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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怕你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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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兜底 怕你爽了。

季琛的洞察力當然很強, 看人很準,不然也做不了這個季總。

林聽晚每次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時,總覺得被他看穿了, 她仿佛在他的面前裸奔。可偏偏每次她耍小心思, 非要作那麽一下的時候,他看起來又像是全然不清楚她的心思, 也像是心知肚明順勢而為。

真是好高的段位啊。

林聽晚收回視線,低下頭默默喝起蓮藕排骨湯。

季琛做飯太好吃的後果,就是林聽晚把自己吃撐了。在小洋樓裏上上下下來回溜達,試圖加快消化,最後她雙手叉腰,站在小花園的臺階上深深吐出一口氣, 總算是有點緩過勁兒來了。

“有這麽好吃?”

季琛收拾完碗筷, 看見她滿屋子亂跑, 這會兒正斜著肩膀靠在室內墻邊, 越過半開的滑動門, 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林聽晚點頭:“當然啦, 你都不知道我每天過得是什麽苦日子。”

季琛目光促狹,故意說:“不是酒肉池林夜夜笙歌的好日子?”

昏暗的光影和室外拂過的清風滋生出暧昧, 林聽晚回頭撞上他的眼睛,眼神恍惚, 陡然垂眸, 避開他的視線。

飽暖思淫.欲, 她滿腦子都是車上那一幕。

藏在晦澀光線裏的那只耳朵泛起淺淺的緋色, 她說了句好冷啊,火速關上門,逃離現場。

季琛看著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低笑一聲。

兔子變的。

.

林聽晚又失眠了。

父母這通擾人清夢的電話簡直有後勁兒,她輾轉反側到半夜。好不容易睡著,又做了一個混亂、模糊、聲嘶力竭的噩夢,回到小時候關她禁閉、不寫完檢討不許踏出半步的小房間。

耳畔是母親的命令和最後通牒般的警告,屋子的窗戶很小,陽光難以照進來。冬天的時候,整個屋子冷的跟冰窖一樣。

胸口發悶,上不來氣,她眉間緊皺,無法醒來。額間、臉頰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發絲被浸濕,心率逐漸飆升。

嗡——

嗡嗡嗡——

手腕的智能手環驀地震動,發著明亮的紅光,檢測到她的心率超標血氧過低,發出警告。

“嗬——”

她被震醒,像溺水的人突然從水裏被救起來,胸腔猛地灌入氧氣,大口大口地呼吸。

空蕩的房間裏,只有智能手環震動的聲音和她劇烈呼吸的喘息聲。

林聽晚撐著胳膊坐起來。看了眼表盤顯示的心率,她掀開被子下床,拉開窗簾,推開窗戶。

空氣涼薄,卻新鮮很多。

街燈盞盞,勾勒著這座城市的輪廓,空曠的街道上偶爾有車輛經過。

淩晨三點半,林聽晚皺著眉緩了緩氣,手環的警示停歇,她轉過身背靠窗戶,眉眼倦怠。

不敢再睡,也睡不著了,怕一閉眼又是噩夢。

有些頭痛。

嘖了一聲,她非常煩悶地抓了抓頭發,趿拉著拖鞋下樓。

在一樓島臺倒了半杯水,她仰頭咕嚕咕嚕,鼓著雙頰大口喝掉,又轉身打開冰箱,拿出冰塊和傍晚在超市買的飲料。

瓶瓶罐罐在她的手裏來回擺弄,她動作不小,但聲音不算大,畢竟沒有酒吧裏那些專門調酒的杯具。

椰奶本來是她打算明天早上喝的,這會兒被她用來調酒。

她和屈煬不一樣,屈煬調這玩意兒沒那麽講究,反正下一秒就要喝進自己肚子裏,好喝就行。不像她,哪怕是在家自己調一杯喝,也要把點綴那一步做完,然後拍個照,精致得很。

可她今天沒有心情拍照,於是薄荷葉剛放上去,就被她撚走扔進垃圾桶裏。

這杯酒顏色算不上漂亮,菠蘿汁和橙汁混在一起淡淡的黃色,透著椰奶的白。

味道有點像椰子冰淇淋。

精神過載,她整個人很混亂。屈腿坐在客廳沙發上,她邊喝酒邊發呆,雙目失焦。

整個世界極其寂靜。

酒喝到一半,手裏突然一空。林聽晚楞了下,回過神,擡頭看去。

季琛拿走她手裏的酒杯,順勢喝了一口:“什麽名字。”

很明顯他問的是酒。

“止痛藥。”林聽晚伸手去搶,站在沙發上整個身子探出去,“要喝自己調,搶別人的酒太沒品了吧!”

