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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能圖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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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兜底 我能圖她什麽?

這頓飯沒有別人, 總共就五個人,一家人不拘禮節,餐桌上其樂融融。這種長輩在場也沒有繁瑣規矩和冰冷鴻溝的場面, 林聽晚感到陌生。

像是被巨大的粉色球體沖擊, 溫暖的煙霧朝四面八方散開,迅速將她包裹, 然後托舉,她整個人有一點輕飄飄的。

直到離開時她才想起來,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鏈,對魏瀅說:“魏女士,謝謝你們送的禮物,這條手鏈我很喜歡。”

“謝什麽, 都是一家人。”魏瀅說, “我才要謝謝你, 願意和阿琛那小子結婚, 願意成為我的家人。”

愉悅的心情在林聽晚回到林宅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她看著客廳裏兩位登堂入室的不速之客, 扭頭往廚房走。林管家在家, 見狀默默跟著她走進廚房。

“二小姐別生氣。”林管家蒼白的安慰。

林聽晚從冰箱裏拿出一瓶蘇打水,擰開:“我可以耍脾氣, 你不能。”

這些她看不慣的亂七八糟的規矩,她知道。仰頭喝了一口, 冰水入喉, 滑過胸腹, 她才淡淡道, “泡點茶吧,林叔。”

“這個點?”林管家低頭看了眼腕表,詫異。

林聽晚關上冰箱門:“沒事, 他們不愛睡覺。”

拎著蘇打水過去,她在離父母最遠的沙發坐下。不等她先開口真假參半的寒暄或者下什麽逐客令,宋青嵐先發制人:“你在英國見到季老太太了嗎?她和你聊什麽了?你表現的怎麽樣?有沒有像我以前教你的那樣。”

一上來就是一連串致命的問句砸向她。

“見到了。沒聊什麽。我能怎麽表現?”句句有回應,句句是廢話。林聽晚興致缺缺,實在懶得多說,也不想再去回憶和季老太太見面的細節。

林管家把泡好的熱茶端上來,放在茶幾,退到一邊,離林聽晚最近的位置。

林松謙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皺了下眉:“老林,泡茶的手藝生疏了。”

林管家雙手交握放在身前,站得筆直,笑容和煦:“以前總給老爺泡茶,但大小姐和二小姐不愛喝茶。”

言外之意,他林老爺子的人,只為林老爺子和兩位小姐服務。

老爺子不在了,他泡茶自然就泡的少了。

林松謙聽出他話裏的意思,眉尾猛地揚起來,冷哼一聲,把茶杯重重放下。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東西。

“季琛最近很忙?怎麽沒陪你一起回來。”他扭頭問林聽晚,笑容堆在臉上,儼然一副慈父做派。

林聽晚說:“我逃課回來的,哪敢讓他知道,他管我管得特別嚴。”

宋青嵐聞言皺眉:“是嗎?”

本來就對季琛沒什麽好感,這下更是直線下滑,隱約擔心林聽晚的未來。

林松謙沒把她的話當一回事,胳膊搭在腿上,上身微探,語氣有商有量:“有個事兒可能需要季琛幫個忙,你給他說說,或者跟他約個時間,我去英國和他當面聊也行。城南那塊地我們沒中標,錦河那邊也還行,大家都是一家人,用不著分那麽清。錦河那邊給我們,條件好說。”

林聽晚沒有說話,心想這才是連吃帶拿的。

但提到城南那塊風水寶地,她突然想起季琛和衛擇打電話的那個晚上,她失眠的那個晚上。當時是不是提到岳家來著?

說了什麽……嘖,想不起來了。

“枝枝。”林松謙叫她。

林聽晚回神,哦了一聲,搪塞道:“他管我生活還管我學習,特別兇。我試試吧,不知道他會是什麽態度。”

宋青嵐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我當初說什麽來著,別和季家的人走得太近。你不僅走得近,你還和他結婚。”

林聽晚打了個哈欠,表情無辜:“可是他特別有錢啊,還長得帥。”

宋青嵐:“……”

.

被扣上一口“兇巴巴”大鍋的人剛結束一場漫長的會議,從會議室出來,手機振動,收到了阮月笙的消息。

阮月笙:【我來英國了,這周五去看一個珠寶展,奶奶讓我到了先聯系你。你今天忙嗎?晚上一起吃個飯吧,好嗎?】

盡管這個人很久之前就在他的聯系列表裏,但太難得一見,最多就是逢年過節發一句官方的祝福。當然今年過年她出現在季家老宅的事兒另當別論,他們是真不熟,從小到大打過很多次照面的點頭之交。季琛這才想起奶奶之前說過,阮月笙這段時間會來英國,讓他幫忙照顧一下。

幫忙、照顧?

