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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她做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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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兜底 她做了決定。

荒唐一整夜, 林聽晚有些累,閉眼休息了會兒,沒有睡著。

她睡不著, 也不想睡。

沒有精力胡思亂想, 她大腦放空,睜著雙眼在季琛懷裏躺了幾個小時。

看著漆黑夜幕逐漸變成裊裊初晨, 渾身的筋骨稍微緩過勁兒,她慢吞吞地爬起來。

輕手輕腳地收拾完東西,她赤腳走出小洋樓,站在門口的地毯上把鞋穿好,隨手抓了抓頭發。

本來不打算在他這裏過夜的,更沒打算跟他這麽融洽和諧、看起來十分溫馨的同床共枕。

不過是淩晨打不到車, 她的車在她家公寓樓下, 逃不掉, 而且在這個地方大半夜一個人出門確實很危險, 只好硬生生睜著眼睛到天亮。

今天沒課, 林聽晚直接打車去酒吧, 推門進去,看見古月和關橋並排坐在吧臺跟前的高腳凳上。

“你怎麽又來了?”林聽晚神色寡淡, 從關橋身後路過。

關橋抱著手機敲敲打打:“給你送錢。”

林聽晚坐在高腳凳上,往吧臺上一趴:“大清早喝酒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嗎?”

關橋:“……?”

古月伸手拽了一下關橋, 湊過去小聲說:“我勸你別和她說話, 她這兩天心情不好。看見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嗎?很明顯昨天一夜沒睡啊, 眼裏都沒有光了。”

聞言, 關橋歪著腦袋往林聽晚那邊瞅了一眼,她趴在雙臂之間,埋著腦袋, 她只能看見她的一個腦袋頂。

“死丫頭頭發真多。”說著她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怎麽長的。”

古月:“……”

這是重點嗎?

但是真的誒,她也盯著林聽晚的腦袋頂看了眼,疑惑,她不掉頭發嗎?

“你要睡覺上樓睡。”古月伸手,戳了戳林聽晚,“趴在這兒不舒服,等會兒腰酸背痛的。”

林聽晚支起腦袋,人很恍惚:“我不困。”

想起樓上那間休息室,她招呼正在收拾淩晨營業殘局的員工,“你這兩天有時間幫我聯系一下家居公司,把床換掉。”

“好的老板。”員工一頭問號,好好的幹嘛突然要換床。不解,但照做。

關橋嘴快,問了出來:“突然換床幹什麽?塌了?”

古月擡手,捂住她的嘴巴,咬牙切齒:“把嘴閉死吧你,少說兩句。”

“唔唔唔……”關橋掙紮兩聲,閉嘴了。

林聽晚:“就是突然想換了。”

那張床有了一些會影響她的記憶,她不想留著。和季琛的事她也不想拖,心裏有疙瘩,過不去就是過不去。

她不會勸說自己和氣生財,也無法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要是她真能那麽容易放下,當初也不會和父母鬧成那樣的結局。

季琛說要先愛自己,好,她聽話,先愛自己。

讓她不高興,她就不要了。

在吧臺上坐了會兒,林聽晚的腰有些受不住,跑去角落的卡座沙發躺下了。

昨天晚上她很盡興,前座未有的盡興,雖然結果是不出所料的腰疼。

古月和關橋坐在吧臺,扭頭盯著林聽晚看了會兒,小聲討論,對齊了八卦的顆粒度。

“吵架?”關橋拔高音量的一瞬,又立馬縮了下脖子擋住自己的嘴巴,自顧自地呢喃,“她該不會真的要和季琛離婚吧,那我爸媽不是又要給關昭許……我不同意。”

古月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不同意什麽?”

關橋:“我不同意他們離婚。”

古月無語:“沒人說他們要離婚。我把我的名字送給你吧,這麽會胡說八道。”

“他們鬧成這樣,最後的結果不就是離婚嗎?你看看,她現在連季琛住過一晚的床都要換。”

“萬一只是弄臟了呢?”

“……什麽弄臟了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別開車。”

古月:???

瞪大眼睛看著關橋一臉義正辭嚴出警的樣子,古月張了張嘴巴,欲言又止,發不出一個音節。

有一種被冤枉但又毫無還手之力的無助感。

喝了一口檸檬水,她反應過來不對:“等等。”她疑惑皺眉,“和關昭許又有什麽關系?”

怎麽又冒出來一個人,還能再亂一點嗎?是嫌現在不夠亂嗎?

