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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清穿]錦鯉飼養手冊(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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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清穿]錦鯉飼養手冊(二十四)

皇太後說起前些天跟太皇太後商量好的說法。

“哀家也不跟你們多舌, 料想你們也不想聽哀家說長道短。”皇太後擺了擺手,壓下這些宮妃就要說出的安慰,直言道:“佟妃伺候皇上有功,封貴妃。”

佟妃喜上眉梢, “是, 太後娘娘, 妾身定然更好地伺候萬歲爺,不負皇恩浩蕩。”

在場的宮妃只有鈕祜祿貴妃眼皮重重一跳, 其他宮妃毫無異議, 以佟妃的出身雖然完全不能跟鈕祜祿貴妃相比, 但佟妃就能耐在是天子表妹,並且佟家確確實實是天子外家。

佟家大有前途,佟妃封貴妃是遲早的事。

“福晉鈕祜祿氏封妃, 封號擬定為“溫”。”

聽聞此言, 站在鈕祜祿貴妃身旁的女子松了口氣, 起身行禮, “是, 奴才叩謝皇恩。”

能成為妃位, 便是貴妃之下的第一人了,好在她這位份不算差,對得起家族的重視,也對得住姐姐的看重。

鈕祜祿貴妃也悄無聲息放下心來,好在萬歲爺還是念著鈕祜祿氏一族的, 不然看著這些出身遠不如她和妹妹的宮妃一個個妄圖跟她們相提並論,真糟心。

妃位生下的子嗣跟嬪位生下的子嗣終究是不同的, 現在後宮大有母憑子貴的說法,可若是子憑母貴不覆存在, 皇貴妃之子也不會冊封皇太子,好在皇上還真沒讓她妹妹身份太難看。

“妃赫舍裏氏得封號“平”。”

赫舍裏妃沒想到這裏面還有她,便謝過恩賞,實則也是心裏一喜,有封號總比沒有封號好,日後說起她時,便不總是赫舍裏氏的叫著了。

日後都不知赫舍裏氏一族可還會讓族人進宮,她又不是姐姐的皇後身份,與眾不同總是好的。

皇後卻眉頭重重一跳,“平”放在這後宮可不算是個好封號,太過平平無奇就在皇宮中這輩子都難以出頭,但願只是她想的“平和”一詞,如同溫妃的“溫順”。

都是皇上對名門貴女的“提點”,指望她們在宮裏當個平和溫順的人兒,別鬧事,別惹事。

即便她沒想讓自己妹妹過得比當姐姐的自在,但妹妹始終代表赫舍裏氏一族的顏面,這封號下,估計妹妹以後做事都得束手束腳。

往下得是後宮母憑子貴的宮妃了。

“惠嬪、榮嬪、德嬪、宜嬪。”

“是,婢妾在。”

四人紛紛站起來,等著太後娘娘吩咐。

惠嬪、榮嬪、德嬪和宜嬪自從當了高位妃子後,就一掃從前低微謹慎的作態,一舉一動都朝著高位妃子學習。

惠嬪學貴妃的沈穩,榮嬪學皇後的居高臨下卻不失分寸,德嬪不敢將自己的意圖擺在明面上,但她的一舉一動都暗自學了佟妃,奔著溫柔體貼的可人兒去。

宜嬪本來走的是以色事人的路子,但這宮裏的美人不少,她顏色固然不錯,但特地在皇帝面前邀寵幾次後,反倒失了恩寵。

便沒敢再拿喬,一心一意學著規矩,看著其他早進宮也早冊封的宮妃是什麽做法,將她們的姿態都仿了個遍。

但如同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這四人雖然找準了對象學習,但最終結果反饋到自己身上時,便是有著她們自己風格的高位氣勢。