這種事於情於理都不該從老太太的嘴裏說出來,就算委托他,也應該是阮家的人來找他。老太太當真把阮月笙劃到自己那邊,要給她撐腰,給他施壓。

季琛動動手指,言簡意賅:【抱歉,沒空】

進了電梯,衛擇站在他身後,冷不丁冒出一句:“小嫂子回國見了林落煙,還有屈煬。”

季琛感到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我知道,不用盯著她。”

衛擇說:“不行吧。老太太說的有道理,她太能闖禍了。不看著點兒,到時候捅出點婁子你都不知道拿什麽捅的。”

季琛無所謂:“她那點事兒算闖禍?頂多正義感太強,很照顧自己的情緒,先讓自己爽,挺好的。”

衛擇不太讚同:“可她是你的妻子,說出去也算得上是季氏的門面,一舉一動被很多人盯著,任何言行都可能會被詬病,對你、對季氏的影響都不好。”

知道他會說什麽,季琛沒打斷他的話。等他說完,電梯到達負一層,季琛散漫地點點頭,跨出去:“你說的沒錯,但我不想讓她覺得和我結婚這事兒是錯的。”

身邊的人總是虛與委蛇,手握利益沒半點真心,猜忌和盤算太多,冰冷又麻木。

她很純粹,也從不掩飾情緒,喜歡和討厭分得很清。不奉承,不推諉,也不顧慮什麽,很灑脫。

雖然有時候愛演,也很裝。但她那些蹩腳的幼稚,恰恰是他覺得可愛的地方。

很鮮活,很有意思。

衛擇被他的話弄得一怔,回過神跟上去,疑惑極了:“三哥,你到底為什麽和林聽晚結婚,你真喜歡她?”

“我和老太太說的話你當時沒聽見?”季琛說,“除了她這個人,我能圖她什麽?”

衛擇歪著腦袋。

嘶——好怪,這話聽起來怎麽有點傷人呢?

上了車,衛擇剛扣好安全帶,就聽見後座的人突然問:“你不覺得她可愛?”

衛擇:“?”

給他問傻了。

是問他嗎?他該覺得可愛嗎?

見他動作僵在那裏,沒有吱聲,季琛輕飄飄一眼:“沒品。”

衛擇:“???”

.

阮月笙說的那個珠寶展,季琛也收到了邀請。他對珠寶興趣不大,本來不打算去,但季淮頌十分難得地開口求他,求他拿下shark新出的那款項鏈,要送林落煙當禮物。

他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在會展廳門口碰見阮月笙,季琛一如既往朝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阮月笙卻是心口一窒,慌亂一寸,忘了回應。

濃郁的夜色混著橙黃的燈光,他在昏暗的光線裏被勾勒得更加立體,那張臉棱角分明,眉宇間總夾著冬日裏化不開的風雪。

不笑的時候很冷,透著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離感,遙不可及,又充滿神秘。眼尾眉梢稍微帶點笑意,又立馬蕩著一汪春池,一雙眼眸繾綣多情。

他身上這股氣質實在是令人著迷。

她因此惦念許多年。

聽見他跟衛擇說話,阮月笙才回過神,一只手提著裙擺,快步跟上去。

“你怎麽會來珠寶展?我記得你對這個東西好像不怎麽感興趣。”阮月笙走到他身邊,好奇問他。

季琛隨口答:“季淮頌求我來。”

阮月笙:“哦,送林落煙的吧。他看上哪款了?”

季琛想了下,皺眉:“忘了。”

他是真忘了,說白了對這事兒沒上心,發來的照片隨便看了一眼。

兩個人是一起進來的,自然而然被會場裏其他人捆綁,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議論。

阮月笙站在季琛身側,低頭看旁邊展示櫃裏的珠寶,偶爾有人過來和她打招呼,大多數人的重心在季琛身上。

季琛沒註意到那些視線,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捏著手機,給林落煙發消息,問她這場珠寶展有沒有什麽值得拍的小玩意兒。

林氏集團主業是珠寶,林落煙是學珠寶設計的,有自己的品牌,問她再合適不過。

林落煙:【要給小孩兒準備禮物?】

林落煙:【算你有心】

林落煙:【送貴的,她喜歡】

白問。

就給他扔來這麽三句話。

周圍的議論聲忽大忽小。

“你別說,他們倆還真是男才女貌,看起來挺登對的。我聽說季老太太一直想讓阮月笙進門,看樣子是真的。”

旁邊有人否定:“得了吧,人家季總早結婚了,金屋藏嬌。”

“藏什麽嬌啊,你們還不知道嗎?都傳開了,他老婆是林家那個二小姐。”

“真的假的?!那小姑娘才多大啊,還在上學吧?林大小姐都還在讀大學,林二小姐到年齡了嗎?該不會是季總為了擋掉那些追求者,騙人的吧?”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這種場合也沒見季總帶他老婆過來,跟阮月笙一起算怎麽回事。難道林二小姐是個幌子,他和阮月笙才是……?”

“胡說八道什麽呢,嘴不想要了?他老婆林聽晚啊,就在這兒上大學,漂亮死了。我見過她,超有個性。慶嶺岳家那個小兒子岳辰知道吧?他對林聽晚動手動腳,林聽晚直接拿酒瓶子掄他腦袋,特別牛。咱們女性之光,吾輩楷模。”

阮月笙離那群人更近一點,隱約聽到一些。視線從展示櫃的珠寶收回,纖長的睫毛撲閃。她很好奇,又有點難開口,問這種事無異於是在往她自己心口插刀子,她沒有辦法像其他局外人一樣自然。

她直起上身,斟酌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問季琛:“和你結婚的人,是林落煙的妹妹?”

