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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不公平競爭·下 太子殿下真是多才多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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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不公平競爭·下 太子殿下真是多才多藝……

一柄刀放在了公冶明的床頭。

是熟悉的刀, 刀鞘被重新上過漆,上面大大小小的劃痕被黑得發藍的新漆全部掩蓋,打磨地油光發亮。

護環和刀標換了一套全新的, 銀得鋥亮。只有刀柄還是原先的模樣,留著整齊的一排指印。

公冶明伸手,把刀摟進懷裏, 縮進被褥, 閉眼輕嗅刀刃的鐵味。

“昨夜又吐血了?”白朝駒的聲音從床頭傳來,格外溫和。

公冶明知道白朝駒就站在自己身旁,依舊把頭埋在被褥裏,不想看他, 小聲嘟囔著:“我殺了個人, 那是他的血。”

都吐血了,怎麽還想著瞞我?白朝駒無聲地笑了下,順著他的話問道:“殺了個什麽人?”

“殺了個想殺我的人。”公冶明道。

“殺你的人?屍體在哪裏?”

“早讓人丟出去餵狼了。”

“給我看看你的手。”白朝駒道。

公冶明不明白他為何話鋒一轉要看自己的手,隱約覺得不對勁,問道:“為什麽要看我的手?”

“你不給我看,是不是心裏藏著什麽事?”白朝駒有些焦急。

“我看你才是心裏藏著事。”公冶明道。

“既然不是藏著事,給我看看又何妨?”白朝駒笑道。

看看就看看, 只是看個手, 他也看不出什麽花來。公冶明將左手從被窩探出一截。白朝駒伸手接過,又道:

“另一只呢?”

真煩人。公冶明不情不願地又將右手探出, 又被一只溫熱的手接過,那手不安分地捏著自己的手指,將指尖一根根攤平。

“你瞧這指甲臟的。”白朝駒輕聲道。

指甲?公冶明探頭看去,自己的指甲邊帶著一圈血漬,深深地卡在縫裏。

左手的指甲有, 右手的指甲也有,甚至更多些,這都血漬是在血水裏泡出來的,單單殺個人,怎麽可能把手弄臟成這樣?

弄臟左手也就罷了。他已經許久沒用右手了,怎麽也臟成這樣?這根本沒法解釋。

白朝駒正直直看著自己,眼睛比太陽更亮。

又被他拆穿了,怎麽每次都能輕而易舉得被他拆穿?

眼看瞞不下去,公冶明只好承認道:“我是吐血了。”

話剛出口,他又覺得這樣承認太過直接了當,不服氣地補上一句:“都是被你氣的。”

白朝駒臉上的笑一下子收斂了,眼神變得更加凝重,小心道:“真是被我氣的?”

見他當了真,公冶明又有些心虛,嘴裏嘟囔著:“倒也不是……”

白朝駒道:“都怨我,昨天應當追著你道歉……”

追上來才叫不好呢,我吐血吐成那個樣子,怎麽可以讓你看見?

公冶明擡眸看著他,問道:“我只是有些郁悶,你為什麽這麽護著公主?”

白朝駒頓了下,臉上立即綻開笑容:“因為公主待我有恩啊。”

假話。

公冶明把目光從那張虛偽的笑容上挪開,抱緊懷裏的刀,轉了個身,面朝著墻板,嘴裏說著趕客的話:

“按照計劃,秋收之後,我們就要北上進京。我要休息了,趁這段時間把身子養好。”

白朝駒還想解釋幾句,最終欲言又止,只是道:“我已將周大夫從永江請來。我會令他一直照看你,直到把你醫好為止。”

公冶明點了點頭,忽地想起什麽,問道:“怎麽不請黃巫醫?我記得他也在你的隊伍裏。”

黃巫醫……白朝駒頓了頓,眨眼間又編了個謊話。

“黃巫醫說自己年紀大了,行軍太累,他跟不上,前段時間就離開隊伍,回苗疆去了。”

公冶明點了點頭。

白朝駒松了口氣,又道:“周大夫醫術高超,治療走火入魔更是自有一套,他一定能醫好你,一定。”

公冶明沙啞地“嗯”了聲,然後不再說話。

白朝駒站在床邊看著他,心裏依舊很是不安。《黃帝內經》有言:百病始於心。他若還因為昨夜的事情生自己氣,身子是沒法轉好的。

看他現在這副不肯搭理自己的狀態,肯定還沒消氣。

白朝駒一時間想不出哄他的辦法,愁眉苦臉地在屋裏轉圈,直到天完全暗下。

候在門口的小兵見太子許久不出來,忍不住敲了敲門,提醒道:“殿下,天色已晚,可以用膳了。”

白朝駒道:“叫人送到我屋裏,稍後我過去……”

“叫他們送到這裏。”沙啞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

白朝駒一喜,快步跑到床邊,小聲道:“你原諒我了?”

