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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大雪6 大人放心,他的路都被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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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大雪6 大人放心,他的路都被堵死了……

公主府內跑進一個行色匆匆的人, 他一路穿過庭院,直奔青楓軒。

半響,又從青楓軒中快步走出。

白朝駒在院子裏等候許久, 見那人走出後,趕忙走進青楓軒。

“公主,可有沙州的消息?”

陸歌平搖了搖頭:“沙州已有很久沒有消息了。”

白朝駒的心沈了下去。自打那兩名沙州城的守軍無辜身亡, 已過去了一月有餘。眼下已過冬至, 再一個月,就過年了。

越是臨近過年,處理政事的官員就越少,大部分人都請假還鄉, 和家人團聚。沒有奏章就沒有批紅, 這樣更沒法叫到援軍。等到那時候,沙州就更加孤立無援了。

可白朝駒連提交奏章也格外困難,即便他能把消息帶給皇上,也得過內閣票擬這一關。姚望舒不會安然放過他。

更為關鍵的是,他沒有實打實的證據能說服皇上。

所有和五雷神機炮有關的人,要不就緘口不言,要不就被抹除得幹幹凈凈。

“他沒有證據, 皇上信不了他的話。”

姚府中, 邱績坐在姚望舒面前,給他斟著茶水。

“你的人辦事, 我還是放心的。”姚望舒微微笑了下,舉起茶碗,在嘴邊抿了一口。

“姚大人,那個小典史已經覺察到不對勁了,要派人除掉他嗎?”邱績問道。

“不必操之過急。”姚望舒笑道, “他沒有通天的手段,攪不起什麽風雲。皇上耳邊的話,都得咱們的人傳過去。”

“可他畢竟還是公主的人,公主可是皇上的親妹妹。”邱績說道。

“這就更不必擔心了。”姚望舒笑道,“鍛造局是公主管的,那小典史要拿五雷神機炮做文章,就是挑明公主失職,公主能讓他把這事鬧大嗎?”

邱績忽地露出笑意:“姚大人真是妙算。”

“當年公主接收鍛造局,我還頗有顧慮,現在想來,這是老朽的福氣吶。”姚望舒笑道。

壽昌澤旁的山洞裏,袁大赤和禹豹一左一右地埋伏在洞內的石柱後。他們萬分小心地屏住呼吸,留意著洞口的位置。

洞外的風雪小了不少,借著微弱的月光,能看到零星的雪花飄落洞內,積在洞口的屍體上。

一具屍體突然動了下。

袁大赤握緊了手裏的刀,那刀是他從屍體上撿來的,一柄完整的彎刀。

他看到一雙積雪的靴子,悄無聲息地踏在屍體身上。袁大赤想都沒想,便刺出了手裏的彎刀。

“錚”的一聲清響,彎刀被撥彎了方向,卡入洞口的山壁上。

“是我。”熟悉的沙啞聲音從洞口飄進來。

“老大!你來了!”袁大赤心裏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下了,長出了一口氣。

“趁著夜色,我們現在回沙州。”公冶明對洞內的倆人說道。

壽昌澤邊上的山崖上,三個人趁著夜色快步前行。山崖下閃著星星點點的燈火,正是韃靼的營地。

夜色很深,無人註意到山崖上人影。

他們行進著,這是暴風雪過後的第一夜,沒什麽風,雪花也很少,只是溫度依舊低的嚇人,單薄的衣裳抵不住刺骨的寒意。

再往前過一個彎,已能看到沙州的城池。

“真沒想到還能活著回來。”禹豹克制不住地感慨道。

這時,他見到一小隊黑色士兵從樹林中出來,正在沙州城前的原野上巡邏。

糟了,高興得太早了,禹豹嚇地打了個寒噤。他觀察了會兒,見敵軍仍舊是舉著火把,在原野上來回走動,並沒有聽到自己方才說的話。

“他|娘的!跟他們拼了!”袁大赤小聲說著,拔出腰間的刀。

“咱們就三個人!怎麽打得過他們?”禹豹慌忙摁住他的胳膊。

“這裏離沙州城這麽近,就差這麽一點兒路,總不能放棄吧!我寧可死在戰場上,也不要凍死在雪地裏!”袁大赤義正言辭道。

“我來引走他們,等他們都來追我,你們就沖進沙城。”公冶明說道。

“怎麽行?老大你手也受傷了,咱們要死就一起死,怎麽能只留你一個人?”袁大赤道。

“一起死豈不是莽夫所為?我殺死了三王子,我的人頭更值錢,他們肯定會來追我。我知道這裏的路,能甩掉他們。”公冶明說道。

袁大赤若有所思地看向禹豹,禹豹也同樣糾結地撓著頭。他們心裏很清楚,活兩個肯定比一人都活不了來得合適。可這一路上,他們都靠公冶明幫著,事到臨頭卻又要他出去賣命,他倆心裏都過意不去。

