也仍舊無動於衷。
甚至想著要是四皇子納了側福晉，日後他們夫妻倆的相處方式得變一變了。
康熙帝始終看著四兒媳，見四兒媳臉上沒有一絲慍色，心裏奇怪，這感情越好的夫妻，又怎會對自己丈夫納妾一事無動於衷，若是毫不在意，那這些年怎麽會管著丈夫後院，不許有妾室進門。
外邊人都在說他四兒媳和八兒媳善妒，但比起八兒媳還能容忍老八納妾，四兒媳這善妒功夫可高太多了。
可自始至終，他都沒看出她臉上有一絲不滿。
神色坦坦蕩蕩，模樣——他還是頭一次這麽仔細看珂裏葉特氏，是極其難得的絕色，哪怕在他宮裏，也是從沒見過的顏色。
難怪老四對自己福晉那般傾心了。
康熙帝心念一動，倒是久久看了珂裏葉特氏許久。
然後揮手讓四福晉退下了，命梁九功仔細查四福晉。
梁九功不知帝王心思，只得膽顫心驚查下去。
蘭箐箐回府後，這賜婚的聖旨早就下達貝勒府了，胤禛臉色難看，“箐箐，你聽爺解釋。”
“胤禛，你總不會說側福晉進門後，不去她房裏吧？”
蘭箐箐這語氣戲謔，這話太不現實了，況且一個女人進府後就受活寡，康熙帝這是在惡心誰？
“箐箐。”胤禛拳頭攥緊，想不通皇阿瑪為何要壞了他的好日子。
難道非得讓箐箐跟他離心才好，箐箐一直對他不納妾的事情不相信，他好不容易才讓箐箐放下一點戒心，但是，皇阿瑪這聖旨下來，將他的一切都毀掉了。
胤禛閉了閉眼，“箐箐，你要等爺回來。”
他就算得罪皇阿瑪，他也得將這門婚事給拒了。
蘭箐箐意識到他要做什麽，立馬變了臉色，“胤禛，你給我停下來——”
但是已經晚了，胤禛上了馬車，她跟在身後，看著馬車遠去，臉色繃緊，胤禛要是當眾拒絕，她名聲會成什麽樣，那被賜婚的女子又會怎麽樣，憑借一己沖動行事，她無法容忍胤禛在本就糟糕的事情上，將一切弄得一塌糊塗。
況且，皇帝絕不會允許大清再出一個皇太極。
她的任務會因此失敗。
她命人備好馬車，緊跟著過去。
……
乾清宮，胤禛剛到這裏時，就下跪求情：“求皇阿瑪收回旨意，兒子求您了，皇阿瑪，兒子無心納妾，還請皇阿瑪收回旨意。”
康熙帝臉色難看，“胤禛，你要違背君意？”
“皇阿瑪，兒臣不願納妾，還請皇阿瑪成全兒子心願。”
胤禛往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他在被賜婚的一瞬間竟恨上了皇阿瑪，不管皇阿瑪有什麽打算，憑什麽破壞掉他至今為止極為幸福的日子。
他不求皇位，也不求權力，他只求這輩子能跟箐箐白頭偕老，皇阿瑪憑什麽毀了他的心願。
憑什麽輕而易舉就讓箐箐跟他離心。
他從小守到大的人，他好不容易才讓箐箐在意起他，這一切都要沒了。
要是他無法挽回，他不會讓任何人好受的，就算皇阿瑪要他迎娶側福晉，他也不會遵從皇阿瑪聖旨。
康熙帝罵道：“荒唐！”
虧他還念著胤禛適合為儲君，但天底下有哪個儲君會將心思放在一個女人身上。
他從未見過覺得江山不比美人重的人，但他兒子讓他‘刮目相看’。
“萬歲爺，四福晉求見。”
康熙帝臉色鐵青，“讓她進來，朕倒是看看她有什麽能耐將朕兒子心竅迷成非她不可！”
“兒媳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安。”
蘭箐箐一進來便跪下來行禮。
康熙帝擡了下頭示意她起來，目光如炬。
她起身道：“皇阿瑪，兒媳對側福晉進門之事毫無異議，還請皇阿瑪另選良辰吉日讓四爺和側福晉成婚。”
“箐箐！”胤禛臉色難看，“箐箐，你不能這麽對爺！我們夫妻多年，你想舍下爺？”
蘭箐箐望著他，臉色冷淡，又看了眼怒不可遏的帝王。
她閉了閉眼，至今為止，胤禛的表現遠比她想的還要糟糕，皇帝對他已經忍無可忍了，或許，今日之後，皇位再也不可能落在胤禛身上了。
