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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天門渡3 四面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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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天門渡3 四面開花

“不去就不去罷!”公冶明站起身, 拍了拍褲腿,扛起包裹,往遂寧縣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 此時此刻,兩千裏開外的長江上,數艘小船正在橫渡長江。

它們以衛為單位, 分成三只船隊, 從棗州渡、益津渡、興陽渡三個小渡口出發,有意避開江上最大的天門渡。

正午的江面風平浪靜,士兵整齊地劃著船槳,在開闊的江面前行。

白朝駒坐在從棗州渡出發的船上, 陸歌平則從興陽渡出發, 這是梁曲的意思,說是萬一出了狀況,不能叫倆人共同遇險。

越是以防萬一,越是會變成現實。

當棗州渡的船隊行過江面三分之一的位置,站在船頭瞭望的士兵發覺了異樣。

“將軍,岸上似乎有人。”

這支船隊是九溪衛的將士們組成的,領頭是九溪衛指揮使譚向天。譚向天接過哨兵的望遠鏡, 往對岸的河畔上望去, 鏡頭還未對準河岸,遠遠便傳來轟鳴聲。

平靜的江面驟然起了驚濤駭浪, 船只開始劇烈晃動,譚向天更沒法看清對岸的情況,但也無需再看了。

“咱們中埋伏了!快撤!”他迅速做出了判斷。

數百只小船開始調轉船頭,往岸邊劃去。這些小船都配了槳,然而船支實在太多, 一時間不能完全退出火炮的射程之外。

幾艘小船中了炮彈,很不幸地傾覆在水裏,周圍的船只正努力挽救著落水的人。

“點燃咱們的火炮,也向他們開炮。”譚向天對身後的士兵道。

“將軍不撤嗎?”士兵有些為難。

為了快速探清對岸的敵情,他們的船只行駛在隊伍靠前的位置,這樣一來,撤退時他們就落在了隊尾。

“開火!掩護撤退!”譚向天果斷道。戰鼓隨著他的喝聲響起,是開火的信號。

九江衛的船只們零零散散開了火,一些士兵顯然沒有做好準備,開火也格外猶豫。他們的火炮的剛剛引燃火線,對岸的炮又打了過來,船只一晃,炮管炸開了膛。

目睹此景,洪廣的士兵們更加軍心渙散。他們沒想到配太子進京的事如此覆雜,不僅遇襲,還被打得落花流水,毫無反抗之力。

連一些裝著火炮的戰船也調轉船頭,往岸邊落荒而逃。

對岸的士兵甚至鬥志昂揚地追了上來。他們劃著戰船,飛快地同他們拉進距離。火炮再度拉響,已能落在靠岸五分之一的位置。

譚向天眉頭緊鎖,看向零星幾艘還在未後撤的戰船,下令道:“往前行五十尺。”

“將軍,再往前行五十尺,豈不是投送敵人懷抱了?”士兵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咱們此行是護送太子!若是太子不能活著,咱們留下來也得掉腦袋!”

士兵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譚向天繼續道:“往前劃船,準備好火炮!敵人的火炮瞄準的是咱們後撤的隊伍,往前沖,他們來不及調整火炮的射角,這是咱們的機會!”

“是。”士兵們連聲應答,按他的命令行動。

譚向天一邊註視著駛近的敵船,一邊算著己方船只火炮的射角。終於等到一個合適的位置,他大喝道:“開炮!”

炮聲又是零星的響起。但對面的敵船顯然覺察到了異樣,行駛的速度慢了下來。

“停在這裏,繼續開火。”譚向天下令道。

士兵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透過堅毅的面容,他能看到將軍視死如歸的決心,可他並沒有做好赴死的準備。

“咱們是為了太子殿下而死,為了大齊真正的天子而死,雖死猶榮。”譚向天道。

為了大齊真正的天子而死?士兵不懂這些,他只知道京城裏有個天子,而現在這個年紀輕輕自稱太子的小夥子,也要去搶天子的位置。

他不知道太子為什麽要搶那個位置,他只知道,為了幫太子坐上那個位置,有無數的士兵會死。自己不是第一個死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死的。太子會記得我們嗎?

即便有萬般不甘心,他也無法後撤了。隨著一聲炮響,小船被炸地四散開來,他的身體被彈片刺穿,他也徹底地失去了意識。

三支船隊裏,有兩只順利抵達了對岸,只有帶著太子的那一只被迫後撤回來。

幸運的是,太子毫發無損。而九江衛的指揮使譚向天,則隨著十艘戰船一起沈沒在江底。

梁曲仔細聽著斥候的匯報,眉頭緊鎖。他沈思片刻,說道:“快傳令給桃山衛指揮使孟茂和均州衛指揮使柯洪,他們雖然渡過了江,但萬萬不可輕舉妄動,等我命令再行事。”

“是。”斥候點頭出去了,另一名斥候則神色匆匆地跑了進來。

“報!黃州衛傳來消息,一支大軍從贛西攻了過來。”

“贛西也出動了!?”梁曲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江夏就在黃州衛後頭,若是黃州守不住,贛西大軍就會直逼江夏,屬於打到自家老巢了。

“速速傳令,死守黃州,江夏衛、江夏左護衛、江夏右護衛、江夏中護衛全部支援黃州,不得令贛西軍再進一步!”梁曲道。

那斥候剛剛出去,另一個又神色匆匆地跑了進來。

“報!”