提起這件事關橋也很煩,盡管最後因為女方家庭緣故,關昭許沒能和對方成功扯上法律關系的證件,但她父母真的一門心思要給關昭許挑一個家庭不錯的漂亮老婆。

雖然她打電話鬧過,甚至獨自一人跑去十年沒有去過的慶嶺,試圖和父母面對面談談,結果因為迷路被關昭許拎著衣領子從警察局帶出來。

丟臉又狼狽。

“你不知道林聽晚是關昭許的前前任結婚對象嗎?”關橋拿起檸檬水發現杯子空了,伸長胳膊去夠離自己有那麽幾十厘米遠的檸檬水壺。

古月想了想,感覺自己的腦子裏好像有這件事又好像沒有:“這很重要嗎?你都說了是前前任了。你能不能起來走兩步?非要這麽高難度的姿勢嗎?”

嘖了一聲,她下了高腳凳繞過關橋,把檸檬水壺拿過來,“你也腰疼啊?”

關橋:“……”

“太遺憾了。”她幽幽道,“我沒有性.生活。”

古月:“誰管你。”

關橋給自己續上一杯檸檬水,把高腳凳轉了半圈,背靠吧臺,捧著漂亮的玻璃杯,看著躺在最角落玩手機的林聽晚:“沒別的,我就怕她和季琛離婚了,我爸媽又跑去找她,苦口婆心邀請她和關昭許結婚。”

“放心吧。”古月扭頭看了一眼,“你哥同意,枝枝也不會同意。”

關橋偏頭:“為什麽?”

古月:“婚姻是什麽奇石珍寶嗎?還結第二次。”

關橋想了想,點頭:“說的也是。”

“再說了。”古月伸手,和她碰了個杯,“枝枝真把離婚協議甩季琛臉上,你覺得季琛會放人?”

.

接下來一個星期,季琛中途因為公司的事回了一趟慶嶺,兩天處理完,又飛回英國。

衛擇都有一種他又要回歸最開始和林聽晚結婚時候的狀態,基本上待在英國。

他不知道什麽原因,但季氏最近幾個月動蕩明顯,需要處理的公務也非常多。季老太太都說了攔著他點,別整天往英國飛。

手機彈出提醒時,衛擇剛從市場部辦公室出來,一只腳剛踏進電梯,就看見消息提醒——季琛自己訂了飛英國的機票,登機時間是四十五分鐘後。

“我靠?”他沒忍住罵了出來。

收回踏進電梯的那只腳,衛擇給季琛打電話,“三哥,不是,季總。”

瞄了眼從走廊裏經過的人,他拿文件擋住嘴巴,壓低聲音,“你又跑了?”

季琛那端的背景音裏夾雜著人聲和機場廣播聲,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倦:“婚姻危機,你忍忍。”

衛擇疑惑:“嫂子怎麽?昨天不是還在朋友圈曬酒嗎?”

“照片背景不是她的酒吧。”

“啊?她出——”緊急收聲,衛擇感到不可思議,“不能吧?”

季琛說:“亂想什麽,是我惹她生氣了。”

衛擇哦了一聲:“所以她報覆你啊?不是,你們倆能不能成熟點?你怎麽能惹她生氣呢?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

轉念一想,“不對,她該不會就是因為你陪她的時間太少了所以才生氣的吧?”

“她要真是因為這事兒生氣就好了。”季琛低語。

“啥意思。”衛擇沒聽明白,電梯門再次打開,裏面走出來兩個人,他往旁邊挪了點,給他們讓路,生怕別人聽見他和季琛的通話,看起來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季琛沈了沈氣:“意思是她不會因為這個生氣,而且比這嚴重多了。她的生活充實,看到的世界精彩,身邊人來人往,精神也很富足,不會因為我陪她的時間少而生氣。”

甚至,她現在應該是不想見到他的,是一想起他就會不高興。

但他不能放任這樣的勢態繼續發展下去,可能會變得更糟糕。尤其是在那晚她睡了他之後,第二天一早提上裙子走人。

有種被嫖了的感覺,還是白嫖。

也沒給他留下任何一句話。

“那你這次去多久?”衛擇妥協了。

季琛坐在VIP休息室裏,看著落地窗外的停機坪:“不清楚,有事給我打電話,我要是來不及趕回來,先找魏女士。”

.

