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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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朝葉斐看過去,見他雙手緊抓著監視器,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

“小李,過來!”葉斐喝道。

小李趕緊跑過去,葉斐指著監視器說:“看這個人!”小李看後立刻坐下,葉斐挪開位置給他,小李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漏壺和安和白也過去了,大張掀起一邊的耳機歪過頭來看。

氣氛驟然緊張,沒有人說話,只有指頭敲擊鍵盤的啪啪聲。

一張戴著口罩的臉被放大在屏幕上,小李大聲說:“是廖長明!”

“幾點進去的?”漏壺忙問。

“一分鐘前。”葉斐狠皺著眉頭說。

小李繼續調取各處監控,口頭播報嫌疑人行蹤:“嫌疑人進了電梯。8樓……嫌疑人走出電梯,去了消防通道……嫌疑人出現在9樓消防通道入口,進入樓道……”小李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抖,眼睛越來越亮,手指迅速有力地敲鍵盤轉換視頻畫面,最後興奮地喊:“確認了!他進了901室!”

“斐哥,怎麽辦?”漏壺問。

葉斐抿嘴唇思考,大腦飛速運轉。

安和白說:“我先跟局裏申請特警支援。”她一轉身摸出手機到旁邊打電話。

漏壺問:“斐哥,咱們要不要過去?”

大張提議:“嫌疑人身上很可能有槍,咱們剛布控一天,也不清楚那邊有多少人。咱們幾個沒帶武器,赤手空拳過去不安全,依我看還是……”忽地大張頓住,捂著耳機細聽,旋即打開了監聽外放,音量調到最大,揚聲器傳出沙啞的男聲:“……準備一輛車,開到小區門口,車鑰匙給我留下,我收拾一下就走!”

“斐哥!”小李緊張地叫著,六神無主。葉斐唰地站起來,命令道:“小李,去廚房拿刀!白姐留下負責聯絡監視。其他人跟我走!”

葉斐拔腿朝門口跑去,漏壺大張很有默契地起身跟著,小李還發著呆,安和白踹他一腳才回過神,飛奔去廚房把刀全拿上,奔出來跟著葉斐他們去了。頃刻間就像旋風過境,四個大男人沒了影兒,只安和白一個守在監控器前面。

空氣中飄著緊張,江然挨著墻站著。剛才他從她眼前過去,她連句話都來不及說。

“然然。”林尚俊喚她。江然轉頭,林尚俊說:“警方開始辦案子了,我們該回避。”

江然抿起嘴唇,望了眼安和白,說:“你先走吧,我留下來幫忙。”

“你不是警察,你能幫上什麽忙?”林尚俊勸,“乖,跟我一起走,我給你找一間酒店暫住,等他們辦完案子你再搬回來。”

江然搖頭,去了餐廳。

飯剛吃了一半,好些吃食都沒動,她只把臟了的盤子筷子收起來拿去廚房。林尚俊一直跟著她,依舊勸:“然然,聽話。”

江然把碗筷放到洗碗機裏,背對著林尚俊說:“要走你走,我哪兒都不去。”

林尚俊沒走,江然泡了三杯茶。林尚俊端著茶杯站到窗口朝外看著,江然把給安和白的茶水放下後,自己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這個位置能看到監視器的畫面,葉斐他們幾個的影像出現在屏幕上,江然緊捏住杯子。

葉斐帶人來到901戶門前,四人分成兩組分別靠到門口兩側。幾人將刀拿出來,捏緊了刀把藏到身後。葉斐朝大張使了個眼色,大張背著手走出來站到門前,捏起拳頭朝大門砸去。

砸了七八下,門內沒任何回應,大張用操著川味兒的普通話罵:“哪個龜兒在家裏洗澡澡,老子房子都漏成水簾洞了!開門!給老子開門!”

又過去一會兒,門內傳出女人顫巍巍的問話:“你是誰?”

“老子是你樓下鄰居!你家地板漏水,我家天花板嘩嘩嘩嘩地淌!”大張吼。

“我……我家裏沒人用水!”女人說。

“老子不信!開門讓我進去看看!”大張一腳踹在門上,大聲嚷嚷,“再不開門我報警了啊!”

女人頓時慌了,喊:“別!別報警!”

