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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樂音 因了南疆樂舞的緣故,她今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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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樂音 因了南疆樂舞的緣故,她今夜身上……

今夜宴會結束得格外早。

大概是體諒貴客美人在懷, 謝堯將人帶走時,殿內一句挽留之言也無。

一眾探究隱晦的視線被隔絕在身後,謝驚枝慢吞吞垂眸, 落在自己被攥得有些發疼的手腕上。謝堯認出她了。

從對視的第一眼開始。

虧蕪澈在劫了馬車後還信誓旦旦地保證, 他的易容術不會出任何差錯。

仔細想想, 好像每次都一樣,從來都沒有例外過。無論她是什麽模樣, 他總能找到她。

腳下步子因著心緒不自覺放緩,再回神時, 腕上力道倏然一松。

房門打開又合上, 懵然的間隙, 她整個人已被近乎粗.暴地抵在門扇上。

渾身上下的鈴飾叮當作響。起舞時應和樂聲的物件, 此刻卻讓屋內人隱秘的心思昭然若揭。

黑暗中身影攢動, 朝更深處退去。謝驚枝收回目光, 擡手欲將人推開, 身前的禁錮卻分毫未動。

過分熟悉的冷香近在咫尺, 掩過了戾氣與殺意, 那雙比夜色還要沈上幾分的眸子中卻仍隱沒著風雨欲來的情緒。

慢慢的,她也不動了。

“此地位處深山,夜裏霜重霧濃,貿然來此, 姑娘未免太過不知深淺。”謝堯語氣平淡, 只手擡起她的臉,倒真像是在欣賞她這副容貌的樣子。

月眉星眼,顧盼生姿。卻是一番絕色。

“公子誤會。”一雙葇荑輕覆上手臂,謝堯覷視一眼,卻也未曾制止。謝驚枝勾了勾唇:“只身前來, 並非不知深淺,只因有重要之人在此,不得不尋。”

指尖自那嫣紅撫過,謝堯眸色一沈:“姑娘是要尋誰?”

“我來尋我的——”

“唔!”餘下的話盡數淹沒在熾熱滾燙的氣息中,唇瓣被人咬住,謝驚枝吃痛悶哼出聲,下意識要躲,後頸便被人扣住。

沒有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如同野獸一般瘋狂侵.入。

燭火搖曳,映照出兩人重疊在一起的影子。

我來這裏,是為了尋我的夫君。最後兩個字她沒有真正出聲,但她知道他聽懂了。謝驚枝眼睫顫了顫,身子一軟要朝下跌,臨了又被謝堯撈起來。

被抱至床榻上,房內原本似有若無的異香愈重。一轉頭,便撞見榻前霧氣裊裊的香爐。

不似尋常香氣,倒更像是……謝驚枝心下一跳,隨即想要提醒謝堯,雙唇卻再度被人堵住。

齒尖細細密密地撕咬過每一寸,不疼,卻撩起心底最深處的癢,她一掙,身上的鈴飾便開始響。

清泠泠的動靜,偏隱晦著不可告人的欲望。

謝驚枝臉頰一燥,再忍不住要狠咬回去,謝堯及時捏住她的下頜退出來。

“如此收不住力,真咬壞了怎麽辦?”他笑了笑,指尖拂過她的眼尾,觸及一片濕意。

“還沒開始,就哭?”

謝驚枝偏過頭,又看到那香爐。

“不是因為這個。”不知緊繃了多久的弦陡然松懈下來,她不知道該如何說,索性擡手將眼覆住。

沈默半刻,謝堯輕嘆一聲,像是從這短暫的對峙中敗下陣來。

“這戲還有接下來的漫長一夜,你想要如何?嗯?”他把她的手自眼睛上移開,輕輕吻過她的眼尾,自臉頰往下,溫聲安撫她,“妉妉,別怕。”

她悶聲道:“我是來找你的,我才不怕。”手上不知已經攥了他的衣袖多久。

貼得極近的胸膛傳來震動,謝驚枝覺得自己耳根子有些燙,勉強維持住表情:“這香有問題。”

“南疆特有的迷香。”謝堯牽住她腰間的絲帶,垂下的鈴鐺不經意一晃,又是一陣動靜,“他們還不敢真的拿我如何,這香也只是確保我今夜行些出格之事,無妨。”

說這話時,謝堯神色冷淡,若忽視了他手下的動作,垂眉斂目間倒真將克制自持的君子儀度演了個十成十。

方有所緩和的心跳聲不知為何又躁動起來,謝驚枝仰頭看他,眸底掠過一絲茫然。

仿佛有一把火燒起來,連血液都要沸騰殆盡,卻仍不知饜足地妄圖渴求更多。

因了南疆樂舞的緣故,她今夜身上大半都是紗衣,此刻紅紗半褪,那半隱其下的雪色藕臂白得有些晃眼。謝堯頗為漫不經心地撫過她小巧的鎖骨,輕而易舉地便能察覺她的顫抖。

白皙纖長的脖頸,脆弱得仿佛一折即斷。

“那舞姬來時便已提前服下解藥。”他勾唇笑起來,“那些幫妉妉的人,有告訴過妉妉這件事嗎?”

