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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重生後貴人步步生蓮(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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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重生後貴人步步生蓮(五十四)

乾隆三十九年, 乾隆帝突然病重,病情來勢洶洶,似當年患上疥瘡,都是一場險些要了命的急病。

蘭箐箐無能為力, 日夜難寐, 一時心急病倒。

永璜守在自己妻子身邊, 還要去守著萬歲爺,一時間忙得不可開交, 兩個兒子也是如此。

盡管想一直留在妻子身邊, 但萬歲爺那邊的情況刻不容緩, 若是他心裏面只有自己的妻子,便是不孝之舉,會讓他和妻子都受盡天下人冷眼。

於公於私, 他都不會做出這種糊塗事, 他只能強忍下擔心, 讓兩個兒媳婦和女兒照顧妻子, 自己和兩個兒子則在萬歲爺跟前伺候。

皇後娘娘滿面愁容, 身後跟著皇貴妃等高位宮妃, 日覆一日前來伺候萬歲爺龍體。

而太子妃病床前,也有皇長孫福晉和皇次孫福晉以及太子妃嫡女守在太子妃跟前,煎藥、餵藥由三人輪流來,從不假手於人。

太子妃的妯娌們也是兩邊打轉,萬歲爺那邊有她們丈夫和後宮妃子們伺候, 她們偶爾看看就好,太多人反而吵鬧, 而太子妃這邊伺候的人並不多,她們就大多時候過來太子妃這邊, 陪太子妃說說話。

但太子妃始終愁容滿面,慚愧作為長嫂沒法以身作則、作為長媳沒法伺候皇阿瑪,便是這般折磨,讓她專心養病也沒養好身子。

四福晉忍不住催著自己妹妹問道:“娘娘這身子怎麽越發嚴重了。”

綿恩福晉也急道:“姐,你以為就你急,我不急嗎?你可真是只會說風涼話。”

四福晉忍不住跟她急了起來,“誰跟你說風涼話了,我在關心娘娘,你說這話是何意?”

兩姐妹都急到不顧場合,不顧彼此身份嗆聲了,還是綿德福晉將兩人攔下來了。

四福晉是她長輩,她不好說得太難聽,只能委婉道:“四嬸嬸,您守著額娘一天也乏了,先進屋歇著吧。”

四福晉微不可聞點了下頭。

綿恩福晉還在慪氣不跟大嫂說話,綿德福晉簡直要給自己弟妹氣笑了,“你急?你光急有什麽用,這宮裏哪兒不急,你光急有何用,皇貴妃娘娘就不惦記額娘嗎?那可是她親妹妹,但皇貴妃娘娘始終守在皇瑪法跟前。”

綿德福晉微微嘆道:“二弟妹,你這性子也該改改了。”

便是這般急躁的模樣,等阿瑪繼承皇位後,弟妹夠不上太子妃的身份,但是弟妹也是皇子福晉了,好多雙眼睛都盯著弟妹。

若是弟妹做事不周到,被說的也只有二弟。

二弟還是額娘的孩子,他們沒法挑刺,說不得天子,但是卻說得了額娘。

誰讓額娘在他們眼中是極其走運之人,只是漢人出身就坐上了許多貴女求而不得的後位,況且阿瑪還獨獨守著額娘一個人,地位、夫君寵愛、兒女孝順,額娘都有了。

別說外人聽了眼尾發紅,她作為兒媳婦聽著都覺得額娘確實好運,但這並不妨礙她覺得額娘是有這個能力的,光是羨慕也沒用,有本事他們也有額娘的能耐。

“大嫂,我知道了。”綿恩福晉勉強冷靜下來,在親姐面前,她沒了顧忌,忘了這裏是紫禁城,甭管她和四福晉是多親密的姐妹,在外人面前,她們都得互相尊一聲“四嬸嬸”和“侄媳婦”,如同額娘跟皇貴妃作為親姐妹卻隔了一代輩分的稱呼。

她確實不該急。

“只是額娘這身子何時才好?”她也是關心則亂了。

綿德福晉勉強笑了笑,“總會慢慢好起來的,這裏是皇宮,天子棲息之地,受天子庇護,萬歲爺龍體安康,會庇佑額娘的。”

