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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總不能真是圖我這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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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兜底 總不能真是圖我這個人吧?……

林聽晚的腦子裏倏地閃過上次在車裏的畫面, 昏暗的暧昧光線和旖旎氛圍瞬間侵襲她的感官意識。

她有些分神,季琛擡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嗓音低啞:“在想什麽。”

明知故問。

他很清楚她在想什麽。

林聽晚皺了下眉, 偏頭躲開他的手。

討厭他這種態度。這種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游刃有餘、勝券在握的態度。任何差池都不會出現, 即便真的出現了,也無法在他那裏掀起絲毫波瀾。

林聽晚有點想笑,挑眼看他,語氣依然帶著諷刺和燒得正旺的火氣:“我和你可不一樣,沒你那麽金貴,也沒你那麽體面。投胎是一門學問, 很重要, 不是嗎?季大少爺。”

這段時間差點要被眼前的美色耽誤, 老太太的話像一記重錘, 猛砸她的腦垂體, 把她砸清醒了。老太太和她說的那些話大多數很難聽, 但她不是很想承認,那些都是事實。

而且她不可否認, 在這看似胡鬧的婚姻裏,她不是最好的選擇, 卻是最合適的選擇。她在國外上學, 離慶嶺很遠, 飛機要十個小時, 還有無法逾越的時差。不會像國內那些閑得無聊的、難纏的鶯鶯燕燕一樣,總纏著他,在他身邊轉, 一門心思撲在他身上。她有自己的生活,心思不在他那兒,方便得很。

之前總覺得疑惑,現在完全說得通了。他究竟為什麽選擇她,她這個根本就不該在選項裏的人。一方面是因為離得遠,她對他沒想法,另一方面是她的爺爺。其實這之中最根本的原因,是她的爺爺。

她不知道爺爺臨近歲終的那段時間和他說了什麽,是不是有什麽承諾。她現在不想知道,也懶得問了。

不愧是利己主義的資本家,他的算盤才是打得好。既得到清閑,又有推脫的借口。

但可惜,他錯了,她不是十八歲以前的她,沒那麽好管。

窗外大片晴朗被厚重的雲層遮住,氣氛逐漸變得劍拔弩張。

季琛靜靜看著她。

她這股火氣來得一點也不莫名其妙,她把老太太的事兒算在這兒,他照單全收。他的家人給她造成困擾,該他的。

盯著她看了會兒,季琛直起身:“你說得對,原生家庭沒得選。不是要利用我?沒想好怎麽用?”

林聽晚死死盯著他,沒說話。

“還是你在擔心什麽。”季琛靠在那兒,笑得散漫,“擔心有一天我突然抽身,不陪你玩了,你全數落空?”

很討厭。

林聽晚在心裏說,他這副什麽都清楚的樣子,很討厭。

“那是我該擔心的事。用完就扔,把我踹了。畢竟你有前科。”季琛伸手,手背靠在碗邊試了下溫度,拿走那碗醒酒湯,“和我生氣就不好好吃飯不好好喝湯,跟誰學的?”

看著他轉過身去熱醒酒湯的背影,林聽晚把他的話在心裏反覆咀嚼。

他有什麽好擔心的,既然明知道她利用他,不就該做好隨時被踹的準備嗎?還是堂堂季氏大老板,覺得被踹這事兒很丟面兒。

她莫名覺得好笑,抱著胳膊靠在椅背問:“我提什麽要求你都會滿足?”

季琛沒回頭:“嗯。”

“不管有多無理取鬧,有多沒法實現,你都會去做?”

“嗯。”

他轉過身,把熱好的醒酒湯重新放在林聽晚面前,擡擡下巴,示意她喝。

四目相對,仿佛有風掠過。

他的語氣和態度太過隨意,沒有任何承諾的意味,還不如天氣預報來得可信。林聽晚驀地笑了聲,端起小碗,咕嚕咕嚕喝完醒酒湯。

放下碗,她揚起笑臉看他:“把我的底牌全部亮出來,你當我傻啊季琛。你圖什麽?總不能真是圖我這個人吧?”

話音落下,整個家裏瞬間一片寂靜,靜到隔著緊閉的玻璃門都能聽見外面拂過的風聲。

他深邃的眼眸裏卷著這場風,風吹草動。厚重的雲層從太陽面前游蕩而過,光線暗了又明。

林聽晚:“……”

撞上他的視線,她的腦子剎那間白了一下,啞然失聲。

壞了。

他想睡她。

.