結果是讓人滿意的。

拿今時的她們和昨日的她們相比,已然有人辨不清楚她們跟從前的包衣奴才是同個人了,權力和地位最能造就一個人的氣質和今非昔比的神色。

頓時,所有人目光落在這四人身上。

眼神晦暗不明。

皇後心裏說不在意絕無可能,便是出身這般低的人,生下來的血脈也是低賤的,緣何跟她親妹妹相提並論,如何跟她們赫舍裏氏一族的女兒同個身份。

她心裏起了無止盡的惱怒和憤恨。

便是眼看著這四人從此母憑子貴——皇上遠比她想象的還重視這些宮妃誕下的子嗣,不過是包衣奴才的血脈。

鈕祜祿氏姐妹倆眼神始終沒挪開,妹妹在姐姐耳邊低聲細語,姐姐微微點頭,心裏猜測皇太後未必將四人都列入妃位中。

妃位只得四人,但已有兩位貴女占據其二,再來四人,也沒法全數塞進妃位中。

除非這四人真有讓皇上破例的可能,便是她們的子嗣確實是皇上看重的,並且她們的出身——

如果皇上想著扶持包衣家族,打壓世家,確實得讓她們都封妃。

如此一來,她和妹妹、佟妃和赫舍裏妃都是高位妃子,而惠嬪、榮嬪、德嬪和宜嬪也都是嬪位以上的高位妃子,包衣宮女和名門貴女竟是不相上下。

皇上真是有心了。

佟妃眼神不知何時多了些慎重,因她出身看似貴重,但如果實在貴重,姑姑在先帝後宮裏也不會只是個格格了,因此她雖然有著貴女的氣度,但心理上卻將自己放得比較低。

所以她才能一開始打著扶持包衣宮女上位的主意。

她並不在意這四人晉升更高位,反正再高也高不過她。

德嬪即便封了高位,往後在她面前仍是一副低眉順眼的姿態,犯不上讓人忌憚。

但她卻悄無聲息註意到了一件事,這四人模樣跟從前大不一樣了。

這模樣不是指她們容貌上的變化,而是氣質跟過往大為不同,如同她幼時看到父兄在帝王掌權並且正式重視佟家後,於各方面將他們族人的規矩提上來,成為旁人眼中名副其實的天子母家。

這四人,居然不知何時有了名門貴女的模樣。

佟妃嘴唇抿平,進宮後第一次露出極為不悅的神色,她可以坐視不管這些包衣宮女晉升高位,她只要她們的兒子,而她們妄圖往上爬,相互成全,何樂不為。

但她厭惡的是她們居然有心改變自己,還學了高門貴女的姿態,這種感覺當真是惡心透頂,若非此刻在皇太後面前,她恨不得一巴掌將德嬪打醒,讓她意識到,她終究只是個包衣宮女,即便有幸圖得高位,那也是包衣宮女的出身!

這輩子都別妄想改變!

可惜她不能,她頭次意識到自己可能做了某些不該做的事,或許她不該扶持烏雅氏的,但想到胤禛,她暫且止住種種越發危險的想法。

胤禛是她第一個養子,往後還有更多養子,可這些包衣宮女,就不是每一個都這麽走運成為高位了。

主動權仍在她手上。

皇太後擡頭看了眼四人,四人心裏忐忑不安,不知皇太後可會為她們破例,她們的出身就擺在那裏,而後宮妃位只有四個,其中兩個已經被溫妃和平妃占了。

即便在來到慈寧宮之前千般揣測,萬般興奮,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前,誰也不敢篤定自己一定就是妃位。

皇太後心裏嘀咕一聲,她又不是吃人的妖精,緣何一個個都用懼怕的眼神看著她。

心情不快,她也沒故作玄虛,“你們四人於皇家生子有功,都封妃,為惠妃、榮妃、德妃、宜妃。”

