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悶騷。

關燈
第25章 兜底 ……悶騷。

下課後, 林聽晚跟古月說了聲,讓她幫忙把課本帶走,直奔學校東南門。

這個門偏小, 人流量不算大, 也沒什麽車停在這裏,林聽晚一眼就看見那輛不低調很奢華的阿斯頓·馬丁one-77。

他很準時。

沒讓她等, 應該是提前來的。

林聽晚打量一番。上次在警局氣得上頭,還是晚上,她沒有註意這輛車,也沒看清楚。這會兒仔細一看,才發現這輛車是她曾經打算買代步車的時候,在古月分享的鏈接裏看見的那輛超跑。

這男人, 在國內開百萬轎車、SUV, 看起來蠻正經的, 像個人。跑來國外就開限量級千萬超跑。

……悶騷。

在心裏給他下了結論, 林聽晚鉆進副駕。

“想吃什麽?”看她扣好安全帶, 季琛發動車子, 問道。

林聽晚想了想:“糖醋裏脊、地三鮮、蓮藕排骨湯、拔絲地瓜,不拔絲我不吃。還有麻婆豆腐, 想看看季總的勾芡水平,會很為難你嗎?”

季琛挑眉:“我說會, 你能放過我?”

“當然不能。”林聽晚不假思索, “我要把中午那頓麻婆豆腐補回來, 我就吃了兩口。”

她語氣委屈, 季琛彎唇:“難吃還能吃兩口?”

林聽晚伸出食指擺了擺,振振有詞:“第一口是嘗試——這味道好像有點不對勁。第二口是確認——嗯,果然很難吃。”

表情誇張, 帶著一些表演成分的戲劇色彩,但很可愛,也很自然。

到了超市附近,林聽晚剛要推門下車,聽見一道煙花炸開的聲音。

“咻——嘭——”

“嘭嘭嘭——”

聲音不遠,她把半開的車窗完全降下去,探出腦袋,擡頭往天上看。

一簇簇白金色的流光升空,在空中停止,轟然炸開。朵朵紅金色煙花綻放在沒有星星的漆黑夜空,火焰朝四面八方迸濺。聲音和光亮此起彼伏,照亮一大片後轉瞬即逝,留下一團白灰色的煙霧。

“什麽節日啊?”林聽晚呢喃一句,推門下車。不遠處的煙花沒有結束,停頓一分鐘後,打破短暫的寧靜,再次轟轟烈烈。

關上車門往裏走,她的視線沒有從那片璀璨中挪開。

季琛握住她的手,往回拉了一把:“走路看路,小朋友嗎?過馬路還要人牽。”

一輛自行車從她面前飛馳而過。

林聽晚往後跌了兩步,肩膀撞上他的胳膊,飛馳的自行車掀起一陣風,吹亂她的碎發。她隨口反駁:“我是小朋友的時候也沒有人牽我過馬路。”

驀地,季琛的心口像是被用力砸了一下,留下一道重重的劃痕。

盯著她頭頂在風裏搖晃的發絲,他收緊握著她的手,隨意往風衣兜裏一揣,寬大的手掌完全將她的手包裹,溫軟滑嫩頃刻間占據他的手心。

林聽晚被他牽扯,連帶著人也往他身邊湊近了幾分。她低頭看了眼被他揣進兜裏的那只手,再擡頭看他:“幹嘛?”

季琛揚了揚眉尾,提步往前走,大言不慚:“我手冷,暖暖。”

“?”