從客廳逃走,林聽晚在臥室踱步。

室外的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掀起純白的薄紗窗簾,大片明媚的陽光照過來,只能在落下分界清晰的光與影,在她的臉上掠過,忽明忽暗。

她和姐姐林落煙不同,姐姐是美貌攻擊力極強的精明臉蛋,而她長了一張看起來絕美但不聰明的臉。

所以外表的欺騙性也很強。

很多人以為她腦袋空空,說一兩句好聽的話就能把她騙走。在他們用不高明的手段算計她的時候,她的花花腸子早就拐了一千八百個彎還帶來回。

腦子裏的想法接二連三冒出來,林聽晚胡亂搖搖腦袋,一屁股坐在床邊,抄起手機,給屈煬撥過去一通電話。

嘟嘟聲響了一陣,冰冷的機械女聲告訴她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林聽晚掛掉,再打。

嘟嘟——

十秒,被接通。

“祖宗,你看看現在幾點?”

屈煬沙啞困倦的聲音傳來,帶著濃郁的鼻音,語氣埋怨。

林聽晚看了眼時間:“上午十點十七分。”

屈煬嘆氣:“我這邊兒大半夜,祖宗。”

他順勢坐起來,衣服摩擦發出聲音,窸窸窣窣。

“不應該啊。”林聽晚說,“你睡了?星期六今天沒有開張嗎?”

屈煬說:“困得要死,在二樓瞇了會兒。說吧,什麽事兒?”

林聽晚坐直了些:“問你一個問題,你當初是怎麽把星期六開起來的?”

她問這話的語氣不像是好奇,更像是質疑。

屈煬:“什麽意思?質疑哥的手段?”

林聽晚說:“不是。只是質疑你如同馬裏亞納海溝一樣的腦子。”

“……”

屈煬噎住,“大半夜打電話是來罵我的?”

“當然不是啦。”林聽晚嘻嘻一笑,“我好奇嘛,問問你,順便跟你取取經。”

聽見這話,屈煬來了點興趣:“喲,林二小姐這是要開拓事業疆土了?你身邊不就有全世界最好的資源嗎?這事兒還用你操心?黑卡都給你了,你要什麽他不給?”

他一連串反問,林聽晚沒聽進去一個字,只是高深莫測地吐出一句:“你不懂。”

“行行行。”屈煬伸了個懶腰,“回頭把我的方案雙手奉上。”

林聽晚:“回幾個頭啊別回頭了,就現在。”

掛了電話,她等了十幾分鐘,屈煬真把壓箱底的方案找出來扔給了她,順帶一句“開業麻煩請我喝第一杯”。

林聽晚:【謝謝,但第一杯是姐姐的】

屈煬:【三哥居然不是第一杯?堂堂季氏總裁被你這麽霍霍,我都有點同情他了】

林聽晚面無表情地敲字:【再說你花錢喝】

屈煬閉嘴了。

見過季老太太之後,林聽晚認真考慮過。她和季琛的婚姻說白了也是以利益為前提的權衡取舍,只不過可能有那麽一丁點的感情基礎,但也不值一提。尤其是在被她用完就扔之後,她在他那裏的信譽度恐怕降為負數,沒什麽好感可言。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有了喜歡的人,她對他而言僅有的價值也就沒了。

她可以踩著季琛離開林家,但也必須在最壞的情況發生之前把他用透,盡快擁有資本和話語權。只是混完學業可不行,她要有自己的事業,有握在手裏的、自己的東西。

像姐姐那樣。

實在不行,她只能軟磨硬泡求姐姐,把她當初意氣用事給父母甩臉色、說全部送給姐姐的股份還給她一點了。

否則,季家她跨不進去,林家也逃不出來。

而且,最讓林聽晚生氣的,是季琛知道她家發生的事,和她的爺爺有很深的交情,也有過她不得而知的人情往來。

他們之間的聯系,從最開始就不平等。

那是一種上位者的憐憫與同情,她不想要,也很厭惡。

她要的是平起平坐的同謀關系,在這之中摻雜任何東西,都會讓交易變得不純粹。可能會傾註感情,會耗費精力,會讓她分心。

用他,用好他,還要不費力氣得全身而退。

“嘖。”

林聽晚皺眉,煩躁地揉了揉頭發,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活不起了,不活了。

.

兔子本身是警惕性很高的動物,尤其是野兔子,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小東西豎起耳朵。

季琛懷疑他那天眼神的捉弄有點過頭,把人給嚇跑了。

所以才會收到一條黑卡消費記錄——林聽晚買了四十分鐘後起飛機票,回慶嶺。

不難猜,一看就是跑去機場現場買的。像是怕他追過去逮人。

他沒那麽無聊。

不過確實有點疑惑,她這學期的課沒有結束,今天也不是周末,更沒聽說林家出什麽事,需要她一個還在上學的小姑娘這麽著急忙慌地趕回去。

黑色中性筆在修長的指間轉了轉,季琛單手捏著手機,找到古月,給她發了條消息,問她林聽晚是不是給教授請假了。

古月看到這條消息,用頭發絲想都知道林聽晚回國這事兒沒和季琛說,幹嘛呢這夫妻倆?演落跑甜心國際版呢?

