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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渾身沾染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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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兜底 他渾身沾染她的味道。

林聽晚喝多了一點也不乖。

清醒的時候還能裝一裝,喝醉了完全暴露本性。像是有肌膚饑渴癥,一個勁兒往季琛身上黏。

季琛只能單手開車,另一只手扣著她的兩只手腕。車子停在地下車庫後,他繞到副駕,解開安全帶,抱著她的腰,把人扛在肩上,朝電梯走。

林聽晚掙紮一番,搖搖晃晃地顛了兩下:“要吐……要吐……”

季琛把人放下來。

林聽晚扶著腦袋,按著胸口。車庫昏暗的燈光在她的側臉打下一片陰影,她雙頰盛著緋色,雙眼微闔,纖長的睫毛垂下。眉間輕蹙,又舒展開。

不想吐了。

“不吐了?”季琛關註著她的狀態。

聽見他的聲音,林聽晚才在模糊的意識中,註意到面前有一個人。艱難地睜開一只眼睛,睫毛輕輕顫動。

她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拖著長音,軟綿綿的“哇”了一聲:“好帥呀。”

下一秒撲向他,腳下如同踩著雲朵,深一腳淺一腳。栽進他的懷裏,雙手揪住他的襯衫領口,抓得皺巴巴的。

她仰頭望著他,雙眼迷蒙,彎唇笑著,又媚又嬌。

季琛垂眸,將她臉上的一絲一毫收進眼底。額角猛地一跳,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聽話,回家。”

有前車之鑒,她喝多了多半不會有什麽好事。這會兒時間也不算晚,隨時可能有人開車進車庫。

林聽晚沒有說話,也沒有聽進去他在說什麽,只是隱約看見他的嘴巴張合。雙手被他抓住,她不滿地掙紮了一下。無果,被他硬生生扯開雙手,伴隨著襯衫領口的扣子被拽掉一顆。

珍珠貝扣子泛著光,噠噠噠在地上蹦了幾下,滾進某輛車的車底,消失不見。

季琛沒管那顆扣子,抱著林聽晚進了電梯。

在電梯裏消停了會兒,但她胡鬧的勁兒並沒有就此打住。剛進家門,季琛反手關門,她又開始了。

光線昏暗,夜色和光影一同從落地窗照進來。

季琛去抓她的手,她跟個泥鰍一樣溜走,卯足了勁兒,猛地把他往後一推,直接把他整個人摁在門上。

怕她跌倒,季琛下意識擡手,摟住她的腰。下一刻就感覺到胸口發涼,一股冷風鉆了進來,以及她作亂的手,在到處游走。

林聽晚的手按在他的胸口,掌心感受到一股溫熱。手指彎曲,她靠上去,扒他的衣服。

她沒有腦子,控制不了肢體,襯衫扣子找不到、解不開,胡亂扯他的領口。不滿足於此,她又仰頭,去親他。但因為身高差,他不低頭,她只能親到下巴。夠不著,她發出小動物一樣哼哼唧唧的聲音。

季琛單手摟著她的腰,垂眸看她,無動於衷。

到底是酒精作亂,還是潛意識裏的欲望,他分不清,也不想去思考。只知道少女貼上來,是溫香軟玉。柔軟的雲朵,細膩的洋槐蜜,夾著花香的風,抱在懷裏的春天。

尤其是唇瓣,觸感和他去年在俄羅斯吃的櫻桃差不多。

深邃的眸子隱匿在昏暗光線背後,季琛面無表情地拉開她。心底的情緒如同海面的波瀾,在漆黑夜空之下難以分辨,靜悄悄,不那麽引人註意。

他不打算趁人之危,也不想占她便宜——雖然此刻被占便宜的人看起來更像是他。

林聽晚死死地抓著他的襯衫領口,沒有松開。就算被他扯開,她也會立馬再黏上來,跟牛皮糖一樣。

一簇一簇火苗在他的肌膚滾過,燙了又涼,涼了又燙。

季琛彎腰給她脫鞋,被她偷襲,親到了左臉。

不是蜻蜓點水的啵唧一口,她捧著他的臉,唇瓣緊緊貼著他的左臉,鼻尖壓過他的臉頰,用力親了一口,留下顯眼的唇印。

她笑吟吟,呢喃道:“你好香呀。”

季琛嘆了一口氣,微不可聞。擡手捏住她的雙頰,虎口扣著她的下巴,低頭,鼻尖幾乎相碰。

眸子裏的光忽明忽暗,他的嗓音滾過砂礫,從喉間溢出來,似一縷青煙,緩緩蕩開:“這麽想親我?”

臉被掐著,林聽晚皺眉,有些不太舒服,迷糊地嘟嘟囔囔:“別這麽……小氣嘛……”

“嗯……你很貴嗎?”

“我有錢的,不多,有一點點小錢……”

說著在身上摸來摸去,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季琛忽然氣笑了,輕嗤一聲,松開她。

很好,特別好,把他當男模?當鴨?還打算用他的卡點一個。

人往後仰,他抱著胳膊,靠在門上。意興闌珊,看她的眼神帶了些審視。

他一撤走,林聽晚又要黏上來,伸手去抓他,有點委屈:“你別……你別走啊。”

還委屈上了?

