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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危機 耳廓被溫熱的柔軟輕輕擦過。“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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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危機 耳廓被溫熱的柔軟輕輕擦過。“別……

“這卷軸上的官員辨言堂已查證過。”

堂內的下人端進來一壺新茶, 霍子祁的聲音適時一頓。

淡淡掃了眼桌案上尚且霧氣蒸騰的杯盞,謝驚枝眸色微動。

今日辨言堂內早知有貴客相至,用做煮茶的是綠雪芽, 整個大熙只有江南幾個縣的土壤能種, 每年谷雨前後, 但凡雨水有一絲差錯,那年便不會再有收成, 是有市無價的稀罕玩意兒。

不過她從前來辨言堂時喝過一次,當時覺得茶味太澀, 之後便沒見霍子祁再用這茶招待過她了。

茶水被緩緩斟入杯盞中。果不其然, 盞中已經被換成了另外的淡茶。

待那下人正要給謝堯斟水時, 謝驚枝擡手略擋了擋:“我三皇兄的就不用換了。”

她喝不慣, 萬一謝堯喜歡呢?

在宮中做了多年公主, 謝驚枝想法難得樸實了一回。這茶金貴, 嘗嘗總歸不虧。當時謝堯在她殿內喝蒙頂青, 好像還挺喜歡的。

“這……”正值那下人為難之際, 謝堯面上浮出清淺的笑意。

“依妉妉所言便是。”

霍子祁擺了擺手, 讓人將茶壺放下便退出去。

一室靜謐中,霍子祁靜看著謝堯手中的茶盞緩緩見底,有好半刻沒有拾起方才的話頭來。

“霍兄?”難得見霍子祁在正事上分神,謝驚枝稍稍提醒了一句。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霍子祁掩飾般的笑笑:“未曾想三殿下與五殿下竟如此親近。”

也不怪他驚訝, 畢竟在傳言中,這兩位即使同在宮中,也絕非會是有過多交集之人。

話音落下,無論是謝驚枝還是謝堯,都未曾接話, 兩人面上的神情卻是一派自然。

這是默認的意思了。霍子祁心下又是詫異了一道,卻在觸及謝驚枝眼神的一瞬間了然了其間的未盡之言。

他們將他當作信任之人。

心知霍子祁換茶這一遭是另有深意,謝驚枝刻意讓他察覺了自己與謝堯的親近。

故意讓人在此時前來,借著打岔的功夫分散註意力,無非是他心有猶豫,想要有所保留。不光是她,謝堯也能看出這一點。

霍子祁是個聰明人,有些事點到為止便是。

“是霍某唐突了,望二位殿下見諒。”霍子祁拱手作揖,當即正了正神色,補充完方才未說盡的話,“那卷軸的確為西南鹽道諸官親筆所書,這些人也確實是過去受賣官鬻爵之風得勢,而今卻因冗官之禍而被裁撤。”

不經意回憶起梁正廷與這些人迥然不同的身世,謝驚枝幾步可察地蹙了蹙眉,思索間並未註意到霍子祁微妙的神情,只忽地聽他道了一句:“這卷軸瞧著尋常,只是有一些地方,我覺得有些奇怪。”

“霍先生何處此言?”未等謝驚枝自思緒中抽離,謝堯便已先一步詢問道。

“當日街頭鬧事者明顯是沖林家而去,可這卷軸上的姓名,卻大都是和林家有關聯之人。”霍子祁微微停頓了一瞬,遲疑片刻,終是開口道,“不僅如此,這卷軸上的官員皆曾因品行才學欠妥而曾有過行差踏錯之舉,即便為人刻意掩蓋過,也不難被查出來。”

到底是霍家出來的人,言語措辭倒真繼了幾分翰林遺風。謝驚枝突兀地輕笑出聲。她覺得霍子祁說得還是太委婉了。

不如說這卷軸上的人個個都是只知狗仗人勢的蠢貨,早就被各自家族放棄,即便不因冗官的緣故而被裁撤,也總有一天會東窗事發,不過是時間上的差別罷了。

“五殿下?”

謝驚枝收斂笑意:“霍兄所言不錯,如此看來,這卷軸應是存在不小的問題。”

且不說卷軸上的官員每個人都能輕易被定罪,也未免太過巧合。

單論名單上的多數人都和林家有關這一點,總歸不能是因為這些人不滿於林家壟斷西南卻無法再護著他們,所以索性反咬一口,也好用作日後投靠其餘世家的墊腳石的緣故。

多年來受林家恩惠庇佑才能一路為非作歹,林家倒了對誰都沒有好處,他們再清楚不過。

詭異的氣氛自沈默中透出來。

電光火石間閃過一個念頭,謝驚枝心下重重一跳,擡眸對視的剎那間從身旁人的眼底讀出了相同的答案。

這道卷軸,簡直就像是有人很早便準備好了,只等時機一至便呈至他們眼前,再借他們的手將卷軸上的人一一除去。

“若真如我們所想的那樣,那當街鬧市三人的目的,看來還有待商榷。”謝堯不妨出聲,打破四下的沈寂,不疾不徐的溫潤音調聽上去格外悅耳。

謝驚枝側目看去,見這人果真是一如既往從旁靜觀的平和神色,甚至察覺了她的目光後,頗有閑心地將盛了慶豐齋糕點的小碟將她跟前推了推,心下一時無言。

偏眸見霍子祁面露疑惑,謝驚枝解釋道:“我與三皇兄去過刑部,以梁正廷為首的三人皆是寒門出生,才學上乘,能走到如今的位置全然是出於己身的緣故。”

