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穿越後，我馴服了狗皇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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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穿越後，我馴服了狗皇帝（五）
蘭箐箐摸了下小狗柔順的毛發, 小狗被摸得昏昏欲睡，“汪”的一聲，安心享受主人的撫摸了。
“娘娘，奴才總算能叫您一聲娘娘了。”
靜苗發自真心道。
這多難得啊, 當年小姐是被皇家千挑萬選進宮的, 若非如此, 小姐早就嫁給一個風度翩翩、容貌俊朗的少年人了，何必進宮後只是被帝王表面敬著, 實則一點好處都不給。
連皇後的嫡親妹妹博翁闊福晉都能隨意欺辱娘娘。
至於早些年皇家對那位孔四貞格格的待遇, 她是不盼著皇家能這麽對小姐了, 可小姐與那些蒙古貴女同為福晉，小姐在宮裏的待遇看似不錯，但哪個蒙古貴女都能越過小姐地位。
若說什麽血脈高貴, 蒙古貴女在滿洲貴女之上, 滿洲貴女又越過漢軍旗貴女, 漢軍旗貴女又一致壓過包衣旗, 而在這些所謂的貴女之下的民籍漢女, 連進宮的可能都沒有, 她們都說小姐乃是幸運才被選中當宮妃！
她還真就不這麽認為了。
這中原之境本就是漢人的天下，只是不小心被滿人奪了，就這樣還百般欺壓漢人地位，小姐這身份，換做是前朝, 何至於被這些自詡血脈高貴的女子壓得喘不過氣來。
當妃位也是小姐本該有的地位。
蘭箐箐對自己成了跟昔日廢後，如今的靜妃一樣的妃位沒什麽深刻感觸, 反正這些本就是原身應得的。
只是皇帝夠無情、夠理智罷了。
“好了，靜苗, 咱們得冷靜些，萬歲爺是何等意思，我們還弄不明白。”
她摁了下太陽穴，眉眼流露的全是擔心。
靜苗倏忽冷靜下來，是啊，她怎麽能這樣高興，小姐以漢女身份越過一眾蒙古貴女，還讓博翁闊福晉被貶做格格，現在該稱為博翁闊格格了，皇後那邊還不知是什麽態度。
而且萬歲爺為了給小姐出氣居然晉升小姐位份，連當年正兒八經納小姐為宮妃時，都不見給小姐這麽多好處，換做是給小姐出氣就讓小姐晉升位份了？
小姐不信，她也不信，往後還得多多警惕了，不可掉以輕心。
主仆二人都提心吊膽。
但等十三衙門派來的奴才給小姐收拾正殿後殿，且派過來的奴才都將留下來伺候小姐，靜苗這才相信皇上不是在糊弄小姐——
讓小姐只是看著居於妃位，實則連承乾宮裏為小福晉的董鄂氏的待遇都不如。
現在皇上居然真想讓小姐成為一宮之主。
董鄂小福晉被要求騰出後殿時，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為何石氏會突然封妃，皇上不是說過，後殿由她和福全兩個人住下嗎？
福全還懵懵懂懂問道：“額娘怎麽了？”
“沒有什麽。”董鄂小福晉心裏憋悶極了，但她不敢妄言。
如同當年石氏位份在她之上，卻居於偏殿，而她只是仗著子嗣居於正殿，而石氏如今封妃了，要是再被比自己位份低的宮妃壓下來，那便成了宮裏的笑話了。
況且位份高的宮妃自然壓著位份低的宮妃。
董鄂小福晉極力勸誡自己，卻怎麽都過不了心裏那關，石氏住著的後殿本來是她和福全住的地方了，即便她沒有資格住在後殿，可福全是皇子阿哥，也沒有資格嗎？
“額娘額娘。”福全扯了扯額娘衣擺，滿眼懵懂，正想問為什麽她們搬出來。
董鄂小福晉迅速反應過來，立馬捂住福全的嘴，強顏歡笑，“奴才向恪妃娘娘告退。”
“去吧。”蘭箐箐溫聲細語，端得一個好說話的主位。
董鄂小福晉卻越發煩悶了，來到偏殿後，那股子氣仍圍繞著她，“不過是一個漢女，一個漢女有何資格。”
她還是滿洲貴女出身，她為萬歲爺生下福全，憑什麽石氏能為福晉，又為妃位。
這股憋屈讓她沒法釋懷，至今跟恪妃地位齊平的也只有當初的皇後，如今的靜妃罷了。
為何皇上會這般高看恪妃，她始終想不通。
可是恪妃如今是她的主位了，她得敬著，連煩悶也只能憋在心裏。
