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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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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套了件棒球外套,許是出來得急,領口處還有些褶皺沒理好。身上有幾處淋到了雨,但看上去並不狼狽。

林清魚訥訥地問:“你怎麽來了?”

江司衡朝幾人笑了笑,很自然地將兩把傘遞給王鏡允:“這兩把傘小了些,不介意吧?”

冒著雨過來送傘。

誰敢介意啊。

林清魚起身去握江司衡的手,有些涼涼的。

鄺檸適時地開口道:“那傘也有了,是不是該回去了?”

握上林清魚手的瞬間,江司衡下意識用指尖細細摩挲了下,詢問道:“不介意我把她帶走吧?”

兩人急忙擺擺手。

路過前臺時,林清魚突然想起還沒結賬,身子正要拐個方向,江司衡拉住她,輕聲道:“我結過了。”

走在他倆身前的兩人自然也聽到了,鄺檸下意識回頭看了林清魚一眼,回身時默默在背後給她比了個讚。

等他們打車走後,林清魚站在原地問江司衡要帶自己去哪。

江司衡不緊不慢地撐起傘,將她錮在懷裏。

他的傘比剛才給王鏡允的那兩把要大些,堪堪遮住兩人。

“去超市。”

餐廳的隔壁就是一家大商場,裏頭那超市林清魚之前也去過,種類比他們學校的要豐富不少。

以為是他要買東西,林清魚便沒多問。

進去後,江司衡拉了輛小推車,開始挑選東西,看到一樣就問林清魚一句想不想吃。

林清魚這才反應過來:“你給我買的啊?”

江司衡嗯了聲。

林清魚問:“怎麽突然要給我買零食?”

江司衡靜靜看著她不說話。

林清魚突然懂了一點,又問:“也是網上說的?”

江司衡總算回話了:“嗯,你是不是,也喜歡吃零食?”

林清魚是喜歡吃零食,但她看著購物車裏莫名其妙多出來的那一堆,忍不住說道:“快期末了,我吃不完的。”

就算分些給鄺檸,也屬實是很難吃得消。

冬天她需要帶回家的衣服又厚又多,再捎上個零食,還是有點麻煩的。

但又總不能堆寢室裏等發黴吧。

江司衡依舊笑著:“沒關系,你吃不完再給我。”

他就住在本地,倒是不嫌麻煩。

這話提醒了林清魚,她側眸,好奇道:“哼哼能吃零食嗎?”

江司衡回:“可以,但一般不怎麽吃。”

林清魚若有所思哦了聲,狡黠道:“那衡衡呢?”

這還是江司衡頭一次被人這麽叫。

但並不排斥。

他彎了彎唇:“也能吃。”

林清魚輕快地收回視線:“好呀。”

吃不完的零食總算有去處了。

出來時,江司衡手裏多了一大袋東西。

這會兒雨已經小了些。等車的間隙,林清魚無聊地拿起手機查看。

群裏熱鬧得很。

鄺檸【小魚,之前那些聊天記錄我銷毀了,你給我好好談,就憑這頓飯還有這把傘】

鄺檸【服了,我一周內要再罵他,我良心都過意不去[憋笑]】

鯽魚【沒辦法,拿人手軟,吃人嘴短[憋笑]】

……

林清魚正要回消息,耳邊突然傳來低低的笑。

她擡眸,江司衡視線正落在她屏幕。

她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你故意的?”

故意冒雨送傘過來。

故意提前結賬。

給群裏兩人感動得稀裏嘩啦的。

江司衡從背後抱著她,他很喜歡蹭她的臉,以前是用手,現在是用臉。

又像是在碰一個玻璃球,生怕碰碎了,動作很輕。

他很坦誠地回道:“嗯,怕他們說我壞話。”

這還真是…有先見之明。

林清魚突然有點心虛,因為說過他最多壞話的,此刻就站在他身邊。

但沒敢老實交代。

回來時,雨已經停了。

江司衡送她到寢室樓下後,才把那一大袋零食遞給她。

正要說再見時,身旁突然經過一人,然後停著不動了。

餘光的幾縷輪廓頓時讓林清魚心裏有些慌張,她側眸,寢室長就站在那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己。

她視線往下,手掌還被江司衡牢牢牽著。正打算解釋,寢室長突然頭低低的,從自己身邊溜進去了。

她半張著嘴,一時有些慌亂。

江司衡倒是很淡定,他輕聲詢問道:“你們班的?”

之前見過一次,他有些印象。

林清魚點了點頭:“我們寢的。”

她腦子懵懵的,只剩一個念頭。

完了完了完了!

一會兒回去一定會被拷問的。

她咽了咽口水,腦子瘋狂想著說辭。

天空似乎又有綿細的小雨降下來。

生怕待會兒大起來了,林清魚沖江司衡說道:“你快回去吧,好像又下雨了。”

江司衡嗯了下,沒急著走:“你先進去,我看著你進去。”

與以往一樣的習慣,一定要看到她沒影兒才肯走。

回到寢室時,大家椅子都已經擺好了,就等主角開口解釋。

林清魚有些尷尬地從眾人視線中走過:“我先放個東西。”

末了,又推著零食車詢問道:“吃薯片嗎?”

大家不客氣地拿了幾包,伴著卡茲脆的聲音,有人先開了頭:“你談戀愛了啊,怎麽認識的?”

都到這麽份上了,林清魚也不好再隱瞞,避重就輕地陳述了一大段。

那些自己哭生哭死,各種不著調地死纏爛打,全都被她一筆帶過。

但舍友還是很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你是說,你被他拒絕了三次?這你都還能忍?”

林清魚忙擺手平息她的情緒,給江司衡找補道:“也不能這麽說,他就是對待感情比較謹慎嘛,這不是追到了嘛。”

又有一個舍友問:“那他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啊?”