她隱隱感覺到只要額娘這次並非要了性命的病,這段時間起不來床是好的,不然天子病重,以額娘對皇瑪法的上心程度,就算沒病,也得將自己折騰出病來。

誰讓額娘現在成了天下流傳的有著賢良淑德、孝順長輩好名聲的太子妃。

病重了就能將額娘從這名聲中暫時摘出來,不管萬歲爺之後是好是壞,都影響不了額娘。

“兩位弟妹,你們先回去看看侄兒們吧。這裏有我看著。”思恩捧著藥碗出來,看著兩位弟妹竊竊私語,等了半天都不見她們講完,只好出聲打擾。

“好,大姐,這裏就交給你了。”

兩位福晉隱隱松了口氣,不光是皇瑪法、額娘這兩頭急,她們的兒女也挺急的。

綿德福晉還擔心沒了自己時刻盯著,那對身體虛弱的雙生子會出問題。

而綿恩福晉則是因戴佳格格前不久生下來的大格格還需後院主母看著。

這後院妾室不管哪個都不頂事,尤佳氏作為側福晉倒是能撐撐場面,但尤佳氏心思只在大阿哥奕紹身上,因皇後忙於照顧帝王病體,由皇後撫養的阿哥都送還給各家了。

尤佳氏久違地接觸到自己親子,綿恩福晉微微嘆了口氣,這也怪不得尤佳氏,畢竟她同為 母親,也掛念自己的親子奕紱。

戴佳氏作為大格格生母,生性膽小怕事,鎮不住奴才,大格格出生後的所有事情,都得經由她過目。

這幾日她不曾出宮,就怕尤佳氏心思全在自己兒子上,看都不看大格格一眼。

至於後院前不久剛進門的側福晉富察氏,那可是皇後娘娘跟前的得寵人兒,指望她擔事,那更不可能了。

……

“額娘,您現在感覺怎麽樣了?”蘭箐箐醒來時,聽到一聲極輕的叫喚,睜開眼一看,“思恩,你來了啊。”

“您都病倒了,女兒怎麽能不守在您跟前,您就放心好了,我將欽蘭送去她祖父祖母處,您好省了這份擔心。”

“有什麽好擔心的,你要是連欽蘭都沒安排好就進宮見我,我才跟你惱氣。”

蘭箐箐直起身子,立馬有奴才將她扶起來,靠在床頭。

“你額駙最近怎麽樣了?”

“過些時候估計要納妾了。”思恩不大在意道,“他可能是想著等我身份高了,他再納妾就來不及了。”

就皇瑪法這模樣,萬一駕崩了她成了公主後,若是皇家逼他不能納妾,她這位好額駙就一輩子都無法擁有他心心念念的兒子了。

反正她是不可能再同這位額駙圓房的,而額駙舍不得額駙身份,更舍不下皇家富貴,做出來的事情卻讓人覺得乏趣。

蘭箐箐笑了笑,“好在你沒執迷不悟說非他不可。”

她註定要跟皇後翻臉的。

盡管跟皇後鬧翻後,她仍有能力保住女兒及外孫這一脈,可若是女兒跟富察氏一族分割開來,她能給女兒更多的榮光,還讓富察氏一族沾不了邊。

她始終沒忽略一個問題。

女主在這本書中是作為乾隆帝妃子贏到最後的。

若是她忽視這個前提,覺得自己嫁給永璜成為皇後,今後成為皇太後便可一了百了,這次任務必定失敗。

她不該忽視一個問題,她這個身份是乾隆帝白貴人,而且女主也是乾隆帝宮妃,所以她要贏,她就得保證乾隆帝駕崩後,他的皇後或是宮妃不會成為母後皇太後或是聖母皇太後。

按照現在的發展來,在她成為皇後之後,富察皇後就會成為母後皇太後,這本書的最後贏家就相當於是富察皇後。

她怎好做出這種事,辛苦謀劃了幾十年不能敗在這種細節上。

“額娘,您太小看我了,我堂堂太子嫡長女,豈是他能放肆的。”思恩打了個哈欠,“額娘,您要是想對我額駙動手,就沒必要客氣,四姑姑額駙那一脈倒是審時度勢。”

