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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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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

柯杭頭暈得厲害,怎麽回房間睡得回籠覺都不知道。

昨晚除了李一謙,大家喝的都有些多。

他們這群人平時也是習慣了晝夜顛倒,好在睡眠都不錯,一覺十多個小時都能睡。

柯杭再次醒來是因為被人拉開窗簾瘋狂搖晃,午時陽光正當刺眼,他不滿地瞇著眼。

“柯杭,柯杭,柯杭,醒!醒來!”易清溜進底樓臥室,坐在床邊開始叫柯杭起床,“快醒!看!展!了!”

他覺得吵,翻身拉過被子繼續睡。

心裏納悶,李一謙呢?

怎麽是這個小兔崽子叫他,煩。

一想到李一謙,他立馬想起自己睡覺中途醒來後,在廁所幹的事情,瞬間清醒。

易清正準備掀柯杭被子,就見對方像詐屍一樣坐起,於是猛地後退兩步,埋怨道:“我的媽呀,嚇死人了你!”

柯杭花兩秒鐘讓自己冷靜下來,睨了旁邊的易清一眼。

“吵我睡覺者。”他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出抹脖子的動作。

易清發出杠鈴般的笑聲,飛快跑出房間,嘴裏還說著:“中二病!我三點半睡的都醒了,你也太能睡了。”

臥室內的寧靜與客廳的說說笑笑形成鮮明對比,柯杭很快起床。

收拾行李時,想到樹多的地方蚊蟲多,他沒帶太多色彩鮮艷的深色衣服。

從衣櫃裏扯出一條卡其色美式工裝短褲和一件牛仔短衫,彎腰拿出一雙白襪放在床上。

“等我五分鐘,洗漱。”

他一溜煙沖進衛生間,上了廁所洗漱完,終於覺得舒服些了。

換好衣服後準備出發。

“你今天穿的好隨意。”萬煦對柯杭今天的穿搭做出評價。

柯杭懶得解釋什麽,“因為帶的都是一些簡單的衣服。”

平時他們一塊兒出去玩,柯杭會精心搭配一番,襯衫外套個小馬甲,戴頂帽子、項鏈手鏈什麽的。

“戒指竟然還是昨天的戒指!”易清拍拍萬煦讓他看。

柯杭:“因為只帶了這兩個。”

柯杭的手很好看,修長而骨節分明,他也知道這點,所以總愛戴戒指裝飾手指。

戒指戴在他手上也不知道是裝飾了他還是展示戒指。想到不久前這兩枚戒指似乎碰到過李一謙,他有些臉熱。

話說,他起床那麽久了,他竟然還沒看見過李一謙。

害羞躲起來了?

“沒帶別的。”柯杭打量了一下四周,沒看見李一謙的蹤影,問:“我弟呢?”

“哦,弟弟啊,在上面幫琨哥搗鼓什麽游戲。”

柯杭茫然:“什麽游戲?”

“哦,這個我知道。”易清答,“一個種田游戲,開始預約了,邀請足夠多的新人預約可以得游戲內的虛擬獎勵,還可以抽周邊。”

“哦。”柯杭點點頭,“那不是應該找萬煦嗎?他不是半個搞計算機的嗎?寫點代碼搶預約。”

萬煦雙手攤開,“這不道德,而且你弟說的是給琨哥搞個內測賬號,我哪有這本事。”

“那要怎麽弄?”

易清挎上出行用的小包:“我們怎麽知道,你自己問去。”然後拐拐旁邊的萬煦,“快去叫他們,我已經準備好了。”

萬煦去把人叫下來,五人終於出門。

他們預留了三個小時的時間看展,去的路上討論吃些什麽。

公寓距離展區有些距離,他們還是選擇開車,順帶加油。

柯杭想起剛才出門前的對話,隨口問道:“琨哥,怎麽開始玩游戲了?”

“眼緣吧,說的是不肝不氪,輕松打造農家藥田,而且他們宣傳做的挺好的。”琨哥又說,“小謙幫大忙了,內測賬號都能搞來。”

柯杭還是有些好奇,李一謙怎麽搞來的,便問了。

“一個學弟給的。”

“什麽學弟?”