“那你開門!”大張喊。

“你……你……你別……”女人慌得磕巴,頓了一下,說話突然變得順暢了,“你先等一下,我沒穿衣服,我去穿件衣服回來給你開門。”

“快點兒!”大張嚷著,看向葉斐。葉斐擡起手,幾人蓄勢待發。

少頃,門內發出“哢噠”的開鎖聲,葉斐的手應聲而落,大張一腳踹開了門,葉斐躬身沖進去,迎頭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正沖著他,他吼了聲:“趴下!”一貓腰,槍響了,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出去,一撮頭發飄下來。

廖長明一槍射空,準備再補一槍,葉斐撲過去抱住他的小腿將他掀倒,一個掃堂腿過去踢飛了他手裏的槍,在半空中曲起膝蓋旋回來狠狠砸到廖長明腹部。人的腹部沒有任何骨骼保護,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遭受重擊後會讓人瞬間喪失戰鬥力,更何況葉斐這種練家子下的手。

廖長明疼得發出殺豬般的嚎叫,葉斐以膝蓋為支點迅速飛旋過身,抓住廖長明的肩膀將他翻了個個兒,把兩條胳膊給他擰到背後,從後腰摸出手銬就把人給銬上了。

整個過程發生在轉瞬之間,大張跟漏壺才剛沖進屋。

“漏壺,把槍撿起來!大張,檢查房間!”葉斐一邊控制住廖長明一邊發布命令。他用腿壓著廖長明的腰,手摁著廖長明的後腦勺。廖長明的臉被壓扁在地板上,含混不清地叫喚:“快走!”

葉斐擡頭間見一個女人領著個兩三歲的男孩站在不遠處,女人臉色蒼白身子發抖,小男孩嘴裏咬著棒棒糖,滿眼懵懂。

葉斐立刻吼:“小李,把孩子跟女人帶走!”

小李最後一個進來,得令後趕緊過去抱起孩子,孩子放聲大哭,女人突然舉起水果刀朝葉斐撲過來。

葉斐罵了句:“草!”一個側滾躲開,刀尖劃破他右肩的皮衣後深深地紮進地板縫隙,女人想再次襲擊卻拔不出刀來。小李沖過來把女人反擰著胳膊摁到地上,也給銬上了。俯趴在地上的廖長明罵:“蠢貨!”女人放聲大哭。

“斐哥你有沒有事?”小李壓著女人緊張地問。

“沒事兒。”葉斐胳膊一撐從地上站起來,對小李說,“看著這兩個!”他大步跨過去抱起嚎啕大哭的小孩,旋身靠到臥室門邊,謹慎探頭朝內掃視。

屋裏沒人。

大張從另一間臥室跑出來說:“斐哥,那邊沒人。”漏壺也過來了,說:“斐哥,衛生間跟廚房都沒有人。”

確認房子裏除了這兩大一小沒有其他人後,大家的神經才敢松懈下來。大張給安和白打電話匯報目前情況,安和白立刻聯絡局裏,讓派警車過來接人。

漏壺眼尖發現葉斐的衣服被割破,忙過來問:“斐哥,你受傷了?”

葉斐正跟懷裏的孩子搏鬥,小孩鬧得厲害,小手在他臉上頭上打了一通天馬流星拳,他順勢把燙手山芋塞給了漏壺,氣喘籲籲地說:“沒有。”

漏壺被孩子淩虐得話都說不出來,抱著孩子跑去找大張求助。葉斐活動一下右肩,還挺自如的,筋骨沒啥事兒。他探手進衣內摸了把,都是血,不過傷口附近的血已經開始凝固。就是點兒皮肉傷,火辣辣地疼罷了。幹他們這行的,出任務受傷是家常便飯,目前現場亂,他也懶得跟別人說。

一小時後局裏派車把兩名嫌疑人跟孩子都接走了,勘查人員在現場善後。抓捕任務結束,葉斐他們四人便回江然那邊。葉斐走在前頭,大張問:“斐哥,咱今晚就撤嗎?”

葉斐睨他:“你還想在人家裏再睡一晚?”

“不是。”大張不好意思地笑著,“我就是想跟我老婆說聲,讓她晚上給我留個門。”

漏壺用肩膀撞大張,拿腔捏調地說:“有老婆就是好啊,不像咱們,只有老媽。”

“你羨慕了?”大張問。

“必須的。”漏壺說。

大張嘿嘿笑。

小李湊上來說:“大張哥,讓嫂子給我介紹個女朋友吧。”

漏壺說:“你小子算盤打得夠精的啊,是不是看你張哥老婆是空姐,就想漁翁得利?”

小李說:“哥,這個成語用得不對。”

漏壺一巴掌扇過去:“小兔崽子敢給你哥挑毛病了!”

……

葉斐走在前頭,隨便他們在後頭瞎鬧。案子告破,誰也不知道明天又會出什麽事兒。幹他們這行的,要不抓著機會及時行樂,苦也苦死了。他伸手進衣服裏摸摸,血已經止住了,傷口也沒那麽疼了,心裏合計著有沒有必要跑趟醫院。

到了江然家門口,還沒來得及摁門鈴,門忽然開了,安和白攥著葉斐的袖子把他拖進屋。後頭跟來的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交流之後達成一致:堅決不管閑事。都默默進屋各忙各的,收設備,清理帶來的東西。

江然就坐在單人沙發裏,眼看著葉斐被安和白壓到沙發裏坐下,她伸手就去扯他身上的皮衣。

葉斐哎哎叫著推擋,眼睛不安往江然那邊瞟。江然白他一眼,扭過臉去。

葉斐跟安和白拉扯,問:“幹什麽你!?”

