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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清穿]錦鯉飼養手冊(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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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清穿]錦鯉飼養手冊(二十)

這放在從前是不可思議的。

順治帝年少登基, 不是因為天資聰穎被人看在眼裏,也不是因為在眾多皇子中居長,更不是因為先帝只有他一個子嗣,不得不選他登基。

只是因為他出身夠高, 生母是科爾沁部博爾濟吉特氏, 早些年順治帝的汗阿瑪皇太極積極跟科爾沁部聯姻, 就是看中了科爾沁部落的勢力。

皇太極後宮五位妻子至少有三位是科爾沁部博爾濟吉特氏的出身,還有兩位雖不是科爾沁部, 但也是有著博爾濟吉特氏姓氏的蒙古貴女。

放在皇太極的那個時候, 出身貴重就意味著一切, 是徹徹底底子憑母貴的時候,當然,那個時候大清極其看重繼承人嫡子的出身, 不光要母族身份好, 還得看生母是不是妻子的身份。

因多妻多妾的規矩, 也因子憑母貴的規矩, 即便皇太極先前已經有了不少側妃或是庶妃誕下的皇子, 但繼承人始終在流著博爾濟吉特氏血脈的皇子中打轉。

盡管順治帝的生母太皇太後並非皇後, 入了中原之境後,皇太極也只被認作有一個皇後,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太皇太後也是皇太極的妻子,順治帝是以嫡子的身份繼位的, 只是後來入鄉隨俗,皇家認了一妻多妾的說法, 便成了後世皇帝口中的“庶子”出身。

到了順治帝這裏,順治帝不想後宮被蒙古貴女把控, 便看重滿洲貴女,將滿洲旗出身的董鄂氏提拔上賢妃、皇貴妃的高位,在皇貴妃誕下四皇子後,順治帝不管是出於公心還是私心將四皇子視作繼承人,朝廷臣子都沒法否認順治帝的做法。

因皇貴妃的身份確實可以看作順治帝的妻子了,而四皇子其實也是嫡子的出身,是皇上第一子的說法真沒說錯。

只是四皇子早夭,順治帝又是不長命的,因病逝世,因此皇位就落在了出了天花的皇三子身上,而這位三皇子就是康熙帝玄燁了。

所以朝廷中人都覺得康熙帝是走了運道才能撿漏皇位,並非子憑母貴。

所有人都將這當成一次幸運,並且認定大清之後不會再出多少回這般幸運事了,而且起初康熙帝後宮也是按著子憑母貴的規矩來的。

皇貴妃生下子嗣,便立馬冊封為皇太子。

後宮即便再多庶妃生下子嗣,也越不過皇貴妃,最多也只是被提拔為小福晉,不再是格格。

更是沒有資格與之相比。

皇後就連恨,也只是恨她沒有早早察覺到皇上待皇貴妃的不同,恨皇上刻意在她面前做一場瞞天過海的戲,她從沒覺得以皇貴妃的身份,誕下的子嗣被封做皇太子有什麽不對。

有些時候,皇帝選擇扶持哪位貴女,全看當前局勢變化,過去皇太極需要科爾沁部的支持,便直讓蒙古貴女在後宮橫行,到順治帝時,大清入關了,盡管還需要蒙古部落,但也不是從前那般被動了,因此想扶持滿洲旗貴女。

到了康熙帝時,這三藩動亂便是這被收歸漢軍旗的漢人惹的動亂,皇帝因此扶持對大清忠心耿耿的漢軍旗貴女。

朝廷臣子指摘不了,只能認了皇貴妃之子為皇太子的身份。

好些人已經開始站隊了,只要皇太子一日是儲君的身份,那就是他們這些保皇黨要遵從之人。

所以,當那些出身低微的庶妃有朝一日也能母憑子貴為高位時,皇後直面這個變化,差點沒反應過來。

或許是心裏受不住這個刺激,在皇上跟她說起這事不久後,皇後便患病了。

……

翊坤宮,都說翊坤宮就不聞宮外事這點還真沒錯,在後宮斷斷續續出現新人時,蘭箐箐還在跟兩個孩子較勁。

“皇額娘不是跟你們說好,一天只能吃一塊糕點?你們還瞞著皇額娘偷吃。”