季琛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她叫林聽晚。”

會場人很多,不少人借這個由頭見面,酒杯相碰,曲意逢迎。東拉西扯幾句,客套恭維拍拍馬屁,再畫一些未來合作的大餅,或者維護一下嘴上說著回頭再約的塑料情意。

關橋正在滿會場找她哥,聽見林聽晚的名字,下意識回了下頭。看見季琛,她楞了下,往旁邊一瞥,是一張陌生的臉。

這個人她沒有見過,很漂亮,似水柔情的溫婉長相,像刻板印象裏的江南女子。

我靠……

季琛他……

顧不上找自家哥哥,關橋拎著裙擺快步走到隱蔽的角落,拿起手機,擋在胳膊下面,對著季琛和阮月笙哢嚓一張,迅速收手。清了清嗓子,低下頭,心虛地在空蕩的圓桌上找了一圈。

不知道在找什麽,很忙的樣子,像專門拍花邊新聞的新手狗仔。

確定沒有被發現,她又拿起手機,點開聯系人列表,才想起來她和林聽晚在整個互聯網都不是好友關系。

嘖了一聲,她找到他們的留子群,去群裏加林聽晚。

隔著八個小時的時差,慶嶺林宅。

林聽晚從臥室出來,看著手機裏的調香視頻,下樓,徑直走到廚房拉開冰箱,拿起一罐可樂。摳了兩下拉環,沒有摳開。

“季琛……”

名字下意識從嘴裏溜出來,林聽晚有點恍惚,怔了幾秒,意識到自己是在慶嶺,不是在英國。

把易拉罐放回去,她又拿了一瓶蘇打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坐到沙發上,林聽晚點開和季琛的聊天框,平心靜氣地扔過去幾條消息。

林聽晚:【大事不妙,我剛剛想你了】

林聽晚:【慶嶺一點都不好,都沒有人幫我摳易拉罐的拉環,這件事很討厭】

林聽晚:【有那種懶人神器嗎?方便像我這樣做了美甲的漂亮妹妹摳易拉罐的拉環,幫我購置一個唄季總】

美甲敲在手機屏幕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林聽晚打字又很快,整個客廳都是劈裏啪啦,跟過年了一樣。

【消息提示:你有一條新的好友申請】

林聽晚點開,居然是關橋。

她通過對方的好友申請,在聊天框裏扣了一個問號。

對面沒有任何開場白,直接甩來一張照片,緊接著——

關橋:【林聽晚你房子著火了你知道嗎?】

林聽晚下意識擡頭,環顧一圈林宅,按著胸口松了口氣。

還好,著的不是這套房子。

她點開照片,放大。

明顯是偷拍的角度,而且拍照的人因為心虛手抖,虛焦得厲害,這張照片簡直比娛樂圈裏查無此人的10086線還要糊。

照片內容也沒什麽,就是季琛旁邊站了個漂亮女人。

林聽晚:【這位姐姐是?】

關橋:【問得好,我剛剛打聽了,說出來嚇死你】

關橋:【阮月笙!】

關橋:【你們家季老太太想要的孫媳婦兒!】

關橋:【完了林聽晚,人家認識的時候你還沒出生】

這件事她隱約聽季淮頌說過,但具體怎麽回事她沒有了解,因為當時不感興趣。現在看來,還真是有那麽一個心口難開的青梅竹馬白月光。

林聽晚:【你爸媽又要給關昭許找老婆這事兒你知道嗎?沒了我這個第一順位,還有二三四五。】

聊天框裏頓時沒了動靜。

上方“對方正在輸入中”反反覆覆好一會兒,然後破防了。

關橋:【哦,什麽意思?和我說這個幹什麽?跟我有什麽關系嗎?又不是給我找老婆。】

她這幅樣子林聽晚簡直喜聞樂見,揚起眉梢笑起來,靠在沙發上,愉悅地敲手機。

林聽晚:【意思是我人美心善,白送你一條消息】

關橋:【……有病】

林聽晚:【那個姐姐漂亮嗎?】

關橋:【超漂亮】

關橋:【你也不用難過,男人都這樣】

林聽晚:【嗯,關昭許也這樣】

關橋:【他不是他沒有你不許胡說!】

樂了兩聲,林聽晚退出和她的聊天框。看見列表裏躺著季琛的名字,笑容頓時消失,嘴角拉了下來。

點開季琛的聊天框,她“噠噠噠”重重敲著手機屏幕,又扔過去一連串消息。

林聽晚:【你在陪漂亮姐姐看珠寶展呀,她看到我給你發的消息不會生氣吧?】

林聽晚:【我不是故意的,沒有要打擾你們的意思】

林聽晚:【對不起是我太不懂事了,我以後不發了】

手機一扔,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哎呀,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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