四人剎那激動無法平覆,看著自己成為了從前不敢想象的高位,心情之澎湃,怕是世間最美好的東西都無法與之比擬。

四人沒忘謝恩,“妾身多謝皇恩浩蕩,妾身叩謝萬歲爺,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妾身跪謝皇太後,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在場的人心思各異,但看這四人,也算是明白了,這四人前途一片光明,只要不犯下錯,跟其他包衣出身的宮妃,是徹底拉開了身份。

貴妃閉了閉眼,心裏對四人的看重再撥高一層。

果然地位動人心,不管出身高的還是出身低的,都奔著更高位而去,現在就有意模仿她們的姿態,往後,估計得心生更多貪婪了。

皇後笑道:“皇額娘,便是這些妹妹的位份之事定下了,再無妹妹要指定位份了吧?”

皇太後點了點頭,“哀家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皇後,你就帶著她們告退——”

話音未落,就有奴才在皇太後耳邊低語。

皇太後眼神微變,平生頭一次在宮妃們面前露出一種微妙的、看好戲的神態。

好似有什麽將她的興致徹底挑撥起來了,讓她情不自禁露出這等興致勃勃的神態。

她笑了笑,“你們就留下來吧,太皇太後想看看你們,順道——”

順道……?

宮妃們心裏泛起疑惑,順道做什麽。

皇太後這回就故作玄虛了,畢竟她不光想看到這些宮妃看到皇貴妃時的模樣,也想看看皇貴妃對待宮妃們又是何種模樣。

皇上將皇貴妃護得太緊了,連她也少有跟皇貴妃接觸,她至今都還弄不懂皇貴妃是個什麽樣性情的女子,若是借此將皇貴妃待這些宮妃的心思都摸清楚,她應該能弄明白往後用什麽態度對皇貴妃了。

畢竟她還盼著自己大孫女仗著皇貴妃臉面冊封固倫公主。

一些宮妃感受著越發凝滯的氣氛,心裏竟沒由來的緊張。

一雙招子不敢擡頭看人,只敢低頭望著地面,或是盯著自己鞋上的花樣子,以圖得一絲安心。

突然一聲驚天之語將所有人的心神都掠回來。

“太皇太後娘娘、皇貴妃娘娘駕到——”

皇貴妃居然來了——

所有宮妃心裏頓時存了同樣的驚異和想法,皇貴妃居然過來了。

她們好些人從未見過皇貴妃。

見過皇貴妃的皇後跟從前戲謔的心態大不一樣了,臉色不自覺地緊繃起來。

她許久未見皇貴妃了,宮中事變幻太快了,她至今分不清楚從前在她面前輕聲細語的安妃可否存在,還是從一開始,安妃就不存在,只有一個始終不見蹤影、虛幻得只剩迷影的皇貴妃。

她沒法回想起今非昔比的身份變化。

還有惠嬪和榮嬪,那臉色只見緊張,不見方才的鎮定自若,即便是被皇太後指定能封妃的時候,兩人即便興高采烈也沒失了本分,還記得謝恩一事。

便是再得意,也不曾忘形。

可如今,面對皇貴妃的到來,兩人卻是不自覺地慌了神。

惠嬪猶記得當初看到皇貴妃的畫面——

越是想逃離此地,目光越是轉移不開,便是再素淡的衣裳,總能從美人身上延伸出驚心動魄的美。

因她過於漂亮,又過於潔白,秋眸翦水,修短合度,不似凡間人。

如一場迷幻的夢,世間怎麽會存在真正的仙人。

她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她這輩子都沒法夠到皇貴妃的身份,甚至有朝一日,她有幸成為皇貴妃了,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成為皇貴妃那樣的人。

皇貴妃的存在,在她心裏早就不是簡單的位份就能達到的程度了。

她要如何說起自己心裏的懼意,那段時間以後,她心裏總是魂不守舍,便是有膽子覬覦至高無上的皇太後之位,她也只盼著自己兒子作為皇上長子能越過皇太子。

但她從來都沒敢妄言皇太子並非嫡子出身,同樣是宮妃之子,為何她兒子不能爭,即便同是宮妃之子,她也深刻明白,不是中原之境認定的嫡子又如何,在她心裏,皇太子又怎麽可能不是嫡子出身。