她想了想,回覆季琛:【是啊】

古月:【枝枝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沒和你說嗎?】

季琛頓時了然,沒回答她的話,只回了個謝謝。

旁人看,或許會覺得林聽晚這個人很矛盾。既然要利用盟友,又什麽都不說,這交易怎麽做?

但季琛知道,她故意的。

小姑娘精明得很,不會犯同一個錯誤兩次。上次因為疏忽用他的黑卡買了跑路回英國的機票,被他逮了個正著,也當面揭穿了。她長記性,不會再在這類事上栽跟頭。

如果有,是她故意。

故意用他的卡,故意把行蹤暴露給他。

讓他猜,讓他好奇。

釣著他,玩兒呢。

季琛哂笑,低沈的氣音散開,實在是覺得林聽晚有意思。別人揣著想法跟他耍心機,他覺得厭惡。林聽晚耍心機,他只覺得可愛。

她釣他,他當然會上鉤。

心知肚明,心甘情願。

慶嶺,星期六酒吧。

林聽晚坐在高腳凳上,一只腳踩著凳子腿中間的橫杠,翹著二郎腿,單手撐著下巴,盯著手機,神色懨懨。

聊天框都快要被她盯穿了,也沒有彈出任何新消息。

整整兩天過去了,這男人竟然這麽沈得住氣,真不愧是身居高位掌控季氏全局的人。他明明問過古月,古月也沒有全盤托出,他就不好奇她請假一個星期回慶嶺幹什麽嗎?

特意沒跟他說,又特意用他的卡,暴露自己的行蹤。她就是想試探一下他,想看看他的反應。

結果……就這樣?

簡直讓她大失所望。

“和三哥吵架了一氣之下回慶嶺來我這兒買醉?這麽失魂落魄。”屈煬把Miya調好的酒推過來,問林聽晚。

林聽晚扣下屏幕,手機放吧臺:“失魂落魄?我嗎?英國是沒有好的酒吧還是怎麽,我就不能是想你了?”

“誒誒誒,小嘴巴——”屈煬被嚇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瞪大眼睛連忙制止她,“我和你之間除了老板和顧客,沒別的關系嗷。”

林聽晚偏頭,掐著嗓子說話:“姐姐,你看他。”

林落煙坐在一邊喝酒,這才出聲,悠悠然地調侃屈煬:“就這點兒出息?”

屈煬哼哼兩聲:“哥倆打過來了我第一個投敵,你倆喝完趕緊走。”

話是這麽說,但她們倆要是沒有別的事,喝完了都不會走,更何況手邊這瓶開了沒喝完的皇家禮炮還能暈好一陣。

見他轉身要走,林聽晚勾勾手指:“賬單。”

屈煬楞了下,哇哦一聲:“稀奇!還是有你主動付錢的時候。”

食指和中指壓著黑卡推過去,林聽晚挑眉:“反正又不是我花錢。”

屈煬笑說:“不省著點兒用?你開酒吧也要啟動資金啊。”

“沒關系,他不缺。”說起這件事,林聽晚把高腳凳往旁邊挪了點,歪著腦袋靠在胳膊上,湊到林落煙面前,眼巴巴看著她,“姐姐,我和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前天她剛落地,就先去慶大找了林落煙,在學校南門那家taco店聊了聊她要創立的香水品牌,想在包裝上面用林落煙的珠寶設計。

直接聯名或者單獨設計都可以,只是用的材質肯定會有差別。

林落煙嗯了一聲:“我沒意見,你有空把方案給我。”

“好嘞。”林聽晚揚聲應答,得寸進尺地問,“要不包裝設計直接全包了吧?”

林落煙垂眸瞥她:“臉呢?連吃帶拿的。”

林聽晚把臉湊過去,用臉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眉眼彎彎:“這兒呢。”

林落煙被逗笑,順手掐了一下她的臉。

刷完卡,Evan把黑卡和賬單一塊兒拿過來,林聽晚瞄了眼總金額,把東西一股腦兒塞進包裏。

她倒要看看他能忍多久。

半個小時後,林聽晚和林落煙喝酒閑扯扯遠了,提到岳辰,一塊兒吐槽。屈煬端了盤瓜子過來,坐那兒聽得有滋有味。

反扣在吧臺的手機嗡嗡震動,和酒吧音樂不相上下的鈴聲響起。林聽晚雙眸濕潤,有點暈暈乎乎,擠了下眼睛,摸到手機。

看到來電顯示,人霎時坐直了。

——“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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