安和白揪著葉斐的衣服領子,強硬地說:“你給我脫了!讓我看看!”

“你看什麽?”

“你受傷了!”

江然心裏一驚,回過頭。葉斐的皮衣已經被扯下來了,那一刻,江然的心臟差點停了。

葉斐整條右胳膊上都是幹涸的血跡,肩頭上的血呈半凝固狀態,黏糊糊一片。赤紅暗褐之間,有一道約麽三公分的口子橫在肩上,皮肉外翻,還在往外微微滲著血。

安和白頓時朝那三人怒吼:“你們幾個怎麽回事兒?他受傷了你們知不知道?!”

大張他們三人都在忙著收拾,都悶著,誰也不吭聲。

安和白心疼得跟什麽似的,口氣很沖地問江然:“你家裏有繃帶嗎?”

江然咬了咬嘴唇,說:“他那兒得縫針。”

安和白嚷:“我還不知道得縫針?能在這兒縫嗎?得先包上才能送他去醫院!”

江然還想說什麽,安和白手下沒輕重地掐到葉斐的傷處,葉斐疼地“嘶”了聲。江然怕吵下去他受苦,索性起身回臥室找醫療箱。找到後拿出來擺到茶幾上打開來,安和白抓起繃帶扯開就往葉斐胳膊上纏,江然又怕她把繃帶纏得太緊,混著血跟肉粘在一起的話,去醫院再打開受二茬罪,想要叮囑幾句,林尚俊匆匆過來在她耳邊說了幾句什麽,江然臉色一變,忙問:“沒事兒吧?”

林尚俊面色凝重,江然著急,問:“那怎麽辦呢?”林尚俊指了指臥室那邊,江然跟著他一起走開,邊走邊低聲說著話。二人拐了個彎去了臥室,門一關不知道聊什麽去了。

漏壺這才提著包到客廳大張會合,看過葉斐的臉色後用胳膊肘碰碰大張。大張瞪漏壺一眼,警告他別出聲。小李抱著天線低著頭過來,去收地上的電線。葉斐腳底下踩著一截,小李揪著電線一頭拽兩下,葉斐踩得太緊,他拽不動,只好小心地說:“斐哥,你……擡擡腳……”葉斐擡起腳,小李忙把電線扯走了。

安和白掃了眼葉斐額際爆出的青筋,手底下給繃帶打著結,說:“現在的小姑娘哪個不喜歡有錢的?人家郎才女貌,門當戶對,認識得比你早,你最好現實點兒。”

葉斐閉上眼,仰頭,後腦磕到墻上,咬肌處緊繃著。

林尚俊跟江然談的是林尚俊弟弟的事情。

他這個弟弟是林爸早些年在外頭欠的風流債。林家並沒有開誠布公地把兒子認回來,知道這事兒的人不多。只有林尚俊對這個異母弟弟心存善念,常幫他。可偏這個弟弟不省心,總惹事。前些日子酒後鬧事把人打傷住院,今天傷者猝死,他弟弟作為嫌疑人被批捕,剛那邊來電話求他過去撈人。

人命關天,林尚俊跟江然解釋完便走了。江然關上門,想到最近這一樁一樁都是事兒,不免嘆了口氣。轉過身後看大張他們都收拾好了,連餐桌都被清理得幹幹凈凈,心知他們是要走了。

案子辦得快是好事兒,可她心裏真有些舍不得……

大張和小李抱著箱子過來,江然幫他們開了門,問:“你們這就走嗎?”

“是啊是啊。”大張幹笑著說,抱著箱子出去,小李也跟出去。漏壺提著包走過來,笑說:“給你添麻煩了啊。”江然笑一笑,說:“沒什麽,要幫忙嗎?”她伸出手,漏壺忙說“不用不用”把包護在懷裏寶貝似的,跑出去了。

幾個人見她就像見到了妖魔鬼怪,江然有些不解,偏過頭去看葉斐。他坐在沙發裏,仰著頭靠著墻,眼睛微瞇,望天花板,蹙著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那肩膀上紗布纏得層層疊疊的,果然纏得太緊。

江然朝他走過來,想幫他松一松繃帶,剛坐下,葉斐猛地站起身,嚇她一跳。她不解地看他,他伸手撿起沙發上的皮衣要走,她一把抓住了他皮衣的袖子。

被這麽一扥,葉斐垂下眼皮看她。又是那種微涼的眼神,她今天回來的時候他就這樣看她,又陌生,又有距離感。

江然擰眉望著他,問:“你怎麽了?”