“籃球社的,關系還不錯,經常一塊兒玩。”

柯杭又問:“哦,那他哪來的。”

萬煦在一旁聽著,幽幽開口,“你就像個查崗的。”

“......”柯杭臉上有一瞬僵硬,但很快調整好。

甚至反駁道:“這就是我們的相處方式,知無不言,你不懂。”

李一謙在旁邊附和般點點頭,繼續回答柯杭的問題:“琨哥玩的那個游戲所屬的公司就在C市,游戲開發組裏的工作人員又剛好是那個學弟的哥哥。”

“哦。”柯杭的好奇心被滿足了,又忍不住問:“他跟他哥哥怎麽樣。”

“關系挺好的,給他游戲賬號的是他二哥,他說他二哥很厲害,畫畫很好,打游戲也很厲害。”

柯杭聽著莫名有些不爽:“那我打游戲呢?”

他也不知道這股怪異情緒是怎麽來的,話沒過腦子就說了出來。

李一謙面不改色:“很有特色,和你打游戲很開心。”

“這樣啊。”

易清心裏嘖嘖連篇,弟弟真會睜眼說瞎話,柯杭的游戲技術差到令人發指,十有九輸是誇張了些,但也大差不差。據他了解,柯杭玩得最好的游戲是鋼琴塊兒。

他們在展館附近挑了家網上評分不錯的中餐館,吃完飯就直奔過去。

N市這場大型藝術展為期三月,主題叫做“瞬息”。

有很多國外裝置藝術家的作品和很多新星創作者的有趣作品,這也是他們選擇N市做寫生地的原因之一。

藝術展開放的這三個月中,每天營業到晚上十點,游客有足夠的時間,來享受藝術與不同領域融合帶來的視覺震撼。

鋼鐵鑄成的空間繪畫、數萬尼龍紮帶扣成生命的起伏、由磨繩攀附繞成循環的網、看不見的光牽引照射出的指引線。

幾個人進來沒多久就分開了。

柯杭站在一個玻璃展品前拍照,身後的李一謙見此也拍了一張柯杭入境的照片。

他們來到一個純白的空間,上面寫著“伊甸:理想”。

柯杭朝旁邊揮揮手,李一謙身體便往他傾了些,他壓低聲音說:“伊甸我們一般是說伊甸園,在聖經裏又叫’樂園’,我感覺這個人好有想法。”

李一謙那點兒藝術細菌實在沒什麽用,幹巴巴地問:“為什麽?”

“上帝在伊甸為亞當和夏娃建造樂園,樂園裏有甘美的果實、滿地奇珍異寶。讓他們看管樂園的同時,也叮囑不讓他們碰善惡樹,既然如此,為什麽要出現善惡樹呢,為什麽會出現蛇來引誘他們犯錯呢。”

“純白樂園啊,純白而純潔。我們長期呆在樂園裏,能保持樂園的純潔嗎,或是說,能保證自己不迷失嗎?讓純白沾染上別的顏色可太容易了。”

李一謙聽不懂,莫名想起早上的事情,覺得柯杭在暗示他,早上不過是經不住引誘,一時的失誤而已。

他喜歡現下兩人的氛圍,很喜歡柯杭湊在他耳邊和他說悄悄話的感覺,決定不去想那麽多。

“哥,你好厲害啊。”李一謙也和他咬耳朵,試著一起欣賞:“所以純白是最初也是最理想的狀態或者說顏色?”

柯杭帶他往另一個展區走:“不知道啊,亂說的。”

李一謙:……

他們倆走在一塊兒,默契地沒提早晨發生的事情。

展館有三層,一層是體驗式裝置,一層靜物裝置,一層新星藝術者的作品。

體驗式裝置在三樓,他們現在剛到二樓。

柯杭看過幾個覺得一般後,就有些走馬看花的意味了,那些新星裝置藝術者的作品是只有半個月的展期的,輪流更替。

“哥,我記得你去年的畢業展也有個類似的作品。”

被李一謙的聲音吸引,柯杭扭頭看去,挑了挑眉,“他的作品居然過來了。”

“誰?”