雲竹心虛地後退一步,想用弟弟短小的身子將自己擋在身後。

胤礽回頭看了眼大姐姐,奶聲奶氣道:“給,額娘,吃。”

真是好乖一孩子,蘭箐箐無奈了,只能順著他的小手將點心咬了一口,“好了,皇額娘吃了,下回不許再這樣了,還有你,雲竹,下回不許讓保成幫你偷拿點心了。”

雲竹嘟起小嘴,蘭箐箐眼疾手快往她嘴裏塞了塊糖,“好了,吃了甜的就乖乖去慈寧宮,不許跟皇額娘鬧。”

雲竹乖乖點頭,拉著弟弟的小手又是姐弟倆感情好的時候,“要跟弟弟去。”

“那就去吧,去見了烏庫媽媽和瑪嬤後,要陪她們玩一會兒再回來,知不知道?”

雲竹點頭,拍拍小胸膛,“皇額娘放心,雲竹肯定陪她們玩,皇額娘,烏庫媽媽和皇瑪嬤都好可憐,沒人陪她們玩的,唉。”

別看她年紀小小,可做這小大人兒的模樣還真有幾分樣式。

蘭箐箐無奈笑了,“不許說長輩可憐,她們只是太喜歡雲竹和保成了,知不知道?”

在孩子眼中,沒人陪著玩就是天塌了的大事,這也是雲竹每回都挺耐心對上兩位長輩問話的緣故。

“知道啦!”小姑娘認真點頭,“皇額娘,要親親再走。”

說罷她小臉湊過來,蘭箐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過後小姑娘認真拉著弟弟要走,但弟弟卻不走了,眼巴巴看著皇額娘,“弟弟?”

她疑惑地看了眼弟弟,使出渾身的力氣想將弟弟拉走。

但弟弟不要她拉著了,還是眼巴巴看著皇額娘。

蘭箐箐哪還不知自己小兒子的意思,也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這下兩小孩都心滿意足了——

大公主滿意自己終於能拉動弟弟了,皇太子滿意自己也被皇額娘親了,他們都是皇額娘最喜歡的好孩子。

等兩個孩子一走,蘭箐箐便拿起醫書看,自從落子湯一事成了兩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後,翊坤宮逐漸添了些醫書,她平時閑暇時就看看醫書,順便再精進自己做藥膳的廚藝。

屋外依稀還能聽見李淑榮呵斥手腳不利落的奴才的聲音。

她也只恍惚一瞬,便聚精會神看書了。

自從她成為皇貴妃後,女主作為她的心腹,地位也是水漲船高,早就不念著出宮了,反倒轉變了認真幹事業的心態。

她問過女主怎麽想的,李淑榮只說在宮裏她身份地位還能得到保障,但在宮外,她就隨波逐流了,任人拿捏,即便日後遭遇不幸,想進宮求她,兩人身份天差地別,即便一人有心,另一人怕是無力。

她意識到女主因她這些時日心態的變動,早就不將這個時代當作一場興致勃勃的探尋之旅了,加上胤礽被冊封為皇太子,女主有了幹勁,覺得自己不是沒可能成為皇太後身邊的第一人,就朝著這個目標努力了。

至少現在宮裏人提起李姑姑,都清楚那是皇貴妃最看重的心腹。

……

慈寧宮,太皇太後看到小胤礽過來,合不攏嘴,一把將小曾孫抱起,“烏庫媽媽可算見到了你,讓烏庫媽媽親一口?”

小胤礽聽到親,就露出自己白嫩可愛的臉蛋,太皇太後忍俊不禁,往小孩額頭親了一口,“哎呦,烏庫媽媽的保成可真乖,真聰明真伶俐,真上進真孝順……”

小孩年紀雖小,但也不是認不出誇自己的話的,噔時這一連串好話說下來,小孩高興得嘴角揚起,高興自己被烏庫媽媽喜歡了,他是一個有皇阿瑪、皇額娘、姐姐、烏庫媽媽和皇瑪嬤喜歡的大娃娃!