“我們本以為,這幾人或是不甘於不公,這才兵行險招,想一舉扳倒林家,所以才想辦法說服了一些官員,在卷軸上簽了字。”但若真是這樣,這卷軸上應絕不會出現和林家有關的姓名才對,能動心的只會是對西南鹽道同樣虎視眈眈的其他各世家。

再者便是,其他世家既是想要西南鹽道的勢力,在這卷軸上簽字的,也絕不該是那些堪堪在被舍棄的邊緣,可有可無的棋子才對。

猶豫片刻,謝驚枝終究沒有將梁正廷的屍身或許有問題的事說出來。秦覺用了些手段讓屍身暫時不腐,可查驗幾日下來也沒有什麽收獲。

無法確定之事,說出來也只能徒增煩擾。

話說到這個份上,其中關竅已是再明顯不過,霍子祁聲線稍沈:“那三個人是受人指使,其中的一個目的是讓我們看到這封卷軸。”

謝驚枝嘆了口氣:“這卷軸上的人,還要拜托霍兄了。”不得不說這幕後之人是真會抓人死穴,算準了他們查出這些人有問題後,定然不會坐視不理。

貪官汙吏當道,受害者只會是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重啟舊案給這些人定罪,交給辨言堂,是再合適不過的事。

道理霍子祁自然也明白,當即便應承下來。

“只是這背後指使之人……”線索突然中斷,霍子祁難免憂心忡忡。

“霍先生不必著急。”謝堯勾了勾唇,“想來,另一件事,也快有結果了。”

立刻反應過來謝堯的意思,謝驚枝將那封賄賂名單拿了出來:“不知前幾日托霍兄辦的事,可已經差不多了?”

聞言霍子祁神色微變,卻也點了點頭。

三日前,辨言堂收到了宮內傳來的口信,讓他設法將他們得到了曾在青鶴樓內行過賄的名單的消息傳揚出去,聲勢越大越好。

謝驚枝微微一笑。

“如此,便看究竟是誰會先按捺不住了。”

……

辨言堂替謝驚枝和謝堯提早備好了馬車,送他們回宮。霍子祁把二人一路送至門口,幾番欲言又止。

將霍子祁的擔憂盡收眼底,謝驚枝寬慰道:“霍兄,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這本就是她和謝堯商議好的。他們的真正目的是要給林家與青鶴樓定罪,故而這封受賄名單上有多少真多少假其實並不重要,只要能抓到其中一人,便足夠了。

至於其餘參與其中的人,霍子祁或許會心有不甘,但謝驚枝和謝堯自小長在宮中,早就清楚一個道理。

青鶴樓牽涉世家官員之廣,這麽多年卻能安然無恙,宮內不是不清楚,只是如果真的徹查下來,世家宗室之間的平衡被打破,勢必會引起紛爭,沒有人會想要去承擔這個代價。

只是如今他們在明敵在暗,若想要抓到切實證據,絕不能由他們先動手。

辨言堂將他們拿到受賄名單的事宣揚出去,消息傳的越廣便會愈發讓人信以為真,如此一來,遲早有人會坐不住。

謝驚枝垂了垂眼眸,掩蓋下眼底一閃而過的覆雜情緒。

今晨碎瓊閣既然給她賣了這個人情,縱然不是所有,但至少在如今這份名單上的人,哪怕此次僥幸逃過一劫,來日方長,也總會有被清算的一日。

“霍先生與其擔心我們,不如先擔心擔心自己。”謝堯彎了彎眼眸,冷淡的語氣有些意味不明。

其實謝堯這話說得不假,畢竟傳出去消息只是說他們拿到了名單,卻並未指明究竟在誰的手上,屆時先對誰下手,的確還未可知。但謝驚枝莫名便覺得自己聽出了謝堯言辭間的嘲諷。

生怕被霍子祁察覺,謝驚枝借著視線的遮擋,輕拉了拉謝堯的衣袖。

謝堯不說話了。

“霍兄,保重。”謝驚枝笑著朝霍子祁道了別,便踏上了馬車。

略略落後一步,謝堯瞥了眼始終沈默的候在一旁的車夫,目光在那車夫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驀地浮起一絲饒有興味的笑意。

-

馬車徐徐駛過街道,謝驚枝一大早便出了宮,此刻輕闔上眼,便不想再睜開。

昏昏欲睡之際,馬車突然一陣顛簸,謝驚枝重心不穩地朝前倒去,眼看著就要磕到額角,腰間倏而被一道力量環住,整個人便跌進一個清冽的懷抱中。回過神來,謝驚枝下意識想要起身,卻驀地僵在了原地。耳廓被溫熱的柔軟輕輕擦過。

“別動。”

謝堯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是一如往常的平靜。

“三皇兄?”謝驚枝有些不明所以,卻感到謝堯手下的力道逐漸收緊。

“妉妉。”

刀劍出鞘的聲音在下一刻響起,眼前被覆上微涼,視線沈下去的瞬間,謝驚枝聽到謝堯的低語摻上一絲笑意。

“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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