“隔壁專業的,一起上過大課,人還不錯,之前一起參過比賽。”

李一謙問:“什麽比賽?”

“就前兩年,四五月份吧,給你發的畫,什麽比賽我忘了。”柯杭想了想,唏噓道:“我記得他當時跟我說,有個學弟,校考的時候把覆試稿發給朋友看,結果被抄襲,後來鬧得很不愉快。他那份作品如果可以完成,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能進面。”

“不過最後也得到了懲罰。”

李一謙卻想到,比賽會不會也有同樣的狀況發生呢,當把受害者設想成柯杭,他不禁也有些惱怒:“他朋友怎麽這樣,還好你沒有習慣給朋友發畫稿。”

“發啊,我不是給你發了麽?”

柯杭時不時會給他發一幅自己覺得滿意的畫,再由他衷心誇讚。

但這些年柯杭參加什麽比賽從來沒和他說過,只會在獲獎時給他看一下榮譽證書。

“你是說那些線稿是你參加比賽的草圖?”

“對啊,你不是還說好看麽。”

李一謙不知道怎麽形容此時的心情,“.......”

像是看出他心中的疑慮,柯杭揉揉他腦袋,“你最多也就拿給朋友看看,說你哥多牛逼,跟我那個比賽說不到一塊兒去的。”

手忽然被握住,柯杭想起不久前這只手握住他手腕的觸感。

李一謙的手不是秀氣的那種,骨骼分明而有力,手背青筋微鼓,像網上說的,很有性張力。

然而李一謙只是把放在他腦袋上的手拿開。

柯杭心中想著事情,也有些尷尬,摸出手機看了眼,對李一謙說:“我們去樓上找找他們吧,樓上有個數字藝術展區,很有意思,他們都在那兒。”

來到三層四號展位,柯杭一眼看到了他們三個人。

展區名為“夢境空間”,是難得的互動裝置。游客站在不同的畫布感應區域前做動作,畫布會通過AI生成影像投映在畫布上。

易清和琨哥正站在幾何畫布前擺好動作,兩秒後,畫布上出現一幅畢加索風格的畫,能看出兩人勾肩搭背的樣子,背景線條也很流暢。

而萬煦在一旁給他倆拍照。

“這一百二花的太值了!”萬煦看他倆走過來,感慨道。

一百二十元一張門票。

這個展區的成像程序是國外的數字藝術家攜團隊一起開發的,出乎意料的驚艷。

“你倆要不要去拍一張?”萬煦指了指旁邊沒人的畫布,介紹道:“這邊這個是卡通風,剛才有對情侶來這兒,生成的畫都很有意思。”

柯杭把手機遞給萬煦,推著李一謙往旁邊走:“走走走,咱倆試試。”

他走到地上標線的地方,然後搭上李一謙的肩膀,嘀咕道:“我倒要看看能出現什麽。”

畫布上線條流動約莫五秒後,終於暫時定格下來。

在畫上,他們深處一個淺褐色的海灘上,腳踩幾個不同的互補色塊,兩人相互依偎,背後是一望無際的海洋與天空接軌。

“挺相親相愛的嘛。”從幾何畫布過來的琨哥如是說道。

“嗯嗯,”易清猛猛點頭,心直口快:“就是杭哥你手放下來讓弟弟搭你肩上吧,不然總有一種你墊腳靠他的感覺。”

意思是在說柯杭比李一謙矮。

柯杭側身沖他握緊拳頭,“謹言慎行啊小易。”

“我靠,你看,像親了一樣!”萬煦指著柯杭身後的幕布,激動道。

柯杭:?

李一謙:?

柯杭剛才側身時是朝裏側,李一謙又剛好偏頭,裝置臺上的攝像頭給他們記錄下來,又生成一幅新的卡通像。

矮一點的小人依偎在高個小人肩邊,手搭在對方胸膛,臉貼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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