公冶明果斷拋出一個“沒”字。

白朝駒的臉垮了回去,那沙啞的聲音繼續道:

“除非你唱歌給我聽。”

“唱歌?”白朝駒一楞。

公冶明轉過身,雙手抱胸看著他,問道:“太子就不能唱歌了?”

那倒也不是……可我是太子,臣子命太子給自己唱歌,是不是有點倒反天罡?

見他猶豫,公冶明微微皺起眉頭。

白朝駒感到了一絲無聲的譴責。

唉,唱就唱嘛,要是唱歌能讓他的身子變好,唱到喉嚨啞了都行。

白朝駒輕咳兩聲,昂起脖子,說道:“本王今天心情好,就給你露兩手吧。”

大抵是太久沒唱的緣故,他第一句就破了音。

公冶明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不能嘲笑本王!”白朝駒伸手去捂他的嘴。

“真難聽!”趁他手掌堵上來的前一刻,公冶明眼疾手快地吐出這三個字。

白朝駒用嘴堵上他的耳朵,咬牙切齒道:“是你說要我唱的,難聽你也得聽完!”

月亮從東方升起,在門口守夜的士兵打了個哈欠,聽著屋裏的歌聲,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揚起笑容,朦朧中,眼前浮現出繁華的京城。

太子殿下真是多才多藝,這歌喉,不遜於京城最好的歌女呢。

京城的街道上,一匹快馬氣喘喘地跑著,馬背上的人穿著短打,在九月的秋風中凍得瑟瑟發抖。

他駕著身下的快馬,熟練地穿過京城的大街小巷,最後拐進鍛造局的西面的街道。

那裏有一座大宅,曾經門庭若市,現在卻雜草叢生。

自打姚望舒辭官,這裏鮮少有人拜訪。走後門,是姚黨眾人的默契。而從正門走的人,定是想給姚黨找些麻煩。

那匹快馬端端正正停在了文華街的正門。

穿著短打的男子翻身下馬,敲響了大門。

在瑟瑟秋風中戰栗許久後,姚府的管事終於趕來,將門拉開一道縫。

“南邊來的?”他露出一只眼睛,警覺地打量這個不速之客。

“我是公主的人。”短打男子說著,從懷裏取出一份信。

“公主的信?”管事猶豫地接過信封。

“勞煩交到姚大人手裏。”短打男子對他行了一禮,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離開。

公主的信?陸歌平的信?那個女人怎麽還有動靜?她難道不怕死嗎?管家疑惑地想著。

姚望舒正在大堂裏和眾人對坐,眾人一言不發,氣氛凝重。

他們剛剛得知於鵬達率領豫南全軍歸降太子的消息,出師不利,不僅沒能削弱太子的力量,反倒給他送了波兵馬。

“這個於鵬達,枉費叔叔一片苦心,將他提拔到這個位置,他竟能做出此等忘恩負義的事。”姚林青道。

姚望舒搖了搖頭,嘆氣道:“先帝說我識人不慧,說得竟如此準確。”

“姚大人不必妄自菲薄。”邱績寬慰他道。

“依我看,於鵬達會背叛大人,只是因為大人待他太過仁慈。”

“太過仁慈?”姚望舒疑惑地看向他,覺得他話裏有話。

邱績微微一笑,繼續道:“我已將徽寧提督、陜秦提督、三晉提督、齊魯提督和直隸省提督的一家老小都接到京城。只要大人一聲令下,這些人就立即能到姚府做客。大人的宅邸開闊,他們住在這裏,各個都會輕松自在。”

姚望舒沈吟片刻,問道:“此法當真管用?”

“只是姚大人熱情好客而已。”邱績笑道,“豫南加洪廣,不過兩個省的兵力。若能叫這五個省的兵力一起出動,定能鎮住他們。”

姚望舒低頭沈思,正在此時,管事帶著信走來,遞到他的面前。

“叔叔,可是豫南來的信?”姚林青探頭問道。

姚望舒展開信紙,眉頭開始皺緊,他越往後讀,眉頭皺得越深,幾乎要將臉上的皺紋全部擠出。

邱績隱約猜到出了何事,問道:“可是公主的信?”

姚望舒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

“公主要我說服殿下,讓位於太子。”

“什麽?”屋內眾人一齊瞪大眼睛。

邱績也頗感驚訝,他想到陸歌平會因為戰勝的事要求自己讓利,沒想到她的要求如此不切實際。

“不過是贏下一個豫南,就如此狂妄,且不說公主一個女子,是否真有號令三軍的本事。即便於鵬達心甘情願聽令於他們,他們也未必能攻進紫禁城。”邱績道。

姚望舒把信揉成一團,丟在腳邊,下定了決心。

“去把那些提督的一家老小們都請進姚府吧!老夫會好好款待他們。”

“遵令。”邱績低頭行禮,眼裏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

這個出身卑賤的小替身,憑什麽讓公主保著他?憑什麽坐上皇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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