林聽晚不可思議,他是不是感覺系統有什麽問題?她快被他的手熱死了。

進了超市,季琛依然沒有松開林聽晚的手。

林聽晚站在原地不動,低頭,目光炯炯地看著被他緊握著、揣在他風衣兜裏的手,“你幹嘛還抓著我不放,這裏又沒有自行車,我不會被撞到的。”

“這兒有為了零元購橫沖直撞的人,很危險。”季琛十分坦然,從容自若,就算胡扯,也會有人信他的話。他一手牽著她,一手推著購物車,不由分說往前走。

他的大掌包裹著她的手,比她體溫略高,溫度從手心手背源源不斷傳來。手指被輕輕勾住,溫熱觸感停留在她的指尖末梢,撩撥著她的神經。

林聽晚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手指,跟著他往前走,心不在焉。

穿梭在貨架之間,季琛挑選食材的時候都會問她的意見,她不會做飯,也不會挑蔬菜,那一堆長得跟一個媽生出來的蔬菜,她一個也不認識,更分不清。頂多會選選常見的、喜歡的水果,然後和果販子討價還價。

“你看著挑吧,我看不懂,不會選。”林聽晚說,“我相信你不會害我的,反正你也要吃。”

季琛嗤笑一聲:“你倒是想得明白,小機靈鬼。”

林聽晚從不謙虛,嘻嘻笑道:“謝謝你誇我聰明。”

把挑好的裏脊肉放進購物車,季琛往前走了一步,感受到手裏的阻力,回頭一看,發現林聽晚站在放著小瓶裝酒水的貨架跟前一動不動。

他靠過去,順著她的視線看見從上往下第三排的朗姆酒。

“上次的‘少女心事’你覺得怎麽樣?”林聽晚扭頭,朝他眨眨眼睛,“還想喝點別的嗎?”

她的意圖過於明顯,季琛心知肚明,沒揭穿她,把這事兒攬在自己身上,順她的意:“想。”

他擡手取下兩小瓶朗姆酒,“還要什麽?”

“菠蘿汁和氣泡水……”

手機嗡嗡振動,林聽晚話音漸弱,低頭掏手機。看到來電顯示,她抽出被季琛揣在兜裏的手,往旁邊走了幾步,接聽電話。

“媽媽。”她垂眸,神色很淡,聲音很輕,“有什麽事嗎?”

宋青嵐語氣溫和:“給你寄了點東西,不知道你的住址,所以寄到學校了,你記得去拿。”

“什麽東西?”

“沒什麽,一些家居用品,還有防身用的。昨天刷到幾條新聞,嚇到我了。出門在外乖一點,千萬別和別人起沖突,聽見了嗎?那裏不比國內,沒那麽安全,很亂,刀具槍支也不管制,尤其是最近出了好幾起這種案子。你一個小姑娘,我不放心。”

“誰說我是一個……”話到一半,突然止住,林聽晚閉了嘴。

下意識瞄了眼季琛,他正站在飲料貨架跟前,找她剛才說的那兩樣東西。

宋青嵐柔聲問:“季琛最近是不是去英國了,你們見面了嗎?”

像是順著她的話問的,又像是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故意留在這裏等著她。這份關心盡管來的突然,林聽晚並沒有不習慣。

從小到大,母親時不時會關心她的生活起居、學習和成長,只不過關心得不多,更多時候她們之間的相處都是帶著強烈的管教目的。教她禮儀、教她規矩、教她怎麽成為一個討人喜歡的乖小孩。

很嚴厲,很苛刻,不會顧及她的感受和想法。

練琴練得太久,她說手疼,她也只會說是因為她的姿勢不對。

相比之下,父親林松謙對她是完全散養的態度,偶爾插手一兩件事。

林聽晚不太想和她談論季琛,語氣軟糯,態度強硬:“媽媽,沒有別的事我就掛電話了。”

“枝枝。”宋青嵐急忙叫住她,“季老太太去了英國,不出意外是去找你的。你乖一點,不要頂撞老太太。還有,學會示弱。你現在是季琛的合法妻子,有事往他身後躲,別往前沖。”

咬咬下唇,林聽晚沒有吱聲。

她自己利用季琛,和母親教她利用季琛,是兩碼事。雖然同樣是利用,但別人來插手這件事,她就是會很不舒服。

敷衍的嗯了一聲,手機裏突然傳來父親林松謙的聲音。

“枝枝,季琛工作忙,你又在國外上學。你們新婚小夫妻分居兩地本來就聚少離多,趁這個機會好好和他培養培養感情,以後你說話才管用。”

林聽晚擡眼,看著矮貨架後面的透明玻璃墻。夜色正濃,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輪廓。

算盤打的太響了,她在英國都聽得清清楚楚。

沒什麽好說的,林聽晚正要掛電話,宋青嵐突然問了句:“他對你好嗎?”