季琛挑眉,沒興趣再陪她玩,順勢捉住她的手腕。人低下去,把她扛肩上。單手抱著她的腿,往臥室走。

把人扔床上,他剛要走,林聽晚手腳並用,摟著他不放。

猝不及防,被她往下拽了一把,季琛的下巴差點撞到她的額頭。

手肘撐在她的頭頂上方,他低頭往下看。這小姑娘太能鬧了,精力旺盛,就算是喝醉了,也能頂著一頭牛往山上跑,是海底世界裏特別厲害的八爪魚頭子。

但她是閉著眼睛的,甚至沒看清眼前的人。

又摟又抱又親又蹭。

他不是聖人,不是君子,更和好人不沾邊。再這麽下去,他保不齊會動搖。

林聽晚的膝蓋蹭過他的胯骨,他伸手捉住她的小腿,往下按。

敞開的胸口覆上一層薄汗,額角青筋隱隱暴起,他把她摁住,忍了又忍,咬牙切齒:“林聽晚。”

被警告的語氣連名帶姓,林聽晚終於消停了。四肢驟然洩力,嘴巴一癟,腦袋一歪,不開心地睡過去。

季琛給她蓋好被子,看了眼自己身上被她扯得不成樣子的昂貴襯衫。皺皺巴巴,領口的扣子遺落在地庫某個角落,第二顆扣子搖搖欲墜,一看就是經歷了大風大浪。

鎖骨留下了她的唇印,襯衫領口也蹭到了點,還有下巴、左臉。

糜亂,暧昧,色氣。

他渾身沾染她的味道。

叉腰看著床上的人,月色照不清他的臉。季琛眉宇淩厲,團著一股濁氣。折騰一番,咽喉幹澀。他聲音低沈,似繞了一圈雲霧:“酒品這麽差。”

上次扇巴掌,這次亂親人。

林聽晚側躺,抓著被子一角,眉間輕擰,睡得不算沈。

她因為醉酒,整個人染上酡色,被窗外的月光映照。而他因為她的胡鬧,泛起暧昧不明、混亂性感的緋色,由內到外的熱。

不出意外,她明天醒來,對這件事又不會有任何印象。對她沒有影響,留下記憶的只有他而已。

關上她的臥室房門,季琛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下面的扣子,脫掉後隨手團了兩把,丟進垃圾桶裏,轉身推開浴室門。

雲霧裊裊,水聲嘩嘩。

.

很不幸,林聽晚並沒有把昨晚發生的事忘幹凈。

打著哈欠從床上坐起來,她揉了揉本就已經亂糟糟的頭發,睡眼惺忪。

臨近正午,太陽光線斜斜地照進來,順著窗簾輪廓,在木地板落下波浪線的陰影。

趿拉著拖鞋,林聽晚站在衛生間鏡子面前,看見自己狼狽糟糕的樣子,像從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裏跑出來的難民。

每次喝酒,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像上領獎臺一樣。結果喝完之後,就跟去打完仗回來一樣。

頭發亂糟糟,口紅在嘴邊暈開,花了一片。不過眼妝依然服帖,像是剛化完妝,假睫毛也照樣堅.挺。毅然決然地站在她的眼睛上,似女戰士。

但她現在要卸掉這對女戰士。

而且決定回購這一堆產品。

衛生間的暖光燈亮著,溫熱的水嘩嘩流淌。林聽晚卸完妝,埋頭洗臉,腦子裏突然竄出來一大片清晰的畫面。

她猛地擡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楞住。

反應了一陣,她雙手撐著洗臉池邊緣,站直了。

這次沒有斷片,腦子裏的畫面也不是小電影裏的片段。清晰的、明了的,主角是她自己。

還有季琛。

——她昨晚差點把人睡了。

腦子裏一串大寫加粗燙金的字體,一下一下地放大,金色閃閃發光,閃瞎她的眼睛。

視線重新聚焦,林聽晚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擡手抹掉下巴的泡沫。

居然把身家過億、高高在上、別人觸不可及的季總摁在墻上親,好厲害啊林聽晚。

默默誇完自己,她的心臟砰砰直跳。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趕緊跑,鋪蓋都不卷了立馬跑。

雖然她玩心很大,是一匹隨時會發瘋的脫韁野馬,在國外常常混跡在各種魚龍混雜、烏煙瘴氣的娛樂場所,喝酒、蹦迪、搖骰子、打臺球她都會,也有一些不三不四的酒肉朋友。

就這樣看似玩的花的一個人,實際上零段戀愛經歷。

非要計較的話,她也是有一些賽博戀愛經歷的,大概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段吧。

結果,在她剛滿二十歲的時候,直接結婚,還差點把人給睡了。

想想都覺得,真他爹酷啊林聽晚。

這裏她的東西不多,拿過來的那些短時間內也不打算帶走。而且她從英國回來的時候就沒有帶行李,所以她沒有收拾東西,只是訂了一張飛英國的機票。

洗完澡吹完頭發,換了一身衣服,她拎上裝著身份證、護照、學生證這些全部家當的月牙包,戴好口罩,準備跑路。

家門離電梯有一段玄關,放著雨傘架、沙發凳之類的東西。要是有人突然登門,這裏完全可以當作一個小點的會客廳。

林聽晚一邊看手機,一邊等電梯。

電梯門打開,她下意識放下手機擡頭,要進去,迎面撞上電梯裏面的人。她錯愕兩秒,楞怔,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電梯裏的人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邁步走出來。