這算是踩到林清魚的盲點了,她好像也不是也很清楚,畢竟江司衡從未明確同她說過。但被這麽一問起來,她心裏也有些好奇。

舍友看她半天回答不上來:“不會…這都不知道吧?”

林清魚噎了下,忙轉移話題道:“誒,衛生間沒人啦,那我洗澡去了。”

說罷,忙收拾好衣物,躲進衛生間裏。

再出來時,大家都已經各幹各的事了。

她松了口氣,看了會兒書,就爬上床了。

臨睡前,她突然起了個念頭,也確實這麽幹了。

卡布奇諾就是好【晚安,衡衡】

對面那人似乎一直在等她的消息,待她發出去的下一刻,消息框立馬就彈出來一條新消息。

JS.h【晚安】

*

大數據專業期末考的最後一門是在上午。

考完的當天下午,因為林清魚隔天就要回雲城,兩人只能偷著閑能見一面是一面。

林清魚突發奇想想打臺球,江司衡就帶她去。

江司衡還在前臺同老板說些什麽時,她就自己拿了把桿玩。

不過她並不會打,哪怕上次江司衡教過她,她也是一學就忘的,只能拿著把桿子到處瞎杵。

隔壁桌有個男生見狀,走過來詢問道:“會玩嗎?需不需要教下你?”

他身上穿的衣服印有店名,林清魚猜他是店裏的員工。

不過她本來也只想瞎玩,真刀實槍地教學起來,她還是有點壓力的。

剛要拒絕,身後傳來一聲:“不用,我教她就行。”

江司衡回來了。

林清魚回身,將桿子遞給他後,輕輕抱住他:“怎麽去這麽久?”

江司衡將手中的袋子放到一旁的椅子上,解釋道:“買了點東西。”

她不會玩,江司衡就只能手把手教她。

身子攏下來的那一刻,林清魚還是有些害羞的。

上次還只是口頭教學,這會兒就直接上手了。

但她仔細想想,覺得上次他也該上手的,畢竟動口哪有動手學的快啊。

事實證明,動手了她也沒學得有多快。

那把桿子仿佛不受她控制一般,老是滑桿。

林清魚又氣餒又不甘心,正要再試一次時。江司衡沒忍住提醒道:“寶寶,桿子不能這麽拿。”

這話一出,林清魚頓時楞了下。

她能明顯察覺到搭上來的那只手也僵住了。

不經思考、脫口而出的兩個字,一下子將氣氛凝住。

林清魚眨眨眼,先他一步反應過來。她挪了挪桿子的位置,打趣道:“好哦,寶寶。”

江司衡的掌心似乎變熱了些,他悶著聲不回這句,很快變回正常。如往常那樣笑了兩聲,鎮定自若地繼續教她。

此間,沒再口誤過一次。

練了一會兒後,林清魚手有些酸,就坐下來休息。

江司衡從袋子裏拿出了一瓶綠茶遞給她。

她擰開喝了口,深深吸氣時,突然想到那天晚上她舍友問她的話。

她艱難咽下一大口,喊了一聲:“江司衡。”

江司衡應聲側眸。

林清魚有點猶豫,但又實在好奇。所以還是選擇問出了口:“我還挺想知道的。你到底…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呀?”

聞言,江司衡眸微垂,喝了口水。

“我也不清楚。”

一個很模糊的答應。

但並不是敷衍。

他無法具體到哪個瞬間。

只是在那段時間裏,他陷入了一個自我拉扯的境地。

希望她靠近。

又掙紮著將她推開。

正如林宥嘉的《想自由》裏那句歌詞:

——為將來的難測,就放棄這一刻。

他對待感情很謹慎。他沒有把握去想象他們的未來,所以只能選擇斬斷。

但後來。

心動在作祟。

恰似上一句歌詞裏的:我不舍得。

在她放棄之後,他真正地感同身受到了。

他不舍得她的躲避,她的遠離,她的視而不見。

想到這,他下意識抱緊了些林清魚,詢問道:“你會怪我這個回答不好嗎?”

他怕她不滿意這個答案。

怕她不高興。

林清魚本來沒往這方面想,經他這麽一提,就想逗逗他。她故作嚴肅,虎口摩挲著下巴:“確實差點意思。”

江司衡看得出來她在開玩笑,笑了笑。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有新消息提醒。

他不動聲色地將屏幕側了側,正好卡住林清魚視角。直到屏幕切換至微信群聊界面時,才沒避著她。

是於景陽在群裏發的一條,晚上一塊兒吃個飯的消息。

也不算是突然告知,前些天晚上在寢室裏,於景陽就提了,只不過當時沒說具體時間。

林清魚也看到了,並不驚訝,去年還在追江司衡的時候,就得知他們寢室每學期期末考完都會一起吃個飯。

她瞥了眼時間,已經快五點了。於景陽跟他們約的時間是五點半。

感覺也玩得差不多了,她開口道:“那我先回去了?”

他們吃飯的地點離這裏並不遠。

林清魚想的是自己打車回去,就不用他來回跑。

但江司衡不這麽想:“好,我送你回去。”

林清魚忙做出一個制止的手勢:“不用,這樣多浪費時間呀。”

江司衡有些堅持:“我不放心。”

林清魚心想,這有什麽不放心的,都是成年人了。

再說了,兩人沒在一起之前,她不也是照樣打車。怎麽一談戀愛就開始不放心了。

但她還是乖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會有危險的啦。”

見他不吭聲,林清魚挪了挪位置,張開手臂掛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下,說道:“衡衡聽話。”

江司衡嘴角微不可察地笑了下,頓了幾秒,才回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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