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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滄浪驚蛟10 天上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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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滄浪驚蛟10 天上下起了雨

“釣魚?”禺強驚訝道, 先前並沒有人提出如此奇怪的比試的內容。

“釣魚不算海上的本事嗎?”公冶明問道。

海上當然可以釣魚,但要把釣魚說成行船的本事的話,多少有些奇怪。再說了, 他和一個矮子比釣魚,那矮子指不準被魚拖著跑呢,他肯定是故意的。

禺強正想著拒絕他的措辭, 白朝駒搶先說道:“釣魚當然算海上的本事!要是船只受困, 沒有糧食,釣魚還能給一船人續命呢!”

簡直一派胡言!可當禺強對上白朝駒怒氣未消的目光,卻有幾分不自覺的心虛。

罷了罷了,就依他的話來吧。畢竟來的三人已通過兩人, 便意味著有兩人能見到蛟王, 剩餘最後一人見與不見都沒太大分別。

禺強微微嘆了口,說道:“就釣魚吧,一炷香的時間,誰掉的魚多,就算誰贏。”

“得按魚的重量算。”白朝駒補充道。

“當然當然,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禺強滿口答應著。

白朝駒拔出手裏的劍,砍了兩根翠竹, 削成長桿。禺強從屋裏取出一捆絲線和兩枚銀針, 遞到白朝駒手裏。白朝駒把線分別在桿上紮好,又剪了兩只河岸的蘆葦, 只取花絮,系在線頭上,在將銀針彎成鉤狀,捆好。

“好了。”他把制好的魚竿分別遞到兩人手裏。

“這魚線就不能做短點嗎?”弇茲的個頭比公冶明矮上許多,舉起魚竿, 魚線仍舊垂在地上。

“你要是不愛用,就直接認輸吧。”白朝駒冷冷道,轉頭對公冶明開朗一笑,拼命招著手。

“來來來,你坐這裏,這個位置好。”

公冶明按他指示,坐到一塊臨近河岸的大石頭上。

白朝駒也在他邊上順勢坐下,小聲道:“你真聰明,知道我會釣魚,特地挑這個比試,我能幫你看著。”

“不用你幫忙看著。”公冶明小聲道,“你在臨江樓天天釣魚,我都看會了。”

“真假的?”白朝駒一驚,沒想到公冶明在樹上悄悄關註自己這麽久。

“可你也沒親手釣過魚吧,等下聽我指示,我說收你就收,我說放你就放……”

悄悄話還沒說完,弇茲不悅地走到倆人身邊:“你們兩個怎麽能一起釣?是他和我比試,不是你們兩個一起和我比試!”

“我也沒幫他釣魚呀。”白朝駒站起身,攤開空空如也的手掌給他看,“可沒規定比試時,旁觀者不能說話吧?我又不碰他的魚竿。”

“你們簡直是作弊!”弇茲怒道。

“你們剛剛也作弊,我還沒說呢!”

“那是他們的事。”弇茲瞪了白朝駒一眼,走到河邊,落下魚竿。

“好好好,我不挨著他總行了吧。關系好還不能坐一起了。”白朝駒嘟囔著,從公冶明邊上走開,找塊視野不錯的石頭站著,準備隨時提供支援。

兩簇蘆葦花立在河面上,一左一右,間隔約五步。

微風吹拂河面,泛起層層漣漪,帶著花絮微微晃動,有些混淆人的視野。可白朝駒知道,魚上鉤的動作不是這樣的。

公冶明也知道,淡然地持著魚竿,一動不動。

蘆葦花忽地往下沈了半寸。

魚兒咬鉤了!公冶明立即將桿往上一提。

“等等!”白朝駒忍不住出聲道,他想讓魚再咬會兒鉤,免得咬得不夠深,空了鉤。

就在公冶明提竿的剎那,魚線劇烈地晃動起來,擺出連綿不斷的弧線。

咬上鉤了!還是個大家夥!

白朝駒激動地跳起來,喊道:“別著使蠻力收桿,一點點拉,消耗它的力氣。”

“不能這樣幫忙!”弇茲不滿道。

“你先有魚咬上鉤再說吧!”白朝駒得意笑道。

魚的背脊浮出了河面,那是條足有小臂長的青魚,魚鱗黝黑發亮,魚身修長有力。它迅猛地拍打著湖面,掙紮著要從竿上拖走。

“再等會兒,再等會兒。”白朝駒賣力指揮著。若是此時收桿,全身是勁的大魚會把魚線掙斷,那可全完了。

公冶明聽他的話,緊握著手裏的魚竿,等待魚筋疲力盡的那刻。

魚掙紮了許久許久,仍沒有脫力的跡象,而出乎他手裏的魚竿,正一點點的滑脫出去。

壞了,公冶明忽然感到兩眼一陣發白,左手也漸漸使不上勁來。這感覺,有些莫名的熟悉,大抵是暈過去的前兆。

他也不知自己怎麽回事,事到如今,居然連暈過去的前兆是什麽樣都深有體會了。前幾日他就是這樣,頭暈目眩地栽到了海裏,連掙紮都沒來得及,就失去了意識。

而現在,這種感覺又來了。

我分明在床上睡了很久,怎麽又這樣了?他拼命呼吸著空氣,想讓自己稍微清醒點,但無奈腦袋越來越沈,視線花成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你怎麽了?”白朝駒發覺了他的不對勁,慌忙跳下石頭,向他跑去。

就在這時,“撲通”一聲巨響,公冶明整個人,連著魚竿一起,被魚拽到了河裏。

“哈哈哈哈哈哈!”弇茲看著這一切,幸災樂禍地笑出聲來。

“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這種場面,人沒釣著魚,反倒被魚釣到河裏了,哈哈哈哈哈……等下結算,你這重量得算成負的吧?哈哈哈哈哈哈……”

“別笑了!”白朝駒怒道,衣服也顧不上脫,慌忙沖到河裏,把落水的人扶到岸上。

公冶明臉色白得發青,雙眼迷離,後腦的竹竿被水沖掉了,黑發橫七豎八得散亂在背上、臉上。他的嘴角顫抖著,唇峰一開一合,水珠不停地淌落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

白朝駒扭過頭,對楊堅道:“把衣服脫了!”

