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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重生後貴人步步生蓮(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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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重生後貴人步步生蓮(九)

結果查來的消息出乎他意料。

永璜確實是在宮外無意間碰見柏士彩小女兒的。

每年的八月二十日永璜都會出現在白雲觀, 而那日範氏母女倆正好出現在白雲觀。

兩人無意間碰面倒是正常,而且在這之前,永璜總是會出現在寺廟裏,確實跟範氏母女倆的蹤跡吻合。

不過他還查到一個消息, 永璜和範氏母女倆曾經在城門附近碰過面, 兩輛馬車不小心碰到一塊了, 那時候永璜應該知道範氏母女倆的模樣,之後的巧遇可能是蓄意而為。

乾隆盯著自己這個兒子, 眸子添了幾分懷疑, 他是帝王, 也是從皇子時過來的,自然清楚永璜無生母在後宮,最需要有一個宮妃幫襯他。

而怡嬪剛失了孩子, 在這個時候被他擡旗, 若是永璜時刻盯著這事, 想算計怡嬪作為他養母, 娶怡嬪親妹妹就是最簡單的事了。

所有事情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乾隆批改奏折, 仿佛自己身上傳來的壓迫感不存在。

永璜腦子裏一直回想著柏箐箐在他離開前告訴他的一句話, 要是想娶她,以她的出身以及宮中有一位嬪位出身的親生姐姐,這事確實夠嗆,但要是真心想娶她進門,這點本事還是要有的。

他也就一直站著不動。

盡管在皇阿瑪面前一如既往的緊張, 但娶她是他真心所願,他還想向她證明, 他若是作為日後同行的知己,必然是有不輸給她的氣魄。

想起那雙鎮定自若的眸子, 永璜並不想自己表現得太難看。

良久,乾隆才開口,“她作為怡嬪親妹妹,倒是有資格成為你側福晉,你回去吧。”

“是。”永璜總算松了一口氣,喜眉笑眼,心情歡快到站了半日的腿都感覺不到酸澀麻痹了。

乾隆眼神微妙地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告退,這般高興,還是頭一回在他面前堅持這麽久。

看來是真心喜歡怡嬪之妹,跟他想象中的結盟一事並不搭邊。

乾隆笑了笑,即便是算計也無礙,他總不會一輩子寵愛怡嬪,永璜也確實沒資格夠到他身下的皇位。

燭火搖曳,地上的影子沈沈,乾隆繼續低頭看折子,等皇後派人送來羹湯後,他才擡頭,語氣溫和,耐人尋味,“拿過來吧。”

……

成親一事很快籌備起來了。

與此同時怡嬪的恩寵極快淡下來,怡嬪猜不透萬歲爺心思,但她早就預料到這個結局了,萬歲爺對她的憐憫止於她妹妹要嫁給大阿哥的那一刻。

她們柏氏一族確實獲益頗多。

只要明白這一點,失寵一事也就那樣。

好些潛邸舊人得知她妹妹要嫁給大阿哥做側福晉後,看她的眼神顯而易見不對勁了。

怡嬪心情頗好,知道那些跟她一樣出身不怎麽的潛邸舊人這是心裏泛酸了。

即便她們生下皇子阿哥,但她們也清楚以她們族人的身份,想嫁給皇子阿哥難之又難,為側福晉就高攀了,為格格又辱沒了她們為妃嬪的身份,所以即便她們的皇子長成了,皇子阿哥後院不會進她們的族人。

可是她這個被她們忌憚的民籍漢人出身的宮妃,居然能在擡旗後就讓自家妹妹被萬歲爺下旨賜婚,這直接擡高了柏氏一族女兒的身份。

這些高位們的母族族人好似沒被萬歲爺親自賜過婚吧。

念著這事,怡嬪最近用膳都多吃了兩碗飯,精神勁越發足。

……

怡嬪的娘家人因籌備婚事繼續留在京中,而且因為擡旗一事被皇帝賜下住房和地以取租銀,也算是在京師有了塊落腳之處。

只是這裏不是江蘇,不是他們祖宗待著的地方,即便是寸金寸土的京師,柏士彩夫婦還是待得不大自在。

要不是想著小女兒再過些時候年紀到了十三歲方能進門,他們在京師也待不了多久,他們也不會繼續留下來。

不過柏士彩的二兒子柏永慶倒是有意留在京師。

一家人聚在一起商量過後,留在江蘇那邊的祖宅之地和家產是得留給長子柏永吉,而二兒子柏永慶就留在京師,遇到事兒便幫襯自己姐妹。

小兒子柏永瑞年紀尚小,還是三歲小兒,不予討論這事。

可蘭箐箐卻頭一次在這麽正式的事上發表意見,她擡頭漫不經心問道:“爹,大哥二哥,我有一事想問你們,大哥二哥每月有三兩錢糧米食,這住房拿去做租房,光是每年的租銀都有幾百兩,我還沒跟你們論這地租出去,每年也有幾百輛銀子了。”

柏士彩意識到自己這個女兒想說什麽了,臉色沈沈,“你想說什麽?”

