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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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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

大門合上,電梯內彌漫著一股怪異的氣息。

林清魚掌心不自然地攥緊又松開,反反覆覆,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的心緒平覆下來些。

電梯還在下降,這一段時間似乎比她預想的還要漫長,她只想盡快撐過,然後離開。

但偏偏,身旁那人開口了:“你…怎麽在這?”

這裏只有他們兩人,她知道他在問自己。也並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她如實回答道:“我住我叔叔家。”

生怕他誤會,林清魚又補了句:“暑假打算在這實習。”

江司衡哦了聲,反聽林清魚問道:“你呢?”

他應道:“我家就住這。”

林清魚楞了楞,上下樓啊,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別逼她早出晚歸,讓他見也見不了。

恰在此時,電梯門開了,樓層顯示1樓。

林清魚先他一步走了出來,才想起方才自己太過緊張都忘了搜索超市,不熟的地方她總歸是沒有安全感,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向身後那人問道:“你知道附近哪裏有超市嗎,要那種商品種類全一點的。”

好歹自己也費了大半年在他身上,他總會念個舊情回答自己吧。

江司衡聞言看了她一眼,沒回話便又低下了頭,沈默片刻才緩緩說道:“我的車到了,也是去超市,要一起嗎?”

“啊?”

然後,林清魚就這麽在沒問清目的地的情況下,懵懵地上了他的車。

到超市後,她拉了輛推車。

本意只是想買點洗漱用品的,但一進來就立馬改變主意了,看見零食也想拿一點,看到綠茶也順手捎了幾瓶。

反倒是江司衡,只拿了兩包薯片還有一瓶可樂就完事了。

林清魚覺得疑惑,他手上那幾樣東西哪個便利店找不著啊,非要跑大老遠過來買。但又仔細想了下,或許這就是來自原住民的松弛感吧。

結完賬後,林清魚並沒有在外面多逗留的打算。剛拿出手機打了輛車,見江司衡也要打,她忙制止道:“這回坐我的車。”

江司衡眉梢微緊,有些疑惑。

林清魚輕咳了聲,視線未停在他身上,扯著嘴角說道:“不想欠你。”

江司衡沒答話,但還是選擇了退出打車界面。

回去的路上,林清魚心情很好,像是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

下了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在車上時嬸嬸就已經給她發消息說飯菜做好了,怕讓人家等久,林清魚加大步伐邁進電梯裏。

江司衡緊隨其後,卻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按下樓層鍵。待林清魚按完後的幾秒,才像是恍然想起一樣,不緊不慢地按下了7樓。

回去吃過晚飯後,林清魚窩進房間裏。

她蹲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亮著屏幕的電腦,最右邊是steam好友的列表。

那個熟悉的頭像已經亮起,上面顯示他正在和另外一位好友打apex。

寒假歸來的無數次,她都會像此刻這樣,將在線狀態改為隱身,然後坐在屏幕前,沈默地註視著他的游戲狀態。

他上線的時間很不固定,就會導致她有時候等了一個小時都沒能等到他上線,但當她隔天再看的時候,上面又會顯示他昨晚在她退出的那段時間裏上線打游戲。

5月13號的那天,是她這輩子最難過的一次。

難過到她甚至一氣之下想把apex和steam刪了,想把和他的聊天記錄全部清空,想將有關他的一切全部抹去。

但她最後還是心軟了。

她還是,想留下那段記憶,盡管結果是不好的。比起這個,她更害怕的是在未來的某一天突然想起來時,她再也找不到有關他的痕跡。

真是個混蛋。

既然不喜歡,為什麽一開始又要跟她說女追男有多簡單。給了她那麽大的希望,又三番兩次的摧毀。

但好像,又不能全賴他。

或許在第一次被拒絕的時候,自己就該選擇割舍。但她舍不得,所以還是無所顧忌地往前沖了,就像王鏡允說的,她是個一往無前的孤勇者。

哪怕明知前方會是萬丈深淵,哪怕自己最後會遍體鱗傷,她也毫不在意。

也正是如此,一直到現在,她一見到他,那顆心還是會忍不住為他跳動。

真煩人。

分明自己那麽努力避著他了,可為什麽越躲,見到他的頻率就越高。

她手肘支在桌上,掌心托著側臉,腦子裏全是下午在電梯見到他的那一幕。

這算什麽。

算他們有緣?

