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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給她綁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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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兜底 給她綁絲帶。

關橋是真擔心林聽晚做點什麽事, 破壞她的生日會。但目前看來她什麽都沒有做,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面送她禮物,祝她生日快樂。

她如果直接把人趕走, 倒顯得她不對。只好按捺著性子忍下來, 暗想林聽晚可真是好手段,也太心機了。

一邊和姐妹們熱聊, 一邊瞄著林聽晚。

關橋看過來的時候,林聽晚就坐在沙發那兒,翹著二郎腿,手裏端著一杯和她的裙子同色系的藍色雞尾酒。

捕捉到關橋的視線,她直勾勾地看向對方,笑意盎然, 從容到像是這場宴會的主人, 氣得關橋連翻兩個白眼。

這場合人多熱鬧, 但也混亂。

印歐語系裏, 夾雜著一些中文。有的人在認親, 有的人在社交, 有的人剛認識就摟摟抱抱,只差一張床。

古月搖搖頭, 覺得誇張:“是我太傳統了嗎?”

她扭頭問林聽晚,“枝枝, 如果你不喜歡一個人, 能接受親密舉動嗎?”

林聽晚說:“生理喜歡怎麽不算一種喜歡?”

裴清臨一直不太讚同生理喜歡這種說法, 他對親密關系比較傳統, 尤其是做一些過分的事:“有的事只能也只應該和真正喜歡的人一起做。”

“你太認真了,不應該談戀愛,應該蹲在天橋邊上貼鋼化膜。”池暮頂著一頭棕色微卷頭發過來, 把手裏的兩杯淺黃色液體遞給林聽晚和古月。

裴清臨瞥他一眼:“沒我的?”

池暮嗤笑:“你要是女生我給你拿。”

“這什麽?”林聽晚喝了一口池暮遞來的喝的,皺眉。

池暮理所當然地回答:“菠蘿汽水。”

林聽晚:“我喝不出來這是菠蘿汽水嗎?我的味覺沒有壞掉,我的腦子也沒有壞掉。給我這個幹什麽?”

她還以為是什麽調得很好喝的酒,結果就這個?害她白期待一下。

池暮同她一樣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直直看著她:“雖然這裏不太流行,但你們那裏好像經常說——少喝點酒。”

林聽晚覺得,要不是池暮長得好看,還用這雙漂亮的、亮晶晶的眼睛,像小狗一樣看著她,她一定會揍他一頓。

池暮是裴清臨的朋友,混血兒,長居英國,一直在學中文,一直沒學明白。

人和人的關系就這樣,他認識她,她認識他,玩著玩著就都認識了。

維伊德莊園二樓偌大的房間裏四通八達,光線晦澀。幾乎圍繞房間裏的娛樂設施形成了幾個大大小小的圈,有的人在玩桌游,有的人在玩撲克。

他們四個正好湊一桌麻將,被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圍在中間。

粉白色的亞克力麻將,背面印著Hello kitty,麻將桌是全自動的。

扔出一個二條,古月差點被濃郁的古龍味香水熏死,歪頭躲避了一下,看見窗簾角落有人在啃嘴巴,她嘆氣:“我為什麽單身,因為我在臺球桌上架狙嗎?”

她喜歡打臺球,其程度是看見路邊擺著臺球桌都要走過去搓兩桿。而且每次打臺球特別賣力,賣力到上桌整個人趴著架桿。

“那我單身是因為在麻將桌點卯嗎?”林聽晚說,“樂觀點,起碼你沒有和醜人談戀愛。”

“誒等一下,碰!”池暮拿走裴清臨打出來的八萬,“棒球隊那個捕手不是在追你嗎?不是你的菜?”

林聽晚扯扯嘴角:“神經病,誰會喜歡小組作業不做的人。裴二,別給我餵牌了,我看這小子要胡了。”

古月張大嘴巴:“靠,你們出老千?”

“冤枉呀,我們又沒有在桌子下面偷偷換牌,我們只是在桌子上面光明正大的餵牌而已。”林聽晚笑著看向裴清臨,“對吧?”

裴清臨點頭:“嗯,六筒要嗎?”