逐漸變得混沌的思緒順著謝堯的話清明了一瞬,謝驚枝遲鈍地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

今夜本該被下藥的人是謝堯,那舞姬應還有別的目的,只是因為被劫了馬車而中斷了原本的計劃。

不過就算是那舞姬真到了,也不會有機會下手,至多是被配合著多演一出戲罷了。這香對謝堯無用,他樂得配合,也不過是讓那些人看到所謂“出格之事”的手段罷了。

談判對一個無欲無求的人來說是沒有意義的,只有看到一個人的欲望與弱點,對等的籌碼才有拿出來的資格。

“這不是正好嗎?”謝驚枝撐住幾近混亂的意識,自顧自拉近了他的衣襟,“你我之間,假戲真做又有什麽關系?”

她沒有去看謝堯的表情,卻仍能感受到他驟然崩緊的情緒。她抿了抿唇,沒再說話,卻也沒松開他。

她知道他的意思。她不該來找他。

“謝堯。”失控的情緒幾乎要燒盡理智,謝驚枝眼神渙散,卻仍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你不能這樣。”

她的聲音很輕,眼一眨,淚水便順著臉頰滑落。

“你不能什麽都不說就離開。”

“你不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你是混蛋。”

少女看著是氣極了,才敢在如此不清醒的情況下罵他。一邊罵還一邊不忘惦記著如今隔墻有耳的境地,手裏握著個鈴鐺不住地搖。

罵他的聲音就這麽掩蓋在混亂的鈴聲中。

謝堯啞然片刻,按住她胡作非為的手,妥協一般的:“這麽個搖法,旁人還以為我們在屋裏做什麽。”

內力沿著經脈輸進體內,燥熱的血液頃刻便冷靜了下去。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不一直是我們妉妉?”輕哄一般的語調,讓人辨不出真實的情緒。謝驚枝擡眸,望著正替自己探脈的人,終是沒忍住。

“混蛋。”

明明一開始就可以替她解開迷香,偏要來上這麽一遭。

謝堯也不否認。

他勾起她的一縷發絲:“那妉妉可知道,和混蛋同處一室的代價?”

謝驚枝楞了楞,隨即就察覺到屋內動靜不過止了片刻,外間影子便又有卷土重來的架勢。

“戲總是要演完的。”

……

她很快就領會到了謝堯那句話的意思。

他這人睚眥必報的性子百年不變,被罵了就立刻將利息討回來。

的的確確是演戲,可謝堯就是不著一字地讓她知道了,就是不真對她做些什麽,也多的是辦法讓她哭上一整夜。

哭聲應和上鈴音,他是真被勾起了興致,任她如何求饒也不停。

第二日再清醒時,天已經大亮了。

“醒了?”

謝驚枝坐起身,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眼前跟著便遞來一盞茶水。

恰到好處的溫度。

日光明媚,穿過窗牖照進來。有那麽一瞬間,她以為自己還身在撫州。

接過茶水的剎那,門外傳來一道聲音。

“姑娘可是醒了?”

未待她回話,謝堯已先開口:“有事?”

外頭安靜半刻,又道:“回公子話,主人相請,姑娘若是醒了,還望單獨一敘。”

謝驚枝手中的動作一滯。

這舞姬當真還有別的身份。

她和謝堯交換了個眼神。他正要說什麽,她先一步拉住他的手,朝他莞爾一笑。

“煩請稍候片刻。”

她牽過謝堯的手,在他掌心寫下兩個字。

“放心。”

梳洗為借口,也不過一柱香的功夫。門外暗中窺視的視線格外讓人不適,謝驚枝斂了神色,朝謝堯行過禮便要離開,手腕卻忽地被拽住。

她一驚,惶然道:“公子?”

謝堯靠近她,替她理了理鬢間的碎發,眸色繾綣,一時竟真有那麽幾分依依不舍的意味。

“早去早回。”

-

一路被帶到了一處正殿,謝驚枝見侍女止步,便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推門而入的間隙,耳側傳來一句低語。

“姑娘真是好手段。”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她步伐微頓,眉梢不動聲色地挑起。

這是,認識?

沒有給她太多思索的時間,另一道嘶啞的聲音從大殿上響起。

“你來了。”

蕪惜泊仍戴著那副鬼剎面具,凝向她的目光卻帶著顯而易見的審視。

“主人。”謝驚枝半跪下身,俯首掩下眸底神色。

“我要的東西呢?”

眉心微微一跳,她靜默片刻,猶豫著開口:“主人,公子他……”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迅速靠近,未等她所有反應,脖頸已被人死死掐住,生生離了地面半寸。

謝驚枝皺著眉,克制住想要掙紮的舉動,艱難望向依然穩坐於上首的人。

“我養了這麽多年的狗,僅僅一夜,就要對他人心軟了?”

果然。

“屬下、不敢。”謝驚枝隱在袖中的手輕輕一動,一個瓷瓶便順著袖口落了出來。

瓷瓶落地的瞬間,那黑影松開她,轉而接住了瓷瓶。

她摔落在地,狼狽嗆咳幾聲,面上卻無一絲不悅。

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望向這位南疆的主人。

“您吩咐的東西,屬下已經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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