深夜十一點。

Night Job。

林聽晚給自己調了一杯酒,拎著酒杯走到最裏面那個卡座,在古月旁邊坐下。

關橋正捧著手機和關昭許線上對線,要不是這地方太吵,關昭許不接她電話,她真的一點也不想打字。

“她好忙。”林聽晚瞥了關橋一眼,拿起酒杯藍色液體流入咽喉。

“手機鍵盤敲得劈裏啪啦,一看就是在罵人。”古月問她,“心情好點了?”

沒直接提季琛的名字,也沒有問她那天晚上回去之後是不是又吵架了,她更關心她的情緒。

幾乎要看見她腦袋上的烏雲,頂著電閃雷鳴,仿佛下一秒就要下暴雨。

她已經這樣一個多星期了。

這很不正常。

也大事不妙。

林聽晚垂眼,臉上沒什麽表情,也看不出情緒:“還好。”

沒什麽好不好的,她幾乎快要麻木了。

本來以為及時行樂,從簡單的興奮度和快樂中能夠讓自己輕松點,忘掉那些不開心的事。

結果一冷靜下來,從那些虛無縹緲的環境和短暫刺激的情緒中抽離出來,她發現沒辦法,逃不掉的,她的生活裏,和他有關的太多了。

任何一個點都有可能觸碰到她的記憶匣子,然後扯出與之有關的畫面。

其實很久以前,媽媽提過,她在魏女士那裏也得到了求證。

在宋青嵐和林松謙開始給她張羅婚事的時候,季琛主動上門找過他們,這在夫婦倆意料之外,是極大的驚喜,卻也是極大的恐懼。

畢竟這位大人物不像是那些游手好閑的敗家子,不在他們的掌控範圍之內,他們無法駕馭,拿不到主動權,也沒有談判的籌碼。

所以最開始,在她高三已經成年、爺爺離世、即將畢業的那個春天,那門婚事是季琛提的。

因為她的爺爺。

他在她爺爺臨走前,答應照顧她。

最簡單、最方便、最省心的方式,是給她冠上“季太太”這個頭銜。

正如季老太太所言,不管是第一次他主動提,還是第二次他答應她。

他們之間的婚姻,只是一份恩情。

沒別的。

就算如此,她也可以厚著臉皮倚仗他。但她好幾次問他,不跟她提一些要求,不利用一下她嗎?他都沒有正面回答過她,從來沒有。

結果,他居然在暗地裏算計她。

杯子裏加了冰塊,冰涼的液體幾番流入她的喉嚨,在吵鬧的酒吧裏把她人都冰醒了不少。

手機振動,彈出一條消息。

季琛問她在哪。

她看見消息,動動手指一鍵清理,沒有回覆。

幾分鐘後。

關橋結束和關昭許的線上對線,正和古月靠在一起跟著音樂搖晃身子,順便環顧搜尋長得不錯的男嘉賓,互相分享。

腦袋一轉,關橋猛地拍了拍古月:“誒誒誒——”

古月被她打得很痛,邊躲邊問:“咋了咋了,你說,你說。”

“季琛。”關橋擡手,把她的腦袋掰過來,“他這幾天都在英國嗎?”

“沒有啊。他什麽時候來的?”古月表示震驚,要是在的話,不可能今天才來找林聽晚。連忙跑到旁邊卡座,“枝枝,你老公來了。”

話音剛落,一股清風裹挾著極具侵略性的氣息撲面而來,停在這裏。

古月瞄了一眼,收聲,不動聲色地扭頭,挪回關橋身邊,靜觀其變。

不是,她歪頭皺眉,這一幕是不是有點眼熟啊,上次好像也是這樣吧?酒吧、卡座、把人抗走。不過當時沒有在“Night Job”,而是跑去夜店看男模了。

林聽晚看見季琛,沒有任何驚訝。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能猜到他剛才給她發消息的時候多半已經到酒吧門口了。

但這不重要。

她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杯子裏的酒已經被她喝完了,她含了一顆冰塊在嘴裏,冷著臉,把冰塊咬得嘎嘣響。

隔著一張矮桌,一個站著,一個坐著,無聲暗流湧動,仿佛對峙。

但是季琛覺得,他沒立場也沒理由質問她任何。

這幾天,像有烏雲一樣籠罩在他的頭上,無論他怎麽走,太陽都總會被遮住。

林聽晚的眼睛映著不斷閃爍的彩光,像夜裏沈靜的湖。所有洶湧都被鎖進深不可測的湖底,只剩下一層薄薄的水光,如同結冰湖面上最後的月色。

靜靜回視。

看見他的這一刻,她做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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