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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執骨 房門合上的重響與書卷掃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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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執骨 房門合上的重響與書卷掃落的聲音……

謝堯生氣了。

還是很氣的那種。

擡眸看了眼緊緊牽著自己, 面色低沈了一路的人,謝驚枝抿了抿唇,方想開口, 始終走在她前面的人卻先一步停下。

掌心暖意驟然散去, 她微微一怔, 緊跟著腳下一空,眼前天旋地轉的功夫, 便已經被謝堯抱入了就近的一處廂房中。

房門合上的重響與書卷掃落的聲音交織,謝驚枝的後腰陡然貼上冰冷的桌案, 身子一抖想躲, 下一刻便被俯身而來的胸膛禁錮住動彈不得。

屋內窗牖緊閉, 遮去外間天光。

一片昏暗中, 謝驚枝撞進那雙幽沈卻又黑得發亮的眼睛中, 心下沒來由地輕顫。

她太熟悉謝堯這個眼神了。

昨夜她被反覆折騰得近乎昏死過去, 紅燭燒盡, 暗影傾覆, 他便是這個眼神。

恍惚的間隙, 唇上傳來清晰的痛意,來不及出口的嗚咽融進滾燙的氣息中,謝驚枝雙眸瞪大,本能地想要反抗, 卻在意識到什麽時猛地一頓。

謝堯在抖。

圈住她腰身的手在顫抖, 原本輕得不會被任何人覺察,但他們此時貼得這樣近,所以她仍然感受到了。

難言的情緒湧上來,她突然就想起方才謝堯錮著她一路疾馳,府門前滿目凜色, 下馬後卻依舊第一時間回頭將手遞給她。

心莫名得有些軟。

舌尖發洩般地深.抵.進來,仿佛要將她僅剩能依仗的空氣都掠走。良久,謝驚枝輕闔上眼,雙手試探著環上謝堯。

感受到身下人的放松,謝堯眼神一黯,唇齒退離半寸,留得讓人松懈的片刻喘息,進而卻愈發強勢地朝下探去。

腦中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在看到空蕩蕩的房間的那一刻繃斷,他記得自己冷靜地派人去查是誰帶她出了府,之後又去了哪裏。沒有人看出他的異樣,只有他自己清楚,這一路他究竟想了什麽。

所有妄圖接近她的人事物都應該被處理掉,她就應該被鎖在這座府院的最深處,誰也尋不到。

他是她的寶物,他從一開始就應該將她徹徹底底地藏起來。

用作偽裝的溫和皮囊撕破,他不在乎,反正他原本就是這樣一個人。

占有與摧毀的欲望在無聲中撩撥人心,齒側最尖銳的地方摩挲過纖細脆弱的脖頸。

比起吻,更像是某種兇猛的野獸,咬住獵物的致命之處便再舍不得放開。

“沒有想跑。”

那些沈寂已久的、陰暗而卑劣的心思亟待失控,謝堯聽見有人喚他的名字。

“謝堯。”

兇獸收起獠牙,一切本能在她面前都不值一提。

謝驚枝眸色溫柔,語調甚至帶著笑。她小心翼翼地捧住他的臉:“我沒有想跑。”

沒有得到回應,不知道他是信了還是沒信,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生氣。

思索片刻,她又道:“憲臺有人想要構陷我,是你替我解決的。你不僅將劉阿婆送了回去,甚至派人醫治。還有對那些孩子的安置,也是你。”

“是不是?”頗有些不得到回應不罷休的意味。

謝驚枝突然覺得這般姿勢挺好的,哪怕是他一點點神色間的變化,她都可以捕捉到。

她忽地彎了彎唇:“謝堯,你在想什麽,要說出來,我才能知道。”

謝堯垂眸,鴉羽般的眼睫遮去難明的情緒。他擡手撫上她眼尾的那抹薄紅,聲線淡而平靜。

“妉妉在想什麽?”

“我在想……”謝驚枝眨了眨眼,雙臂倏而用力,將謝堯拉近自己。

溫軟馨香貼近,深夜中反覆誘哄著才能讓她開口的稱呼落於耳側,謝堯面色一變,眸底轉而一片晦暗。

“妉妉。”

近處的氣息驀地重了,謝驚枝耳廓發燙,卻仍竭力繃著臉。輕而軟的吻終究只落在了謝堯的唇角,一觸即離。

“我在想,夫君要如何才能不——”話音戛然而止,盡數淹沒在急促的深吻中。

……

又是一夜荒唐,再清醒時,窗外已能聽見清脆的啼叫。謝驚枝揉著酸軟的腰,瞄向不遠處淩亂的桌案,只覺得沒眼看。

起身的動作驚醒了睡在外側的人,謝堯半抱住她,下意識親了親她的眼睛,神情滿是饜足後的繾綣。

兩人醒後是梳洗用膳,府中下人們一番服侍,對於房中景象自然是眼觀鼻鼻觀心,全程連眼神都不曾變化過。

忍了好半晌,忍到房中服侍的人盡數退下,謝驚枝終究沒忍住,偏眸瞪向身側正悠然替她挑著菜的人。

比起她的緊繃,謝堯顯得十分閑情逸致,察覺她的視線,也只是道:“不知夫人有何指教?”