後殿空下來後，蘭箐箐看著吉祥在屋裏走著，似乎明白這個地方今後就是她們的家了，很是興奮地汪汪兩聲。
“娘娘，吉祥有時候挺應吉祥吉兆的啊。”靜苗眉開眼笑，極其難得對吉祥語氣和緩，還伸手摸了摸吉祥的狗頭。
“畢竟現在是本宮的狗了。”
蘭箐箐撐著臉頰，手裏把玩著九連環，殿內奴才正收拾兩所正殿，今後正殿都是她的地盤了。
不過還不能歇著，蘭箐箐等前殿和後殿都收拾好了後，再挑選幾個手腳快活的奴才值守，而她還是得忙活狗飯貓飯。
只是這回沒等她去禦膳房，靜苗便喜上眉梢道：“娘娘，您就歇著吧，您想餵的貓貓狗狗，奴才已經吩咐下去了。”
娘娘現在可是妃位，僅次於中宮皇後的位份，跟曾經的中宮皇後靜妃一個位份，這換成是滿人口中的地位，是不是代表娘娘就是大清入關前的西宮福晉。
畢竟東宮福晉應該是算作靜妃頭上。
反正不管東宮福晉還是西宮福晉，小姐如今的地位無人敢越矩了。
蘭箐箐微微睜大眼睛，“已經餵了嗎？”
那行吧，她就不再做了，畢竟小貓們現在應該吃得貓肚飽飽了，她再送過去她做的，也只是浪費食物，沒必要。
蘭箐箐卻沒有註意到，奴才將狗食放在吉祥碗裏，吉祥聞了聞，便焉噠噠的，若非實在肚子餓，它怕是連一口狗食都吃不下去，眼巴巴擡頭看了好幾眼主人，但主人視線不落在它身上，它只能吃一口，咽一口，十分艱難地吃完這些狗食了。
至於被餵了吃的小貓們，更是猶豫著舉起爪子扒拉一下貓食，舔了舔爪子，貓耳耷拉著，焉噠噠離開，聞起來一點都不好吃，吃起來更是不好吃，它們不如去捉老鼠吃。
而‘養狗處’的狗狗們都吃不下自己的狗食，不停的吠著，好似失去了自己的衣食父母。
一時間，‘養狗處’兵荒馬亂。
……
慈寧宮，皇太後不解皇帝怎麽無緣無故就將石氏封妃了。
她嘆了一口氣，“再怎麽說，石氏不過是一個漢女——”“皇額娘是忘了石氏進宮的本意嗎？”
順治帝心裏一股說不來的煩躁，見自己皇額娘這麽說，語氣竟沒有來的兇。
石氏進宮有大半年了，當初他只是將石氏當成一個小玩意，可是如今石氏怕他畏他懼他，他竟不知道要怎麽讓石氏對他改變看法。
“皇額娘，漢臣還需安撫，將石氏封妃也是件好事，還有皇後親妹再這般蠻橫無理，朕不介意將她送回科爾沁部。”
皇太後知道皇帝的怒火是奔著蒙古貴女而去的，一時間提心吊膽，怕他牽連她人，找借口廢了皇後，就顧不上石氏被封妃一事，“博翁闊的規矩確實該好好教導了。”
順治帝斂眸，心裏仍勾勾地想起那雙眸子，真的很漂亮啊，用人眼看，愈發漂亮了，那些由狗眼看不到的顏色，在他眼裏盡數綻放，怎麽這樣好看，讓他沒由來的掛念。
可是那雙怯生生的眸子，怎麽獨獨只怕他一人。
若是沒看過還好，看過以後，便放不下了。
順治帝帶著滿心煩躁回宮批改奏折，卻批著批著忍不住攤開畫紙，寥寥數筆便勾勒出石氏那雙眸子的神態，但即便是雀躍在紙上的美人眸，卻不如現實中看到的千萬分之一的美妙。
石氏她怎麽這般漂亮勾人。
昨晚看過的身段婀娜多姿，跟以往在他面前展露的木訥之色全然不同，那是一種搖曳生姿的活色生香。
話說回來，石氏叫什麽名字。
順治帝心煩意亂到一整個下午都批改不了奏折，幹脆派人去查清楚石氏的平生。
而皇太後這邊，雖是不太痛快恪妃越過其他蒙古貴女為妃，但恪妃身份本就不同於尋常漢女，又差點在博翁闊身上受了委屈，她不敢想象，本來恪妃作為拉攏漢臣的漢妃，地位隱隱約約超脫福晉之位——
反正皇家能保證恪妃在宮裏不會受了待遇上的苦，甚至還準許她穿漢服，不必學著滿人或是蒙古貴女姿態，至於恪妃本性柔弱，容易被蒙古貴女欺負這事就不歸她管了。
她總不能真為了恪妃，對付她的族人吧。
可平時的言語輕視就算了，若是讓博翁闊那一巴掌打上去，恪妃怎麽樣她不知道，但是漢臣必然會知悉這事，皇室連面子情都做不來，如何算是有拉攏誠心。
念及於此，皇太後也反應過來兒子為何這般生氣了，甚至破了規矩將石氏封妃，讓石氏成了僅在‘中宮福晉’皇後之下的‘東宮福晉’恪妃，至於為何是堪比‘東宮福晉’的地位——
畢竟‘西宮福晉’靜妃早就沒有恩寵了，能在宮裏好死賴活著，還是帝王看在她以往為自己皇後的份上，所以即便是曾經當過皇後的妃位，在對上恪妃時，便爭不得‘東宮福晉’的身份。