“還有何事?”梁曲問道。

“太子殿下回來了,要見將軍您。”斥候道。

梁曲深吸一口氣,心知這位“大人”定要為遇襲事問自己不是,但也無力回絕,只好道:“請他進來。”

白朝駒穿了一身素凈的白衫,衣袂翩翩地從門口進來,朗聲道:

“梁將軍,咱們不應當抓緊時機,從益津渡、興陽渡這兩個安全的渡口渡江嗎?”

這豈不是胡鬧?現在戰事四面開花,也並不知道敵人是如何設下的埋伏,太子怎麽可以輕舉妄動?

梁曲深吸了口氣,按捺住內心的焦躁,好言好語勸道:“殿下不要焦急,戰場之事還請相信老夫的判斷。”

白朝駒歉意地笑了下:“戰場的事我自然相信梁將軍。但我所說的,是捉拿內鬼的事。敵人設伏如此精準,一定是有人暗中走漏了我的消息,梁將軍也是這樣想的吧!”

捉拿內鬼?梁曲虎軀一震。面前的年輕人所言不虛,如今首要之事,的確是捉拿走漏太子風聲之人。

如此一來,就連身邊的斥候也不能隨意相信。多虧有他提醒,不然自己的一舉一動,就完全暴露在敵人的股掌之間。

梁曲臉上露出爽朗的笑,點頭道:“太子殿下才思敏捷,知文善武,所言之計甚妙。老夫這就下令,叫將士們重新集結,從益津渡、興陽渡兩處重新渡江。”

九溪衛的將士們還未來得及休整,就收到了再次渡江的命令。兩名指揮同知接替了陣亡的指揮使譚向天,分別帶隊,在益津渡和興陽渡集結。

帶著太子的隊伍抵達了興陽渡,一切準備就緒,正欲渡江,指揮同知倪正陽突然下令道:

“全隊向東北渡江,行到江面三分之一處,轉為東向,行至益津渡。”

“將軍,咱們不是渡江嗎?”士兵詫異道。

倪正陽微微笑了下,道:“咱們此行不為渡江,只為找出那個走漏消息的內鬼!”

船隊行至距對岸兩千尺的位置,意料之中的炮聲響起。

士兵們知道此行只是虛晃一槍,也不像先前那樣大亂,井然有序地將船頭轉向正東,順著江水往益津渡撤去。

天門衛內,豫南提督於鵬達收到了一封箭書:

太子並未從興陽渡江。

他攥緊了拳頭,把紙條捏成一個皺皺巴巴的小團。

“義兄為何愁眉苦臉的?咱們未損一兵一卒,就將反賊困在洪廣,連長江都渡不過,豈不妙哉?”

說話的是名身姿曼妙的女子,名叫符荔,她身愜意的輕紗,一雙明眸顧盼生輝。

“符妹別說笑了,這太子也是狡猾之人,設計將我的眼線逼出,日後咱們就沒這麽容易拿捏他了。加上洪廣軍力強盛,這場仗,未必容易啊。”於鵬達嘆氣道。

“義兄可還記得那位白象閣的故人?我已經命他行動了。若能叫太子的人從內部瓦解,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他們拿下。”符荔道。

滄州繁華依舊。

幾名身材魁梧的鏢師護著一輛裝滿箱子的馬車,停在了一家藥館門前。

掌櫃滿面笑容地迎上來,問道:“各位鏢爺,要什麽?”

“咱們有個弟兄受了傷,你給咱們備點金瘡藥,再騰個地方,咱們自個兒包紮。”領頭那人把一錠大銀放到掌櫃手裏。

掌櫃滿面笑容的接過,連聲道:“好嘞,好嘞!鏢爺隨我來。”

四名鏢師跟他走進藥館,其餘幾人留在店外,看著馬車。

掌櫃給他們找了個屏風後的空位,又把金創藥送進去,心裏其實還有幾分奇怪:這幾個鏢師走路生風,全然不像受了傷的樣子。

但這些人銀子給的多,他也沒有多問。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幾個壯漢還未從屏風後走出。

掌櫃終於放心不下,走到屏風邊上,小心問道:“各位鏢爺,需要幫忙不?我這兒有個姑娘,會點醫術,包紮的手藝很不錯。”

屏風後頭沒有半點回應。

“鏢爺?鏢爺?”掌櫃又叫喚兩聲,還是無人應當。

他疑惑地走到屏風後,哪裏早就空無一人,只有一件小巧的衣衫,不知從誰身上丟下的,安靜地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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