頓時,林聽晚心情覆雜。

甚至搞不明白她問這話有什麽必要,尤其是在爸爸把心思擺在明面之後才問。

她不太懂,語句的先後順序到底應該怎麽樣,才是合理的、正確的,才顯得講話的人是真的關心聽話的人。

“還行。掛電話了,我在超市,等著付款。”

說完,林聽晚毫不猶豫把電話掛斷。垂眼看著手機屏幕,心情好似過山車,到最高點,又墜落下去,從剛才的興奮變成低落。

.

季琛發現了她心情不好。

他沒說什麽,走出超市把購物袋放進後座,關上車門之後朝她攤手,勾勾手指:“借我兩顆糖。”

林聽晚正等他給她拉副駕車門,聞言掏了掏外套口袋,抓出兩顆糖——剛才在收銀臺的時候收銀員隨手抓了兩顆送她,葡萄味和檸檬味的。

換作以往,她通常會眼巴巴地看著他,說只有兩顆,給你一顆可以嗎?

但此時此刻她沒心情,也就不在乎最喜歡的葡萄味糖果。

不知道他要糖幹什麽,林聽晚也懶得問,可能是他突然想吃吧。伸手把兩顆糖放在他的手心,她自己拉開車門,率先鉆進車裏。

季琛沒上車,屈指敲敲副駕車門,在林聽晚把車窗玻璃緩緩降下來的時候叮囑了句:“等我會兒。”

“嗯。”無精打采地應了聲,她把車窗升了回去。

超市前面是一段斜坡,往下走幾百米,就是寬闊的河畔。夜幕下的河流泛起微瀾,在燈光的照耀下映著細碎的光影。

河畔坐著幾個人,穿的很特別。

剛才的煙花是他們放的,這會兒幾個人坐在那兒,圍著一個生日蛋糕,拍完照許完願吹完蠟燭,準備切蛋糕。歡聲笑語,興致勃勃。

季琛大步流星走過去,蹲下身,對戴著生日帽的女生說:“生日快樂。打個商量,能用兩顆糖換一小塊兒蛋糕嗎?”

“當然可以。”女生很驚喜,也很爽快,道了聲謝,切了一小塊兒蛋糕遞給他,“但是叉子可能不夠。”

季琛:“沒事兒,謝謝。”

用兩顆糖換了一小塊兒生日蛋糕,季琛折返,上車,托著泡沫碟子把蛋糕遞到林聽晚面前。

視野裏出現一塊很明顯是從某個大蛋糕切下來的小蛋糕,林聽晚回過神,眨眨眼睛:“哪兒來的?”

他不會跟路邊的流浪漢搶吃的了吧。

“兩顆糖換的。別人的生日蛋糕,沾沾喜氣,開心點兒。”

生日蛋糕啊,那的確和普通的小蛋糕不太一樣。

被賦予了意義。

林聽晚伸手接過蛋糕,垂眼。

所以他剛剛……是特意跑去跟別人換蛋糕了?

心口蕩漾著一絲微妙的感覺,像是觸發到關鍵物品,眼前忽的閃過一些碎片畫面。

高三那會兒,她纏著他陪她練習雅思口語,偶然在某個下午撞見他一臉陰郁地從會議室出來。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氣息沈了又沈,眉眼間充滿戾氣。像是瀕臨某種界線的邊緣,搖搖欲墜,有些壓抑。