蘭箐箐平靜道:“我沒別的要求,我只想將這租地租房每年的銀子拿出來分成四份,兩份給我姐姐,一份給我,剩下一份你們自行處決。”

要不是需要他們打點這些房和地,她還真的毫不客氣將這些銀兩都要走了。

柏士彩沒說話,大哥卻氣得滿臉通紅,嘴裏一個勁說女子不該如此,霸占娘家財產,二哥雖然也氣得慌,但他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因為擡旗帶來的,全都是宮裏姐妹的功勞,而且等這位妹妹嫁給大阿哥後,他們就跟皇親國戚攀上關系了,不能輕易得罪。

所以他一個勁勸自家妹妹。

可蘭箐箐不為所動,進宮後要用來打點的銀子不知要多少,沒銀子寸步難行,就娘家人這副利用女兒達成目的的樣子,姐姐在宮裏的日子得是自己熬過來的。

她不聽這些兄弟的話,她也不理會範氏一瞬間冷了的臉色,她就看向能作主的柏士彩。

只見柏士彩滿臉欲言又止,即心疼女兒,又一副被祖宗規矩束縛住的模樣,“祖宗規矩沒讓女孩兒繼承家產——”

蘭箐箐打斷他的話,“這可不是祖宗家產,是萬歲爺的賞賜,誰有功誰得,我是暫時沒功,但我是要進宮幫姐姐的。”

柏士彩臉色更難看了,他感覺到這個女兒並不好忽悠,便是一旁的妻子冷了臉色也沒讓這個女兒生懼。

蘭箐箐不想跟他們鬧下去,“爹、娘,大哥,二哥,你們得想想,有付出才有回報,若是我們姐妹倆在宮裏連銀兩都沒有,你要我們怎麽收買人心。”

她不曾被他們影響心情,因為跟他們多說一句廢話都算她沒事找事。

“爹,您也不用對女兒說那些似是而非的話,願不願意,肯不肯就是您一句話的事,娘,您也別對女兒冷著臉,您兒子是您兒子了,您女兒就不是您女兒了?您要是不將女兒當您骨肉,您直白地說吧,我進宮告知姐姐。”

兩人都被她這話氣得夠嗆,範氏捂著胸口淚流不止,“你、你這個孽女。”

蘭箐箐心裏盤算著她什麽時候在她面前暈倒,她給範氏診斷過身子,這人身子好極了,一點事都沒有,激動上頭暈倒的可能不大。

心裏默數三聲後,範氏果然倒地,兩個兒子立馬將她扶起來,跟柏士彩一起借著餘光觀察小女兒的一舉一動,發現她無動於衷,神色還極為冷淡。

心裏一突,大抵是沒想到自己女兒/妹妹竟這般心冷了。

當然蘭箐箐也沒真在外人面前表現冷淡,她面色冷淡讓他們看著,但實際上的動作還挺快的,立馬去尋來大夫,所謂面上一套背地一套莫過如此,誰也挑不出她的過錯。

在看著範氏幽幽轉醒後,蘭箐箐也就回了自己屋。

等著他們明日給她的答覆。

他們熬不起的,她是皇家欽定的未過門的側福晉,若是她突然出事,必然有內務府之人上門調查,還有姐姐不會心甘情願認賬的。

這是她最好作威作福的時候,她要是不趁這個時候給自己和姐姐爭取利益,就白費這個好時機了。

果然第二日一早,四人看她的眼神沒有以前的親和,但是約定好每年要分給她們姐妹倆的銀兩都不會缺,蘭箐箐這才心滿意足。

柏士彩眼神覆雜問道:“爹倒是沒看出你的脾性,若你是男子就好了。”

蘭箐箐回看他,“爹,我倒是希望大哥和二哥是女子就好了。”她當女子好好的,幹嘛要改了自己性別。

柏士彩被她這話嗆著,又變了臉色,“你當真不在意你爹娘兄長了?”

“在意,等我進門後,柏氏一族都得依仗我和姐姐的臉面行事,爹爹,我們可離不得家族,您大可放心,女兒倒也不是真的心狠之人。”

家族和出嫁女是一體的,尤其是在女兒嫁進皇家時。

柏士彩微微吐出一口氣,這個女兒的心狠程度遠比他想象的還厲害,以後要是得籠絡住這個女兒,就得真金實銀了。

他惱怒也惱怒過了,昨晚思來想去一整夜,他該慶幸這個女兒是冷靜的性子,哪怕不在乎他們這些親人,也在乎她親姐姐,在乎自己臉面。

而家族,恰恰好是她臉面之一。

出嫁當日,蘭箐箐帶著從娘家人手中搜刮而來的八百兩銀子,歡歡喜喜上轎子。

範氏還在惱怒這個庶女跟她親生兒子爭家產,但在小女兒出嫁當日,還是忍不住跑出來看看小女兒,卻見小女兒半點不猶豫就上轎子了。

她不知為何淚流滿面,大抵是想到自己這個女兒也有可愛的地方,但是不知何時跟她離了心,對她暈倒一事無動於衷,她的兩個女兒都這樣進宮了。

從此以後,跟她心貼著心的至親骨肉再也不在了。

她莫名地覺得這段通往皇宮的路,極長極長。

長到她好像看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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