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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一起睡覺 這樣是不是舒服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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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一起睡覺 這樣是不是舒服些了

“將軍, 太子殿下非要進來,我攔不住……”士兵委屈道。

公冶明點了下頭,放下手裏的書, 對士兵擺了擺手,嘴唇微微張合了下,好像在說話, 但又什麽聲音都沒。

士兵一看沒自己的事了, 慌忙走出這間氣氛怪異的屋子,反手關上門。

怎麽回事?昨日好像還不是這樣的。白朝駒開始心虛了。他隱隱能感覺到:面前這人好像真生病了。

心裏這麽想著,但他還是快步走到公冶明跟前,沒好氣地問道:“昨天到底怎麽回事?”

公冶明嘴唇微動, 又發出了點兒聽不清的聲響。

白朝駒眉頭一皺。他自然沒聽懂公冶明說了什麽, 看那黑洞洞的眼神,感覺說的不是什麽好話。

他扯了張桌上的紙,墊在公冶明兩腿之間的書頁上,又拿了只筆,沾了墨,塞進他手裏。

“你寫吧。”

公冶明擡筆寫道:你死了。

我死了?對,我是假死脫身沒錯……他難道真的相信我死了?以至於認為看到的太子不是我?

公冶明放下手裏的筆, 從懷裏摸出那件被煙火熏黑的玉, 舉到白朝駒眼前晃了晃,忽地用力往下甩, 要把玉摔在地上。

這一系列動作,就是在進行無聲地控訴:你明明沒死,但拿這個騙我!

白朝駒慌忙拉住他的胳膊:“摔碎了就不是兩件了!”

“你把玉都扔了!還擔心它是不是兩件?”公冶明拼盡全力吶喊,發出了些氣若游絲的聲音,總算能令人聽清了。

可這一下氣出得太急, 激得他止不住咳嗽起來,披散在後背的發絲隨著咳聲墜落在前,肩上的雪貂披風也震落在地。

白朝駒慌忙撿起披風,撣了撣灰,把披風給他裹回身上,小聲解釋道:

“白象閣主邱績一直在派人追殺我,我只能先死了,實在是事出有因,不是故意騙你。”

那怎麽又變太子了?公冶明還想問他,可剛剛那陣子咳嗽刺傷了嗓子,他連細微的動靜都發不出來了,只好繼續擡筆在紙上寫字。

筆尖還沒落到紙上,白朝駒忽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怎麽改用左手寫字了!?”

公冶明試圖把手腕從他手裏掙脫,可白朝駒本來手勁就大,這隨便的一抓,抓的這個虛弱的人動彈不得。

“右手怎麽了?”

白朝駒眉頭一皺,心裏有種不詳的預感。公冶明的右手本來就有舊傷,莫不是在戰場上又受了傷?會是多嚴重的傷?該不會已經斷了吧?

他不由分說地伸著手,往公冶明右側的胳膊探去。

公冶明明顯很抗拒,左手很不安分地掙紮著,想從白朝駒手指的桎梏中脫出,身體也一直往後縮,想把右胳膊藏起來。

當然是藏不住的,白朝駒稍一用力,就把他藏在椅子夾縫中的右手抽了出來。

右手看起來還是從前那只右手,因常年練刀,手指的骨節比左手略粗一些,指肚留著層薄繭,稍微有些粗糙,但不算咯手。

可胳膊的觸感不對,本應更結實的小臂,此時輕輕一握就能握住,從握感上來看,甚至比左手還細些。

這是怎麽回事?

白朝駒拉著他的雙手,把他的胳膊從寬大的袖子裏抽出來。公冶明還在試圖反抗,可白朝駒能感覺到,他右手反抗的力氣比左手弱上許多。

胳膊從袖子裏露出,白朝駒心中的疑問也總算得到解答:公冶明的右手上,有三團碩大的疤痕,邊緣亂糟糟地交織在一起,好像被什麽東西啃噬後又潰爛那般。難以想象當時的情形有多慘烈,就連愈合也一定花了很長時間。

白朝駒心頭一緊,還沒來得及為他的手而難過。公冶明終於找到機會,把左手從他掌心中抽出,一把抓起腿上的書,狠狠砸到白朝駒臉上。

沒發出聲音,但白朝駒看清了他的口型,說的是“松手”二字。

他這才發覺面前的人已經生氣很久了,慌忙松手,起身後退幾步,看著公冶明握著筆,在紙上奮筆疾書。

寫的是:我要一個人待著。

壞了,是我太心急,也沒顧及他的感受,令他不開心了。白朝駒懊惱地想著,只能小聲應下一個“好”字,往屋子外走去。

想來也是,毫無防備地被人強行揭著傷疤看,肯定會難受的,更何況他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時隔兩年未見,也不知他身上發生了什麽,或許他的性子也變了,想過安安穩穩的日子了。

他一定覺得我冒充太子起兵造反很荒唐吧?朝廷上的人和我又沒啥關系,非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他還願意親近我嗎?還是說……他已經不想靠近我了?

白朝駒在屋外站了許久,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把陽光都吞噬了。

一個小兵端著藥碗走到指揮使屋前,敲了敲門,喊道:“將軍,晚上的藥來了。”

白朝駒正想說,我來替你送進去。可他轉念一想,自己現在是太子,太子給人送藥,總歸有些不妥。

小兵奇怪地看了兩眼這個在指揮使門口“罰站”的人,推開門,端著藥進去了。

我非要當什麽太子啊,唉!白朝駒對著天空嘆了口氣。過了會兒,那小兵出來了,手裏端著空碗,漸行漸遠。

看他消失在路盡頭,白朝駒終於忍不住了,將房門推開一道縫,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還願意見我嗎?”