她站在電梯口,他沒有註意到她。

長了眼睛的生物都能看出來,他心情不好,非常不好。走廊裏擠著一堆人,有工作要匯報,但都不敢往槍口上撞,縮著腦袋推推搡搡躲進電梯,火速離開這層樓。

就連衛擇也只是給季琛泡了杯咖啡,便一言不發地從辦公室出來了。

林聽晚抱著雅思教材站在那兒,想了想,轉身掏出手機,邊下樓邊挑選小蛋糕。

季氏樓下的咖啡店旁邊就是一家蛋糕店,她每次路過,都會聞到香甜的味道。有時候她會糾結一番,然後給自己買一塊兒小蛋糕,犒勞一下辛苦學習了兩個小時的自己。

線上下單,到店之後剛好可以取。

林聽晚拎著精挑細選的漂亮小蛋糕上樓,直奔季琛的辦公室。

沒敲門,她直接推門進去。

“工作匯報統一放在半小時之後。”季琛靠在椅子上,雙眼輕闔。

林聽晚順手關門,走過去,隔著一張桌子,站他對面:“是我。”

在他睜眼看向她時,她把小蛋糕放在桌上,拆開,往他面前推了推,“請你吃小蛋糕。”

季琛眼尾微吊,眉眼間的濁氣散了不少。掃了眼小蛋糕,他再次看向她:“我不愛吃甜食。”

林聽晚捏著叉子伸到他面前:“但是吃甜食可以讓心情變好,經常生氣容易肝郁的。”

見他沒有動作,她癟嘴,一雙眸子水汪汪的,攢眉蹙額,語氣聽起來可憐兮兮,“我可是特意給你買的,你要是不吃,白瞎了我上上下下幾十層樓,還有我所剩無幾的零花錢。本來就不富裕,現在更是雪上加霜。”

看她演完,季琛嗤笑,拿走她手裏的叉子,吃起這塊兒她特意買的小蛋糕。

很少吃甜食,吃幾口就會膩,他在林聽晚眼巴巴地註視下,吃了一半。

她那眼神,像是在問他心情好點了嗎?也像是在問他好吃嗎?

他拿起叉子又放下:“真吃不了了。”

林聽晚嘻嘻一笑,掏出另外一枚早就準備好的叉子:“那我吃。”

於是接下來的幾分鐘,他就坐在那兒看她吃這塊兒小蛋糕,吃得開心,她會雀躍地晃動身子。

窗外厚重的雲層挪開,陽光照進來,光線落在他們之間。

林聽晚吃完蛋糕,把盒子扔在辦公桌旁邊的垃圾桶裏,當自己家一樣在他辦公桌上扯了兩張紙巾擦嘴巴:“吃完了,那我走了哦。”

季琛挑眉:“今天不練?”

教材她都帶著。

林聽晚看了眼時間:“你等下不是要聽工作匯報嗎?”

季琛:“不重要,坐回來。”

“噓——你小點聲。”林聽晚聽見他的話,比誰都膽戰心驚,“不重要?這話要是讓那幫頑固腐朽的老頭子聽見了,你下次還會像今天這樣從會議室出來的,跟要吃人一樣。我可沒有那麽多零花錢次次都給你買小蛋糕。”

季琛直勾勾看著她,似笑非笑:“我有這麽兇?”

林聽晚點頭:“糾正我發音和語法的時候恨不得把我牙掰了,還不兇嗎?”

被她的話逗笑,季琛順勢問:“那還讓我陪練?”

林聽晚說:“沒辦法,我學習的時候很容易被外界因素影響的。老師長得好看,聲音又好聽,我的體驗感好,才能學得好。”

突然被回憶侵襲,林聽晚出神好一陣。那些她過去沒怎麽在意過的事,在此刻重新上演。相似的畫面,只不過換了角色。

竟然奇妙得讓她有種溫暖又想要掉眼淚的感覺。

林聽晚垂著眼眸,看著手裏的小蛋糕。路邊交錯的光影穿透車窗玻璃照進來,映在她的臉上。

忽明忽暗,搖曳著。

“那你記得還我兩顆糖。”她理直氣壯,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別扭。

季琛單手撐著方向盤,聞言笑起來,拖腔帶調:“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