話落便順手餵了她口小菜。清爽不膩,好吃。

謝驚枝鼓了鼓臉頰,有一瞬間不知從何說起。

她那時原本只是想問謝堯要怎樣才能不生氣,沒想到這人直接就是堵住她的話好一頓折騰,簡直混賬。

昨夜又沒有飲酒,越深想,腦海中的印象便越清晰,謝驚枝覺得自己的耳朵又開始發燙。

無視掉某人似笑非笑的目光,她肅色道:“以後,不能在書房。”

定定的眼神凝向耳廓,跟有實質似的,讓人不經意回憶起夜裏他迫著她轉身,灼熱的吻落在耳側軟骨上。謝驚枝神色不變,悄悄蜷了蜷指尖。

耳朵,好像更燙了。

一直到她快要受不住那道視線,謝堯才悠悠挑了挑眉:“行。”

聽起來就一點可信度也沒有。

無賴!

默默在心底罵了句,謝驚枝轉回視線,索性埋頭吃起飯來。

她才不要餓著肚子跟人較勁!

府裏的廚子總歸是有好手藝的,吃完飯,謝堯估摸著人氣也消了,便帶著人朝府外走。

路上有侍衛候在廊道旁,神色遲疑欲言又止,兩人經過時謝堯連一個眼神也未給他,只淡聲道:“讓人起來吧。”

不妨與那侍衛對上視線,謝驚枝楞了楞,他已然朝她行過禮便匆匆退下。

那侍衛眼中的感激之意太過明顯,只消半刻她便理清了其中緣由。安靜了一會兒,她低聲詢問道:“你罰謝逢溫了嗎?”說話間指尖輕勾過謝堯的掌心。

手在下一刻便被握緊,謝堯看她一眼,眼神有制止的意思,乍眼瞧去倒真似個克制受禮的正人君子。

“他自己要跪的。”語氣十分理直氣壯。

謝驚枝又有些想笑,強忍著沒讓嘴角翹起來,穩著聲線回了句:“好的。”

小姑娘眸中的笑意幾乎要收不住,這一眼便望得謝堯遲遲沒有收回視線。

書房中擱置的軟榻只是用作臨時休憩的,並不算寬敞,兩人躺上去她容易睡不舒服,昨日胡鬧得太晚,抱她回寢房他又擔心會攪擾醒她,所以等確認她睡熟後他便離開了,臨近天亮時才回來。

他抽身去見了謝逢溫一趟。

知道自己碰了底線,他還挺自覺的,在堂前跪了半宿。

他對這個喚自己“兄長”的堂弟不曾有過多的印象,當年從一眾宗親中挑個人出來也不過是為了堵那些世家的口。這些年謝逢溫暗中探查也好,攬權也罷,他一清二楚,卻也懶得深究。

但他獨獨不該將主意打到謝驚枝身上。

“你既要試探她在我心中分量幾何,那就該清楚這樣做的後果。”

劍未出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謝堯面上已是一片冷寒。

“這劍隨你落在身上何處,明日你若不死,那就是上蒼憐你,今日之事,便一筆勾銷。”

言罷謝堯未管謝逢溫是什麽表情,擡步便走。

“兄長。”堂內未點燈,謝逢溫的聲音散在濃稠的暗色中。

“連本性都藏不住,可是會將人嚇走的。”

爭權奪勢本就是褪去那一層人皮,野獸角逐,成王敗寇。在漩渦中心浸.淫.得久了,這句勸諫自然不會是出自好心。

此刻望見謝驚枝的笑,他突然就明白了什麽。

五年前斷崖她對他說的話。

她大概是因為這些年他身側終於有人親近,所以才高興的。

謝堯聲音有些輕:“笑什麽?”

聞言謝驚枝登時正了神色,模樣乖巧又一本正經。

“我沒有笑啊。”

心像是被什麽被扯了一下,不疼。謝堯淡淡轉回頭。

總歸她能高興,便是好的。

-

山路崎嶇不平,車輪不時碾過碎石,車架卻始終異常平穩。

窗外景色從熟悉到陌生,謝驚枝放下車簾,眉眼平和。

馬車是提前備好的,謝堯一早就做了打算。

“我們去哪兒?”

謝堯擱下茶盞,四兩撥千斤地反問回來:“妉妉想去哪兒?”

謝驚枝一時沒有說話。

一路上她隱隱有預感,臨到頭卻依然多有顧慮。

她一直清楚,他們的重逢或許是巧合,但謝堯來撫州卻不是。近來發生的一切也始終在提醒她。

過往、南疆、陰謀、推手,四下暗潮湧動,這片土地遠不如看上去那般平靜。

若有什麽是註定會發生的,那麽命運交錯縱橫,未來又該何去何從?

“如果,”心緒輾轉難明,最終在她望向謝堯的那一刻由斟酌變為坦蕩,“我說我想知道過去五年發生的一切,也想知道所有真相。”

“你會告訴我嗎?”

馬車在這時停下,謝驚枝似有所感,倥傯間擡眸。謝堯那一瞬間的神情太有重量,催人心神一震。

清風恰起,掀起帷幔一角。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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