不過…

她鼓了鼓臉頰,自己也是有脾氣的,連著被拒了三次,怎麽的也得晾他一段時間。

等哪天自己想通了,那股激情又湧上來了,再去逗逗他。

反正她的大學也挺無聊的,就當是拿他找樂子了。

*

翌日,畢竟是第一天實習,林清魚還是起的很早的。

到公司後,林叔的那個朋友怕她不認路,還特地在樓下等她,待她到後將她帶到工作部門。

今天來報道的,似乎不只有她一個實習生。

她坐在工位上,瞥見一個中年男人領了一個年輕的小夥子過來。還沒看清那人是誰,工位上的人齊刷刷地站起來,林清魚一下子懂了那人是什麽來頭。

人情世故嘛,她會一點。於是也跟著站起來迎接。

只不過那哥們怎麽越看越眼熟啊,那人似乎也註意到她了,頭一歪,滿眼的訝異。

還不等林清魚反應過來,又聽那中年男人說道:“這幾天的部門事務就先由這位…”

他看向身邊那個高出他一截的人,討好地笑道:“池一先生,讓他來帶你們。”

林清魚頓時瞪大了眼,同樣是實習,怎麽還有人能實習部長的。怎麽,這是當預備役來培養了啊。

那人說罷,又指了指林清魚說道:“那位也是新來的實習生是吧,一塊兒過來一下。”

林清魚顯然還沒從剛才那個巨大的消息晃過神來,她步子僵硬地從工位走過去,連同池一跟隨那位中年男人進了辦公室。

大致內容是同他們講解一些註意事項,但更多的還是對池一講。

出來後,林清魚光明正大地瞄了他好幾眼,池一被她看得疑惑,直白問道:“你是鄺檸的朋友嗎?”

林清魚尷尬笑了兩聲,算是默認。而後又反問他道:“你為什麽會在這?”

池一覺得莫名其妙:“實習啊。”

林清魚噎了一下,這種人跟江司衡不一樣,不能循序漸進的來,得有啥問啥。

於是,她深吸了口氣,直接說道:“我是指,你為什麽一來就直接是部長了?”

池一皺眉眨了眨眼,儼然還是不明白林清魚為什麽會這麽問,理所應當地說道:“因為這是我家公司啊。”

此話一出,林清魚的表情都不足以用震驚來形容了,一種近乎精彩的呆滯。

難怪當時鄺檸閑來無事搜了一下他平時穿的衣服,一件看著很普通T恤都要七八百,就連那件被他們反覆吐槽難看的綠色棒球服都要上千塊,還有額外三十來塊的運費。

這是碰上真少爺了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的工位,只是在她坐下的那一刻,神清依舊是怔楞的,呆滯的,各種猝不及防的。

平覆了好一會兒,她還是不死心地在瀏覽器上搜索了下晉科集團的現任老總,上面赫然跳出池金續的個人資料。

盡管裏頭沒提到有關他兒子的任何信息,但僅憑剛剛那一段以及同是池姓,就能印證個八九分了。

林清魚忍不住讚嘆地搖了搖頭,鄺檸好福氣啊。

難得第一天實習沒碰上加班,林清魚將整理好的報表發給組長後,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她本來覺得自己走的已經夠早了,結果剛到門口,池一已經坐上私家車走了。

那車她認不得牌子,但從車型構造來看,一看就不便宜。

她在原地張著嘴站定半晌,緩緩吐出一句:“6。”

因為沒掐好時間,導致她剛到公交車站時,公交車剛開走。這一號公交車是半小時一次,因此本來可以趕在天還沒暗時回去,這會兒迫不得已得在這再待會兒了。

回到小區時,不出所料,天已經黑了。

她住的是七棟,靠中間的區域,只是剛進大門沒走多久,迎面突然走來一個人。

林清魚頓住腳步,視線在他身上停了會兒,又轉而移向他牽的那只薩摩耶。那狗看著乖乖的,很親人,自顧地走到她腳下打轉,卻又像是怕她不高興,不敢上前去蹭她。

她蹲下,揉了揉它的腦袋,毛發蓬松舒軟的。

那狗是會順著桿子往上爬的,它頭一歪,緊緊貼在林清魚的掌心,而後扭了扭。林清魚眉眼不自覺彎起,擡頭看向身前那人,疑惑問道:“怎麽是晚上在遛狗?”

夜風輕輕拂過,擾動著江司衡額前的碎發。似是有一段時間沒打理了,他頭發變得有些長。那雙漆黑的眸子平靜地停在她的臉上,眸光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半晌,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白天太熱了,我怕它悶。”

林清魚若有所思地哦了聲,又聽他問道:“你是在哪裏實習,怎麽…這麽晚回來?”

林清魚沒隱瞞,一邊順著狗毛一邊回道:“晉科,也挺近的。”

對面沒再說話,她也站了起來,正打算越過江司衡離開時,有個人先行經過了自己。

她對上林叔看自己那異樣的眼神,頓時感覺大事不妙。

察覺林清魚表情不對,江司衡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瞧見一個年紀約摸三十來歲的男人正一臉八卦意味地朝兩人看來。

他又扭頭看向林清魚,難得見她一副吃癟的樣子。身後適時傳來一句:“清魚,記得早點回來吃飯。”

林清魚趕忙諂笑道:“好嘞叔叔。”

說罷,也顧不上江司衡是什麽反應,手指捏著書包帶慌亂地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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