這都是博翁闊惹得禍。
皇太後將一腔怒火都朝著博翁闊發洩，若不是她，這一切事情何至於會發生。
她只慶幸皇帝來得及時，恪妃平時是個安分守己的性子，即便被封妃，也絕不會仗著位份倨傲，此時她已經沒了對石氏封妃的惱火，比起大清江山，這一切都不重要。
若是非常在意兒子女人身份問題，她當年也不會想著讓孔四貞當她兒子的皇後了。
“叫皇後和博翁闊格格過來，哀家有事吩咐！”
皇太後膽敢保證，若是這種意外再次發生，她必然要將博翁闊送回科爾沁部，這些日子她一直對博翁闊放肆之舉視若無睹，只是因為福臨太過厭惡皇後，她想著既然皇後不行，那皇後之妹也一樣。
等博翁闊生下孩子便記在皇後名下，左右是一樣的血脈，只是等博翁闊進宮後，非但沒有得寵，還讓石氏坐上妃位，賠了夫人又折兵。
福臨必然已經厭惡透了博翁闊，博翁闊還留不留宮已經不重要了。
沒有博翁闊，還有其他蒙古妃子。
皇後帶著妹妹過來聽訓，臉色極為難堪，“皇額娘，妾身已知錯了。博翁闊……便由您來親自處置吧。”
“姐姐！”博翁闊不可置信，她被皇上貶做格格，還被皇上禁足，她受了這麽大委屈反而將石氏送上妃位，姐姐不來安慰她也就罷了，還將她推出去面對皇太後的怒火。
可是事已至此，她只能吞下這口氣認錯。
她絕對不要被送回科爾沁部，回到那個部落的女人得再嫁，再嫁的男子哪會比萬歲爺好，而且紫禁城的奢靡日子，她已經習慣了，讓她回去，不如殺了她。
“哀家竟不知你這麽大脾氣，為了一只狗跟恪妃置氣，還有膽子打恪妃。”
皇太後早就聽說了昨日之事，為此覺得更可笑了，博翁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將恪妃送上妃位，自己還跌落格格位份。
不過福晉和格格都是庶妃，博翁闊就繼續受著這個位份吧，也省得她將她恢覆福晉之位，又趾高氣昂對著宮中妃子動輒打罵。
“皇太後，奴才、奴才實在是無心之過。”博翁闊咬緊牙關。
“你的無心之過讓恪妃地位今非昔比啊。”皇太後冷哼一聲，心裏不痛快極了。
“奴才、奴才——”博翁闊冷汗淋漓。
“你今後就搬出景仁宮後殿吧，在偏殿禁足，以後不要出來了。”
若是換個人，皇太後早就一杯毒酒賞下去，白送恪妃平妻身份，能讓博翁闊活著算她仁慈。
博翁闊心裏狠狠一跳，不可置信看著皇太後，皇太後無動於衷，她看向自己親姐，但皇後已經避開她視線，她顫抖著道：“我這輩子要關在一個小小的屋子裏，姐，你到底還是我親姐嗎？”
柿子專挑軟的捏，博翁闊自知說不動皇太後，便雙眸含著淚望向皇後。
皇後不忍，但再不忍，博翁闊已經犯下這麽嚴重的過錯了。
盡管在天下人眼中，皇後乃皇上正妻，除了皇後之外的妃子都是妾室。
可是坐上了妃位這個位置，只有她們這些後宮中人才明白，皇上遲遲不冊封妃位，那是因為在滿人心中，妃位便可視作是妻子身份了，生下來的子嗣也可視作嫡子。
不然為何妃位和庶妃位相差那麽多，而且具體的位份劃分還是在庶妃位，便是因為，後宮妃子們終其一生想要晉封位份就只能在庶妃位裏打轉。
想要成為妃位，對於一個身份低微妃子來說，絕無可能，即便兒子再出息，也絕無可能。
除非兒子出息到能成為皇帝，自己方能一躍成為皇太後，成為被兒子追封的皇後。
但這種意外，皇後平生從未看過，也絕不會讓其發生在低位妃子身上。
“博翁闊，本宮會去看你，不會讓你日子難過的。”
這話一出，博翁闊就知道連皇後都幫不了自己了，可是讓她這輩子困在一個屋子裏，幹脆讓她死了算了。
不過一日功夫，她身份發生如此劇烈的變化，這反倒讓她冷靜下來。
眼下這情況不冷靜是不行了。
當今之計，無論如何都得讓皇上對她上心，歷史上皇上是個癡情種，對董鄂氏情深不渝，有句話是這麽說的，愛新覺羅氏，一旦愛上一個人，便情深不移。
好在在她有意無意的阻攔下，皇上沒對董鄂氏十分看緊。
她要是成為帝王心上人，必然能逃脫這個困境。
而且……
博翁闊輕輕掃過皇後一眼，無論是皇後還是恪妃，她都將讓她們付出應得的代價！
……