季琛單手捉住她纖細的手腕,接住她。拿著酒杯的手舉起來移開,他的身體是一堵墻,她碰不到。

季琛喝完剩下的半杯酒,手腕一揚,慢悠悠點頭:“嗯,我沒品。”

“……”無賴。

林聽晚噎了下,氣的想咬他。扯扯嘴角,怒目而視,一雙漂亮的眸子狠狠瞪著他。

她半個身子掛在他的身上,他一只手阻攔她的行動,也護著她,避免她一不小心踩空掉下去。

見她怒氣沖沖地盯著自己,嘴巴微微張合。他低眸,眼底盛著笑:“想罵我什麽?”

林聽晚:“有病!”

季琛挑眉:“就這樣?”

林聽晚冷哼,皮笑肉不笑:“不敢罵太多,怕你爽了。”

翻了個白眼,她一把推開他,一屁股坐回沙發。整個人從腳趾頭到頭發絲都透著煩躁、郁悶、坐立難安的勁兒。

要是現在有一個毀滅地球的按鈕扔到她面前,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按下去。

季琛看著她笑,戲謔的眼神斂了些,變得深沈,同室外散不開的迷霧無異。

他拎著空掉的玻璃杯,轉身去島臺洗杯子。

剛才在書房開會,他聽見動靜,中途掐掉會議,出來就看見她坐在客廳沙發喝酒。

看了眼腕表的時間,淩晨三點五十幾分。

溫熱的水從水龍頭裏流出來,灌滿玻璃杯,季琛問她:“是突然醒了,還是熬夜沒睡?”

“突然醒了,然後睡不著了。”林聽晚跪在沙發上,兩只纖長的胳膊搭在沙發靠背,懶洋洋地趴在上面,“你呢?是沒有睡嗎?”

季琛說:“開會。”

“大半夜開會?”林聽晚半張臉壓在胳膊裏,“這麽熱愛工作嗎?季總。”

季琛把杯子裏的水擦幹:“忘了?有時差。”

因為時差,按照國內的上班時間,他在這裏通常是淩晨或者早上開會。這裏是半夜,但國內這會兒是上午,剛開了個緊急會議。

會沒開完,他先下線了,會議問題和收尾工作交給衛擇處理。

林聽晚單手支起腦袋,望著他眨眨眼睛:“體恤員工的好老板?”

季琛挑眼,輕笑:“不是壓榨員工的資本家?”

“……”

熟悉的形容詞讓林聽晚心裏一緊。她以前去他的公司,誤會他壓榨員工,當時就這麽罵了他。

好記仇啊,一句話的事怎麽到現在都還記著。

撇撇嘴角,她把腦袋埋下去,安靜了。

季琛把玻璃杯放回原位,寬肩舒展,雙手撐在島臺,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她好像經常睡不好。

在國內,第一次搬到他家的時候,她大半夜不睡覺問他要香薰。

如今在英國也這樣。

原本以為是環境問題,但前幾天在她家她也翻來覆去睡不著,除了醉酒的時候。

和環境沒關系,不管是在他家,還是她自己家。她都仿佛一只孤零零飄蕩的漂亮鬼,只活在深夜。

不能喝牛奶這些助眠的東西,因為她乳糖不耐受,牛奶也未必真的助眠。酒精麻痹神經,醉到昏睡過去,更是不可取。

而且她酒品很差,喝醉了發瘋。

他樂意做她發瘋的受害者,但他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呢……

正思忖怎麽哄她睡覺,放在島臺的手機嗡嗡振動。

衛擇打來一通電話。

他最近兩頭跑,前幾天跟著季琛過來英國,這兩天又回國代表季琛處理一些公務。

“要不是你給的多,我真的會撂挑子不幹。”衛擇匯報完工作,如是說。

季琛哼笑:“我不夠人性化?”