每天沈浸在被太多太多人喜歡的環境裏,小孩沒被吹捧歪了性子,就算小胤礽天生節制,把控得住自己了。

而另一邊,被皇太後抱起來的大公主也沒好到哪兒去。

皇太後近兩年因為孫子孫女的緣故,還是學了些漢語的,但讓她像太皇太後那樣說出一連串不停氣的吹捧,還是難為她了,但她雖然不會說,可她會做。

小姑娘一來,就看到圍著自己轉的點心,眼睛都亮了。

嘴甜道:“皇瑪嬤是我最喜歡的皇瑪嬤了。”

這句話就跟廢話沒區別,她就一個皇瑪嬤,又哪來的第二個皇瑪嬤。

但皇太後還真只吃這一套,嘴角咧起,“雲竹也是皇瑪嬤最喜歡的小孫女了。”

雲竹糾正她的說法,“不是小孫女,是大孫女。”

她可是所有公主的姐姐!也是所有皇子的姐姐!

她才不小。

“是,是大孫女,是皇瑪嬤說錯了。”皇太後認錯果斷,得到小孩一個高興的親親,皇太後頓時興高采烈,也將小孩抱起來,用蒙古語說著甜言蜜語。

一旁的奴才非常有眼力見趕緊將那些點心撤下了。

皇貴妃娘娘吩咐過了,若是皇太後一時情難自控給大公主餵太多點心,便讓她們在旁邊註意點,太皇太後完全默許,她們便當著皇太後和大公主的面撤走不知多少回點心了。

好在每回大公主註意力都被牽引走了,等回過神來感覺自己應該有很多點心時,就輪到跟皇太後玩玩具的時候了,也沒分多少註意力到點心上。

小孩玩起來的時候,那叫一個樂不思蜀,沒完沒了的高興,全身精力都用在了玩上面。

等胤礽陪烏庫媽媽玩睡著後,雲竹小腦袋隨著眼皮的眨上眨下,晃個不停,小身子往地上一栽——

沒出事,皇太後撈著她了,把她往奴才那邊一遞,兩小孩很快出現在一張小床上,沈沈睡著。

兩位長輩在小床邊看了好一會兒,這才戀戀不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談起要事了。

“皇後病重了,便讓她親妹妹伺候她身子吧。”太皇太後聽說皇後這次病得不輕,倒不希望她出事。

有祖孫媳情分在,也關乎另一件事,皇上將皇貴妃護得太緊了,若皇後出事,這後位空懸,必然要將皇貴妃封做皇後,到那時,皇帝也不能似從前那般將皇貴妃珍重護著了。

皇後就是得管著後宮各方面的事,怎麽可能無憂無慮跟皇上過日子。

從前經歷過孝獻皇後的事,太皇太後隱約感覺到皇上待皇貴妃不同,但她不想深究,也不想毀掉現在和睦的畫面。

就現在這情形就足夠好了。

皇貴妃生養的皇太子聰明伶俐,收養的大公主機靈活潑,她們倆時常看著這兩孩子,心滿意足,日子也算快活,皇上和皇貴妃感情一如既往,而皇後仍是管著各宮,即便後宮頻出新人,也越不過皇後地位。

現在的局面不容任何人破壞。

“皇額娘,還是讓鈕祜祿氏帶領各妃侍疾吧。”皇太後一般不摻和後宮事,但是她對皇後親妹妹進宮的目的也是略有耳聞,皇後病重都不知是因為什麽原因引起的。

若是心疾,那引起皇後心疾的原因,那就值得人深思了,過往皇貴妃誕下皇太子時都不見皇後患病過,而這會兒皇後突然病重,十有八九是跟這親妹妹有關了,皇後不被允許生下嫡子,但是皇後親妹妹就是奔著生下皇子進宮的。