妃位的冊封遠比蘭箐箐想的還要隆重，繼皇上口頭冊封後，不過兩日，便有正式的妃位冊封禮。
而且鄭重程度不亞於當時皇上冊封繼後為後的光景。
蘭箐箐甚至有種皇上不是在納妃，而是在娶妻的感覺。
只不過娶妻又怎能跟納妃混為一談，蘭箐箐只當是皇帝十分重視她這個救命恩人，而且妃位這個位份也不低，隆重些也不是大事。
但皇上當晚過來時，蘭箐箐一如既往待他溫柔，卻不知她是犯了何等忌諱，皇上楞是一晚上冷著臉辦事，雖說動作很溫柔，可是這般冷臉，又來來回回好幾次，蘭箐箐都分不清楚他是在鬧什麽毛病了。
說不喜歡她吧，偏偏動作上又很老實，但是說喜歡她吧，又一整晚上都冷著臉。
因此在累到手指伸展不開時，她在睡過去的前一刻念頭是，要是再讓她撞見他變狗的時候，她一定會想盡辦法讓他也累得起不來身！
這瞎折騰人的！
順治帝還是不大高興，盡管身體很老實纏上恪妃身子，但是恪妃對他和對那只狗的態度天差地別，雖然恭恭敬敬對著他，可實際上對他沒有半點感情，即便被封妃了，眼裏心裏都沒有他。
在起身後，順治帝看著窩在狗窩上的那只狗，就差上腳踹了，這什麽東西，居然敢代替他陪在恪妃身邊。
恪妃對這只狗的感情居然比對他的感情深。
而且，這只狗原本是他來著，他還沒法跟恪妃說清楚，只能看著這只狗享受本來屬於他的溫柔。
心裏實在氣不打一處來，但為了防止驚醒恪妃，皇帝還是冷臉吩咐道：“這只狗太胖了，今天先別餵它吃的。”
“是。”嘴上應得恭順，可靜苗心裏犯嘀咕，吉祥也不算胖吧，就正常的狗模樣啊。
如此一來，順治帝才勉強算心情不錯去上朝。
朝廷上陰影不定的態度直讓其他臣子心裏犯嘀咕，皇上這是怎麽了，像吃了炮仗似的。
等下朝後，順治帝還在用毛筆勾勒著昨晚看到的美色。
別的不說，他發現欺負哭了恪妃，恪妃才能顯現出以往從未在他眼前綻放的光彩，很炫眼，很勾人。
就是顯得他有些急色，但是也怪恪妃從前對他掩著另一面。
反正只要對上的人不是他，恪妃都會嬉笑打罵，還會親自下廚給狗吃，餵貓餵狗，性子溫柔體貼，這樣的恪妃是他從前未曾看到過的。
一股生機活現的美麗。
讓至今為止只在狗身看到的皇帝心裏憋悶到不行，可最憋悶的是，他被勾得心癢癢的，但恪妃無動於衷，甚至還防著他！
他看到了，恪妃和她那個狗奴才私底下談及他時，眼底都有種不大深的防範。
好似對上他不是女人對上自己的丈夫，而是臣子對上帝王。
這是將他當作君主對待了吧。
福臨咬牙切齒，石箐箐她怎麽能不將他放在心上！
就算他以前也不將她放在心上，可他現在不是後悔了嗎，他還將她封妃了，怎麽就對他升不起一絲對丈夫的喜愛之意。
一整天，皇帝自己跟自己較勁，奏折批了一大堆，後宮妃子送來的湯湯水水一概不過問。
一心二用，任何一個臣子看見了，心裏得欣慰皇帝明白事理了。
董鄂福晉站在乾清宮外，被門口的奴才拒絕，臉色有些不好看，提著食盒轉身就走。
皇上這陣子太奇怪了，突然封石氏為妃，突然對後宮妃子沒了興致，她得查清楚是怎麽一回事。
……
晚上，皇帝才拖著一身疲累倒在床上，睡之前又在嘀咕著那只狗本來是他才對。
但是第二天眼睛一睜，他看到了自己窩在一個地方，就明白自己又穿到那只狗身上了。
有第一回的經驗，這回他不帶驚慌，反而起身，先走了幾步，才熟練地邁起四肢將四周環視了一遍。
心裏滿意，果然還是正殿適合恪妃住，只是正殿還是單調些了，還得賞多點東西，仔細布置後看著才好看。
等環視一周自己的地盤後，皇帝想爬上床圍在恪妃身邊，卻被時刻關註著主子的靜苗一把抓住，臉色嚴肅、壓低聲音，“你別吵著主子了。”
福臨很想反駁，他看自己女人那是吵嗎？就不允許他們夫妻感情好嗎？
但是這狗奴才就是不願意放開他，福臨只好心不甘情不願被她放回到狗窩裏。
心裏再度發誓，上回是他忘了，但這回，等他恢覆後，他一定要將最臟最醜的狗交給她伺候，而且絕不止一只。
“靜苗，怎麽了？”
恪妃被驚醒，揉著眼睛坐起身看著她們在鬧什麽，發現只是靜苗跟吉祥在說話。
便打了個哈欠，朝吉祥招了招手，“吉祥過來，給本宮暖暖手。”