“我?脫衣服?”楊堅疑惑道。

“快點!脫了!”白朝駒喝道。

楊堅不好違抗太子的命令,只好解開衣帶,把外衣,外褲,內衣一件件脫下,只剩最後一間褲衩時,白朝駒終於喊停。

他把楊堅的幹衣服取來,伸手要去解公冶明的衣帶。

公冶明慌忙擡頭,驚訝地看著他。

“你也把衣服脫了,換上這身幹的。”白朝駒把楊堅的衣服舉到他面前。

“我……這……”公冶明有些猶豫。

“突然間矜持什麽?快點!別等下又生病了!”白朝駒催促道。

公冶明趕忙聽他的話,把衣服一件件脫下,露出分外瘦削的身軀。脫到只剩最後一條褲衩,他想停手,白朝駒卻毫不留情地令他繼續。

“一件濕衣服也不能穿,會感冒的。”

公冶明只好紅著臉,把身上脫得幹幹凈凈。白朝駒拿起楊堅的衣服,快速幫他穿上,又試了試他的體溫,沒有發熱的跡象,心裏的大石頭才算落了下去。

得虧這次衣服換得及時,可這人怎麽回事?居然被魚拽進水裏,分明是落海之後還沒恢覆到位嘛。

就在這時,弇茲走了過來,一手提著魚竿,另一手提著魚線的,魚線的末端掛著條巴掌大的小魚。

“算我贏沒問題吧?”他說道。

“是你贏了。”白朝駒只能認輸道。

就這樣,白朝駒和楊堅獲得了見到蛟王的資格,公冶明只能坐在河邊的大石頭上,等他們出來。

弇茲和不延胡餘站在小屋的院子前,對他指指點點,嘻嘻哈哈笑著被魚釣進水裏的場面。

太丟人了,公冶明臉上癢癢的。但比起丟人,更難過的是,自己什麽忙都沒幫上,還害得白朝駒渾身濕透得去見蛟王。

他都說了,見蛟王,得體面,現在渾身濕得跟落湯雞似的,哪有半點體面的樣子?

他越想越難過,抱著膝蓋在石頭上縮成一團。耳邊傳來奚落的笑聲,他只覺得他們嘲笑地沒錯,這是自己應得的。

他坐了很久,從白天坐到天黑,夜色完全暗了下來,嘲笑自己的倆人也拍著肚子,叫嚷著去買酒喝。

小屋的門總算被打開,白朝駒滿臉笑容地從裏面走出。

“談妥了,我談妥了!”他快步向坐在石頭上的人走去,要把好消息立刻分享給公冶明。

“蛟王答應幫咱們。他說,要是連齊人都不幫齊人,還有誰能幫齊人?汐山島的百姓有救了!”

“太好了,你真的很厲害。”公冶明低著頭,小心打量著白朝駒的衣著。衣服看起來已經不濕了,他的頭發也很蓬松,可能在屋裏烤了火,已經全幹了,又恢覆成體面的樣子。

“夜色要深了,咱們趕快下山,去山腳的客舍裏歇著吧。”白朝駒拉起公冶明的胳膊,扶他從石頭上下來。

“殿下,這樣和我太親近,不好。”公冶明小聲道。

這有什麽?白朝駒眼睛一轉,看向不遠處的楊堅,說道:“天色不早了,楊將軍先回去吧,我同他還有些話要說。”

目送楊堅走遠,夜幕的望陽坡上只剩倆人。

“現在總可以了吧?不過是牽牽手而已,這算什麽太親近的事?”白朝駒笑道。

公冶明從石頭上站起來,剛邁步往下,便覺得腳底一軟,兩眼再度發黑起來。

他掙紮著穩住身子,對白朝駒道:“你先回去,我會慢慢跟上來。”

“我先回去?”白朝駒目睹了他方才的踉蹌,心裏已經很清楚了,他現在不過是強撐著罷了。

“你現在真是好不自力量啊。還讓我先回去?你一個人,能回得去嗎?”白朝駒質問道。

“我不過是走得慢點……”公冶明還想解釋,白朝駒忽然蹲下身子,背對著他。

“上來。”他伸手拍著公冶明的腿,“快點上來,我背你回去。”

“你是太子殿下,不能隨便背人的。”公冶明拒絕道。

“你還知道我是太子殿下。那本王命令你快點上來,你是上還是不上?”白朝駒說道。

公冶明頓了頓,伸出胳膊,抱住白朝駒的肩膀,緊接著,他感到一股強有力地力量挽住了自己的雙腿,讓整個人騰空而起。

“啊呀。”白朝駒發出了一記感嘆聲。

“是不是太重了?”公冶明在他耳邊小聲說道。

“不是,你是不是很久沒好好吃飯了?怎麽這麽輕?”白朝駒笑道,邁腿往山下跑去。

一滴濕濕的液體滴落在他的衣襟,緊接著又是一滴,落在他的鞋面上。

“怎麽突然下雨了?咱們得趕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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