讓赫舍裏氏侍疾,皇後只會病得更重。

“聽你的吧。”太皇太後略一思忖,也覺得讓皇後親妹妹照顧皇後身子不大得當。

拋開兩人關系,皇後親妹妹也就是福晉,沒資格照顧皇後身子,但是鈕祜祿氏就不一樣了,是妃位,有資格照顧皇後。

“皇額娘,這後宮位份之事,就等皇後身子好轉後再談吧。”

太皇太後點了點頭,同意了她這話,後宮之事 ,還是得讓皇後過目才行。

“娘娘。”從屋外走進了一個奴才。

太皇太後知他有事情稟告,“說吧,何事?”

奴才道:“馬佳小福晉有孕兩個月了。”

太皇太後眼裏閃過詫異,“哀家知道了,退下吧。”

“是,太皇太後。”

她感嘆道:“馬佳氏是有些氣運在的,生養那麽多子嗣只留住了二公主,哀家還道她福氣不夠,留不住孩子,但趕在位份變動之前,她卻懷上身孕了,若她這胎是個皇子,位份之事必有她身影。”

皇太後點了點頭,也覺得馬佳氏有運道,雖說夭折了四個皇子,可以馬佳氏的出身,能生就是她逆天改命的唯一辦法了,其他人想生還生不了。

而且就算子嗣留不住,馬佳氏好歹也有了一個公主,並且比其他身份低微的宮妃搶先一步憑借子嗣晉升為小福晉。

皇家總會記得她生養過四個皇子的功勞,即便孩子留不住。

……

各宮妃子得知自己要隨鈕祜祿妃去給皇後侍疾時,都趕緊收拾好自己,出現在坤寧宮。

佟福晉卻忍不住看西暖閣外站著的所有宮妃,壓低聲音問身邊奴才,“怎麽不見皇貴妃娘娘。”

奴才詫異道:“小主,那是皇貴妃娘娘,您可不能多說。”

皇貴妃怎麽可能給皇後侍疾,兩人身份同樣貴不可言,況且皇貴妃還是儲君生母,侍疾之事就更不可能了。

佟福晉也是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一個多傻的問題,只是自從她以皇上表妹的身份進宮後,就沒見過皇貴妃一面,哪怕是給皇後請安時,皇貴妃也從沒出現在坤寧宮。

她想過給皇貴妃請安好見一見這位儲君之母,可皇貴妃不見任何宮妃,皇上更不許她們這些宮妃打擾皇貴妃,這事只能不了了之。

可即便念想被壓下,她的好奇卻越發控制不住了,總念著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子才讓帝王傾心。

她心裏輕輕嘆了一口氣,可以目前的情況,她想要見到皇貴妃,難上加難。

她作為皇上表妹,赫舍裏氏作為皇後親妹,鈕祜祿氏雖跟皇家沒有直接聯系,但親祖母是皇上的翁庫瑪法的親姐妹,身份非一般貴重,她們三人平時連皇貴妃收養的大公主都沒見過,談何見到皇貴妃。

佟福晉很快打消種種心思,跟在鈕祜祿氏身後,進去西暖閣。

而西暖閣裏,皇後知道太皇太後還是關心自己身子的,心情好了些,但從根本上來說,皇後擔心的事情沒得到解決,她一時半會想好起來,天方夜譚。

“讓鈕祜祿氏進來就好,其他人便照著日子過來吧,小福晉、格格就不必出現在本宮面前了。”

皇後對那些身份太低的妃子可沒有好臉色,何況這次病重便是因那些人而起的,她怎麽會有好心情應付她們。

至於她的嫡親妹妹,再怎麽說都是赫舍裏氏的族人。

她也算想通了,她不能生,家族派她妹妹進宮是情理之中的事,她不能怪家族,她這後位是瑪法給她爭來的,她更是得認著家族的好。

退一萬步來說,她妹妹生下來的孩子也算她侄子,何況她們同一個丈夫,子嗣也算是她親生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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