蘭箐箐點頭,嘉寧嫁的夫君可是皇後親侄子,皇後是個清醒的,她親弟弟富察傅恒位極人臣,若是沒點本事沒點眼色,也當不成乾隆帝寵臣。

她不至於對嘉寧額駙動手。

“我自有分寸。”

蘭箐箐到底是累的,她在空間載體放了些藥,把控好量才讓自己病重不能下床。

而她這個兒媳婦如果要守在乾隆帝跟前,會有無數麻煩,一了百了讓自己也下不來床就是最幹脆的解決辦法。

也因此,她這回病重是真的下了狠手,喝完藥後身體總乏困,談了一會兒話,眼皮就睜不開了。

在睡下之前,她沒忘了吩咐另一件要事,“你別光顧著我,你皇瑪法那邊也得上心,你兩個弟弟都時刻守在萬歲爺身邊,你也得守著,該給你的好處,你得拿著。”

她滿臉恨鐵不成鋼,若是只讓皇帝看到綿德綿恩的孝心,對她這個女兒來說不就虧大發了。

固然這固倫公主的身份是永璜登基後才能給女兒的,乾隆帝不可能越矩讓思恩提前成為固倫公主,可是乾隆帝這個身份還能做很多事情,比如,有乾隆帝的威懾,思恩額駙倒不敢明目張膽納妾。

即便女兒註定要和離,她也不願女兒是臉面盡失的那個——

額駙納妾就是丟盡她女兒臉面了,這種守不住自己身子的男人,就算要納妾,也得等跟思恩和離後再說,無論怎樣,都不能在兩人還是夫妻時給她女兒丟臉。

思恩點點頭,“我帶上欽蘭去服侍皇瑪法。”

“額娘,您別看欽蘭年紀小,可她是機靈乖巧的性子,您也不必擔心欽蘭會被皇瑪法影響,身為皇家人,她若是連這份皇恩都承受不起,她也不適合做我女兒。”

蘭箐箐聽得微微楞神,看向思恩的眼神頗有些古怪。

她這個女兒,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也成長起來了。

不知是好是壞。

……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紫禁城氣氛低迷,朝廷罷朝快兩個月了。

臣子們都在觀望著萬歲爺何時駕崩。

以萬歲爺的年紀,熬到現在也是長壽之人了,這都六十多歲了,比起康熙帝雍正帝,這歲數在大清皇帝中是靠前的了。

活到這把年紀,也該歸西了。

但皇帝顯然生命力頑強,在太子妃幾度暈暈沈沈起不來身時,皇帝竟能憑著自己頑強的生命力拼命活下來。

可惜蘭箐箐在他身上下了太多功夫,從根本上毀掉他的底子,即便一度清醒,也不會清醒太久的。

她就是要讓帝王在這短短五年內去見如來佛祖。

她唯一的難題只是如何安排富察皇後。

若是新帝登基後不冊封嫡母為母後皇太後,這說不過去,嫡子永琮還活著呢,目睹自己親娘被苛待,拿得跟永璜翻臉,鬧出宮外就丟盡了皇室臉面。

所以蘭箐箐在想一個一了百了的交易。

綿恩後院又進了位側福晉,是富察皇後安排的富察氏族人。

可止步於宗室真的能讓富察皇後甘心?

只要綿德不出意外,綿恩這輩子都坐不上皇位,而且以綿恩對他兄長的敬重,他更可能反手擁立綿德嫡長子奕純上位。

奕純嫡福晉的人選或許還得從富察氏一族中挑選出來。

蘭箐箐暫時不急,主動權總掌控在她手中的,她也不是要富察皇後的命,只是讓她審時度勢,而富察皇後慣來將這點做得極好。

永璜那邊,她也有辦法自圓其說。

……

蘭箐箐醒來時,正聽到燭火燃起的聲音,原本暗沈的屋裏亮起一片光,她剛醒來時的聲音微啞,“永璜,你回來了。”

“嗯。”永璜看到她,明顯松了口氣,“你今日氣色好多了。”

他坐在妻子床邊,頗為擔心道:“你這病情反覆,我真擔心你身子會落下病根,人是肯定會好起來的,但身子若是落下毛病,你身子不舒服,我也不好受。”

“你不放心我,你也該放心你女兒、兒媳她們,她們待我是用了心的。”