古月拍桌子,差點要揭竿而起:“裴清臨!做人不能太偏心!你不能因為你們是幼兒園同學,就這樣孤立我們兩個。幼兒園都追溯到哪個遠古時代了,你不會真覺得那短暫的開襠褲時期也算青梅竹馬吧。”

林聽晚看了眼手裏的牌:“你幼兒園才穿開襠褲。胡了。”

她朝另外兩個人攤手,笑瞇瞇說,“請我喝酒吧。”

古月絕望地趴在桌上,下巴被壓平:“為什麽我叫胡胡,卻胡不了牌。”

話音落下,房間裏的燈突然熄滅。本就昏暗的環境,頓時徹底陷入一片黑暗。窗簾嚴絲合縫,密不透風,室外零散細碎的光線無法透進來,皎潔的月光也被毫不留情地隔絕。

幾秒後,蠟燭的微光亮起。

零點到了,輪到今晚的重頭戲,給關橋慶生。她面前放著點了蠟燭的生日蛋糕,閉眼許願,房間裏的人都在給她唱生日歌。

燭光搖曳,溫馨又熱烈。

林聽晚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眼前突然不合時宜地浮現許多碎片畫面。

冰冷的、破碎的、不堪的。

她好像從來沒有過一個開心的生日。

.

蠟燭被吹滅,燈驟然亮起。

關橋分了幾塊蛋糕之後,就讓大家自助。人實在是太多了,她不想一個一個地分。

林聽晚長睫輕顫,轉身喝了一口酒。

“要我說吃這玩意兒不如擼串。”古月端起一塊五分熟的牛肉,帶著粘稠的血液,“拍照好看,但一點也不好吃,還不管飽,我都怕明天拉肚子。”

聽見擼串,池暮湊過來:“什麽時候去吃?上次吃了那玩意兒我覺得超級好吃。”

古月說:“改天吧,這幾天趕due。”

林聽晚咕嚕咕嚕下去半杯酒:“別改天了,就明天吧。再怎麽趕due,也要吃飯呀。去嗎?裴二。”

“咱們四個?”裴清臨問。

“嗯?”林聽晚眉心一動,拖著嗓音,歪頭看著他,眼神八卦揶揄,“你想叫誰?”

裴清臨不清楚為什麽,她似乎總是對他的這方面充滿八卦好奇,對他喜歡什麽樣的女生感興趣,很喜歡在這件事上開他的玩笑。

但林聽晚沒有別的意思,她只是單純覺得他太正經了,出身於那樣戒律清規的裴家,被教育得規規矩矩,很紳士,也很傳統。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老師眼裏的好學生,校服扣子永遠扣到最上面那一顆。

所以她喜歡逗他,可能是她骨子裏那股被禁錮太久的壞勁兒,在他面前說過分的話,看他氣得冷臉,耳朵尖泛紅,她莫名有點爽。

裴清臨偏頭,盯著她的側臉看了會兒,伸手拿走她端起來要喝的酒:“棒球隊的捕手不喜歡,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嗯?

這話問的突然,也轉得生硬。林聽晚茫然一秒,迎上他的目光。光線從他們中間穿過,又繞過他們各自的肩頭,再走遠。

“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就像她之前回答屈煬的話那樣,她現在這個狀態,不知道怎麽愛一個人,不知道愛的滋味,只有恨,只有無盡無垠的怨恨,和數不清的雨點砸向她。

像治不好的風濕,夜深時、下雨時、氣溫降低時,總會發疼,從骨頭往外滲,一點一點,蔓延全身。

裴清臨問:“你就沒有想象過?周圍的人都在渴望真愛,你不想?”

林聽晚搖頭:“尋找真愛的過程是誇父逐日,最後的結果無非是力竭而亡。有人願意拼盡全力,那個人不會是我。我為什麽要為了追逐一個觸不可及、可能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太陽,白費力氣呢?畢竟我的人生沒有明天。”

“我不讚同。”

“你可以堅持你的觀點,也可以否認我的想法。”

裴清臨一直覺得她是一個很好懂的人,性格張揚外放,所以什麽都寫在臉上,也從來不掩飾任何情緒。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他明明是很了解她的。

“你假期回國,和岳辰見面了?”他問。

林聽晚嗯了一聲:“聽說了?”

“一點。”

裴清臨和岳辰不認識,沒有交集,不在一個圈子裏。他假期沒有回國,從他姐那兒聽說了一點。

畢竟林家和岳家的事鬧得整個慶嶺滿城風雨,不知道都很難。尤其是她在酒吧對著岳辰腦袋上掄酒瓶的事,當時現場人多,太多人目睹,自然就傳開了。

圈子裏閑人太多,八卦簡直是他們生命的來源。

他有點好奇,“所以你和岳辰……”

“沒結婚。”

“怎麽解決的?”她的父母態度那麽強硬。

林聽晚笑起來,避重就輕,沒有正面回答:“當然是靠我聰明的小腦瓜啦。”