屋內黑漆漆的,沒有點燈,好在還有月光,從窗口透進來,照在那個仍舊坐著的人身上。

公冶明不說話,也沒有點頭,眼睛半閉半睜,像是在椅子上休憩。

白朝駒硬著頭皮走進屋內。

心中的執念大過了理智,頂著再次被嫌棄的風險,他走到公冶明面前,說道:“天色晚了,你也別坐在這裏生氣了,早點睡吧。”

公冶明點了點頭,縮了下腳,卻沒有起身的意思。

還在生我的氣吧?白朝駒打量著他的面色,並不算好,唇上也一直血色全無。這副樣子,不能再坐著了,得早些休息才行。

白朝駒眼一閉心一橫,直接伸手把椅子上的人抱起,放到床邊。

看著人在床邊坐定,他松開了手,公冶明的後背一下子失去了支撐,往後仰去。

白朝駒慌忙再伸手,摟住他的後頸,不讓他後腦勺磕到墻壁上。

“不好意思啊。”他慌忙道歉道著,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是手心承托了公冶明整個上半身的重量。他依靠著自己的手,才能維持現在的坐姿,難怪自己一松手,人就倒了下去。

“我以為你會走的。”公冶明總算又能發出點聲音,很輕,但在夜深人靜的此刻,白朝駒聽得一清二楚。

說完這句,他喘了口氣,又說道:“還是被你發現了。”

“發現……什麽?”白朝駒俯下身子,看著他的眼睛。

公冶明的眼睛微睜著道縫,纖長的睫毛半遮著黑亮的瞳仁,那雙瞳仁一如往常的幹凈清澈,不像是生氣過的樣子。

瞳仁顫動了下,很輕的聲音說道:“發現我身體大不如前了。”

“所以你就一直坐在椅子上生我悶氣?其實是站也站不起,坐也坐不住?”白朝駒焦急地問道。

“沒有生悶氣。”公冶明小聲說道,“你不是以為我沒生病嗎?我想著幹脆哄你走,不讓你操這心了。”

我以為他沒病?白朝駒好想一巴掌扇死三個時辰前亂說話的自己。

他一手托著公冶明的脖頸,另一手托著他的腰,讓他好好躺在枕頭上。

“怎麽不躺著休養?不會也是被我氣的吧?”白朝駒心虛地咬著下嘴唇。

“床上太冷了,躺著難受,椅子上能曬到太陽,會舒服點。”公冶明解釋道。

白朝駒摸了摸他的手腳。現在沒了太陽,他的手腳冰得嚇人,就連身上也涼涼的,沒什麽溫度。

白朝駒慌忙脫下外衣,在公冶明邊上躺下,拉起被褥把倆人一並裹住。隨後他展開臂膀,把全身冰冷的人擁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充當太陽,給他取暖。

“這樣是不是舒服些了?”他問道。

懷裏的人點了點頭。

可手腳還是冰的,還是會睡不著。

白朝駒把腳往下探了探,拿指尖抵著公冶明冰冷的腳底,把自己的腳背貼上去給他捂熱;又伸出手,拉起公冶明的手掌,咬著牙,將他的手貼到自己胸前最溫暖的位置。

公冶明想縮手,白朝駒慌忙說道:“我不冷。”

腮幫子都咬緊了,還不冷,公冶明看著他鼓起的下顎。但不得不說,他現在感覺舒服多了,身體也不再發僵發痛了。

毛燥燥的頭發在枕頭上挪了幾下,露出張俊氣的臉蛋,但眉毛正沮喪地往下撇著。白朝駒小心問道:

“你真沒生我氣了?”

“我可不是你,哪有那麽容易生氣。”

好像還氣著。白朝駒勉強地擠出一個笑,說道:“對不起啊。”

“你是太子,不能隨便對人認錯的。”公冶明說道。

“嗯?”白朝駒楞了下。

“你不是太子嗎?”公冶明很認真地看著他,“你想要皇位,我一定幫你。”

啊,怎麽突然聊到這事了,他答應地也太快了吧?

“你要不要認真地考慮下?這事鬧不好要掉腦袋的,不能隨便答應下來,哪怕是因為我也不行。”白朝駒說道。

公冶明搖了搖頭。

“我都知道的。姚望舒不幹好事,哪怕他現在不在位置上,朝中的人也孝敬他,還給他送銀子,那些都是百姓的銀子。所以這些人守不住西涼,也守不住大齊。如果是你,一定能把這些蛀蟲全掃幹凈,為什麽不能是你當皇上呢?”

白朝駒註視著他,他的眼眸微瞇,眼尾彎出漂亮的弧度。他是笑著說這話的,他真的很期待自己能當皇上。

“哪怕我是個弄虛作假的太子,也沒關系嗎?”

“這有什麽關系?皇上都死了,誰能知道你是假的呢?”

白朝駒思考許久,點了點頭:“好,照你說的,我當皇上,把那些人都拔掉。”

公冶明的眼睛瞪大了:“照我說的?你不是早就決定好了嗎?”

白朝駒沒有說話,只是笑著,抱緊了他。

我當然得等到你啊。楊堅他不知道,當年白手起家幫陸鐸覆位的事,可不是靠我一個人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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