福臨這才瞥了眼狗奴才，從狗窩裏跳下來，十分自然地爬到床上，任由恪妃抱起來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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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箐箐摸了下小狗柔順的毛發, 小狗被摸得昏昏欲睡，“汪”的一聲，安心享受主人的撫摸了。
“娘娘，奴才總算能叫您一聲娘娘了。”
靜苗發自真心道。
這多難得啊, 當年小姐是被皇家千挑萬選進宮的, 若非如此, 小姐早就嫁給一個風度翩翩、容貌俊朗的少年人了，何必進宮後只是被帝王表面敬著, 實則一點好處都不給。
連皇後的嫡親妹妹博翁闊福晉都能隨意欺辱娘娘。
至於早些年皇家對那位孔四貞格格的待遇, 她是不盼著皇家能這麽對小姐了, 可小姐與那些蒙古貴女同為福晉，小姐在宮裏的待遇看似不錯，但哪個蒙古貴女都能越過小姐地位。
若說什麽血脈高貴, 蒙古貴女在滿洲貴女之上, 滿洲貴女又越過漢軍旗貴女, 漢軍旗貴女又一致壓過包衣旗, 而在這些所謂的貴女之下的民籍漢女, 連進宮的可能都沒有, 她們都說小姐乃是幸運才被選中當宮妃！
她還真就不這麽認為了。
這中原之境本就是漢人的天下，只是不小心被滿人奪了，就這樣還百般欺壓漢人地位，小姐這身份，換做是前朝, 何至於被這些自詡血脈高貴的女子壓得喘不過氣來。
當妃位也是小姐本該有的地位。
蘭箐箐對自己成了跟昔日廢後，如今的靜妃一樣的妃位沒什麽深刻感觸, 反正這些本就是原身應得的。
只是皇帝夠無情、夠理智罷了。
“好了，靜苗, 咱們得冷靜些，萬歲爺是何等意思，我們還弄不明白。”
她摁了下太陽穴，眉眼流露的全是擔心。
靜苗倏忽冷靜下來，是啊，她怎麽能這樣高興，小姐以漢女身份越過一眾蒙古貴女，還讓博翁闊福晉被貶做格格，現在該稱為博翁闊格格了，皇後那邊還不知是什麽態度。
而且萬歲爺為了給小姐出氣居然晉升小姐位份，連當年正兒八經納小姐為宮妃時，都不見給小姐這麽多好處，換做是給小姐出氣就讓小姐晉升位份了？
小姐不信，她也不信，往後還得多多警惕了，不可掉以輕心。
主仆二人都提心吊膽。
但等十三衙門派來的奴才給小姐收拾正殿後殿，且派過來的奴才都將留下來伺候小姐，靜苗這才相信皇上不是在糊弄小姐——
讓小姐只是看著居於妃位，實則連承乾宮裏為小福晉的董鄂氏的待遇都不如。
現在皇上居然真想讓小姐成為一宮之主。
董鄂小福晉被要求騰出後殿時，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為何石氏會突然封妃，皇上不是說過，後殿由她和福全兩個人住下嗎？
福全還懵懵懂懂問道：“額娘怎麽了？”
“沒有什麽。”董鄂小福晉心裏憋悶極了，但她不敢妄言。
如同當年石氏位份在她之上，卻居於偏殿，而她只是仗著子嗣居於正殿，而石氏如今封妃了，要是再被比自己位份低的宮妃壓下來，那便成了宮裏的笑話了。
況且位份高的宮妃自然壓著位份低的宮妃。
董鄂小福晉極力勸誡自己，卻怎麽都過不了心裏那關，石氏住著的後殿本來是她和福全住的地方了，即便她沒有資格住在後殿，可福全是皇子阿哥，也沒有資格嗎？
“額娘額娘。”福全扯了扯額娘衣擺，滿眼懵懂，正想問為什麽她們搬出來。
董鄂小福晉迅速反應過來，立馬捂住福全的嘴，強顏歡笑，“奴才向恪妃娘娘告退。”
“去吧。”蘭箐箐溫聲細語，端得一個好說話的主位。
董鄂小福晉卻越發煩悶了，來到偏殿後，那股子氣仍圍繞著她，“不過是一個漢女，一個漢女有何資格。”
她還是滿洲貴女出身，她為萬歲爺生下福全，憑什麽石氏能為福晉，又為妃位。
這股憋屈讓她沒法釋懷，至今跟恪妃地位齊平的也只有當初的皇後，如今的靜妃罷了。
為何皇上會這般高看恪妃，她始終想不通。
可是恪妃如今是她的主位了，她得敬著，連煩悶也只能憋在心裏。
後殿空下來後，蘭箐箐看著吉祥在屋裏走著，似乎明白這個地方今後就是她們的家了，很是興奮地汪汪兩聲。
“娘娘，吉祥有時候挺應吉祥吉兆的啊。”靜苗眉開眼笑，極其難得對吉祥語氣和緩，還伸手摸了摸吉祥的狗頭。