葉斐眼睛瞇了瞇,忽地勾起一邊的嘴角痞笑,說:“拜拜。”

他手下使力把皮衣拽走,往肩上一搭,大步要走。江然手快又抓住了皮衣的下擺。又是一扥,葉斐身子晃了晃,站下了。江然起身繞到他面前擋住路,仰著小臉盯著他。

葉斐嘴唇嘬了下,瞇起眼看她,低聲問:“有事?”

“你怎麽了?”江然還是問。

葉斐臉上升起玩世不恭的笑,回了句:“我挺好的。”

江然瞪著他,咬住了下唇。

兩人就那麽互相看著,誰都不說話了。

大張三人放好東西回來,剛好撞見兩人在那兒對峙。三人不好進來,都在門外頭站著。葉斐朝他們瞧了眼,問:“都收拾完了?”

“都完了,斐哥。”小李說。

“那走吧。”葉斐說,拎著皮衣繞過江然朝著門口走,江然轉過身擡起腳照著葉斐的屁股狠狠踹過去。

葉斐沒有任何防備,一個踉蹌差點跪倒在大張他們三個面前。他著惱,站穩後轉身對江然怒目而視。江然跑上來二話不說擡腳又踢,這次踢中的是葉斐的小腿。安和白從衛生間出來,看到後當場驚呆。

江然還要踢,葉斐拎起她大步走進臥室,關了門,摁著她的肩膀壓到門上,深沈的目光死死鎖住她,咬牙切齒地說:“只有我老婆才能踢我。你敢再踢下試試?”

江然毫不遲疑地擡起腳,腳尖剛碰到他的小腿,他強壯的身子襲上來,她被他猛地擠到門上,剛難過地哼了聲,嘴巴被他封住了。

那一瞬,鋪天蓋地的男性氣息把江然籠罩,她懵了。

她大睜著眼睛,看到他近在咫尺的黑眸。那是一種極深沈的黑,黑色的最深處有兩撮火苗在不斷搖曳,好像只要扇扇風就能連成一片火海。江然不敢看,閉上眼。

嘴唇只是單純地壓在一起,他沒有別的動作。可呼吸太熱,氣味霸道熾烈,叫人發暈。江然雙手揪著他胸口的T恤,皺起眉,難耐地哼了兩聲。葉斐放開了她。

“老實了?”他沈聲問。

江然緊握著雙手壓在胸口上,急促地喘著,緩緩張開眼。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臉,他胳膊壓在她頭頂,依舊禁錮著她,他臉上神情反常地嚴肅。

江然心裏沒來由地慌,手往上擡了擡,用手指擋住嘴巴,小心翼翼地覷著他。葉斐握住她的腕子把她的手拉下來,低聲說:“你給我聽好了。”

江然縮了縮脖子,仔細端詳著他,不知道他又要鬧哪樣。

葉斐吸了一口氣,開口說:“我,葉斐,再五個月就二十九了。工作性質特殊,脾氣不好,得罪的人不少,幫過的人也不少。現在跟我媽一起住,還有個當律師的妹妹。沒買房子,但有能力買。除了抽煙之外沒什麽不良嗜好,你要不喜歡我可以戒。一個月工資七千,十幾萬的包我給不了你,一萬以內的沒問題。我的情況就是這樣。”

一通剖白,江然都聽懵了,眨巴眨巴眼,看他。

葉斐朝她壓下來,兇巴巴地吼:“都聽明白了嗎?!”

江然嚇得肩膀一聳,忙點頭。

葉斐又吸了一口氣,嘴唇嘬了下,臉頰飛上可疑的暈紅,再開口的時候語調顯得艱難,說:“我就這個樣。你考慮清楚,要,還是不要。”

江然定定地看著他,漸漸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長這麽大,經歷過不知道多少次男生表白求愛,沒有哪次像今天這樣。這哪裏是表白?簡直是在面試。可又覺得他蠢蠢的,於特別之處透著可愛。

她從沒想過還有這樣子的葉斐。

她忍著笑,對他說:“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說!”葉斐硬聲道。

“將來,你的工資卡會上交嗎?”江然問。

“會。”葉斐篤定地說。

江然臉上綻出燦爛的笑容,擡手環住葉斐的脖子,嬌軟地說:“那好,我要你了。”

小丫頭眼睛水亮,臉頰紅得誘人,眉眼帶笑像剛綻放的花朵。葉斐認真地看著她,一一把她現在的樣子印在心裏。他用雙手托住她的臉,拇指在她嬌嫩的唇瓣上揉了揉,緩緩低語從唇間溢出:“要了,就別想退,懂嗎?”

江然小嘴一抿,剛想跟他搶白,猛地嘴唇被他含住。她只來得及哼一聲,他已經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進到裏面狂肆地攻城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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