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歧渡 “我當然……”話未說完,歧渡差……

關燈
第43章 歧渡 “我當然……”話未說完,歧渡差……

未料到謝堯竟會這般坦蕩地承認, 謝驚枝一時間沒有將視線移開。

兩人就這麽對視著,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醇厚的酒香四溢,經過醞釀後愈發濃厚。

謝驚枝心道這“芙蓉醉”還真是好酒, 不然如何會光聞著便讓人生出一種醺然之感。

雜亂無章的心跳聲愈發失控, 直到指尖無意識摩挲上案前的琉璃杯盞, 觸了一手的冰涼,謝驚枝方驚覺自己一開始斟好的熱茶早已冷了。

被這麽一打岔, 謝驚枝總算回過神來,若無其事地轉開目光, 就著涼茶喝了一口, 隨即說道:“我去叫人重新上一壺新茶來。”

言罷起身便要朝外外走, 誰知剛邁了一步, 門口突然傳來“轟”的一聲。

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 謝驚枝腳步頓了頓, 只見原本緊閉的房門赫然大開, 一身形清瘦的男子猛地撞了進來, 倒地時發出重重的悶響聲。

喧鬧不絕的聲音隨之傳來, 間或夾雜著憤怒的咒罵聲。

“哪兒來的雜碎東西?什麽地方也敢亂闖?”

“腌臜玩意兒,活膩了不成?”

附近幾個房間的門皆打開著,房內的人走出來圍在一處,為首的是一個戴了張青面獠牙面具的魁梧壯漢, 一雙鷹眼死死盯著地上的男子, 大有將他就地鏟除的態度。

那男子卻像是絲毫未註意到似的,對外間的嘈雜更是充耳不聞,慢悠悠地自地上爬起來,甚至還有閑心顧及自己的服飾,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袖上的幾道褶皺, 動作間瞧不出一絲狼狽。

謝驚枝挑了挑眉。

這人心倒是挺大的。

原本戴在臉上的面具被掀翻在不遠處,男子起身後朝旁側走了幾步,將面具撿了起來。

彎腰時男子的臉微側,乍然看清男子的五官,謝驚枝心頭一動。

這男子的眉眼竟與蕪願有七八分相似!

還未待她有所動作,門外的壯漢已經沒了耐心:“混賬東西!別再讓老子看見你,否則別怪老子親自教你怎麽做人!”

“罪過,罪過。”絲毫未被壯漢兇神惡煞的表情威脅到,那男子清俊的面上掛著堪稱閑適的笑意,甚至還分出心神以袖拭了拭面具上的灰塵,重新將面具戴上,隨後才朝那壯漢作揖。

“不才本是見這位公子豐神俊朗,心向往之,方想與公子交個朋友,公子既是不願,在下也不便勉強。”

聽了這好不著調的一番話,立在一旁靜觀的謝驚枝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那壯漢果不其然被激怒,幾個大步跨進來,一把揪住男子的衣領。

“我看你是誠心找揍!”說著拳頭就要朝男子臉上揮去。

謝驚枝眸色微動,正要阻止,一道聲音率先響起。

“煩請閣下留手!”

壯漢聞聲在最後一刻收手,拳風將將擦過男子的臉側,將幾乎被半提起來的男子推搡開來,隨即轉過身行禮:“棲姑娘。”

原本還圍在一處的人群間自覺讓出一條道路,棲杳緩緩走來,目光掃過人群,最終在壯漢身上落定。

“諸位並非第一次來碎瓊閣的客人,閣內規矩如何,應當十分清楚才是。”

一改先前囂張跋扈的氣勢,壯漢躬著身,連連道:“棲姑娘說的是,只是並非我等有意冒犯,實在是此人惹是生非在先。”

瞪了眼還立在一旁憨笑著的人,壯漢面上的怒氣就差沒溢出來。

棲杳笑了笑,也不知有沒有將壯漢的控訴之言聽進去,見人群沒有要在繼續鬧事的意思,淡淡道:“拍賣時辰將至,諸位客人稍安勿躁,還是先在各自廂房內休憩為好。”

此言一出,人群頃刻間作鳥獸散,走廊再度清凈下來。

將一出好戲觀了全程,這會兒見棲杳望過來的視線,謝驚枝自然朝其頷了頷首。誰這這姑娘只別扭地在她與謝堯身上轉了兩轉,便飛速將頭轉了回去。

暗暗微妙地嘆了口氣,謝驚枝心底一時無言。

這姑娘是還惦記著先前她與謝堯之間的事兒呢。

“棲姑娘,抱歉啊。”還未等棲杳開口,那男子便已主動開口,語氣間儼然是與棲杳十分熟稔的樣子。

棲杳輕輕嘆了口氣:“公子回回來都鬧出這般動靜,若是被閣主知曉,怕是免不了要嘲笑公子。”

聞言那男子依舊是一副笑瞇瞇地樣子,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十層實在是太無聊了,離地底遠,什麽也看不清楚。我這也是迫不得已。”

“今日讓公子進入五層已是放水。”棲杳似是有些無奈,做了個請的姿勢,“公子還是快些回自己的房間吧。”

男子面露遺憾,在原地躊躇了半刻,終是嘆了口氣,跟著棲杳要朝外離去。

“且慢。”