“畢竟現在是本宮的狗了。”
蘭箐箐撐著臉頰，手裏把玩著九連環，殿內奴才正收拾兩所正殿，今後正殿都是她的地盤了。
不過還不能歇著，蘭箐箐等前殿和後殿都收拾好了後，再挑選幾個手腳快活的奴才值守，而她還是得忙活狗飯貓飯。
只是這回沒等她去禦膳房，靜苗便喜上眉梢道：“娘娘，您就歇著吧，您想餵的貓貓狗狗，奴才已經吩咐下去了。”
娘娘現在可是妃位，僅次於中宮皇後的位份，跟曾經的中宮皇後靜妃一個位份，這換成是滿人口中的地位，是不是代表娘娘就是大清入關前的西宮福晉。
畢竟東宮福晉應該是算作靜妃頭上。
反正不管東宮福晉還是西宮福晉，小姐如今的地位無人敢越矩了。
蘭箐箐微微睜大眼睛，“已經餵了嗎？”
那行吧，她就不再做了，畢竟小貓們現在應該吃得貓肚飽飽了，她再送過去她做的，也只是浪費食物，沒必要。
蘭箐箐卻沒有註意到，奴才將狗食放在吉祥碗裏，吉祥聞了聞，便焉噠噠的，若非實在肚子餓，它怕是連一口狗食都吃不下去，眼巴巴擡頭看了好幾眼主人，但主人視線不落在它身上，它只能吃一口，咽一口，十分艱難地吃完這些狗食了。
至於被餵了吃的小貓們，更是猶豫著舉起爪子扒拉一下貓食，舔了舔爪子，貓耳耷拉著，焉噠噠離開，聞起來一點都不好吃，吃起來更是不好吃，它們不如去捉老鼠吃。
而‘養狗處’的狗狗們都吃不下自己的狗食，不停的吠著，好似失去了自己的衣食父母。
一時間，‘養狗處’兵荒馬亂。
……
慈寧宮，皇太後不解皇帝怎麽無緣無故就將石氏封妃了。
她嘆了一口氣，“再怎麽說，石氏不過是一個漢女——”“皇額娘是忘了石氏進宮的本意嗎？”
順治帝心裏一股說不來的煩躁，見自己皇額娘這麽說，語氣竟沒有來的兇。
石氏進宮有大半年了，當初他只是將石氏當成一個小玩意，可是如今石氏怕他畏他懼他，他竟不知道要怎麽讓石氏對他改變看法。
“皇額娘，漢臣還需安撫，將石氏封妃也是件好事，還有皇後親妹再這般蠻橫無理，朕不介意將她送回科爾沁部。”
皇太後知道皇帝的怒火是奔著蒙古貴女而去的，一時間提心吊膽，怕他牽連她人，找借口廢了皇後，就顧不上石氏被封妃一事，“博翁闊的規矩確實該好好教導了。”
順治帝斂眸，心裏仍勾勾地想起那雙眸子，真的很漂亮啊，用人眼看，愈發漂亮了，那些由狗眼看不到的顏色，在他眼裏盡數綻放，怎麽這樣好看，讓他沒由來的掛念。
可是那雙怯生生的眸子，怎麽獨獨只怕他一人。
若是沒看過還好，看過以後，便放不下了。
順治帝帶著滿心煩躁回宮批改奏折，卻批著批著忍不住攤開畫紙，寥寥數筆便勾勒出石氏那雙眸子的神態，但即便是雀躍在紙上的美人眸，卻不如現實中看到的千萬分之一的美妙。
石氏她怎麽這般漂亮勾人。
昨晚看過的身段婀娜多姿，跟以往在他面前展露的木訥之色全然不同，那是一種搖曳生姿的活色生香。
話說回來，石氏叫什麽名字。
順治帝心煩意亂到一整個下午都批改不了奏折，幹脆派人去查清楚石氏的平生。
而皇太後這邊，雖是不太痛快恪妃越過其他蒙古貴女為妃，但恪妃身份本就不同於尋常漢女，又差點在博翁闊身上受了委屈，她不敢想象，本來恪妃作為拉攏漢臣的漢妃，地位隱隱約約超脫福晉之位——
反正皇家能保證恪妃在宮裏不會受了待遇上的苦，甚至還準許她穿漢服，不必學著滿人或是蒙古貴女姿態，至於恪妃本性柔弱，容易被蒙古貴女欺負這事就不歸她管了。
她總不能真為了恪妃，對付她的族人吧。
可平時的言語輕視就算了，若是讓博翁闊那一巴掌打上去，恪妃怎麽樣她不知道，但是漢臣必然會知悉這事，皇室連面子情都做不來，如何算是有拉攏誠心。
念及於此，皇太後也反應過來兒子為何這般生氣了，甚至破了規矩將石氏封妃，讓石氏成了僅在‘中宮福晉’皇後之下的‘東宮福晉’恪妃，至於為何是堪比‘東宮福晉’的地位——
畢竟‘西宮福晉’靜妃早就沒有恩寵了，能在宮裏好死賴活著，還是帝王看在她以往為自己皇後的份上，所以即便是曾經當過皇後的妃位，在對上恪妃時，便爭不得‘東宮福晉’的身份。
這都是博翁闊惹得禍。
皇太後將一腔怒火都朝著博翁闊發洩，若不是她，這一切事情何至於會發生。