那可是皇貴妃,她還生不出妄想將皇貴妃壓下來的心思。

她只敢讓自己兒子壓過皇太子,讓她有朝一日能母憑子貴為皇太後,好壓過那些眼高於頂的名門貴女。

可這名門貴女中又不包含皇貴妃,即便有一日皇貴妃敗了,她也不會正面對上皇貴妃。

只怕自己對上皇貴妃以後,心裏洋溢的得意一下子沒了去處,一瀉千裏。

魂不守舍。

惠嬪如此,榮嬪更是沒了從皇後身上習來的淡然,便是一副心惶惶,想到了從前事,滿頭虛汗,壓不住的顫抖。

她眼前陷入一片夢魘了,她夢到了從前自己仍是包衣宮女時的模樣,她身份低微,一舉一動都得揣測聖意,還得遭受其他人無孔不入的惡意,只因她能生,又因為她孩子總是留不住。

她這個出身讓她一度望不到頭。

她好不容易成為榮嬪了,她子嗣的身份突然變得貴重起來了,她的胤祉是妃位之子,再也不是從前的隨處可見的小福晉之子。

她前一刻還在得意,還在驕傲,傲慢自己終究能跟那些貴女相提並論了,往後,她或許能憑子嗣更進一步,從前那些始終不敢直視的高門貴女不過如此。

可是在要見到皇貴妃之前,她終究反應過來,她還是從前的包衣奴才,她甚至於在皇貴妃面前挺不起腰板。

這是她想象中的高不可攀的、居高臨下的皇貴妃帶給她的陰影,她這輩子都無法抹去。

她知道自己母憑子貴,所以她一輩子都無法做到子憑母貴,便是一層層的陰影壓下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在見到皇貴妃之前,她就被她的想象壓垮了,腰身微微彎下,竟下意識做了從前當小福晉時的謹小慎微的作態。

兩人都緊繃極了。

其他宮妃固然緊張,但也有種身為女人的不服輸,不服自己的丈夫已經心裏有人了,又不覺得有一個女人能壓在她們所有人之上,被皇上視若珍寶。

貴妃更是臉色繃緊,想看看那個出身不如她,但是卻越過身為中宮之主的皇後,子嗣受封皇太子的皇貴妃。

她始終想不明白,為何皇上忌憚著名門貴女,但對皇貴妃卻始終高高捧起,甚至怕她們這些宮妃被皇貴妃看到,影響皇貴妃心情,便始終沒讓她們任何一人去給皇貴妃請安過。

她連身份尊貴的皇太子都無意間在宮裏瞥見幾眼了,輪到皇貴妃時,她卻無能為力。

她連壓過自己的女人模樣都不曾窺得,便是日覆一日的覺得自己不甘心,這下,她總該見到皇貴妃的真面目了吧。

只是沒等皇貴妃過來,在所有宮妃都在緊繃時,屋外突然傳來小姑娘雀躍的聲音,“皇額娘、皇額娘,您看雲竹給您抓來了促織。”

所有人都憋著氣,生怕自己呼吸聽不到門外人的聲音。

她們知道那小姑娘就是大公主,而大公主口中的“皇額娘”便是皇貴妃。

只是促織聲尖尖似針,或許因為這樣,才掩下了門外人的聲音,她們什麽都沒聽到。

門外有奴才進來道:“太後娘娘,太皇太後娘娘吩咐您過去一趟,兩位娘娘就不過來了。”

“哀家知了。”皇太後本來也是失望的,但大孫女在屋外,她心裏只剩下要見到大孫女的歡喜。

便是奴才這句話讓宮妃們一口氣不上不下,失魂落魄,即便是晉位的妃子,也沒了原先的喜悅。

不約而同抿平了唇。

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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