未料到一直安靜看著地謝驚枝會突然開口,棲杳和那男子皆目露驚訝地望過來,就連尚還坐在案幾上品酒的謝堯都擡眸瞥了她一眼。

“這位……先生。”在稱呼上猶豫了片刻,謝驚枝繼續道,“這位先生若是想留在五層,不嫌棄的話可以同我們一道。”

經過方才的一遭,謝驚枝也將事情始末猜了個大概。

依照碎瓊閣的信物,這男子應該只能呆在第十層的房間內。樓內不同層之間皆由武功高強之人把手,但不知因何種緣由,這男子設法來到了第五層,並想加入五層中的一個房間,設法留在這裏。

不過看他的手法應是十分拙劣才是,不然也不至於惹了眾怒讓一大群人圍攻自己。

此時將這番話說出口,謝驚枝早早便權衡過。

且不論這男子與自己宮中的易容師蕪願長得十分相似,極有可能便是自己尋找了數月的蕪澈。

即使他不是蕪澈,他方才與棲杳的那番對話,也足以證明他已來過碎瓊閣數次,並且與碎瓊閣閣主關系匪淺。

若真能將這人留下,說不定還能試探出有關碎瓊閣的什麽消息。

見棲杳有些遲疑,謝驚枝再接再厲:“碎瓊閣應該沒有強迫每個人都必須呆在自己房內的規矩吧?”

當然沒有。謝驚枝心知肚明,否則這人也不會都就這麽大大咧咧地頂著結交的幌子鬧到第五層來。

“沒有沒有。”棲杳尚未表態,那男子已然退了回來,絲毫不掩神色間的興奮,沖謝驚枝抱拳道:“承蒙這位小兄弟關照了,在下謝過。”

“這位先生客氣了。”謝驚枝亦回了個笑容,轉眸望向棲杳,“棲姑娘意下如何?”

棲杳楞了楞,隨即已然換上一副毫無破綻的笑靨:“碎瓊閣一向不幹涉客人之間的交易,二位若無異議,棲杳自不會幹涉。”

待棲杳福身告退,謝驚枝與男子一同行至桌案前。坐下時謝驚枝特意望了謝堯一眼,見他依舊如方才一般顧自坐著喝酒賞景,神色間並無異樣,稍稍松了口氣。

謝堯也應該是看出來了,她特意將這人留下,是為了打探消息。

望了眼始終安靜坐著的謝堯,謝驚枝微蹙了蹙眉,一股莫名異樣的情緒一閃而過。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自方才他們房門被撞開後,謝堯便一句話都未再說過了,無論如何看也太反常了些。

身側方坐下的男子頗自來熟地替自己斟了盞茶,猛地一口灌下。

註意力被移開,謝驚枝將多餘的思緒壓下,視線重新落回男子身上:“不知先生如何稱呼?”

“表字歧渡。小兄弟隨意便好。”

碎瓊閣不比其他地方,謝驚枝也只是圖個叫法,也不會真的在意名字真假,點了點頭,正打算切入正題開始試探,誰料歧渡已然率先開口。

“小兄弟方才幫我,是講究情分而非本分,大抵應是有好奇之事,不妨直言,若是我能回答的問題,自然不會向小兄弟隱瞞。”

不曾想到歧渡會如此直言,謝驚枝心下一時詫異,轉念又想到他方才的行徑,一時倒也能接受,索性也不再試探,如實道:“依歧渡兄方才所言,似與棲姑娘還有這碎瓊閣的閣主是舊識,為何卻依舊只能觀坐與第十層?”

聽了謝驚枝的提問,歧渡面上明顯地浮起一絲嫌棄:“這碎瓊閣給外人信物,明面上說是敬贈有緣之人,實際上就是看誰能開出更高的籌碼。”

歧渡聳了聳肩:“我只是個身無長物的窮人,自然如不得碎瓊閣的法眼。”

敏銳的抓住了歧渡話中的重點,謝驚枝詢問道:“這所謂更高的籌碼,可是並非特指金銀?”

“自然。”歧渡略為欣賞地望了眼謝驚枝,嘴角得笑容有些意味深長:“碎瓊閣行交易之本。”

餘下的話不言而喻。

交易,本質上即是以物易物。

謝驚枝點了點頭。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決定將詢問蕪澈一事暫且按下,突兀開口未免打草驚蛇,待拍賣會結束再找機會也不遲。

“如此,歧渡兄便安心呆在此處便是。”

歧渡也不客氣,擡手指向桌案上的酒壺,欣喜道:“早聽聞五層的醉芙蓉是五十年起步,不知今日可能有幸一品。”

不妨歧渡提到酒,謝驚枝眉心一跳,下意識望向靜靜在一旁觀了半晌的謝堯。

漫不經心地轉了轉手中的酒盞,謝堯輕笑一聲,淡淡掀起眼眸看了眼尚且興致盎然的歧渡,語氣幽幽。

“想喝酒?”

“……”話未說完,歧渡差點沒咬到舌頭,片刻前還興奮異常的語氣戛然而止,一臉高昂的神色瞬間驚恐起來,雙眸微睜,絲毫不掩震驚地瞪向謝堯。

“怎麽是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