她只慶幸皇帝來得及時，恪妃平時是個安分守己的性子，即便被封妃，也絕不會仗著位份倨傲，此時她已經沒了對石氏封妃的惱火，比起大清江山，這一切都不重要。
若是非常在意兒子女人身份問題，她當年也不會想著讓孔四貞當她兒子的皇後了。
“叫皇後和博翁闊格格過來，哀家有事吩咐！”
皇太後膽敢保證，若是這種意外再次發生，她必然要將博翁闊送回科爾沁部，這些日子她一直對博翁闊放肆之舉視若無睹，只是因為福臨太過厭惡皇後，她想著既然皇後不行，那皇後之妹也一樣。
等博翁闊生下孩子便記在皇後名下，左右是一樣的血脈，只是等博翁闊進宮後，非但沒有得寵，還讓石氏坐上妃位，賠了夫人又折兵。
福臨必然已經厭惡透了博翁闊，博翁闊還留不留宮已經不重要了。
沒有博翁闊，還有其他蒙古妃子。
皇後帶著妹妹過來聽訓，臉色極為難堪，“皇額娘，妾身已知錯了。博翁闊……便由您來親自處置吧。”
“姐姐！”博翁闊不可置信，她被皇上貶做格格，還被皇上禁足，她受了這麽大委屈反而將石氏送上妃位，姐姐不來安慰她也就罷了，還將她推出去面對皇太後的怒火。
可是事已至此，她只能吞下這口氣認錯。
她絕對不要被送回科爾沁部，回到那個部落的女人得再嫁，再嫁的男子哪會比萬歲爺好，而且紫禁城的奢靡日子，她已經習慣了，讓她回去，不如殺了她。
“哀家竟不知你這麽大脾氣，為了一只狗跟恪妃置氣，還有膽子打恪妃。”
皇太後早就聽說了昨日之事，為此覺得更可笑了，博翁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將恪妃送上妃位，自己還跌落格格位份。
不過福晉和格格都是庶妃，博翁闊就繼續受著這個位份吧，也省得她將她恢覆福晉之位，又趾高氣昂對著宮中妃子動輒打罵。
“皇太後，奴才、奴才實在是無心之過。”博翁闊咬緊牙關。
“你的無心之過讓恪妃地位今非昔比啊。”皇太後冷哼一聲，心裏不痛快極了。
“奴才、奴才——”博翁闊冷汗淋漓。
“你今後就搬出景仁宮後殿吧，在偏殿禁足，以後不要出來了。”
若是換個人，皇太後早就一杯毒酒賞下去，白送恪妃平妻身份，能讓博翁闊活著算她仁慈。
博翁闊心裏狠狠一跳，不可置信看著皇太後，皇太後無動於衷，她看向自己親姐，但皇後已經避開她視線，她顫抖著道：“我這輩子要關在一個小小的屋子裏，姐，你到底還是我親姐嗎？”
柿子專挑軟的捏，博翁闊自知說不動皇太後，便雙眸含著淚望向皇後。
皇後不忍，但再不忍，博翁闊已經犯下這麽嚴重的過錯了。
盡管在天下人眼中，皇後乃皇上正妻，除了皇後之外的妃子都是妾室。
可是坐上了妃位這個位置，只有她們這些後宮中人才明白，皇上遲遲不冊封妃位，那是因為在滿人心中，妃位便可視作是妻子身份了，生下來的子嗣也可視作嫡子。
不然為何妃位和庶妃位相差那麽多，而且具體的位份劃分還是在庶妃位，便是因為，後宮妃子們終其一生想要晉封位份就只能在庶妃位裏打轉。
想要成為妃位，對於一個身份低微妃子來說，絕無可能，即便兒子再出息，也絕無可能。
除非兒子出息到能成為皇帝，自己方能一躍成為皇太後，成為被兒子追封的皇後。
但這種意外，皇後平生從未看過，也絕不會讓其發生在低位妃子身上。
“博翁闊，本宮會去看你，不會讓你日子難過的。”
這話一出，博翁闊就知道連皇後都幫不了自己了，可是讓她這輩子困在一個屋子裏，幹脆讓她死了算了。
不過一日功夫，她身份發生如此劇烈的變化，這反倒讓她冷靜下來。
眼下這情況不冷靜是不行了。
當今之計，無論如何都得讓皇上對她上心，歷史上皇上是個癡情種，對董鄂氏情深不渝，有句話是這麽說的，愛新覺羅氏，一旦愛上一個人，便情深不移。
好在在她有意無意的阻攔下，皇上沒對董鄂氏十分看緊。
她要是成為帝王心上人，必然能逃脫這個困境。
而且……
博翁闊輕輕掃過皇後一眼，無論是皇後還是恪妃，她都將讓她們付出應得的代價！
……
妃位的冊封遠比蘭箐箐想的還要隆重，繼皇上口頭冊封後，不過兩日，便有正式的妃位冊封禮。
而且鄭重程度不亞於當時皇上冊封繼後為後的光景。
蘭箐箐甚至有種皇上不是在納妃，而是在娶妻的感覺。
