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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他鄉遇故知·中 嘔吐物預警,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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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他鄉遇故知·中 嘔吐物預警,心照不宣……

談笑風生間, 又一碗酒下肚,白朝駒眼睜睜地看著公冶明的雙頰越來越紅。

“孟將軍,他大病初愈, 身子骨還弱著,不能再喝了。”他對著孟茂懇求道。

雖說身為“太子”,還要求著別人, 這多少有些顯得沒有威嚴, 可是他現在別無他法,只能用這種方式讓孟茂放過公冶明一馬。

孟茂還沒答話,公冶明卻道:

“殿下言重了,我只是得了一點小病, 無傷大雅。只要孟將軍盡興, 我願奉陪到底。”

“公冶將軍夠豪爽。”孟茂笑得燦爛,端起面前的酒碗,再度豪飲。

他喝酒,公冶明也隨他一起喝。白朝駒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害怕他醉酒後說什麽胡話,不小心透露出自己的身份;更害怕他酒喝得太兇,控制不住體內的煨蟲, 不小心走火入魔。

“將軍和太子殿下是如何認識的?”孟茂突然問道。

不出所料, 他真是沖著自己來的。

白朝駒額頭滲出了細汗,看著公冶明愈發迷離的眼神, 心快跳出嗓子眼。他現在這副迷糊樣子,還能編出像樣的謊話嗎?太子在臨江樓當雜役,這事說出來也太不可信了。

“我同楊將軍的關系不錯,是楊將軍找到的我。”公冶明道。

挺聰明呀,白朝駒在心裏讚嘆著。把事情推給一個說不了話的人, 就算孟茂想去證實,也不知從何查起。

“是山海衛的楊堅?”孟茂問道。

“不錯。”公冶明點了點頭。

“這倒是有趣,我記得楊堅應當是在替姚望舒辦事,怎麽突然倒戈向了太子?”孟茂問道。

“此事恐怕得找到楊將軍,才能得知他當時的想法了。”公冶明道。

挺好,就這樣糊弄過去了。白朝駒在內心讚嘆著,這時,公冶明忽然抓緊了他的右手。

白朝駒見他面色赤紅,眉頭微蹙,心知情況不妙,對邊上的士兵道:“快去拿個盆過來。”

“太子殿下要拿盆豪飲?”孟茂臉上一喜。

什麽拿盆豪飲?你也喝蒙了吧?我是看他快要吐出來了啊。白朝駒心裏在吶喊,但看著周圍一圈虎視眈眈的士兵,只好保持微笑,道:

“當然。”

一只三尺寬的木盆被搖搖晃晃地端了上來,裏頭足足裝了大半盆酒。

這些酒灌進肚子裏,白朝駒的腦子昏了一陣,但右手傳來的刺痛叫他立即清醒過來。

低頭看去,公冶明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正用力掐著自己的手背,他掐了好幾下,手背上留著八個月牙形的指甲印,底下的皮膚紅彤彤一片。

你也是有點沒輕沒重了。白朝駒壓著嗓子,小聲怒道:“幹什麽?”

公冶明不說話,指了指自己鼓鼓囊囊的腮幫子。

這是已經吐在嘴裏了啊!白朝駒指了指他面前的酒碗,示意他先吐在碗裏,自己則端著木盆站起身子,替他掩護。

“孟將軍的酒可真是好酒,真希望日後能在京城喝到。”

“能不能在京城喝到,我說了也不算,得看看洪廣提督能不能答應你們。”孟茂笑道。

總算是聊到梁曲將軍的事了,白朝駒長籲一口氣,幸好這孟茂還沒徹底喝醉,還記得劉一浪給他的囑咐。

孟茂的眼睛忽地往下一撇,透過木盆的底部,看向了偷偷摸摸把臉埋在碗裏的公冶明。

“公冶將軍怎麽開始喝粥了?”

哪裏來的粥?白朝駒楞了下,才反應過來,所謂的粥,是公冶明剛才吐在碗裏的一堆糊糊。

這可不興喝啊!白朝駒慌忙看向公冶明,故作惱火道:

“咱們是來找孟將軍喝酒的,你怎麽喝起粥來了?來,我幫你倒了。”

說著,他很自然地伸手拿起公冶明面前的“粥碗”。正要倒在地上,孟茂又道:

“慢著,你不是說公冶將軍大病初愈來著?他剛喝了酒,得喝點粥,補補胃啊!”

白朝駒的只好把“粥碗”放回桌子上,孟茂還在繼續道:

“這是我們衛所特制的八寶粥,將士們都很喜歡,公冶明將軍快嘗嘗味道如何?”