“夠了夠了,季總人帥心善。”衛擇說,“城南地段的招標,林家也來湊熱鬧了,看樣子特別想要。還有岳家,最近在找人搭線,要方家手上那批貨。”

季琛的手機就這麽放在島臺,開著免提,不介意這裏還有一個人。十分開誠布公,公事私事都沒打算瞞著林聽晚。

林聽晚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趴在那裏,不動聲色地聽著。

季琛不鹹不淡地應了聲:“先盯著。”

“對了,還有個事兒。”衛擇的語氣陡然轉變,似乎是壓低聲音離手機近了些,“老太太沒放過你結——”

空曠的一樓客廳,衛擇的聲音戛然而止,像被掐斷,格外突兀。

林聽晚下意識擡頭,發現季琛把手機靠在耳邊聽電話,他剛才關掉了免提。

聽見老太太三個字,季琛就感到不妙,立馬把免提關了,拿起手機。

期間聽漏幾個字,他打斷衛擇:“信號不好,沒聽清。”

衛擇無語地停頓兩秒,抑揚頓挫的說:“就是老太太把你結婚這件事一直放在心尖尖上,聽見一些風言風語說是林二小姐——你也知道這圈子裏的傳言有多離譜,不知道傳到老太太耳朵裏的林二小姐被編造成什麽樣了。老太太不信,親自去戶籍警那兒查了婚姻關系。知道是林二小姐,她非常生氣……”

季琛冷臉:“說重點。”

衛擇收斂,語速飛快:“老太太計劃下周去英國見林二小姐,恐怕兇多吉少。”

季琛站在島臺內側,單手撐著島臺,聽見這話,他微擡眼眸,看著歪在沙發上捧著手機的人。

“嗯,知道了。”

電話掛斷。

林聽晚瞥見他掛電話,幽幽開口:“老太太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她剛剛清楚地聽見衛擇的聲音沒被掐斷之前說的話,猜到了個大概。

結了婚,剛好撞上過年,季家的人多半都知道這件事。季琛一個人回家,名義上的妻子沒見著半個人影,不知道季家那一大家子人怎麽盤問他的。

只不過季老太太這個人不在她的百科列表裏,沒有了解過,從前更是接觸不到。

她問的直接,季琛也沒含糊,答得客觀:“很厲害,會待人接物,但也很嚴格。年輕的時候是事業女性,跟你看的小說裏德高望重的當家主母差不多。”

見她眉頭緊擰,表情不太好,他放輕聲音,“不用擔心,不想見就不見。”

林聽晚憂心忡忡:“我躲在後面會不會不太好?過年的時候我就沒有和你一起回去。按照禮數來講,應該是我這個晚輩主動去拜訪老太太的。老太太會怎麽想我,她對我的印象可能本來就不好。”

“為什麽這麽想?”季琛說,“你出國留學之前,在國內不一直都是長輩眼裏招人喜歡的乖小孩嗎?”

林聽晚歪著腦袋笑:“不是所有長輩都會喜歡像傀儡一樣的乖小孩,尤其我那時候是個腦袋空空的花瓶,像你奶奶這樣精明的老人家應該不會喜歡的。再說了,現在的我也不是什麽乖小孩,別人口中的版本可能也不太好聽。再添油加醋傳進老太太耳朵裏,你多半要被冠上糊塗的罪名。”

季琛挑唇,直起上身:“糊塗一定是壞事?”

林聽晚微怔。

好像從來沒有想過,很多事根本沒有明確的標準,又或者標準本就是看問題的人主觀定義的。

他有自己的一套標準,和世俗未必一致,甚至可能有些離經叛道。

很不巧,完全戳中她的想法。

就像是在無法共鳴的迷霧裏,突然照進一束光,擡頭看見一盞明燈。也像是長期無法靠岸的船只,在深夜的海浪上飄蕩,偶然碰見另一艘船。

林聽晚看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聽起來不太好相處,我擔心我說錯話。”

還擔心他們之間的差距,會成為別人羞辱她的話茬。林聽晚耷拉著腦袋,像一株蔫了吧唧的花,“我不會應付長輩,不會說漂亮話。媽媽以前總讓我乖,我只需要站在那裏笑,什麽也不用說,就像洋娃娃。我不是那種油腔滑調的人,也不會哄長輩開心。”

季琛耐心聽完,只問:“想見老太太嗎?”

林聽晚立馬否認:“當然不想。”

她沒想和他的家人有多麽深刻的交集,不想讓簡單的事變覆雜,只想他們之間是單純的、一對一的、彼此利用的關系。

如果夾雜太多其他人,其他不穩定、不在她可控範圍之內的因素,她可能會控制不了情緒,因為下不好這盤棋,幹脆把桌子掀了。

但她又不可能一輩子不見他家裏的人。

一輩子。

意識到腦子裏冒出了這個詞,林聽晚嚇了一跳。她竟然會想到一輩子這種模糊、虛無、難以衡量的名詞。

季琛走過去,屈指彈了下她的額頭,短促一秒,很輕。

林聽晚回神,茫然地看向他。

季琛沈聲,似安撫:“就算她找上門,你不想見就不見,不用考慮別的。”

沒別的,她的想法是唯一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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