康熙帝望著他們夫妻倆，心裏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發強烈。
他終於弄懂胤禛為何不納妾了，不是珂裏葉特氏管得嚴，是胤禛不願。
比起男子冷心冷情這種世俗常見之事，這一次，冷心冷情的是珂裏葉特氏。
胤禛怕自己妻子心不落在他身上，才不願有妾室。
自始至終掌握主動權的是珂裏葉特氏，清醒的也是珂裏葉特氏。
這樣狠心的女人，這樣貌美的女人，確實能拿捏住胤禛了。
讓胤禛這輩子非她不可，為她抗旨不遵。
康熙目光落在珂裏葉特氏那張臉上，他確實沒見過比珂裏葉特氏更美的女人，也確實沒有看過一個女子能徹底拿捏住一個男子，從身到心。
尤其是皇室中的男子。
哪怕他這會兒應該為胤禛惱恨，覺得珂裏葉特氏該死。
但他目光始終無法移開，好似有一道聲音告訴他，珂裏葉特氏就該是這樣才對。
這樣狠心到底，卻也讓男子無法舍下她，讓人心顫的美。
但下一刻，珂裏葉特氏的所作所為，才徹底讓他無法克制住怒火。
他看到珂裏葉特氏直接摟住了他兒子。
親眼目睹嶺上雪融化是什麽滋味，滋味難以言說。
既然任務不可行了。
蘭箐箐心裏嘆道，失敗就失敗吧。
她摟住胤禛，“你下定決心了？我會當真的，如果有一日你想納妾，絕無這種可能了。”
她再給胤禛最後一次後悔的機會，當了多年夫妻，她心裏沒有一絲動容，絕無可能。
她意識到胤禛清楚自己這麽做可能失去成為儲君的機會，也義無反顧這樣做了，她無法無動於衷。
胤禛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箐箐，你總算再看到爺了，爺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絕無悔意，若是爺哪日違背誓言，定叫爺不得好死。”
他當著自己妻子，發下毒誓。
哪怕帝王同處一室，他也管不著更多了。
他頭一次感覺到跟自己妻子沒了所有的隔閡，妻子確確實實將目光放在他身上，眼裏再無旁人。
他盼著這一刻太多年了，也太久了，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無法如願以償，但是，在他以為會徹底失去她的時候，真真正正進入到她心裏了。
真的太好了……
康熙帝打斷了這一切，他在皇座之上，神色晦暗不明，“老四，珂裏葉特氏，你們還真將朕的旨意不放在心上啊。”
胤禛道：“皇阿瑪，兒子不孝，但兒子不願納側福晉，還請皇阿瑪成全兒子心願。”
蘭箐箐語氣平靜，夫妻一體，胤禛選擇的，她不會反對：“皇阿瑪，總有別的辦法的，就當兒媳善妒吧。”
反正皇位拿不到了，今後夫妻倆便好好過日子吧，即便皇帝選了別的皇子做繼承人，她跟皇子妯娌好，胤禛跟皇子好，只是暫時委屈弘暉了，不過等江山改朝換代後，新帝會安排好胤禛和弘暉的。
康熙帝居高臨下看著夫妻倆恩愛到容不下旁人的模樣，有一刻他只想讓胤禛後院遍布美人，因他私心作祟。
可是，他也從未有過這樣強烈的預感，他要是這麽做了，老四和珂裏葉特氏都會徹底恨上他。
他不在意有誰會恨上他。
說來也奇怪，他從前從未真正將珂裏葉特氏看入眼，但是，在意識到珂裏葉特氏骨子裏的冷心冷情後，他卻恍如隔世。
有一道聲音告訴他，他不能這麽做。
但在回過神後，帝王怒火不可壓制。
不管心裏的預感多強烈，在老四和珂裏葉特氏違背他聖旨時，就罪無可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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