“我知道。”永璜聲音沈悶,映著微微亮著但還不能照亮整個屋子的燭火,頗為暗沈,也有種憐人的滋味,蘭箐箐擡起手摸著他的臉,“在擔心皇阿瑪嗎?別擔心,額娘去後,陪在你身邊的是我,就算那位不在了,我也一直陪在你身邊,你別怕。”

永璜不知何時流下淚,“我總念著皇阿瑪種種不好,可他始終是我爹,額娘去後,我心裏空落落的,遇上了你,我這顆心才填滿,那位即便沒了,我也不該多難過的,但我不知為何總想著哭,我也清楚,我哭完這一場後,今後就不會再為那位哭了,我始終是學了他幾分絕情的。”

“那你就哭吧,我守著你,不會有人看到你哭的。”

蘭箐箐安撫地在他後背拍了拍,看著這個男人靠在她身上,下巴撂在她肩膀上,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到肩膀微微濕潤,看著外邊天色徹底沈下,燭火燃盡,屋裏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奴才們沒有主子吩咐,不敢輕舉妄動。

蘭箐箐就以這樣的姿勢守了他許久。

直到她也有些累了,便換永璜將她抱住放好,蓋好被褥,又重新點燃燭火。

他就守在妻子床邊,時而看著妻子睡顏,時而看著暗沈天色。

直至天色泛起魚肚白,他才起身去乾清宮見萬歲爺。

……

蘭箐箐最近身體好了些,能下地了,但還是不能支撐她去乾清宮內守著。

她強硬要求去見皇阿瑪,只得來皇後一句讓她安心養著病,若是萬歲爺身子好轉,而她身上的病癥傳染給萬歲爺,便是她大逆不道。

有了這個借口,蘭箐箐便繼續留在毓慶宮養病。

身子好了些後,兒媳們幹脆將子嗣都帶來毓慶宮,人多熱鬧,還能驅散病氣,讓魑魅魍魎不敢近身。

蘭箐箐不信這種說法,但這並不妨礙她見到孫子孫女時,心情大好,精神狀態更好了。

“讓我數數看,老二家的奕紹年紀最大,排在最前面,然後是老大家的奕純和瑞蘭、老二家的奕紱,老大家的馨蘭珂蘭和奕繪奕縯,老二家前不久添了個格格,可想好名字了?”

蘭箐箐挨個數孫子孫女,看著這高低不平的孩子在她面前排成一隊,還挺有意思的。

綿恩福晉笑道:“額娘您給這孩子取個名字吧。”

“就叫吉蘭吧,現在我只求這些孩子平安順遂、吉祥如意。”

蘭箐箐不假思索,給小孫女起了名字後順便看了眼跟過來的這些妾室們。

“綿德後院的王氏和李氏都擡擡身份吧,就當沖喜。”

“都聽額娘的。”綿德福晉心裏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只是王氏生下大格格和三格格,始終沒有一個阿哥,要擡身份還是勉強了些,但有了額娘這話,她可放心跟主子爺提起了。

至於李氏,生下的是一對雙生子,威脅不了奕純地位,讓李氏成為側福晉早就在她打算內。

一個親王能有四位側福晉,主子爺本就有完顏氏這個側福晉,再加上王氏和李氏這兩個由格格晉封的側福晉,主子爺就有了三位側福晉,剩下的側福晉,就算來個出身高的貴女,也威脅不到她了。

王氏和李氏兩位格格一時間動容不已,從沒想過自己這個身份的妾室也能被太子妃娘娘提起。

蘭箐箐又看向吉蘭,勾了勾小孫女的小手指,“等吉蘭能立住了,戴佳氏的身份也提一提。”

“是,額娘。”綿恩福晉沒想到額娘還會提起戴佳氏,畢竟戴佳氏的身份還是低了些,只有一個女兒,沒有阿哥傍身便始終難以母憑子貴。

但額娘好似只看重孩子能不能養成,並不看重戴佳氏生的是阿哥還是格格。

她掃了眼滿臉激動的戴佳氏,覺得這事還挺好的。

後院有了尤佳氏這個側福晉還不夠,就被皇後塞了富察氏這個側福晉,若再多出戴佳氏,她倒是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她有了嫡子,自是穩坐釣魚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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