什麽八寶粥?裝裝樣子得了,你可別真吃啊。白朝駒擔憂地看著身旁的人。只見公冶明拿起勺子,緩緩伸到碗裏,舀上一口,嘴裏送去,滾了下喉結。

白朝駒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喉頭幾次三番反起酸水,險些也給自己做出一碗“粥”。

“殿下喜歡咱們酒,趕快再給他滿上!”孟將軍一刻都不歇著,又想著喝酒的事。

端著酒壇的小兵走上前來,給白朝駒面前的木盆滿上。

又一盆酒下肚,白朝駒的眼神已經迷離,整個人都飄忽忽的,仿佛飛在雲端。

這時,一名夥夫端著四碗濃稠的粥水從門口進來,朗聲道:“將軍,這是咱們衛所特制的八寶粥,可以給大夥兒解解酒。”

“這粥剛剛不是上過了?”孟茂疑惑地看著公冶明面前的粥碗,裏頭的粥已經少了一半。

白朝駒終於沒能忍住,“哇”得一聲彎下腰去,結結實實吐了一地。

我堂堂太子,居然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失態。我的酒量本來也不至於如此之差,都怪邊上這個小混蛋,做這麽惡心的事……他生無可戀地躺在椅子上,眼角掛著兩行清淚。

後來的事他也有些迷糊。酒局結束已是半夜,回去的路上,他的步子東倒西歪。

“明日亥時,我會派人來喊您。”劉一浪給他攙扶到床前,囑咐道。

“亥時?”白朝駒喃喃道。

“殿下您忘啦?孟將軍說,明日亥時出發去江夏,見梁將軍。”劉一浪道。

“好,好。”白朝駒把身體緩緩靠到床上,又想起什麽,問道,“公冶明呢?”

“他在隔壁屋歇下了,殿下您放心,我肯定托人照顧好他。”劉一浪道。

“你……快帶我去看看他。”白朝駒迷迷糊糊冒出一句。

劉一浪只好又扶起他,走到隔壁的廂房,推門進去。

公冶明早已經在床上躺好,蓋著被子,閉眼睡的正香。

“殿下,這樣你可放心了吧?”劉一浪說著,又想扶白朝駒回去。

“行,你退下吧。”白朝駒忽地伸手,一個大力把劉一浪推出門,在劉一浪疑惑的眼神裏,關上房門,把自己和公冶明一起鎖在屋子裏。

他扶著墻壁,踉踉蹌蹌地走到床頭,借著月光,看著床上的人出神。

公冶明側躺在床上,被子埋住下半張臉,露出挺拔的鼻尖。他的左手拉著被角,放在枕頭邊,一呼一吸格外平穩。

白朝駒放輕了動作,連呼吸都停止了。他不想吵醒他,但是彎下腰,低著頭,在公冶明的額前落下一個吻。

就在這時,胃裏好巧不巧一陣翻江倒海,一股泛著酸氣的酒液從嘴角噴出,濺在公冶明的臉上。

壞了壞了,白朝駒慌忙翻找著手帕。可方才為了服侍他入寢,劉一浪早已給他換好了褻衣,褻衣裏可沒有手帕。

白朝駒只好躡手躡腳的轉過身,想裝作無事發生,悄悄離開。

他摸著墻走到門邊,打開了門栓,走出去,回頭正欲關門,正巧對上了一雙圓圓的眼睛。

公冶明不知何時起了床,悄無聲息跟在他屁股後頭。

白朝駒被嚇得渾身一顫,酒也醒了大半,嘴角囁嚅這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能擠出一個尷尬的笑。

“你找我有事?”公冶明疑惑地眨了下眼睛,眼皮上還粘著飯粒。

還好他是個傻子,沒發現什麽異常。

“來,你先跟我過來,我給你洗洗臉。”白朝駒笑得一臉慈祥,拉起他的手,往自己屋裏走。

這一路他走得東倒西歪,公冶明一邊被他拽著,一邊想著辦法扶住他。

白朝駒在屋裏找了塊洗臉巾,放在面盆裏打濕,仔仔細細地給公冶明擦臉。

擦得面前的人臉都紅了,白朝駒又湊過去聞了聞,確認沒留下酸酸的味道,才終於放下洗臉巾。

“好了,你可以接著睡了。”白朝駒道。

公冶明點了點頭,往白朝駒的床上爬去。

“不是睡這兒。”白朝駒踉踉蹌蹌地走過去,勸說道:

“我是太子,和你睡在一起多少有些奇怪。再加上明日得早起行路,得休息好了才行。”

“但我想在這兒睡。”公冶明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好好好。”白朝駒嘆了口氣,撐著昏昏欲睡的腦袋,扶墻出去,埋著頭走進隔壁房間,往溫度尚存的被窩鉆去。

一躺下來,酸酸的味道止不住地往鼻子裏竄。

難怪他非要睡在我的床上,原來是我把他的床弄臟了。白朝駒這才明白公冶明非要鉆自己床鋪的原委,可是推辭的話已經出口,他很難拉下臉回去。

在散發著怪味的床上輾轉反側許久,他終於忍受不下去了,心想隔壁的人一定已經睡著,便從床上爬起,緩緩往隔壁屋子走去。

屋裏夜色尚濃,他躡手躡腳地爬到公冶明身邊,輕手輕腳地躺下。

床上的人忽地動了,白朝駒慌忙伸著腳往地上探,企圖逃跑。

還沒來得及跑,公冶明便伸出手,摟住了他。

白朝駒趕緊解釋道:“我還是想和你一起睡。”他厚著臉皮,說著甜言蜜語。

“我也是,想和你睡在這張床上。”公冶明小聲道。

好像有點不對勁,莫非那張床不是我弄臟的?白朝駒心裏覺得奇怪,但沒有多問。

倆人很有默契閉口不言方才的事,相互抱在一起,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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