他前進,她後退。

小腿肚撞在身後的沙發凳,她一屁股坐了下去。

林聽晚:“……”

“去哪?”季琛掃了一眼她這裝扮,問。

林聽晚心虛地攥住月牙包的包帶:“……吃飯啊。”

底氣不足僅僅一秒,她立馬仰頭看他,反客為主,“你怎麽中午就回來了,不是都在公司嗎?”

季琛說:“昨晚你說要吃火鍋,食材我買了。”

林聽晚這才註意到他手裏拎著一個大袋子,袋子裏是各種各樣的食材,用來煮火鍋的。

她很疑惑:“我說了嗎?”

沒有斷片,她在腦子裏逐幀回放,從酒吧被他奪走手機,到對他又摟又抱又親又蹭,再到他警告地喊她名字,最後她昏睡過去。

搞什麽啊,她什麽時候說過要吃火鍋了。

雖然這會兒她突然有點想吃。

但更重要的是,她是一個要跑的人,吃什麽火鍋啊!

“一個醉鬼的話有什麽好聽的?胡說八道,沒有邏輯,是可以有免責聲明的。”林聽晚張口就來。

好吧,她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人。

季琛嗯了一聲,不在乎她聽起來完全就是狡辯的措辭,問她:“吃嗎?”

林聽晚心裏揣著事,動了動嘴角,很猶豫。

吃嗎?

可是英國開的那些火鍋店真的很一般,她自己又懶得在公寓裏做,因為不想洗鍋,尤其是牛油火鍋,凝固之後更難處理。

再加上……她做飯無異於炸廚房。

林聽晚咬著下唇,坐在沙發凳上,大腦發散,天馬行空,主題早就偏得遠遠的了。

季琛就這麽站在她面前,也沒往裏走,耐心地等她回答。

視線直直落在她身上,自上而下,他看似平靜的眼眸裏泛著微微波瀾。與其說是上位者的審視,不如說是試圖了解她、探究她的求知。

“不想吃火鍋?”季琛沈聲問。

林聽晚站起來:“沒有呀,想吃,特別想吃。”

反正都這樣了,那就吃頓火鍋再走吧!

.

坐在餐廳椅子上,盯著在島臺前洗菜的季琛,林聽晚有點如坐針氈。

他應該不會問她什麽吧?除非她像上次那樣問他臉怎麽了,然後精準踩雷。就當她斷片,什麽也不記得了。悶頭吃飯吧,別假裝關心他。

看見季琛從櫥櫃裏拿出鍋,林聽晚好奇:“你家裏怎麽會有這種鍋?”

這種專門用來煮火鍋的大鍋,還是鋁鍋,鍋的中間一道彎曲的隔檔,像太極八卦的陰陽圖。和季總、季總的家,實在是不搭。

太質樸,太接地氣了。

跟旁邊那個德國石鍋放在一起,都不像是一個維度的。

季琛把鍋放在水槽裏:“衛擇買的。”

林聽晚哦了一聲。

衛擇她知道,他的特助。是一個小帥哥,身材不輸酒吧裏那些男模,去屈煬那兒說不定能混成頭牌。

“他喜歡吃火鍋?”她順嘴問。

季琛看她一眼:“遇事不決,先吃火鍋。”

袖口挽到手肘,他擡手打開水龍頭,“是我喜歡。”

林聽晚哦了一聲,趿拉著拖鞋,站在島臺跟前,扒拉裝著食材的塑料袋,從裏面拿出一聽椰汁。摳了兩下,沒有摳開,她拖著小碎步,繞過島臺,湊到季琛旁邊。

雙手握著易拉罐,伸出去,她眼巴巴看著他,彎唇朝他笑,模樣乖巧,揚著聲調:“謝謝。”

季琛瞥她,似笑非笑:“這麽會賣乖,你挺會看人下菜。”

她做了漂亮的貓眼長指甲,摳易拉罐不方便。他沒拿過來,就著她的手,指尖捏著易拉罐邊緣,食指彎曲,摳住拉環,單手打開。

林聽晚順勢喝了一口,裝傻:“有嗎?我有求於你,總不能拿這罐椰汁掄你腦袋,然後氣勢洶洶地說‘給老子打開’,對吧?”

她說老子那句的時候,藏著點兒惡劣勁兒。說對吧的時候,又揚著聲調,有點嗲。

季琛樂了一聲,無端想起昨晚。

他剛要走出她的臥室,就聽見她哼哼唧唧的聲音。以為她難受,他俯身靠過去,聽見她嗚嗚兩聲,說想吃火鍋。

當即氣笑,他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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