只不過娶妻又怎能跟納妃混為一談，蘭箐箐只當是皇帝十分重視她這個救命恩人，而且妃位這個位份也不低，隆重些也不是大事。
但皇上當晚過來時，蘭箐箐一如既往待他溫柔，卻不知她是犯了何等忌諱，皇上楞是一晚上冷著臉辦事，雖說動作很溫柔，可是這般冷臉，又來來回回好幾次，蘭箐箐都分不清楚他是在鬧什麽毛病了。
說不喜歡她吧，偏偏動作上又很老實，但是說喜歡她吧，又一整晚上都冷著臉。
因此在累到手指伸展不開時，她在睡過去的前一刻念頭是，要是再讓她撞見他變狗的時候，她一定會想盡辦法讓他也累得起不來身！
這瞎折騰人的！
順治帝還是不大高興，盡管身體很老實纏上恪妃身子，但是恪妃對他和對那只狗的態度天差地別，雖然恭恭敬敬對著他，可實際上對他沒有半點感情，即便被封妃了，眼裏心裏都沒有他。
在起身後，順治帝看著窩在狗窩上的那只狗，就差上腳踹了，這什麽東西，居然敢代替他陪在恪妃身邊。
恪妃對這只狗的感情居然比對他的感情深。
而且，這只狗原本是他來著，他還沒法跟恪妃說清楚，只能看著這只狗享受本來屬於他的溫柔。
心裏實在氣不打一處來，但為了防止驚醒恪妃，皇帝還是冷臉吩咐道：“這只狗太胖了，今天先別餵它吃的。”
“是。”嘴上應得恭順，可靜苗心裏犯嘀咕，吉祥也不算胖吧，就正常的狗模樣啊。
如此一來，順治帝才勉強算心情不錯去上朝。
朝廷上陰影不定的態度直讓其他臣子心裏犯嘀咕，皇上這是怎麽了，像吃了炮仗似的。
等下朝後，順治帝還在用毛筆勾勒著昨晚看到的美色。
別的不說，他發現欺負哭了恪妃，恪妃才能顯現出以往從未在他眼前綻放的光彩，很炫眼，很勾人。
就是顯得他有些急色，但是也怪恪妃從前對他掩著另一面。
反正只要對上的人不是他，恪妃都會嬉笑打罵，還會親自下廚給狗吃，餵貓餵狗，性子溫柔體貼，這樣的恪妃是他從前未曾看到過的。
一股生機活現的美麗。
讓至今為止只在狗身看到的皇帝心裏憋悶到不行，可最憋悶的是，他被勾得心癢癢的，但恪妃無動於衷，甚至還防著他！
他看到了，恪妃和她那個狗奴才私底下談及他時，眼底都有種不大深的防範。
好似對上他不是女人對上自己的丈夫，而是臣子對上帝王。
這是將他當作君主對待了吧。
福臨咬牙切齒，石箐箐她怎麽能不將他放在心上！
就算他以前也不將她放在心上，可他現在不是後悔了嗎，他還將她封妃了，怎麽就對他升不起一絲對丈夫的喜愛之意。
一整天，皇帝自己跟自己較勁，奏折批了一大堆，後宮妃子送來的湯湯水水一概不過問。
一心二用，任何一個臣子看見了，心裏得欣慰皇帝明白事理了。
董鄂福晉站在乾清宮外，被門口的奴才拒絕，臉色有些不好看，提著食盒轉身就走。
皇上這陣子太奇怪了，突然封石氏為妃，突然對後宮妃子沒了興致，她得查清楚是怎麽一回事。
……
晚上，皇帝才拖著一身疲累倒在床上，睡之前又在嘀咕著那只狗本來是他才對。
但是第二天眼睛一睜，他看到了自己窩在一個地方，就明白自己又穿到那只狗身上了。
有第一回的經驗，這回他不帶驚慌，反而起身，先走了幾步，才熟練地邁起四肢將四周環視了一遍。
心裏滿意，果然還是正殿適合恪妃住，只是正殿還是單調些了，還得賞多點東西，仔細布置後看著才好看。
等環視一周自己的地盤後，皇帝想爬上床圍在恪妃身邊，卻被時刻關註著主子的靜苗一把抓住，臉色嚴肅、壓低聲音，“你別吵著主子了。”
福臨很想反駁，他看自己女人那是吵嗎？就不允許他們夫妻感情好嗎？
但是這狗奴才就是不願意放開他，福臨只好心不甘情不願被她放回到狗窩裏。
心裏再度發誓，上回是他忘了，但這回，等他恢覆後，他一定要將最臟最醜的狗交給她伺候，而且絕不止一只。
“靜苗，怎麽了？”
恪妃被驚醒，揉著眼睛坐起身看著她們在鬧什麽，發現只是靜苗跟吉祥在說話。
便打了個哈欠，朝吉祥招了招手，“吉祥過來，給本宮暖暖手。”
福臨這才瞥了眼狗奴才，從狗窩裏跳下來，十分自然地爬到床上，任由恪妃抱起來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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