怕他追著自己問,她說完抽走他手裏的酒杯,往靠窗的角落走。喝了一口酒,捏著手機,給季琛發消息。

本來完全忘了他這個人,甚至忘了自己已婚,所以和古月閑聊的時候下意識說了單身。這會兒想想,二十歲,已婚,這兩個詞是怎麽湊到一起的,好可怕,好離譜。

林聽晚:【快遞寄了嗎】

林聽晚:【單號呢】

林聽晚:【發給我】

國內的快遞寄到英國時間蠻長的,本來就寄錯了一圈,耽誤了幾天時間。快遞要是一直在他手裏,她總感覺不踏實。

季琛過了幾分鐘才回覆她:【沒空,很忙】

林聽晚:【那你讓衛擇寄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忙,他沒有再回。林聽晚無聊地轉了轉手機,擡手要喝酒,發現杯子空了。旁邊恰好伸過來一杯酒,她擡眼看過去。

“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對方試圖搭訕。

林聽晚對他有點印象,幾分鐘之前在沙發那兒和一個金發美女互啃來著。她沒接他的酒:“我不愛用一次性的東西。”

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男生立馬黏上來,擋在她面前,上手要碰到她的肩膀,她躲開,往旁邊退了一步,好死不死撞到旁邊的人,踩到一條裙子的裙擺。

關橋感覺猛地被拽了一下,連忙捂住胸口回頭,發現林聽晚踩住了她的裙子,伸手去扯。

“林聽晚你有病吧!踩我裙子幹嘛!”

林聽晚本來要道歉,看見是她,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笑了下:“哦,沒看清,以為地毯呢。”

“啊啊啊啊啊!林聽晚!我忍你一晚上了!”關橋尖叫,終於憋不住了,瘋了似的,踩著高跟鞋撲過來。

林聽晚沒躲。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做了長指甲的手指劃過胳膊,抓住彼此的頭發用力扯,誰也沒有放過誰。

在場的其他人紛紛看呆,頓時鴉雀無聲。

古月嘗試著上去拉架,結果發現自己根本插不進去,兩個人扯頭花扯得嚴絲合縫,任何人都沒辦法介入她們之間把她們分開。

動靜太大,驚動了莊園管家。

厚重的雙開門被拉開,管家帶著人來拉架。

後面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一個穿著酒紅色西裝花裏胡哨的,看起來就像是混跡在酒場裏的花花公子。另一個黑色西裝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項鏈一晃一晃的,眉眼淩厲,面部輪廓鋒利,攜著濃烈的雪味,仿佛陰天下雪的感覺,清冽又陰濕。

有人好奇地看著這兩個男人,眼神充滿探究。

林聽晚被管家硬生生拽開,餘光瞥見門口的人,下意識多看了一眼,楞住。

詫異上一秒在手機裏和自己說很忙的人,這一秒竟然出現在這裏。

她瞬間變乖。

斂了鋒芒,仿佛收了爪子的小貓。跌坐在地上,一雙眼睛蒙了水霧,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頭發亂糟糟,散在肩上。發絲掛在睫毛,粘在唇瓣,飄起來幾縷。水藍色透明薄紗絲帶散開,松松垮垮地搭在肩頭。

狼狽、淩亂、但漂亮。

季琛凝眸,不動聲色地看著她,隔著幾米距離和她對視。

半晌,他不疾不徐地過去。

停在她面前,他蹲下,伸手,手指勾住她肩頭散開的絲帶,慢條斯理地給她綁好。

明明只是給她綁絲帶,動作卻顯得又欲又勾人,若有似無地碰著她的肩膀,更像是在解開她的絲帶。

季琛目光促狹,手指一不小心同她的發絲勾纏,柔順的卷發毫不客氣地勾住他的指關節。

“這會兒怎麽這麽乖?”

剛才還像一只炸毛的貓,伸出爪子要和敵人拼個你死我活。這會兒這麽乖,裝給誰看的,他很清楚。心裏跟明鏡兒似的,所以他故意這麽問。

林聽晚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客為主:“你怎麽在這兒?”

她覺得她還挺自然的,但問完又覺得自己多此一舉。季總出現在這裏還能幹什麽,當然是來出差的呀,不然像他們這群人這樣游手好閑找樂子嗎?

越過他的肩頭看向站在門口那個目光揶揄、一臉浪蕩不羈、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像是有女朋友的男人——季琛是和他一起來的。

林聽晚沈思。

嗯……也不是不可能。

除非他性.冷.淡。

註意到她看向別處的視線,季琛擡手,掐著她的雙頰,把她的臉轉過來。

離得太近,她的唇瓣差點擦過他的臉頰。呼吸纏繞一瞬,他低眸:“來送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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