正當他們猶豫之時,公冶明直接伸手,用力把倆人塞進雪堆裏。不給他倆思考的時間,他直接從樹後躍出,率先襲向最近的一名的韃靼士兵。

那士兵根本沒來得及反應,人頭就滾落在地。

其他隊友立即發覺了面前突然出現的人,那人持著柄齊軍的刀,正像是刺殺三王子的殺手。

“這是刺客,殺了他有賞金!”有人高聲喊道。

巡邏的敵軍快速向他圍攏過來。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雪原上炸起一大片白霧,刺客身影被飛濺雪花的掩蓋住。

“他在那兒!”眼尖的人指著不遠處山壁,有個正在狂奔的瘦長身影。

“殺了他!就有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一行人跟著帶頭的,接連往山壁上沖過去。剩下還有些巡邏的人,親眼目睹了隊友的死相,嚇得聚集在一起,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這是老大給咱們創造的機會。”禹豹仔細看著敵軍的動向,西側的山腳下出現了一片無人看守的空蕩,從那裏下山,借著雪橇的沖力,完全能趕在韃靼沖過來前滑進沙州城。

“我們得去幫老大,他就一個人,手還受了傷,這麽多人追著他跑,太危險了。”袁大赤說道。

“你還記得老大只一人深入敵營,取三王子首級後全身而退,還趕過來幫咱們?他的腳可沒受傷,現在也是夜裏,韃靼就一小隊人,很難找到他的,咱們還是別給他拖後腿了。”禹豹說道。

袁大赤皺著眉頭,接連從牙縫裏發出為難的嘖聲。

“你要是擔心他,咱們就去城裏喊援軍!只有咱倆人,打不過這波韃靼的!”禹豹催促道。

袁大赤終於擡腳踏上雪橇,和禹豹一起,往沙州城的方向俯沖過去。

天色漸明,東方露出了魚肚白。

沙州城外的山上的,一行人還在搜尋刺客的蹤跡。

他們已經跟丟刺客很久了,但這一夜沒有下雪,哪怕公冶明的絕影步再輕,也難免留下些許無法被掩蓋的痕跡。

那些很淺的腳印,在夜裏的確看不清,但現在太陽升了起來,明亮的陽光俯照著大地,讓白雪上的所有痕跡都明顯起來。

韃靼沿著腳印細細搜尋,十幾人共同留意著,很快分辨出了刺客的去向。他們一路追到松林深處,卻茫然地止住了步伐。

“腳印……消失了。”

“是不是你們跑得太急,把腳印踩沒了!”有人怒道。

“再往前面也沒有腳印,刺客是真的消失在這裏了。”

“都看仔細點,多看看樹上,小心他蹲著咱們呢!”

一行人擡著頭看了許久,樹上也沒有半點人的影子,仍舊不死心地將林子徹徹底底搜查了一番,最後悻悻地空手而歸。

他們並未留意到,在林子的入口的小道旁,多了個先前地圖上從未出現過的斷崖。那裏原本是通往山下的捷徑,卻被人刻意地挖斷了。

在斷崖底下的深坑裏,有個人倒在厚厚的白雪中。

公冶明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掉在了別人事先挖好的陷阱裏。

昨夜他跑得太快,太過於相信地圖上的道路,竟未留意到這裏道路是斷的。

當他一腳踩空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這個崖底很深,他落地時,沒有穩住身子,用手撐了一下地面。現在他的右手撕心裂肺地疼,那裏本就脆弱的骨頭一定斷了。

許久都未凝固的鮮血浸透了繃帶,從小臂上的傷口溢出,浸透了白色的雪。暈出的不是殷紅,而是發黑的紫紅色。

紫紅色在雪地上盛開,好像大朵大朵的木槿花。

公冶明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沒有按時服藥,月蟲留在自己體內的餘毒已經壓不住,所以傷口才一直沒法愈合,血才會帶著骯臟的紫色。

他被種下月蟲十年之久,從幼童長大成人。即便月蟲已被取出,可那些毒素早就伴隨著他的長大深入骨髓,一但失去了藥物的壓制,便會慢慢地積攢在血與骨中。

他後頸開出了一朵黑色的“小花”,刺青般紋在他的脖頸上,那是毒發的特征。

方才的逃跑令他本就不多的內力消耗殆盡,積攢已久的毒素頃刻間全數來襲,不會立即致命,卻是一種緩慢且持久的折磨,比先前毒發時直接疼到昏死過去來得痛苦百倍。

公冶明緩慢且艱難地伸著滿是鮮血的右手,企圖拿起摔落在不遠處的刀。他想著,與其被凍在雪地裏慢慢餓死,或是被當作戰俘抓走審問,還是自我了斷更好一些。

他的手指已經觸碰到刀柄的一角,沒有任何觸覺。他嘗試著勾動手指,但不知為何,手指完全不聽他使喚,軟軟地拱起在地上。

刺骨的寒意侵蝕著他的身體,他也終於體會到被凍到失去知覺的感受,但身上的疼痛依舊明顯,沒有絲毫的減弱。

他現在連自我了斷的力氣也沒有了,只能扒在雪地裏,任由冰冷侵蝕著自己的身體。

停了一夜的雪,此時又下了起來,鵝絨般覆在他的身上,蓋住了他的烏發,還有地上盛開的木槿花。

終於,這裏恢覆了潔白,再也看不人的蹤跡,他被深深地掩埋在白雪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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